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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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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償

這些確實真的, 她滑雪場兼職時因為控制不好重心,經常摔得膝蓋和胳膊青紫,但為了滑雪辦卡掙錢, 她每天有空就去練習,借機會和別人拉近距離順利成單。

晚上她在雪道上再次摔倒,不知道他從哪兒冒出來,包著單板笑著跟她打招呼, “晚妹妹, 在練習摔跤嗎。”

既然如此,她憋了半天,圓溜溜的眼睛看他,嘗試問, “那就,一下?”

“嗯。”他點頭。

“但是不能那個, ”她紅著臉強調,隨後又像想起什麽心有餘悸地問,“等等, 你不會騙我吧。”

因為有次兩人看紀錄片,她隨口說了一句,“好像所有動物繁衍都是雄上雌下。”他眼神忽閃, 自信說,“就正常情況下, 也有例外。”

“不可能吧。”她很驚訝, 據她所知,雌性除開發情期急了有這樣的?然後他招手把她勾過去, 身體力行地向她證明了那個例外,導致她請假幾天。

“不會。”他捏捏她的腰, 再三保證。

低頭溫柔吻吻她,手上卻迫不及待脫掉她長褲,襯衣,到胸衣時她不同意,他倒也由著她,躺下抱住她的腰,一個翻身兩人交換位置,變成他在下她在上,密切貼在一起。

他掐住她的腰往上挪,差不多到兩人頭齊平,轉頭看她早已經羞得把頭埋在肩頭不敢亂動,親了親她的臉撫慰,扯過薄被蓋上,順手解開排扣扔出去,她感覺到胸口一燙,想要掙紮被他用手抱住。

他肩膀輪流擡起扯出被角,躺下將被角掖緊壓在自己身下,這下兩人完全坦誠相見。

江映晚羞得要命,每寸皮膚與他緊緊相貼,不留一絲縫隙,可雙手手腳又被包得像木乃伊,死死困在裏面根本無法逃脫,只能任由他擺弄。

於是一晚上,兩人翻來覆去地折騰。

直到聽見外面清脆鳥鳴。

“這就是你說的一下?”江映晚趴在他肩頭累得喘著氣,像只剩半口氣的人。

“一下也沒說是多久啊。”他得意揚揚精神抖擻得驚人,聽得她真是來氣,狠狠咬他肩膀罵了一句,“混蛋。”

他蹭了蹭她的臉,“我要是再混蛋一點,你就不在這裏了,”他在欲念得到滿足後有些低啞,發音聽起來異常性感。

“那……我在哪兒。”她實在猜不到他的想法,這人在這事上向來大膽,還非常積極配合,在哪兒她怎麽可能知道,但肯定不是什麽好地方。

豈料他微微一笑,吐出一句,“被我抵在我家鏡子上。”

果然是混蛋,她氣急敗壞扭動幾下,“你這個變態,又在想這些亂七八糟的!腦子裏就沒點別的了。”

他紋絲不動,瞇起眼享受肌膚摩擦的k感,“有的,我在國外專門找人訂做了胸鏈。”

她震驚看過去,只見他瞇起的眼裏滿是期待,聽起來溫和的語氣有絲野性興奮,“金鏈子很細,纏繞起來像網,每個連接處鑲嵌藍鉆和粉鉆,垂下的部分我加了澳洲南洋白珠,你穿起來肯定很好看。”

“……”她臉一下就燒得慌,那個東西她大學和唐小翠在晚宴兼職時見過,身材豐腴的女模特戴,再穿上低胸晚禮服,在燈下亮眼又好看,就是太……性感。

她從來沒穿過,真的不知道說什麽了,眼睛狠狠瞪他。

“只能穿給我看。”他卻絲毫沒意識到,繼續輕聲提醒。

啊,果然是為滿足私欲的男人,她氣得用頭頂撞他,怒氣沖沖罵一句,“死色鬼,怎麽不給自己弄一條。”

他咬了咬她耳垂,“我戴不好看,”

她戴就好看,他戴就不好看,純粹就是借口,真是討厭得很呢,她氣得瘋狂亂動,試圖從他胸口鉆出來,不料踩到他受傷的地方,他疼得微起身被子被她掀開,她趁機直接一腳把他從床上踹下去。

不想他真的整個人滾下床,地面和石膏“砰”聲相撞。

只聽一聲悶哼,好一會兒沒動靜。

“怎麽了。”她趕緊扯起被子坐起身。

卻見宋衍一手撐在地上,下半身坐在地上一動不動,此時疼到臉色都變白了幾度,眉頭緊鎖,像是在忍受莫大的痛苦。

她心裏不由緊張,像闖了彌天大禍般害怕地捏緊床單。

前幾天醫生檢查說他大概下月就好了,他還挺高興的,說終於可以擺脫醫院生活了,可剛才被她這一推不知道傷多重,骨頭有沒有斷掉紮進肉裏,又得多久才能完全好。

她居然又傷害他了。

身子一楞,琥珀色眼眸開始發澀地疼。

這邊宋衍註意她的視線,身體強忍疼痛顫抖著一點點爬過來,把手伸過抓住她放在床邊的手,艱難咬著牙硬撐著把聲線變溫柔。

“我……沒事,你別擔心,先換衣服,然後……幫我按一下呼叫。”

……

醫院骨科

主任醫生穿著白袍把浸濕的石膏繃帶擠出多餘水分,貼在一條已經包來層紙的腿上,另一人接過幫忙塑型,他人扯下用紗布,一圈圈纏繞起來。

白燈下,身材頎長的男人穿著薄羊絨衫。

坐在輪椅上,神色波瀾不驚,只是臉色和唇異常蒼白,背對門口那側,無人看見的袖口下手緊緊握住輪椅扶手,力道幾乎要將它摁碎。

“宋先生,如果疼可以說出來,忍痛其實對身體不好。”

“還好。”他淡淡開口,臉上沒什麽表情。

主任醫師聽了表情變得認真嚴肅,疑惑不解,“不可能吧,昨天有個人被桌腿撞了,進來叫得跟殺豬一樣,你從床上那麽高的地方摔下來,怎麽會一點感覺都沒有。”

他沈默不語,餘光悄悄看眼外面。

不見人,大衣一角卻露出破綻。

“宋先生這是怎麽了。”經常去他們病房的護士經過,看到站門口的江映晚關心問了一句。

她瞬間呆住,本來就沒勇氣進去,現在還被別人拉住直白的問,懊悔地看著腳尖不知道怎麽回答,總不能說是她把他踹下床弄的吧。

正當她心急如焚時。

“忘記關窗戶,林子裏的野貓突然叫了一聲。”裏面傳來宋衍清潤的聲音。

住院部後山一直有流浪貓,因為經常有好心人投餵,有些膽子大的也不怕生人,偶爾叫幾聲。

主任聽見,邊給腿纏紗布邊認真提意見,“我昨天也聽見了,每年發情期確實鬧騰,要不趁這個機會找人把周圍的野貓都抓了吧。”

“對啊,能把宋先生嚇到,那只野貓肯定很兇。”護士把推車上藥品放桌上,收拾桌上不用的藥物。

很兇,江映晚站在外面皺眉。

如果是以往她可能會笑出來,但目前這情況聽起來確實不是滋味。

“沒必要,是我自己的問題,而且我覺得那只貓其實很可愛,”他聲音溫和,強調一遍,“真的。”

真的可愛嗎,江映晚心上微動,手悄悄扒到墻邊,偷偷探出一雙眼睛去看。

他半閉著眼睛,一副氣定神閑的樣子,好像真的沒事,可他的腿被纏了一圈又一圈,像團厚實的棉花包,旁邊還放著用剩的夾板。

突然,“對了,宋先生,外面那個女孩子感覺好眼熟,怎麽不進來。”

“啊,有人在外面嗎?”

“對啊,才發現啊,主任你也太專心了吧。”

“哦,是誰啊?”

她被嚇得呼吸一滯,趕緊把頭伸回去,整個身子筆直地靠在墻上,心跳得很快,誰,她是誰,她自己都有點恍惚了。

葉艽淮離開宋衍病房時,聽到他們對她畢恭畢敬尊稱一聲葉小姐,導臺電腦邊有瓶漂亮的香水,她知道是葉艽淮的,因為那個夜晚親眼見她噴過。

雖然他表白過,但都只在兩個人獨處的時候。

現在這麽多人看著他會怎麽回答呢。

護士看向門口。

“我記得宋先生之前說過,是江小”

“是我女朋友,我讓她在外面等的。”宋衍淡淡一笑,語氣有絲難以捕捉的笑意。

江映晚的心狂跳不止,他以前只跟私交甚好的朋友說。

今天終於在公共場合說出來了……

等人走得差不多,宋衍像知道她在外面般清咳幾聲,她立刻進去把他匆匆推回去。

路上經過眾多科室。

裏面大多被病痛困擾的病人,發燒科裏的人頭疼腦熱,發燒感冒,神經科裏病人痛苦捂住頭。

經過電梯時,門口車禍一身血的人被醫生護士從外面匆匆推來,床底滑輪下經過的地面被劃出鮮紅血跡。

那人痛得在床上大吼大叫幾聲,幾個人用盡蠻力壓住他,幾秒後他像被什麽擊穿,瞳孔渙散開來,直接倒下意識迷糊不清看天花板,已經是進氣多出氣少,家人哭成一團,緊緊抓住他的手。

驟然,那人坐起來,吐了一大口血在地上,醫生開始原地搶救。

這幕簡直可憐又駭人驚悚。

從小到大,江映晚很少去醫院,極少見過這樣的慘烈。

不由想起宋衍車禍那天是不是也這樣疼,看著熊熊烈焰的叫囂,被威脅著的每一口珍貴呼吸,血液大灘流到衣袖的無力感。

等待生命倒計時。

而他昏迷前的第一反應竟然是讓忠叔不要告訴她,心裏有些抽搐得疼,推著輪椅的手漸漸無力,步伐也越走越小。

推到醫院門口要與那人擦肩而過時,他突然按下輪椅控制按鈕轉變方向,急切開口。

“晚晚,我們走另外一邊。”

她盯著那人固執停下腳步,他趕緊按下按鈕返回來,用身體擋住她前進,又牽起她的手往另一個方向拉,嚴肅制止她,“江映晚,我不準你看。”

感受到他力氣很大,在極力扯著她往另一方向走。可她偏偏不想走,想去理解他的痛苦與他感同身受,雙手和他相互較勁。

“阿衍,你別這樣。”

“轉過去。”

“那天……是不是”很疼。

“晚晚,不要聽不要看,不然會做噩夢的。”他皺著眉,一臉擔憂。

“什麽。”她楞了楞,然後被他趁機拉走,路上她清晰感覺宋衍的手溫暖又有力,似極力止住她的難過。

她這才想起,小時候趁大人不在家偷偷爬樹翻墻出去偷學鋼琴,被江建軍發現後重重打過她幾次巴掌,最後一次靠近唇邊的牙被打掉一顆,而且口腔也被磕破皮,她吐出大口黏膩的鮮血。

從此她不再頑皮好動,老老實實當個聽話懂事的小姑娘,只是不敢看太多血。

而他當年胃出血,她看著床單和地板上的大灘血跡連著做好幾天噩夢,原來他都記得……

就這樣一個人,她當初是怎麽心狠拋下他的。

.

回去後,江映晚把宋衍從輪椅扶到床上。

主動遞了一杯水,站到旁邊小心翼翼地遞過去,“宋衍,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卻看他望向重新包好的腳發呆不說話。

她這才認真看一眼,確實比之前包得紮實,甚至加上了結實的板子,情況這麽嚴重他肯定很生氣,如果他等會兒要罵就罵吧,她也不會還嘴。

可等了半天他還是沈默。

窗戶是她走前打開的,正好吹進了些涼風,幾片銀杏葉打著旋飄進來,像她無處安放的手。

“你要實在不舒服就罵罵我吧,醫生也說憋著疼對身體不好。”

手指頭戳了戳他,他轉過來看她的臉,仔細打量好一會兒才接過杯子,又摸了摸手,神色悠悠盯她的眼睛,有些哀怨地開口。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兩百多個月的野貓,本來下個月就可以順利抱到手,現在又要多等一個月。”

“……”她頓時不知道該說什麽,是早上把腦子摔到了,還是說打石膏會讓人失憶?

“晚晚。”他拉住她的手放在掌心,用修長骨節分明的指尖繪著圖案,讓她感覺癢癢的,好奇看他,“嗯?”

“我需要補償。”他盯著她的唇,似期待已久。

她路上的悲傷瞬間被忘得一幹二凈,羞答答低下頭,看見桌上剩的葡萄,拿起一顆直接塞進他嘴裏試圖堵住他,不想他居然咬了咬,還輕舔她的指尖一下。

她被刺激得指頭發癢,趕緊別扭抽出,“大白天的想這些,你也不覺得臉紅啊,再鬧,小心我讓你另一只腿也打上石膏。”

“那我們晚上來說。”他無視她的警告,看她的眼裏滿是得意之色。

“……”她白他一眼,果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忽然,衣包裏手機消息響起,江映晚微皺眉。

不看也知道是白瑞發的信息,這人很奇怪,表面是和她打招呼,實際總想打探她什麽時候回來,本不想搭理,可她已經請一個月假,每天待這裏除了看著他也沒事。

坐在他旁邊,親呢蹭了蹭他肩膀。

調出手機日歷看最近情況,心裏開始規劃時間安排,她不想繼續麻煩林楠,因為這工作該是她的,就算給公司有給林楠補貼,她心裏也覺得這樣推給別人不合理。

除了自己,沒有誰該為她的沖動行為買單,這種行為要在別的公司怕早就被辭退了,她心裏清楚知道,沒有宋衍暗中授意根本不可能。

轉頭看他的臉,眉眼精致,鼻梁高挺,下頜線輪廓清晰分明,快三十歲卻沒有絲毫中年人身上的油膩感,反而氣質禁欲清冷得很,跟她說話也從未爹味發言或大言不慚指指點點。

工作時從未因為合作方是女性進行為難,甚至在她和鐘蕓爆發矛盾後,她在樓下等雨停,無意看見透明電梯裏鐘蕓被笑話她的男股東性騷擾,是他站出來把男股東一腳踹出去扔進雨裏,然後冷臉離開。

面對她討厭的人,她都可能被私欲左右,他卻憑人性看人,只是面對她的存在又偏執的要命,幾乎恨不得占為己有,實在太割裂。

“怎麽了。”他看過來。

“沒什麽。”她在他身上又蹭了蹭,他幹脆伸出雙手把她抱緊懷裏。

嗅到他身上清冷的雪松味,她著迷般地閉上眼。

收到銀杏花那晚她心跳得極快,晚上關書後橫豎睡不著,半夜起來細數了花朵,足足52朵,每支都精致美麗,不知道他哪來這麽多耐心,她也動過和他待帝都的想法。

可每次有這種想法時,內心深處的靈魂在瘋狂叫囂,學習時入腦的知識符號也在無情質問。

當年那個坐在圖書館角落,熟悉每一個開關鍵的小姑娘去哪兒了,念了十多年書,就這樣成為一個成功男人身後的女人,甘心嗎。

好不容易走出大山,轉頭又將自己埋入思想大山嗎。

老師離開城市進入大山,就是希望大家從山裏走出來擁有更多機會,她就算追逐不了當年的夢想,怎麽能寒了她的心。

這時,嘴邊遞過來一顆已經剝皮的葡萄,她張嘴吞下,咬破後嘗到裏面的酸甜滋味,平靜一說。

“宋衍,我想回榕城了。”

幾乎是一瞬間——

宋衍臉色微沈,剝葡萄皮的動作直接停下來。

她清晰感覺他身子僵硬起來。

房間裏空氣似在這一刻停滯不前,世界也安靜下來,她被嚇得大氣都不敢喘,手緊張抓緊他的袖口。

沈寂好久,“為什麽突然想回去。”

看他這樣完全在她意料之中,萬幸他聽起來算平靜,她靈巧起身,乖巧湊過去親親他的臉,又拉住他的手軟著聲音哄。

“我有自己的工作要做,而且我最近過了CPA的三門考試,想繼續考完,不然我在這裏也沒什麽事可做啊。”

他果然臉色好一點,睫毛輕顫,雙眸空洞地看向腿。

“我其實也算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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