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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宮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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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涼的枇杷果肉在唇邊抵著, 直接讓謝初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甚至有那麽一瞬間不知自己身在何處, 只有沈令月那一張笑靨深深的臉龐清晰地映在他的眼底, 直到沈令月輕笑著又喚了他一聲表哥,他才回過神來。

他回過神的第一個反應就是往後退步,但是沒有退成,他身後就是那張擺放著畫卷的方桌, 他只往後傾了一傾, 後腰就擱到了桌案邊緣,不能再動彈一分,就算往後傾身, 沈令月也會隨著他的動作往前伸手, 那粒枇杷仍舊穩穩當當地抵在他的唇邊。

一時間,謝初進退維谷。

隨著心跳逐漸加快, 他的手心裏也染上了幾分濕意,整個身子也愈發繃緊。

“我……”謝初張口想要推拒,可卻被沈令月瞅準了這個機會, 直接一推枇杷將它塞入了他的口中,附帶一個梨渦深深的笑容。

“怎麽樣, 表哥,甜嗎?”

被迫含著枇杷的謝初:“……”

皇宮之中, 但凡上呈給各位主子食用的瓜果都是要剝好了皮在涼水中過一遍的,因此謝初口中含著的那一粒枇杷還帶著些許井水的涼意與澀意,但很快就被一股甘甜之味取而代之。

察覺到口腔中逐漸漫開的汁水甜味, 謝初一個激靈,想也沒想地就把整粒枇杷一口咽進了肚裏,連嚼都沒有嚼,就這麽生吞活咽了下去。

見他喉結滾動,沈令月就是一呆:“表哥,你……你把它吞下去了?”

謝初木著一張臉沒有回答,但也算是默認了這一句話。

“可那裏面還有果核呢,現在才四月中旬,還不到棲州枇杷成熟的時候,這一批都是普通的枇杷,都有核的。表哥,你怎麽就這麽吞下去了?”

謝初:“……我樂意,不行嗎。”

沈令月抿嘴一笑,將手中簽子扔進果盤裏,笑道:“既然表哥樂意,那表妹就不多加置喙了,要不要再來點?”

“不用了!”謝初一口拒絕,又覺得這樣的回絕有些刻意,連忙掩飾性地咳了一聲,側身往邊上走了幾步,讓出了身後的畫卷,也離了沈令月三五步遠,“詞我都題好了,你看看怎麽樣吧,有什麽不好的……也別跟我說,自己看著改改,不過應該也沒什麽大錯,這上面的詞句都是有來由的,別人就是要挑理也沒處挑。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他似乎被沈令月這番出格的舉動嚇到了,甚至都來不及等沈令月查驗畫卷就借口有事離開了鳴軒殿。

望著謝初頗有幾分落荒而逃意味的背影,沈令月忍俊不禁,故意揚聲叫道:“表哥,你可別忘了我們的百官宴之約啊,我在麟德殿等著你!”

回答她的是謝初一個踉蹌的身影——他差點沒被殿門口處的門檻給絆倒。

沈令月又是一陣笑,直到謝初的身影徹底消失在了殿外,她才收斂了些,含笑看向攤放在桌案上的畫卷。

畫卷上的墨跡還未幹涸,空氣中浮動著不少的墨香味,混合著果香,倒是混雜成了一種奇異的香味,聞著就讓人莫名地生出幾分好心情來。

謝初是把沈蹊寫給沈令月的幾首詩並幾對詩句打亂了來題詞的,只是光憑這幾首詩還不足以支撐這十二個格子,因為當時沈令月只和沈蹊要了關於四月牡丹的詩句,因此除了前幾個格子謝初七七八八地用了沈蹊的詩句來題詞之外,後面的幾個格子就開始東拼西湊地用典化詞了。

好在她這表哥與尋常只耍刀槍不通文墨的武將不同,雖然說不上一流,但文采還是有的,用典都用得很到位,並且字裏行間都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張揚之氣,倒在無形之中暗合了沈令月的丹青筆法,尤其是最後一格的大雪蒼松,枝頭壓滿了白雪的蒼松與謝初那一手瀟灑有力的行書簡直堪稱絕配,就算單拎出去都足夠獲得滿堂喝彩了,更別說這十二個格子一齊上了。

嗯……看來這畫卷不該叫十二花月圖,該改名叫十二花月集了,這麽好看的一手字,可不能只是個用來掩蓋那一灘汙墨的陪襯。

看完畫卷,沈令月一整神色,揚聲喚了知意問顏進來,又讓另外一名宮女去叫了留香。

留香很快就跟著宮女來了,她跪在沈令月跟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跪拜大禮:“奴婢參見殿下,殿下萬福。”素日她見沈令月時只福身見禮,今日卻是接連給她行了不少跪拜大禮,較之往常更為恭敬柔順,顯然是被沈令月早上的那一通火給發怕了。

沈令月心知肚明,微微一笑道:“留香,你跟在本宮身邊多少年了?”

留香心中一顫,這可不是什麽好兆頭,恭謹伏地道:“回殿下,八年了。”

“八年啊,那也是挺久的了……”沈令月點點頭,“你實話告訴本宮,這畫卷上的汙墨可是你弄的?”

留香連連搖頭,指天咒地發誓不是她所為,並言她若有二心,就天打五雷轟,不得好死。

沈令月不動聲色地由著她把毒誓說完了,才道:“那好,本宮就再相信你一次。去,帶著知意把這畫卷拿去暗室晾了,對題詞的地方都重新進行一遍宣裝。本宮只給你兩個時辰的時間,兩個時辰之後,本宮要看到一份重新宣裝完畢的畫卷。”

留香心情激動,這就是要再用她的意思了,受罰打罵她都不怕,在宮裏當差,怕的就是主子不用她,因此聽得沈令月一番話,她當即磕了一個頭,道:“奴婢定不負殿下之命。”

沈令月又看向知意:“跟在你留香姐姐身旁好生學著,以後少不得就要你獨當一面了。”說得兩名宮女心尖俱都一顫,卻又不敢表露分毫,只得同時垂眉低首地恭敬行禮道:“奴婢遵旨。”

如此一番敲打,沈令月總算是安了點心,在二人帶著畫卷退下後去了湯沐閣沐浴更衣,等一個半時辰後二人拿著重新宣裝好的十二花月集過來時,她已是換了一身妃色的百褶如意月裙,正慵懶地靠在榻邊聽著問顏關於發式的羅列。

“殿下,”留香和知意兩人一人捧著畫卷的一頭道,“都已經宣裝好了。”

沈令月就命二女展開畫卷,見其宣裝煥然一新,又因為謝初的題詞使得畫中內容比先前更為醒目,且多了幾分水墨韻味,當下滿意不已:“很好。就流蘇髻吧,編些瓔珞墜子在裏頭。”後面一句話是對著問顏說的,她已經換好了衣裙,但發髻卻尚未梳起,一頭青絲順著裙裳蜿蜒而下流於床榻之上,猶如瀑布一般。

自古美人多青絲,沈令月也不例外,她的傾城之姿除了面容姣好之外,就連青絲也是烏黑亮麗,又濃又密,令人艷羨。

問顏手巧,聽沈令月定了流蘇髻,當即便上手編盤起來,除卻瓔珞之外,還在發心間墜了半月銀蘇步搖,又在沈令月額頭上細細描了一朵粉嫩嫩的蕊心花鈿,等她描完最後一筆時,日頭也已經落到了西山,留香小聲道:“殿下,已經申時六刻了。”

“知道了。”沈令月從釵奩中拿了一枚碧桃簪比了比,讓問顏簪了,就起身道,“走吧,去麟德殿。”

麟德殿位處西邊,說近不近,說遠也不遠,沈令月擺手揮退了夏淳寅準備的轎子,帶著一行宮女八人慢悠悠地走著,及至麟德殿內閣,掐的時間剛剛好。

“大哥,二哥。”她只來得及對沈躍沈蹊二人打了一聲招呼,就有宮人高唱“陛下駕到!娘娘駕到!”,便上前幾步在一眾公主前頭站好了,在帝後二人入殿時下跪行禮,三叩恭祝皇後生辰大喜。

“眾愛卿免禮平身。”雖然恭祝生辰之喜是慣有禮節,但到底百官朝賀,見百餘名人都同時恭賀發妻生辰,皇帝心中歡喜,當即笑著讓眾人起身落座,與皇後一道主禮開宴。

一時之間,宮女端盤入殿,絲竹之聲也響了起來,伴隨著裊裊入場的數十名舞姬,舞起了千秋福壽舞。

麟德殿僅次於延英殿,為這皇城之中第二大殿,可容納千餘名人,因此就算今晚是一場難得的百官宴,所有在朝為官者都可攜帶家眷前來與宴,熙熙攘攘好不熱鬧,卻也不見分毫混亂之相。一是有帝後二人坐鎮,眾人便是想鬧也不敢鬧,二是此等百官宴規格大,規矩也大,什麽品階的人坐何處席位都是有規矩的,每人面前都放了一個案幾擺酒上菜,不似千秋宴那般圍桌而坐,因此雖然人聲不少,殿內氛圍熱鬧,卻也是克制有禮,動靜相宜。

沈令月位列公主之首,坐得離帝後二人算近了,可皇帝卻還不滿意,笑道:“今年令兒怎麽這般守規矩了?往年不都是一來就占了朕身旁的座位嗎,如何就轉性了?莫不是一年未曾大辦百官宴,你就忘了吧?”

皇後笑道:“陛下可別慣著她,她本就該和姐妹們坐在一處,這是宮中規矩,怎麽好隨意打破?”話雖這麽說,可面上卻是不見一絲反對之色,反倒是笑意滿滿,顯然只是針對沈令月而言的,端看她怎麽應對。

沈令月早就習慣了二老聯手來打趣她,因此聽聞皇後這一席話,眼珠只略微轉了一轉,就笑道:“父皇這話可就說錯了,雖是一年未辦,但若要真算起來,可就是兩年了,兒臣記性又不像父皇那麽好,自然一時有些糊塗。”

她巧妙地避開了皇後關於宮中規矩的那一套說法,只回應皇帝的那一年之語,又反駁了皇帝之言,又拍了一回他的馬屁,直說得皇帝得意不已,口中卻道:“你少拿這些花言巧語來哄你父皇,你又不七老八十,怎麽就連這個慣例都記不住了?”皇後剛才剛才的那番話雖然沒有駁斥之意,但這大庭廣眾的也確實需要一點解釋,要不然還真有不怕死的會進言他愛女太過、視宮規如無物,因此他便把此事說成了慣例,解決了後顧之憂。

母女二人同時聽懂了這話,皇後無奈笑嘆,沈令月卻是笑道:“若要兒臣記得此事,那父皇還需往後年年都給母後慶賀生辰才是,兒臣定不會忘了。”話畢,又對皇後抿嘴一笑,“母後,你說是不是?”

皇後唇角彎起:“你呀……”

“你呀你,想要朕誇你孝順是不是?”皇帝笑著一點她,“朕偏不。除了你母後生辰,這宮中就沒有大宴了?便是除夕宴,也是這等安排的,難不成你今年的除夕宴也不曾與過不成?”

沈令月道:“是啊。父皇莫不是忘了,今年除夕時兒臣尚在病中,不曾出席。”

皇帝哎喲一聲,得,還真忘了。

沈令月看在眼裏,知道這事該告一段落了,面上仍舊做出一副生氣的樣子來,道:“原來父皇疼愛兒臣也只是在嘴上說說的,其實並不關心兒臣,連兒臣幾時染了病都不記得。”

“哪有?朕這是巴望你能時時康健,病痛全不入體呢。”皇帝吹胡子瞪眼,“朕巴不得你活蹦亂跳的,記這些不好的事做什麽?”

“那父皇認輸了麽?”

皇帝朗笑:“認輸!來,快坐過來。”

沈令月這才燦爛一笑,起身往帝後二人身邊走去,卻並沒有坐在皇帝身邊,而是讓人在皇後左首添了案幾矮凳,在皇後身邊坐下了。

眼睜睜地看著愛女坐到了發妻身邊,皇帝不幹了:“你這是何意?”

沈令月挽著皇後的胳膊笑道:“父皇,平日每次見到你和母後二人,你總是大手一揮,讓我坐到你身邊去,以前每一回我都照做了,可這一回卻不行。今天是母後生辰,令兒自然要坐在母後身邊,父皇您可不能搶。”

皇帝不可思議道:“這怎麽能相提並論呢?朕雖然每次都讓你坐到朕身邊,可朕又不像你母後那般能時時刻刻見到你。”

沈令月歪頭一笑:“所以平日裏兒臣才一直都坐在父皇身邊呀。”

一句話說得皇帝拍腿大笑不止:“你啊,真是個小促狹鬼。”

皇後也笑著輕點她的眉心:“偏你嘴巧,天天哄著你父皇玩,還不盡興,又來哄你母後。”

沈令月隨著他們二人笑,目光卻飄向了公主席位,見幾乎所有人都帶著幾分羨慕地望著她,唯獨沈卉面色如常,甚至在察覺到她的目光後沖她燦爛地笑了一記,端的是一派純真之色。

沈令月也沖她一笑。

皇帝自然瞧見了她的動作,卻誤會她是在沖下首的謝初笑,面上便現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來,故意拉下臉,怒道:“真是女大不中留,才剛見過面,又開始互相眉來眼去的了,連父皇都不放在眼裏。若再這般,朕就把初兒發配邊疆去,看你們二人如何!”

謝初猛地嗆了口茶:天知道他什麽都沒做。

皇後一驚,雖然明知皇帝說發配邊疆只是玩笑話,但這麽大的場合說出來難免有些不妥,正想笑著打圓場,沈令月就在一邊“哎呀”了一聲,不滿道:“父皇,你說什麽呢!我才不是在看表哥,我是在沖八妹笑!”

“常平?”皇帝有些懷疑,“她有什麽好笑的?”

沈令月就笑道:“我這是欣賞八妹呢,八妹今晚打扮得好生精致,也是個大美人了。”

沈卉雙頰便染上了一抹羞紅,半是羞半是惱地道:“三姐,你怎麽老是拿這點打趣我。”

皇帝聽了,就仔細看了她一眼,點頭道:“嗯,令兒此言不錯,常平的確長開了許多,堪有令兒五分容姿了,皇後教養得不錯。”

沈卉笑容一頓。

沈令月施施然沖她笑了一笑,就別過頭去不再看她,安心品嘗起新上的七翠羹來。倒是皇後懂得一碗水端平的道理,見皇帝說話這般直白,沈卉面子上有些掛不住,連忙笑著打趣了幾聲,問了沈卉詩詞習得如何、在鳳蘭閣待著可無趣等等之話,又問了其餘幾名公主,這才把此篇揭過。

一時舞曲罷了,舞姬退下,又有另外一批戲班入了殿,開始唱戲,殿內氣氛松快了不少,皇帝也來了興致,考察起沈躍的《禾社論》來。

沈躍未曾想連母後生辰都能天降考察,差點沒把剛剛入喉的一口酒給噴出來,連忙咽了,恭敬道:“回稟父皇,兒臣攻書多日,觀其……”一開始,他的腦子有些空白,差點沒想起來這《禾社論》寫的什麽,還是沈蹊在一邊輕聲說了一個“田”字,他才記起來全篇內容,頓時口若懸河地說了起來。

皇帝聽罷,道:“說得不錯。只是躍兒,若剛才蹊兒不曾提醒你,你可還能記得起這《禾社論》?”

沈躍:……他該怎麽說?說能記得沒有信服力,說不記得又不對,怎麽他父皇老是想著法子來坑他呢,對三妹就那麽疼寵愛護,天天笑臉以對,對他就老是橫眉豎眼的,這區別對待也太大了吧?

好在皇帝並沒有等到他的回答就又把註意力移向了一旁的母女二人,對著沈令月笑道:“好了,別光顧著和你母後說笑,今年你可給你母後準備了什麽賀禮?別藏著掖著了,快呈上來吧。”

沈令月笑著瞟了沈躍一眼:“父皇,怎麽不繼續問大哥問題了?”

沈躍瞪了她一眼,無聲地傳達“閉嘴!”二字。

沈蹊放下手中茶杯,微笑道:“二哥也想知道三妹今年給母後準備了什麽賀禮,三妹,何不拿出來讓我們瞧一瞧?”

沈令月一皺鼻子,哼道:“二哥總是偏幫著大哥,偏心。”頓了頓,又笑道,“我倒是想早些拿出來顯擺,只可惜沒有個由頭,也不好拿啊。”

皇帝道:“怕不是你今年的賀禮準備得不怎麽樣,便想這麽拖著吧?”

“自然不是,我給母後的賀禮可是精心準備的,保準你們看了都喜歡。”沈令月笑意盈盈,“表哥,你說是吧?”

謝初面無表情地盯著桌上的酒杯看,只當做沒聽到。

皇帝正要追問,三階之外就忽然站起了一人,對著帝後二人遙遙舉杯敬道:“臣恭祝娘娘生辰大喜,願陛下娘娘福壽安康,萬福安樂。”正是詹事主簿胡威武。

皇後含笑回敬:“胡大人為國為民,心系天下蒼生,不僅陛下時時誇讚,就連本宮也是心懷感激,往後的日子裏還要再繼續多多倚仗大人了。”

胡威武忙道不敢。

皇帝平日裏被胡威武嘮叨煩了,咋一見他還有些氣,遂翹胡子道:“這個胡威武,平日裏嘰嘰歪歪地跟著朕說這不能那不行,搞得朕一無是處一樣,朕看見他就生氣!”

“說起來,兒臣記得父皇說過最看不慣這位胡詹事,說是遲早要讓他卷鋪蓋滾回老家去。”沈令月笑道,“不若就趁著今日下旨如何?也給他一個驚喜。”

皇帝哈哈大笑,笑了一陣後又板下臉,瞪著她道:“胡說八道!今日可是你母後的生辰宴,若是在此宴上發落了他,豈不是於你母後聲名有礙?而且你看看,連他都知道給你母後賀壽,就你半點聲響也無,你這還是為子之道嗎?嗯?”

他這話說得中氣十足,直接讓在場諸人都聽了個清清楚楚,有少數第一次與宴者面露茫然驚恐之色,不明白陛下為何忽然對一向寵愛的三公主發了火,更多的人卻都是一派了然之色,明白這是壓軸的要來了:三公主即將要於百官面前上呈賀禮,獻禮於皇後了。

一時眾人議論紛紛,曾有幸見過前幾年三公主賀禮的人都面露期待之色,便是未曾見過的,也有不少人聽聞過這一慣例說法,聽他人說得玄乎甚妙,便也都期待起來,放下了手中碗筷,開始伸長了脖子往上首瞧。

議論間,殿中的花旦也唱完了最後一嗓子謝幕退場,兩名宮女捧著一幅三丈二尺來的畫卷自殿外緩緩入場。

她們走得不快,足夠兩邊的人都看清那畫卷上畫了什麽,一時之間,驚訝讚嘆之聲隨著畫卷的移動開始不斷響起,此起彼伏不絕於耳。

一盞茶後,留香知意捧著畫卷終於來到了內閣,雙膝跪地,將十二花月集呈現在了帝後二人並一眾皇親國戚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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