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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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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4 章

兩人在附近找了家便捷酒店, 之後幾天都在醫院陪著謝敏佳。

老天爺給面,落雪過後便放晴。

楚璃陪著二人去花園曬太陽,站在暖融融的光束下, 仿佛一切都有美好的可能。

聞嶼擇和平時無二致, 還會開些不著調的玩笑逗謝敏佳笑。

他一向習慣收斂情緒,臉上看不喜怒。盡管這樣, 楚璃也明顯感受到他的緘默,和周身縈繞的、揮之不去的悵然。

覆查結果出來, 醫生說謝敏佳狀況良好, 癌細胞暫時得到控制。

但是她分型差, 且已經局部轉移。醫生建議等達到手術條件, 先進行全胃切除術再做免疫治療。

謝敏佳之前已經做過一次手術。

希望升起又落空, 反反覆覆,對自己的病情已沒多大起伏, 只盼在世時少受點折磨。

“切了胃人都不完整了,還只能吃流食。”謝敏佳開玩笑說, “其實保守治療也不錯,以後下去見了閻王爺,至少人是齊全的。”

聞嶼擇聽了直皺眉,蹲在她腳邊:“我問過醫生了,胃全切也沒什麽大不了,等過了恢覆期一樣可以正常吃飯。”

他知道手術遭罪,握住謝敏佳的手, 喉結艱難滑動,“媽, 我知道術後反應難受,但是一線機會我們都應該試一試。你別怕, 手術我會陪著你的。”

“傻孩子,陪著我幹什麽,課不用上了?”

“只要你願意手術,不上也行。”

聞嶼擇板起臉,一點沒開玩笑。

謝敏佳簡直拿他沒辦法,無奈嘆了口氣。

手術何嘗不是九死一生。

可病情已然到這一步,死馬當活馬醫,不能眼睜睜看著希望流失掉。

“媽媽答應你。”她拍拍聞嶼擇的手背,眸光晶瑩閃爍,笑了笑說,“我會聽醫生的話,積極配合治療。”

......

-

回寧縣是在三天後的傍晚。

小縣城仍舊沒有通高鐵,兩人先坐飛機到安市,再買票轉乘大巴。

越往北越冷。一下飛機就感受到溫度驟降。

楚璃換上厚重的羽絨服,手套圍巾耳套全副武裝。

而聞嶼擇一件衛衣加外套,跟不怕冷似的。不過跟以往不一樣,他脖間多了一條煙灰藍手工圍巾。

外頭到處積著雪。屋頂、樹幹、車上都是厚厚一層,潔白無暇,在陽光下泛出燦爛的銀。

三年時間,足夠城市日新月異。

寧縣卻幾乎沒什麽變化,被群山包圍封閉,累積歲月更疊,卻不對外界回應。

像是帶著簡樸韻味的偏安一隅,平淡而寧靜。

冬季光照短,不知不覺已經快傍晚。

楚璃盯著窗外雪景,聽見聞嶼擇問:

“還記路嗎?”

楚璃轉回頭,聳聳肩:“我就記得南橋街的路。”

她在寧縣待的時間不長,熟悉的地方也就南橋街到學校那一段。

其他地方去過一兩次,早就沒了印象。

聞嶼擇輕聲:“是嗎。”

楚璃挑眉,不解看著他。

“已經到南橋了。”

“啊?”

他勾唇,擡起手揉她的發頂,“下個路口就到家了。”

楚璃微頓,再次轉頭看向窗外。

白雪覆蓋下,街道邊清一色的平房和低矮商鋪,水果店,面館和小賣部,隔壁那家五金店翻了新,掛上藍底黑字的招牌。

眼前街景和記憶裏的畫面重合。

再前面,是熟悉的十字路口,和那棟灰色的,爬滿枯藤的中式洋房。

楚璃望著由遠及近的那處,心中浮上難以言喻的親切感。

到達目的地,出租車停在院門口。

黃昏夜幕下,偌大洋房無一絲燈火,院子裏積一層雪,紅色鐵門緊閉,裏面黑洞洞的,看著沈默孤寂。

猶記第一天來寧縣。

她站在院門口,一身狼狽拖著行李箱,滿心滿眼的憤懣惆悵。

再回來時季節變了,身份變了。

周圍白茫茫一片,而聞嶼擇站在身邊,她的心境已是天翻地覆。

……

“吱嘎”一聲鐵門推開,一層細雪跟著抖落。

聞嶼擇一手拉行李,一手牽著她:“進去吧。”

楚璃轉頭:“琳姨也回臺縣老家了嗎?”

當年聞琳留在這開麻將館,無非是為了照顧聞嶼擇。也盯著那不讓人省心的聞招。

再後來爺兒倆上學的上學,回老家的回老家。聞琳一個人待在這大房子裏也怪寂寞。

“嗯,估計是怕聞招再為非作歹,跟著一起回爺爺身邊了。”

聞嶼擇扯了下唇角,說得輕飄飄,“估計老爺子自己都沒想到,一把年紀了,這兩個不著家的兒女還能回到身邊。”

“那也是件好事。”

楚璃淡笑道,隨他進屋。

按開屋內吊燈,暖黃光線溢滿廳堂。

沒有記憶中的滿室喧嘩,一張張機麻桌不覆存在。家具設施還是以前的,打掃得幹凈整潔,卻也顯得空落落。

楚璃踩著樓梯上去,忽的想到什麽。

“記得嗎?第一天來你家,我們站在這裏吵架。”

聞嶼擇眉梢微挑,隨口答:“不記得。”

楚璃偏偏提醒他,指一下二樓臺階:“你就站在這兒,又兇又不耐煩,還踹我行李箱。”

“……”

聞嶼擇避無可避,昏黃燈光落在發梢,他彎眉,輕輕笑了下:

“那我真不是個東西。”

楚璃見他漫不經心的樣子,一邊上樓一邊說:“天天就知道氣我,有時候我做夢都跟你吵架。”

“哦?”

聞嶼擇牽著人上三樓,傾身湊過去,“什麽時候開始夢見我的。”

他嗓音壓低,瞳孔又黑又亮。

楚璃抿唇,又找補說:“那會兒都是噩夢。”

“那你還喜歡我?”

呼吸湊近,灑在耳畔很癢。

楚璃撫上他的下巴,捏了捏:“好像是你先喜歡我。”

“嗯。”

聞嶼擇笑著應,眉眼輕佻深邃,“知道我那時候忍得多辛苦嗎。”

他說著行李丟一邊,按著楚璃後腦勺,低頭吻住她的唇。

三樓靜謐無聲,只頭頂一盞白燈發出微弱的光。

聞嶼擇閉著眼,霸道地禁錮著她。他吻得用力,舌頭撬開她的齒關,直到口腔被她的甜美填滿,全身心地感受她的氣息。

當年分別就是在這。

楚璃最後看他的那一眼,是帶著恨的。

那一幕似夢魘般纏著他,折磨他,揮之不去。

在無人的夜裏悄然潛入,一次一次將他千刀萬剮。

之後很長一段時間,聞嶼擇覺得自己又回到黑暗。

原本習以為常的生活,卻不再甘心於此。

怪就怪在平淡無奇的歲月裏,遇到過於驚艷的人。

楚璃宛如一場夏日的急驟雨,肆意而至,註入他死氣沈沈的湖面。

輕而易舉攪起漣漪,又抽離得一幹二凈。

......

稍作回憶便覺得呼吸困難。

聞嶼擇喉結滑動一瞬,將人抵在墻上加深這個吻。

楚璃擡起手臂柔柔摟著他脖子,下巴被他吻得反覆上揚,卻乖順地回應著他,任由他的氣息完全浸透自己。

津液的吞咽聲充斥空氣,氣氛愈發燥熱難耐。

聞嶼擇愛不釋手舔舐她的唇瓣,越親越狠,可是怎麽都不夠。

他托著楚璃的臀,猛地用力抱起來。楚璃心中重重一落,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擡腿纏上他的腰。

這個姿勢也是夠色情。

“你幹什麽。”

“幹你。”

“......”

楚璃臉一熱,羞惱拍他,“我不要在這兒。”

“你想在哪兒。”

聞嶼擇低頭舔她的耳垂,“挑個地兒。”

他緊緊抱著她,舌尖描摹她的耳廓,嘴唇也跟著裹上來,濕熱粘膩,動作輕佻又下流。

楚璃身體一僵,背脊有電流竄過似的麻了下。

她牢牢摟著聞嶼擇脖子,生怕掉下去,嗓音發顫說:“我們還沒收拾行李——”

話說一半,一陣突兀的手機鈴聲。

滿室旖旎被打破。

聞嶼擇動作稍一頓,楚璃連忙從他身上滑下來,如獲大赦地整理衣服。

他低頭,捏了下她紅透的臉,要笑不笑說:

“怎麽還這麽害羞。”

楚璃提一口氣調整呼吸,板著臉:“你不接嗎?”

鈴聲叮叮叮地響,打完一通又打一通,沒完沒了吵個不停。

聞嶼擇其實一點都不想接,摸出來一看來電,更煩了。

“幹嘛?”

他皺眉,不耐煩接起來。

“我靠,終於肯接電話了,到家了沒?”那邊嗓門兒大,楚璃聽聲音覺得耳熟。

聞嶼擇看她一眼,不情不願“嗯”了聲。

“今晚湊一局唄,人濤子昨天就回來等著你了。”

“慌什麽,我——”

“打住打住,別跟我扯東扯西找借口,西街大龍烤肉七點就這麽定了不見不散。”

不等他拒絕,那邊直接掛斷電話。

聞嶼擇無聲扯了下嘴角,手機揣回兜裏。

“誰呀?”

“肖琦山。”

他漫不經心地懶聲,拉著行李箱進臥室,按開頂燈開關。

楚璃跟著走進去,裏面陳設幾乎沒變,雙人床雙人沙發,書桌不似以前那般空無一物,除了臺燈還壘了一摞書。

“你不去嗎?”

聞嶼擇把行李箱橫地上,回頭,“你想去嗎?”

剛才聽他們對話,好像賀濤也回來了。

都是當年經常玩的那群人,好不容易回來一次還是應該聚一下的。

楚璃也很久沒見到他們了。

而且當年走得匆忙,沒來得及跟大家道別。後來又因為賀濤那通電話,鬧得不歡而散。

楚璃彎唇,“嗯,我陪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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