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微冷|發布時間：2019-01-22 08:45:07|字數：3018

醫院的走廊坐凳裏，言笑生雙手掩面，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裏。旁邊病房裏醫生和護士進進出出，時不時可以聽到醫生使喚護士拿東西的聲音。

蔣珂走過去，擡頭放在言笑生背上，輕輕拍了拍。

“老師要黑化了……”言笑生悶悶地說，“我什麽都做不了，我甚至連老師心格指數降低了都不知道……”

“這不是你的錯……你……”蔣珂手停在半空中，他看著突然擡頭的言笑生，不知道該說什麽。

言笑生的眼光太過赤裸，他被看得很不自然，眼睛四處漂著。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言笑生問。

“知道什麽？”蔣珂微微怔住，不知道言笑生在說什麽。

“老師的心格指數降低了。”言笑生不肯放過蔣珂的每一個表情，瞪著眼睛看著他，眨都不眨一下，看到眼睛都酸了，也沒有要轉移視線的趨勢。

“老師讓我瞞著你……”蔣珂想要把言笑生抱在懷裏，言笑生一把拍開他的手。

“滾。”言笑生喉嚨一動，發出了低低地怒吼，“我叫你滾啊！”

“我在這等著吧，說不定有什麽可以幫忙的。”蔣珂不為所動，看著病房的門關了又開，開了又關。

言笑生沒在說話，嘴唇緊緊抿著，雙手合十，把頭靠在手上，祈禱著。

人就是這樣，越是到無能為力的時候，就更容易想起了神，祈禱著神的到來，可他們也知道，這是沒有用的，不過是求個心理安慰罷了。

言笑生現在就是這樣，即使知道沒有用，但他還是不肯放過希望，眼淚簌簌地流下來，但卻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只是任由著眼淚在臉上肆虐。

蔣珂走到病房的窗外看了一眼，窗簾拉著，什麽都看不見，只能隱約聽到一些模糊的字眼，他知道，何潔這次，恐怕是兇多吉少了。扭頭想問問言笑生發生了什麽，結果卻看到他眼淚簌簌流的場面，心像是被針狠狠地紮了一下。

三步並作兩步走過去，蔣珂拿出手帕給他擦眼淚，一邊說著“不哭了”，一邊暗罵自己，想得太入神，居然忘了言笑生。

“不哭了，再哭我都要哭了。”蔣珂擦著這擦不完的眼淚，皺著眉心疼。可這麽一說，言笑生哭的更兇了，眼淚像是打開了水龍頭一樣，直流不斷。

蔣珂無法，只好抱著他，讓他靠在自己肩上，一下一下的拍著他的背，輕聲哄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病房裏醫生都出來了，蔣珂腳都麻了，他不知道言笑生還有沒有哭，肩上那片區域全濕了。言笑生一直都沒有發出聲音，他倒是希望言笑生可以痛哭一場，但沒有，言笑生只是在流眼淚。

醫生出來看見這樣一副場面，本來因為搶救勞累的心更是疲憊，他走過去跟蔣珂講了一些關鍵問題，然後告訴他可以探望了，就離開了。

蔣珂叫了幾聲言笑生，言笑生沒有反應，推了推人，發現言笑生已經閉上眼睛了。

估計是累的，蔣珂一手抄起言笑生，把他抱起來，往病房走，讓他躺在沙發上。

言笑生不安分的動了動，瞇著眼睛醒來，眼睛一片通紅，難受的很。蔣珂拿來毛巾，浸了冷水，讓他敷著。

“醫生說要留院觀察，如果……如果情況還是不行，就要……”蔣珂下半句話沒講下去，他看著躺在沙發上的言笑生，雙手握成了拳頭。

“嗯。”言笑生鼻子發出一個單音。

毛巾掉在地上，言笑生的手緊緊抓著胸口，蔣珂還沒反應過來，言笑生就已經摔倒在地，昏迷過去了。

蔣珂一驚，跑出去叫了醫生過來，來的是剛才的醫生，他看見言笑生倒在地上，手緊緊抓著胸口，便明白了。

“帶藥沒有？這個藥是他們自制的，醫院還沒有。”醫生把言笑生扶起來，讓他靠在沙發上，這樣沒那麽難受。

“藥？什麽藥？”蔣珂怔住了，言笑生沒跟他說過。

醫生轉身瞪了他一眼，道：“怎麽做人家男朋友的，什麽都不知道。”

言笑生好看的眉頭緊皺著，臉上都是冷汗，嘴唇沒了血色，嘴裏嘟囔著不知道在說什麽，手還抓著胸口位置，衣服都起褶皺了，他無意識的蜷縮起來。

“我……”蔣珂突然想起了什麽，過去翻了翻言笑生的口袋，翻到一個小瓶子。

“是不是這個？”蔣珂問。

醫生看了看，點點頭，道：“餵他吃兩顆下去。”

蔣珂已經倒出兩顆藥丸，掰過言笑生的臉，把藥塞進言笑生的嘴裏，言笑生皺著眉頭不肯松口，蔣珂也不管能不能聽見，直接就道：“乖，吃藥，吃了藥就不疼了。”

醫生看著兩個大男人，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意外的，言笑生張開了嘴巴，蔣珂順利的把藥餵了進去。

醫生把人交到蔣珂懷裏，道：“我先走了，藥效幾分鐘之後就會有效果，這幾分鐘只能忍著了。”

“等等——”蔣珂叫住醫生，皺著眉問，“不用在做什麽檢查嗎？”

“不用，他這個，沒辦法，只能忍，”醫生嘆了口氣，道，“疼過去就好了，檢查也檢查不出什麽的，只能等何潔的新試劑……”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醫生清咳幾聲，再交代了幾句註意事項，打開門就走了。

蔣珂看著臉色慘白的言笑生，替他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整整十分鐘，言笑生才睜開眼睛，虛弱的看著蔣珂，翕動著嘴唇，道：“謝謝。”

蔣珂一臉嚴肅，道：“是不是該給我一個解釋？”

“我……之前不是說過嗎？”言笑生還是一副虛弱模樣，一副慘兮兮的樣子。

“我要知道詳細的，身為男朋友，我太失敗了。”蔣珂動了動，讓言笑生可以靠的更舒服點，“說，別逼我動手。”

“你動什麽手？”言笑生樂了，笑了幾聲，結果太激動，嗆到了自己，“咳咳，你還想打我啊？”

“打你個頭，”蔣珂在他額頭彈了一下，“快說。”

“我去看看老師。”言笑生從他懷裏掙脫開，走到床邊，低頭看著何潔。

何潔的手腳都被束縛著，就差脖子沒被綁住了，手腕還有擦傷手臂上有抓傷，估計是掙紮的時候弄傷的，手腕一圈膠布，也不知道傷得怎麽樣。

“那什麽，”蔣珂看著暗紋爬滿了臉的何潔，暗自心驚，睜眼瞎道，“情況好了很多了，沒什麽大問題，估計住幾天院就差不多了。”

言笑生低著頭，悶聲道：“你肯定在騙我。”

“沒有。”蔣珂又看了一眼何潔，有幾顆零散的暗紋點點散布在眼角，給何潔增添了一種別樣的妖冶。

“那老師，”言笑生抓著蔣珂的手臂，像是抓住了一根求生稻草般，急切地問道，“心格指數多少了？”

“我……”蔣珂哭笑不得，他安撫道，“心格指數不是一個具體數值，它是一個穩態平衡的，在某個數值內就是正常的。”

“那老師現在心格指數正常嗎？”言笑生又道。

“我要說正常你也不信吧。”蔣珂嘆氣道，“好很多了，比我以前看到黑化的人要好很多。”

“那……”言笑生咬咬嘴唇，狠下心道，“跟我媽比怎麽樣？”

蔣珂微微怔住，似是沒想到言笑生會這樣問，低頭思忖一會，猶豫著該怎麽組織語言。

“說啊。”言笑生迫切地想知道答案，語氣不免的急了些。

怎麽說？快趕上言母了？就是一個躺著一個站著？蔣珂說不出來，他翕動嘴唇，含糊道：“沒有那麽嚴重，再觀察觀察。”

“我有點好奇，你是怎麽看出來的啊？是……”言笑生皺眉想了想，用手比劃了一下，“有進度條嗎？”

“沒有。”蔣珂有些無語，“憑感覺。”

“什麽感覺？”言笑生問。

“你使用異能是什麽感覺？”蔣珂反問他。

“累。”言笑生一本正經地說。

“……”蔣珂眉梢抽了抽，道，“差不多吧，我也累，不過不長時間使用就還好。”

“那你還是沒告訴我啊。”言笑生有點不開心，坐在床邊看著何潔。

“以後告訴你，”蔣珂說，“現在我不想說。”

“嗯。”言笑生點點頭，視線還是沒有離開何潔，喃喃道，“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好。”

“老師什麽時候能醒？”蔣珂摸著言笑生的頭以示安撫。

“鎮定劑過了就差不多了。”言笑生拿過櫃子裏的藥劑，這是今天早上拿過來的，何潔看到之後突然就激動起來，什麽也沒說就叫他快走，言笑生想到那個場景就心悸。

“這試劑怎麽了？”蔣珂問。

言笑生搖搖頭，道：“不清楚，老師看到之後就失控了，都怪我……為什麽要拿過來。”

蔣珂拿過試劑看了看，看不出什麽，但感覺，跟蘇清越用的差不多，這兩個試劑有什麽聯系嗎？

“老師是不是還遇過什麽事？”蔣珂問。

“醫生說，之前有個女人過來看老師了，老師發了一次脾氣。”言笑生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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