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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你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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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你厲害

十一點半,顧淵才回到家中。

顧媽媽等在客廳裏,看到他回來,強撐著的眼皮終於放松下來,困意隨之襲來。

囑咐兒子早些休息,顧媽媽就進了臥室,顧淵爸爸立刻從桌前起身迎了過來:“兒子回來了?”

“嗯,回來了,睡吧。”顧媽媽打著哈欠往床邊走去。

最近兒子回來的一次比一次晚,出於對兒子的了解和信任,顧淵爸媽並不擔心他是去做了什麽壞事,只是每日雷打不動地等他回來再回屋睡覺。

顧淵回到二樓房間,打開黑色的雙肩包,取出游泳包,又踱步走到衣櫃前,取了身幹凈的居家服,進入浴室。

洗完澡,他將洗好的泳褲晾曬在陽臺上,回到房間,躺到床上。

關了燈,房間裏一片漆黑,黑暗中顧淵一向無波無瀾的面龐染上了一絲愁緒。

原定的訓練安排因為小同桌的關系稍微做了些改變,時間被推後,但這對他的影響並不是很大,所有的愁緒來自於腳踝的傷。

腳踝的傷並不影響日常生活,甚至都不影響平日打球跑步,但它有一個致命的影響,那便是,讓他無法在游泳時靈活地發力,這對於想要進入國家游泳隊的他來說,是一個致命的打擊。

受傷之後,游泳成績受到了很大的影響,進入國家隊無望,再加上父親工作調動,他最終做出了離開省游泳隊的決定。

然而,他的心中是不甘心的。

因此,到了鹿城之後,他瞞著父母獨自進行游泳訓練。

堅持了一些時日,情況逐漸有所好轉,只是依舊無法恢覆到從前的速度,情況依舊不容樂觀。

顧淵擡手揉了揉眉心,強迫自己將思緒暫時從這件事情上移開,將註意力轉移到自己的小同桌身上來。

小同桌倒是挺相信他,聽了他的話後不再和那個叫趙婉的女同學來往,這讓他放心許多。

只是沒放心多久,他註意到那個叫趙婉的女生看小同桌的眼神總是陰惻惻,似乎醞釀著某種壞主意。

強烈的危機意識,讓顧淵做出了調整自己的訓練時間,讓自己的上下學時間與小同桌同步的決定。

想起小同桌那張大多數時候軟萌、偶爾呆萌的臉龐,顧淵不由彎了彎唇角。

究竟是出於什麽原因才對她過度關心?

大概是因為,她很合他眼緣,性格方面也比較討人喜歡吧。

可以說,她是他所遇到過的相處起來最讓他舒服的同桌。

這就是人與人之間的緣分,他珍惜這份緣分,盡管這份珍惜小同桌並不知曉。

……

最近同馳魚一起上下學的夥伴又多了兩人:郭陽和趙明理。

曹芳在私底開玩笑同她說,那是她的三個護花使者。

馳魚聽後一疊聲地不敢當不敢當,大家都是走讀的,碰巧而已。

而這種碰巧什麽時候變成了尋常,連馳魚都說不出一個具體的日期來。

總之,她現在不怕上下學形單影只被人欺負了。

身邊三個大高個,誰敢欺負她?

也確實如此,趙婉再沒有了動靜。

為此,馳魚最近經常往學校拿零食分給顧淵他們,感謝他們的無意之舉,給足了她滿滿的安全感。

……

這天下午,陽光明媚。

最後一堂自習課,是開學以來真真正正的一堂自習課,沒有要完成的試卷,沒有老師坐堂。

同學們比平日活潑許多,偶爾低低交談,偶爾發出細碎笑聲。

不過教室內大體上還是很安靜的。

在這樣輕松自如的氛圍中,顧淵趴在課桌上,側著就睡。

馳魚原本在覆習功課,不經意側頭看去,雙眸就定在他臉上再沒有辦法移開。

烏黑的短發被他壓得微微有些淩亂,眉毛濃黑而齊整,斜飛入鬢。

往下是濃密的眼睫,冷白的皮膚,高挺英氣的鼻,厚薄適中的唇,唇形頗為好看……

怎麽會生得如此俊俏!

是父母遺傳還是中了基因彩票?

感覺到自己的心跳有些異常,馳魚擡手壓了壓胸口,強迫自己收回視線。

過了須臾,她又忍不住朝他看去,唇角不知不覺間彎翹。

放眼整個教室,哪有人像他這樣肆無忌憚的在課堂上睡覺?

這就是學神和學霸的區別嗎?

像是上了癮,馳魚一次又一次地偷瞄,就在她又一次瞄過去時,顧淵睜開眼睛,和她視線對上。

馳魚大驚:“!!!”

僵硬轉回頭。

桌面被輕敲了敲,是顧淵伸過手來,修長的指尖點著桌面。

該不會是自己打攪到他睡覺了吧?

馳魚飽含歉意地看過去,還未說話,他先出聲,聲音清潤中含著點沙啞:“有問題要問?”

馳魚怔,立刻就坡下驢,點頭如搗蒜:“嗯嗯嗯。”

顧淵直起身子,朝她勾勾手指,意思是:題拿來我看看。

郭陽吊兒郎當地翹著腿,在默背課文,聽見兩人的對話,樂了:“馳魚,你問顧淵問題?他敢教你敢聽?”

“你不懂。”馳魚露出蒙娜麗莎般神秘的微笑,“顧淵很厲害。”

馳魚不是那種亂說話的人,可郭陽仍是不太信:“真的假的?”

“以後你就知道了。”馳魚下巴擡高,神情頗為驕傲。

“別等以後啊,來來來,就現在,讓我看看你要問什麽問題,你心目中的顧淵大神是怎麽給你解答的。”郭陽好奇湊過來。

馳魚亮出自己攢下的難題,郭陽一看有些失望,同情道:“這題你問班上任何一個人,就沒有人不會的,顧淵會也不奇怪。哎,小馳魚,你基礎太差了,怪不得你會覺得顧淵厲害。”

馳魚:“…………”

當著本人的面說這種話真的好嗎?

看向顧淵,卻見他唇畔往上彎,顯然對郭陽說的話毫不在意。

脾氣好好!

郭陽回過身去背自己的書,馳魚將試題往顧淵面前推了推,訕訕道:“這麽簡單的題,還要你教我,屈才了。”

顧淵手中的筆在他指尖轉動又停下,聲音裏含著笑:“你很驕傲?”

馳魚沒聽懂:“嗯?”

“我很厲害,你很驕傲?”顧淵重覆一遍,唇角始終掛著淺淺的笑意。

馳魚眼裏一下也盈滿笑意,翹起嘴角:“那當然,無論是誰,有你這樣一個同桌都會覺得驕傲的。”

顧淵又是一笑,語氣淡淡:“不是誰都這樣認為。”

馳魚:“嗯?”

有些不解。

顧淵沒有要解釋清楚的意思,低頭看題。

他掃過一眼便有了解題思路,筆在卷面上劃過:“這道題的破題關鍵是——”

這時,陳明不知怎的,忽然大發雷霆:“能不能安靜點!盧靜,你是紀律委員,能管管紀律嗎?!”

其實教室裏的聲音並不算大,同學們說話都自覺放低聲音,不知為何就惹惱了陳明。

教室裏瞬間安靜下來,倒不是怕陳明,而是怕陳明去跟嚴班打小報告,到時候說不清,給嚴班留下不好的印象,影響學期末的評獎。

盧靜有些被氣著,偏要跟陳明對著幹,楞是沒出聲管紀律。

馳魚聲音放得更低:“要不你下課再給我講?”

顧淵嘴角微勾:“沒事,我輕點聲。”

顧淵給自己講題,馳魚萬分感激,自然不會再橫生枝節:“好,輕點。”

“破題的關鍵是這裏……”顧淵繼續往下講。

因聲音壓得極低,不免要靠得近些才能聽清。

題目快講完時,郭陽鬼祟般的聲音落在耳邊:“你倆都快親上了。”

兩顆腦袋猛地一驚,迅速移開,馳魚臉蛋像是抹了厚厚的腮紅,嫣紅一片。

顧淵神色有些不爽,長腿踢了踢郭陽的椅子,微皺眉道:“別亂開玩笑。”

郭陽自知自己說錯了話,趕忙做了個縫嘴的動作。

顧淵將試卷往馳魚的方向推了推,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後面的會解了?”

馳魚點頭,沒再說話。

……

轉眼九月份就接近了尾聲,在九月最後一個星期,各科老師陸陸續續進行單元測驗。

數學試卷批改完的那天正好是周五下午,恰逢嚴老師去別校參觀學習,讓班長陳明先將試卷發下。

顧淵獨自一人在天臺吹風,直到臨近上課時才回到教室。

走到教室後門時,他聽見裏面傳來陳明冷笑的聲音:“上次考最後一名,這次考一百分?怕不是作弊吧!”

教室裏頓時炸了鍋,顧淵的前桌右桌都湊到他桌子跟前看剛發下來的顧淵的數學試卷,卷面上赫然就是一百分!

頓時一個個的,都一臉的難以置信。

“顧淵考了一百分?!”

“臥槽,真的是滿分!他這麽牛的嗎?”

“不會真的作弊了吧?”

“有可能,我剛瞄了眼陳明的試卷,他一個中考狀元才95分,顧淵怎麽可能一百……”

一陣嘈雜議論聲中,一個輕柔又擲地有聲的聲音響起:“顧淵沒有作弊,他有考一百分的實力,根本不需要作弊!”

陳明聽見後嗤笑了聲,一臉嘲諷:“他一個不知道靠什麽關系進我們班的,能有什麽實力?就算不是在考場上作弊,大概也是靠什麽關系提前拿到了類似的習題,拿到了答案。”

“他才不需要,他比你厲害!”

這是馳魚人生中第一次和別人這麽去據理力爭,可是那個理,再沒有經得顧淵同意之前,她還不能明說。

她因為過於生氣,辯解的聲音都有些顫抖。

陳明像是聽見了什麽笑話,輕嗤:“比我厲害?虧你說得出。我最煩的就是你這種看人只看臉的女生,花癡、膚淺,毫無內涵可言……”

砰的一聲,後門被用力推開,顧淵走了進去。

沒有理會陳明,顧淵第一時間看向馳魚,意料之中,她眼眶通紅。

委屈小同桌了,因他而被遷怒。

再看向陳明時,顧淵目光如寒冰:“中考狀元很了不起?”

陳明高揚著下巴輕蔑反問:“你說呢?”

場面劍拔弩張,當所有人都覺得顧淵選了一個對他自己極為不利的開頭時,顧淵勾了勾唇,眼裏卻看不見任何笑意:“不知道鹿城中考狀元和海城中考狀元相比,哪一個更具含金量?”

陳明臉色微白,鹿城中考狀元聽起來是很厲害,但今年鹿城中考狀元的成績,放到海城去,都排不上前十的,更別提拿來和海城中考狀元相提並論。

“扯什麽海城,海城和你有什麽關系?”陳明被戳中了敏感處,倏然暴怒,“我是和海城中考狀元比不了,可和你比?哼,你一個連一班都考不進的垃圾,有資格和我比?”

顧淵也輕呵一聲,似笑非笑地望著陳明,語氣輕緩,圖窮匕見:“我,身為堂堂海城中考狀元,你覺得我有沒有資格進一班?能不能和你比?”

一室靜默,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想要掏掏耳朵,以為自己聽錯了。

陳明也以為自己幻聽了,他半張著嘴,半天才出聲:“你、你是海城中考狀元?海城中考狀元明明姓百裏,叫百裏……顧淵……”

是的,海城中考狀元,全名,百裏顧淵。

在場的不少人,在中考後都聽說過這個名字,卻從未將這個名字,和眼前這個高大帥氣的男生聯系在一起。

怎麽可能!百裏顧淵怎麽可能是這種形象!

那張被廣為流傳的準考證照片上,明明是一個瘦削面龐,帶著一副眼睛,柔弱書生模樣的男生。

不過……

陳明望向面前這張臉。

從來沒有聯系在一起,便沒有覺得像,這會兒再看,除了氣質,五官卻是哪哪都像極了的!

顧淵一字一句道:“行不改姓,坐不改名,我就是,百、裏、顧淵。”

教室裏頓時炸開了鍋,有驚訝,有驚羨,有爆炸開的傾慕之情!

陳明的臉色更加的白,他咬著牙轉身想要離開,逃離眾人的視線。

“跟她道歉!”身後傳來顧淵不容辯駁的聲音。

議論聲停,眾人的目光紛紛落到陳明身上,直看得陳明滿臉羞惱。

迫於壓力,陳明向馳魚道歉:“對不起。”

顧淵這才收回落在陳明身上的冰冷視線,看向一旁的馳魚,低聲問:“心裏有沒有好受點?”

馳魚點點頭,往他身後挪動一步,離他更近一些,將聲音壓得極低地提醒:“陳明剛剛那麽說你,讓他跟你道歉。”

顧淵原本是無所謂的,他並沒有覺得自己受到了傷害,不過既然馳魚這麽說,他便也照做了:“好。”

看向陳明,似笑非笑:“還有,也跟我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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