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金鑾殿內，氛圍一度凝重。

皇帝倚靠在龍椅上，疲憊問道：“成王還是沒有下落麽？”

跪著的侍衛戰戰兢兢回答：“沒有。”

“拖下去，杖三十。”

聽著求饒的聲音漸漸遠去，李福高躬著身子走上前，眸底不辨神色。

“聖上，丞相在殿外等候多時，同您有軍情要事相商。。”

皇帝冷冷道：“不見。”

李福高低垂著眸，又道：“昨日雲仙真人進宮，送來了新煉就的丹藥，您可要服用？”

皇帝緩緩掀開眼皮，吩咐道：“拿上來。”

李福高雙手呈供遞了上去，皇帝服用後越發覺得身子疲乏，提腳懸浮著步子走向寢殿。

李福高示意小太監跟上皇帝，自己轉身向耳房走去。

他面色沈重，提筆寫了張信紙，將其卷起來綁在信鴿腿上。

確定四周無人後，他推開窗門，雙手捧起信鴿，讓它飛了出去。

白色的身影撲騰著飛過高高的宮墻，逐漸遠去。

……

建德五年十月的一個深夜，皇宮敲響了喪鐘。

皇帝駕崩的消息驟然傳了出來，震驚朝野。

顧命大臣顧不得心中的震驚，匆忙從床榻上爬了起來乘車入宮，他們無心去想年輕的帝王為何暴斃，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要穩定朝堂政局，商討新皇人選。

大行皇帝駕崩，後宮無人誕下皇子，諸位大臣焦頭爛額，只得將目光放到宗室王爺之中。經過激烈的辯討，他們一致認為論血緣，論才能，論名聲，唯有成王是最佳人選。

但緊接著他們面臨一個更為棘手的問題，成王如今在何處？

不過就在當夜，成王在驍衛將軍的護衛之下入了玄武門。

他在眾人的簇擁下步入金鑾殿，顧命大臣匆匆趕到殿內，勸進成王。他先是在眾人面前痛哭流涕，擗踴不已，表達對皇兄駕崩的深切哀痛，隨後含淚同意了殿內諸位大臣的請求。

金鑾殿內一眾人等隨即跪倒在地，山呼萬歲。

翌日，成王即位為新帝，昭告天下，同時為大行皇帝上尊號，將明年改元成安。

新帝即位，有著青年獨有的幹勁與血性，他暗自發誓，要一掃先帝在位時的政治陰霾。

自即位第一日起，他令人銷毀宮內道場，下令將道士一律趕出宮去，其中與先帝最為親近的雲仙真人即刻處以絞刑。李福高見狀，在皇帝寢宮之外長跪不起，自請歸家。

新帝召他入殿，打量他許久，最後允了他的請求，還額外恩賞五百兩銀，莊子鋪面各一間。李福高痛哭流涕，千恩萬謝地謝了恩。在這之後，先帝身旁親近的太監宮女都被送出宮去。

宮內遭到大清洗，官場亦是如此。

短短一月內，新帝以雷霆手段拔除全國四府十九州的貪官汙吏，在這之後凡屍位素餐庸碌無為之輩皆被押入詔獄候審，同時他不論出身，不問家世，只看學問品行，大肆任用寒門之士。猶在任上的地方官員皆膽戰心驚，中央官員也不例外。

明眼人都看得出，不同於大行皇帝，新帝宵衣旰食，對大小政事都過問得十分仔細，容不得官員為政有絲毫馬虎，對待臣屬則奉行著賞罰分明的原則。甫一即位，他大肆封賞功臣，更欲進一步為裴瑀加官進爵，但出乎意料的是，他跪地不起，懇請皇帝收回成命。

裴家如今權勢滔天，已是烈火亨油鮮花著錦之勢，裴瑀不是不懂盛極必衰的道理，所以不願再進一步，而是選擇急流勇退。

新帝是個惜才之人，也感念他知遇之恩，對他多番挽留，奈何他態度堅定，去意已決，不願接受封賞，只願盡快離京，返回駐地。

新帝無奈，只得妥協，對他不作加封，而是恩賞了一份丹書鐵券及無數的金銀珠寶，準他帶回任地。

裴瑀謝恩，隨後出宮，快馬加鞭地趕回西北。

路上，他給姜湞寄去家書，告知她歸家時間。

從京城的晚秋到西北的初冬有多久，裴瑀無心去想，也不得而知，此時此刻，他歸心似箭，滿心滿眼都想著她。

西北當真是個好地方，有潔白的雲，湛藍的天，無垠的地，還有她和他們的團團，他們都在等他回去。

他如是想，身下的馬兒加快了奔跑。

過了關塞，前方正是巍峨高大的燕北山。

燕北山下，有人言笑晏晏正等他回家。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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