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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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謝坤和楊世傑被丟在路邊的第二天。他們偷偷摸摸在謝婧文家外進行跟蹤。

楊世傑負責開車,楊坤則負責追蹤。

因為楊世傑沒有跟車的經驗,總是控制不住跟車距離,謝坤時不時在旁邊拉住他。

從早上出門到現在,他們發現謝婧文似乎在跟蹤尹子維。

楊世傑將車停在路旁,一手拿著豆漿,一手拿著油條啃。

“尹子維有外遇了嗎?為什麽謝婧文早上一出來就跟著尹子維?”楊世傑吸了一大口豆漿,問旁邊拿著望遠鏡的謝坤。

“不應該啊,尹子維可是圈裏的老好人,幾乎沒有傳出什麽緋聞。”

“那你爺爺為什麽讓你跟蹤謝婧文?”

“你問題怎麽這麽多?要你做什麽就做什麽,多餘的話少說少問。”

兩個人跟了一天,就連謝婧文回家休息的時候他們也要輪流在屋外守著。

跟蹤的第二天,謝婧文終於不跟蹤尹子維,而是去了一個偏遠的小區。

謝坤一個勁地拍照,把和謝婧文接觸的人都拍下來。旁邊的楊世傑時不時打哈欠。

後來在路上,謝坤在給爺爺發消息,沒留意楊世傑。

結果因為楊世傑跟得太緊了,很快謝婧文發現了他們。

謝婧文加速了,楊世傑也加速了。但是他沒有控制住,直接撞到對方的車尾。

被震到手機滑落在車底的謝坤大罵道:“草!你會不會開車?怎麽開的?”

“吵什麽吵!有本事你熬一晚上來開!”楊世傑本來就看謝坤不爽。昨天晚上明明說好輪流守,結果他怎麽叫謝坤都不來,讓他白白熬了一個晚上,沒有任何收獲。

謝婧文的車過了斑馬線,但他的車被紅燈攔住了。

接著一聲巨響,突然一輛貨車在左邊像沒有剎住車沖過來,把謝婧文的車撞飛。

楊世傑和謝坤嚇得蜷縮在車下,不敢看現場。

“見鬼了。”謝坤拿著手機,手一哆嗦,連續按錯幾次密碼。

*

陸齊飛已經回到博城,但在家裏沒有看到許念。因為前段時間許念暈倒在咖啡廳,他便不讓她繼續在咖啡廳工作。按道理,這個時間,她應該在家裏等他回來。

他連續打了幾個電話後,電話終於通了。

不過電話那邊是一個渾厚的男聲。

“你好,這裏是禾步大道,機主在剛剛發生車禍,目前已經轉移到醫院。”

“哪家醫院?”陸齊飛來不及悲傷,提著還沒來得及整理的行李箱出門。

“燕安醫院。”

陸齊飛在去往燕安醫院的路上設想過無數種可能,但沒有到達醫院後在ICU外看到許念身上插著管子躺在病床上沖擊大。

他隔著厚重的玻璃看滿是傷痕的許念安靜地躺在裏面,心裏一酸,眼淚湧出眼眶,轉過身,蹲在地上,捂著臉。他就應該早點回來的。如果他早點回來,就不會發生車禍。

謝詩瑜站在陸齊飛的面前,從口袋裏掏出手帕遞給陸齊飛,看著裏面的許念說:“她的母親和婧文已經走了,不知道她什麽時候能醒來,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陸齊飛在路上知道了謝婧文和許念的母親因為失血過多而離世的消息。

他在樓下遇到了尹子維。尹子維沒有理會他,從門診走出的時候像丟了魂,眼中黯淡無光。外面下著大雨,尹子維不管不顧地往外走,如同行屍走肉。

幾天後,謝婧文和彭雪如的葬禮先後進行。陸齊飛連著參加兩場葬禮,人消瘦了不少,以前修身的西裝顯得有點大了。

好在許念脫離生命危險,從ICU轉到病房,但是人一直昏迷不醒,就像那天謝詩瑜說的,不知道許念什麽時候會醒來。他們都在等待奇跡的發生。

那天,陸齊飛想往常一樣,結束博城的工作後回到燕安醫院的次數比他回家的次數還要多。

他從電梯裏出來,拐角的病房就是許念的病房。但他在轉角聽到謝守俊和謝詩瑜在病房門口談話。

“叔叔,你確定許念是你的女兒?”謝詩瑜一直都知道許念是謝婧文的朋友,但是沒有想到她們之間還有血緣關系。

謝守俊從包裏拿出親子鑒定報告:“報告已經出來了,這就是事實。”

謝詩瑜看著報告中的結果不知道該說什麽。她知道叔叔很風流,處處留情,但是沒有想到他在外面有這麽多私生子。

“她現在情況怎麽樣?”謝守俊看著裏面的許念問謝詩瑜。

“還是老樣子,現在能做的就是等她醒來。”謝詩瑜不由嘆了一口氣。

但她突然想起前段時間家裏發生的反常事情,不免察覺到爺爺已經暗自在挑選繼承人。她的父親和叔叔的大兒子謝寧對醫院一點興趣都沒有,爺爺忽然把多年在外的謝坤帶進家,這次叔叔想認了許念。

她問了一句:“叔叔,如果許念醒來了,你們打算怎麽做?”

“如果謝家需要她,她不能推脫。”

聽了叔叔的這番話,謝詩瑜漸漸明白,謝家就是一張巨大的蜘蛛網,這張網上面除了蜘蛛,其他都是屍體和待宰的羊羔。而她,註定變不成蜘蛛。

等待謝守俊和謝詩瑜離開,陸齊飛才從角落走出來。

他坐在床旁的椅子上,握著許念的手,憂愁萬分,低聲輕語:“念念,快醒來吧,我一定不會讓你落到謝家人手裏。”

許念昏迷了三個月,從春天到夏天,從一個雨天到一個晴天。

同時奇咕哩制作的新游戲正式發布在各大平臺,並取得了不錯的反響。

陸齊飛得到消息後立馬結束了宣傳視頻的錄制,以最快的速度趕回去。

他站在病房門口,看到許念面對著窗戶靜靜地坐在床邊。整整三個月,他終於盼來了。

他慢慢走近,發覺原本就偏瘦的許念又瘦了一圈。

坐在窗前發呆的許念聽到身後的腳步聲,轉頭往後看,如她所料,是陸齊飛。

“你來了。”許念剛醒來不久,身體還未完全回覆,現在連說話都是虛的。

隔著三個月再次聽到許念的聲音,陸齊飛大步走到她面前,激動地抱著她痛哭道:“太好了!你終於醒了。”

陸齊飛哭得稀裏嘩啦的,而許念表面上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我媽和謝婧文在哪裏?她們還好嗎?”

從許念醒來之後,她在病房裏面沒有看到過母親和謝婧文。但隨著她的記憶慢慢恢覆,她慢慢回憶起車禍前發生的事情。

她以為她們在其他的病房,想要下床去看,卻發現雙腿使不上力氣。

謝詩瑜剛好看到她摔倒在地上,將她扶起來。

“她們呢?”許念躺在床上,拉住謝詩瑜的手問。

謝詩瑜背對著許念,只是含糊地敷衍道:“以後會見到的,你先好好休養。”

此刻的陸齊飛和謝詩瑜一樣,不知道該如何回答許念的問題。

“不用刻意瞞著我,我遲早會知道,齊飛,你就直說吧。”

陸齊飛松開許念,站在窗旁,不敢直視她的眼睛,怕一眼被她看穿,但還是不想讓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活在欺騙中。

“她們、她們已經不在了。”陸齊飛咬著唇,最後還是說出來了。

許念茫然地望著窗外,下嘴唇抽動了幾下,接著眼淚劃過蒼白的臉頰,如刀割般。

陸齊飛立即撲上前幫她擦眼淚。

“都怪我,要不是我發消息謝婧文,她就不會來,要不是我告訴母親關於謝婧文的事情,她就不會跟過來,都是因為我。”

一場突如其來的車禍,讓她失去兩個親人。或許是命運的捉弄,讓她屢次接觸到死亡,也差點將她推入死亡邊緣。

這場車禍不僅改變了許念的命運,也改變了尹子維的命運。

尹子維沒有參加謝婧文的葬禮,如人間蒸發消失在大家的視野。雖然車禍以意外事故結束調查,但是現場有很多疑點均未被查明。於是他順著一條線索去查,發現謝坤和楊世傑也在車禍現場。

他在一家汽修店裏找到謝坤,在深夜將謝坤拖到死角,用地上的鐵管將謝坤打到掉牙。

謝坤沒有想到尹子維看著挺斯文的一個人,動起手來比謝婧文還要狠。

謝坤的雙手被綁在身後,跪在地上求饒:“我們真的什麽都沒做,爺爺派我跟蹤她,沒說要我們害她,而且我這個人看著膽大,其實特別慫,打死我也不敢做出這種事。”

尹子維擦幹凈鐵管的痕跡,然後隨手丟掉。

“你最好什麽都沒做。”尹子維並不完全相信謝坤。畢竟披著癩蛤蟆的皮囊想要吃到天鵝肉的人,不是誰都願意去相信。

尹子維再次來到墓地,還是孤身一人,手中捧著鮮花。他走上臺階,發現已經有人比他先一步到。他默默將花放下,問身旁的人:“聽說你被電視臺開除了。”

“謝守俊想弄我不是一天兩天了,只是,沒想到他竟然會對自己的親生女兒下手。”楚怡欣看著照片上謝婧文的笑臉,心中是莫大的悲哀,可憐她出生在這樣嗜血的家庭裏。

尹子維激動地抓著楚怡欣的肩膀問:“你確定是謝守俊嗎?”

“開貨車的李群家裏有臥病在床的母親和三個還在上學的子女,他承認疲勞駕駛入獄後,他的賬戶上突然多了一大筆錢,明明不久前因為拖欠醫藥費被謝家醫院趕出來,而在一個月前,很少來博城的他突然出現在博城大學醫學院附近。”

“他、他怎麽可以?”尹子維不敢相信,不願相信。謝守俊再怎麽無恥,也是謝婧文的父親,怎麽能毫不顧及父女之情,殘忍地將她殺害?

“你不了解他,永遠不知道他的下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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