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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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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許念是在新聞中得知陸齊飛爺爺去世的消息。當她想要和陸齊飛聯系的時候,卻發現他們已經有好多天沒有見面了。

或許是因為最近醫院的病人突然增多,工作量變大,快被壓倒的許念無心去關註其他的事情。這樣一想,許念越來越覺得自己是個自私的人,總是在單方面接受周圍人的幫助,活得像個廢物。

讓人分外擔心的是,許念聯系不上陸齊飛,他的電話一直處於關機的狀態。尹子維告訴她,陸齊飛在葬禮結束後就不見蹤影,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裏。

但是許念知道有一個地方,陸齊飛可能會去。只是到達那個地方,需要提前準備一下。

“這天上午還是晴天,才剛過中午,變得真快,”出租車司機望了一眼窗外的烏雲,繼續說,“姑娘,看這天,快要下雨了,上山的路可不好走,你還要去望山嗎?”

許念看著窗外,仿佛被一層黑紗籠罩著,回應道:“嗯,我一定要去。”

“聽說望山上的寺廟看姻緣特別準,你也是去算姻緣嗎?”

“不是,去找人,一個很重要的人。”

經過一座古橋,橋那邊的風景和身後的風景格然不同。雖然已經進入冬季,路旁仍是繁花似錦。

或許是天氣的原因,游客們紛紛下山。只有許念一人獨自上山尋找陸齊飛。

陸齊飛很久之前告訴許念,他的父親常常帶他和陸齊雲來爬這望山。所以每當他心煩意亂的時候,他都會來爬山,想象父親還在身旁。

他總是喜歡和哥哥比賽。

“哥,我們比賽吧,看誰先爬上山頂。”陸齊飛喜歡沖在前面。

只要陸齊飛往前跑,父親就會抓著他的領子,然後半蹲著和兄弟倆對視,說:“齊雲,齊飛,爬山的意義不一定是山頂,而是過程,一個思考的過程。”

陸齊飛問道:“什麽是思考的過程?”

“雖然我們爬的是腳下的望山,實際是心中的那座山。”

“可是我們要怎麽樣才能爬過心中的那座山?”陸齊雲不解。

父親意味深長地回答:“這答案就在爬山的途中,等待你們去發現。”

陸齊飛坐在山頂的小涼亭裏,眺望遠方。雖然父親已經不在身邊,但他常常會在這裏回憶父親說過的話。

突然遠處一道閃電,響起一聲驚雷,一場大雨傾盆而下。

陸齊飛註意到不遠處一個既熟悉又模糊的身影正一瘸一拐地往他的方向走來。

“念念!”陸齊飛看到許念之後不禁驚訝道,“下這麽大的雨,你怎麽來了?”

許念把雨傘收起來,靠在柱子旁說:“電話打不通,大家都不知道你的去向,你還好意思問我,是存心讓我們擔心嗎?”

“對不起,”陸齊飛走上前,“你的腳怎麽了?”他在還未看清來人是許念前就感受到她的腳不對勁。

“沒事,上山的時候,不小心扭到了。”許念極力掩飾,其實是在上山的時候,被下山的人撞了一下,然後扭傷了腳。

“雨太大了,我們去廟裏躲一下雨。”

“好。”

陸齊飛二話不說,將許念抱起來。

許念驚嚇地喊道:“你要幹什麽……”

“當然是抱你過去,難道你想自己走過去嗎?”

許念知道自己的反應過度了,低聲回應:“哦。”

就這樣,陸齊飛抱著許念,許念負責撐傘。

兩個人在走廊裏避雨。

“有點冰,”陸齊飛不知道從哪裏找到的冰塊,放在扭傷的地方,“你是怎麽找到這裏?”

“你不記得了嗎?你以前可喜歡爬望山,而且好幾次把我、謝婧文和尹子維騙來陪你爬山,”許念看著眼前的陸齊飛,目光柔和了不少,“你說過,在爬山的過程中,你會找到屬於自己的答案,這次,你找到了嗎?”

“並不是每一次都能找到。”陸齊飛依然低著頭。

就在幾個小時前,爺爺的遺囑公布出來,一切和大家猜想的相差無幾,但有一點,讓大家為之震驚。陸長勤沒有給陸齊飛留下任何資產或是集團股份,而是將一個許久沒有盈利的馬場留給了陸齊飛。

但其實陸齊飛並不在乎爺爺給不給他股份,他只是不知道為什麽爺爺要把馬場給他。在別人的眼裏,陸老爺是把一個沒用的爛攤子丟給了自己最喜歡的孫子。但在陸齊飛的眼裏,爺爺是將自己最喜歡的東西給了他。

這場大雨來得快,去的也快。

陸齊飛看雨停了,說:“我們下山吧。”然後他半蹲在許念面前。

“你這又是在幹什麽?”許念有些惶恐。

陸齊飛回頭看她,說:“上來,我背你下山。”

“不用了吧,”許念蜷縮著手,“我感覺我的腳好的差不少了。”

“如果你不想明天走不了路,就聽我的話。”

最後,許念乖乖聽陸齊飛的話。

大部分的游客早已離開望山,下山的路上幾乎沒有人,相較於平常,異常幽靜。

突然許念心裏萌生了一個想法。

“陸齊飛,我們下次一起來爬望山,怎麽樣?”

聽到這句話,陸齊飛放緩腳步。

“可以呀!”

這個隨口而出的約定,誰都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實現。陸齊飛希望那一天能快點到來。

*

楚怡欣開車將謝婧文帶到一家小飯店門前,她看著那家飯店,說道:“肖茹霞在丈夫去世後,因為丈夫生前賭博,欠了別人錢,於是她帶著兒子到這裏開了家小飯店。”

“行,你待會直接回去吧,我辦完事情自己回去。”謝婧文打開副駕駛的車門。

楚怡欣想起這段時間有不少逃債人已經找到肖茹霞。她打開車窗對謝婧文說:“你小心點,最近她們家不太平。”

謝婧文在身後瀟灑地向她揮手,仿佛在說:我是誰?謝婧文,還會怕這個嗎?

謝婧文推開飯店的門,眼前的場景只能用一個字形容——亂。

餐桌和餐椅都被砸爛了,肖茹霞的臉上被打出一條血印。五個拿著棍棒的中年男子站在她和肖茹霞之間。

肖茹霞驚愕地看著謝婧文,叫了聲:“謝小姐。”

“老板,今天還營業嗎?”謝婧文伸手拾起一根木棍,在手上掂量了一下。

一個花臂男人惡狠狠地瞪著謝婧文:“不想死就趕緊離開。”

謝婧文笑了笑:“巧了,你這樣一說,我更想在這吃上一頓。”

另一個矮個子男人笑話她:“還真有不怕死的人。”

“聽起來你們倒是不怕死。”謝婧文掃了一眼這五個人。

“那是當然,對付你們,小菜一碟。”

“如果是對付警察呢?”

飯店門外傳來警笛聲,五個人想逃走,被警察在門口逮住。

早在謝婧文進屋前,楚怡欣看到好幾個人圍在門外,門口的玻璃門碎了,意識到有人來砸店,早就報了警。

謝婧文陪著肖茹霞回到店裏。肖茹霞的兒子歐陽泉下課回來,看著母親平安回來,還是嚇哭了。

“媽,他們是不是又來了?”歐陽泉走上前攙扶母親坐下。

肖茹霞握住兒子的手,說:“泉兒,這件事你就不用操心了,你快回去寫作業。”

歐陽泉哭紅了雙眼,即心疼又氣憤,大喊道:“你總是不讓我管,不讓我擔心,可他們三番五次找來,每次都把店裏的東西砸爛,都沒有人願意來我們家飯店吃飯,你知道同學們背地裏怎麽議論我的嗎?”

肖茹霞沒有想到平日裏從不讓她擔心的兒子會有這麽大的情緒。她站了起來,想要拉住兒子。

然而歐陽泉退後一步,更加激動:“最重要的是,他們總是把你打傷,我是真的很擔心。”

肖茹霞還是流下眼淚,無奈的說:“沒有辦法,是我們欠了他們錢,是媽沒用。”

“明明是混蛋老爸留下一屁股的債,為什麽要我們來背?”歐陽泉一怒之下跑出去。

謝婧文一直在旁邊看著,走到門口,關上門。然後她回到肖茹霞的身邊。

“肖姨,我可以幫你們還欠款。”

肖茹霞的眼睛突然一亮,支支吾吾地說:“謝小姐,這怎麽還意思讓你幫我們還錢。”

“但是,”謝婧文還沒有把話說完,接著說,“要想拿到這筆錢,你需要告訴我你所知道的。”

肖茹霞臉色凝重。她確實是有謝婧文想要的東西,可這東西一旦公布於眾,事情的嚴重程度將遠遠超出她的想象。

見肖茹霞沒有表態,謝婧文開始施壓。

“你的兒子應該在上高三吧?”

“是的。”肖茹霞想到兒子還有一直過這樣被討債的生活,鼻子又酸了。

“明年就要高考了,現在可是關鍵時期。”謝婧文瞄了一眼低頭的肖茹霞。

肖茹霞擡起頭,看著謝婧文說:“謝小姐,不是我不給你,只是我怕東西給了你,我和我兒子都會沒命,當年張二牛就是因為這個東西而死的。”

確實,以目前的調查來看,張二牛的死和謝家有很大的關系。

“有沒有可能,他們並不知道張二牛有那個東西。”

“這是什麽意思?”肖茹霞自始至終都認為是那個東西害了張二牛。

謝婧文壓低聲音,湊近說:“因為只要他在現場,他就必須死。”

肖茹霞被嚇呆了,嘴唇微微顫抖。

“你再想想,如果他們知道這個東西的存在,以他們的能力和手段,你還會安然無恙地活到現在嗎?”

聽完謝婧文的這番話,肖茹霞緩緩站起來。徐美慧去世後不久,張二牛曾找到肖茹霞。

張二牛離開的深夜,他敲開肖茹霞的房門。

肖茹霞揉了一下眼睛,問道:“張大哥,這麽晚了,你怎麽還沒去休息?”

“阿霞,我不能把你也連累了,我今晚就要離開這裏。”

張二牛憂心忡忡的樣子讓肖茹霞知道,他並不是在開玩笑。接著張二牛從袖子裏掏出一個東西放在肖茹霞的口袋。肖茹霞剛想從口袋裏掏出這個東西,立馬被張二牛制止了。

“我很有可能會被這個東西害死,你暫時幫我保管,千萬不要打開。”

肖茹霞完全不知道張二牛之前發生了什麽事情,只是傻傻地點頭答應。

“一定要記得,不要打開看!”張二牛最後叮囑了一遍後離開了。

沒過幾天,肖茹霞聽之前的同事說,張二牛自殺,死在一個偏僻的小山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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