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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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早上，許念頂著一雙浮腫的眼睛，帶著自己的東西出現在王莎莎家門口。
彼時的王莎莎正好要出門。她一手抱著包，一手拎著鞋跟問許念：“謔，這仗勢，你房東把你趕出來了？”
許念連打了幾個哈欠才說：“在家睡不著，想在你家住幾天。”
“行啊，不過你為什麽一直戴墨鏡？”王莎莎看了一眼時間，急忙出門，“啊！沒時間了，我去上班了，晚上再聊。”
就這樣，王莎莎馬不停蹄地跑下樓。許念笑了一下，王莎莎在大學體側的時候都沒有這麽拼命過。
中午，許念扒了兩口外賣就沒有胃口了。從昨晚到現在，手機裏除了免打擾的幾個群消息，就沒有收到任何新消息。她單手撐著腮幫子，盯著手機屏幕，解鎖，等待屏幕熄滅，又把之前的動作重覆了一邊又一邊。
直到置頂出現一個小紅點，她立即挺直腰，看到大王也就是王莎莎的消息後神色黯然。
【你是不是和你家那個發生什麽了？】
“你家那個”很明顯是指陸齊飛。許念敲了一句“我們吵架了|”，手指停在半空。回想起來，他們總共就沒有聊幾句，除了那個巴掌，沒有激烈的爭吵，好像也不算吵架。倒像是暗自生對方的氣，雙方都氣不過，一個選擇離開，另一個選擇逃避。
許念刪掉這句話，重新敲了幾個字發送出去。
【三言兩語說不清】
過了一會，王莎莎發來：【讓我來當你的忠實聽眾，寶，晚上等我】
許念喝了一口水，發了一句：【我今晚小夜】
王莎莎立即發來一個打滾的表情包。她和許念以前實習同居的時候，即便同在一個屋檐下，也很難聚在一起，經常處於她上班、許念休息，她休息、許念上班的狀態。
午休的時候，許念被手機鈴聲吵醒。她抓了幾下淩亂的頭發，拿起手機看到翹首期盼的的來電，卻遲遲沒有接聽。她在糾結，不知道接了電話怎麽說。如果陸齊飛先為他昨晚的言行向她道歉，她不能保證自己會不會心軟。如果她先為那一巴掌道歉，陸齊飛可能會產生誤會。
她心煩意亂地將頭深深埋在被子裏，電話鈴聲持續在房間回蕩，仿佛雙腳深陷泥潭之中，有無數雙手在往下拉她的雙臂。
另一邊的陸齊飛同樣陷入困境。他握著手機在茶水間踱步，外面的員工看到老板在裏面煩惱，個個都不敢進去打擾他。
汪哲昱看不下去了，走到陸齊飛身邊問他：“你怎麽了，我們的項目又出現問題了？”
陸齊飛搖搖頭，彎腰撐在大理石吧臺上，猶豫良久緩緩開口：“我說錯話，惹朋友生氣了，現在她不接我電話，怎麽辦？”
林峻剛好走進來，好奇地問道：“哪個朋友？是上傳您送早餐的朋友嗎？”
汪哲昱瞇著眼，按照陸齊飛的性格，他才不會在意在誰面前說錯話。
“女朋友？”
林峻聽到汪哲昱的話，被剛喝下的水嗆到，盯著陸齊飛問：“咳、咳、咳，陸哥，你什麽時候交女朋友了？”
在兩個人雙目註視下，陸齊飛微微弓著背坐在椅子上，一臉頹廢地說：“沒，還沒追上就得罪了她。”
林峻哈哈大笑：“原來也有陸哥追不到的人。”和陸齊飛相處了這麽多年，他看到陸齊飛身邊總是不缺乏追求者，但是陸齊飛通通都看不上。陸齊飛讓不少女孩子吃閉門羹，現在終於有人讓他吃閉門羹。
在場的只有汪哲昱情史豐富，所以對陸齊飛現在面臨的問題，他最具備發言權。
“首先得道歉，而且是要有誠意的道歉，一句不輕不重的‘對不起’恐怕很難取得她的諒解，這時候你可以附帶一些能讓她歡心的東西，一束花、一件首飾、一個名牌包包都可以，其次，電話裏的三言兩語無法完全讓對方感受到你的情緒變化，所以你要親自去見她，把你心裏的內疚和掙紮傾述出來。”
靠在一旁吃水果的林峻騰出手向汪哲昱豎了一個大拇指，嘴巴裏的果肉還沒有吞下去，含糊不清地誇讚道：“不愧是老汪，這麽多年戀愛沒白談。”
陸齊飛擡頭看向汪哲昱，思索片刻，說：“上次送她一盆薄荷，她好像不喜歡，她的物質欲望很低，我總是捉摸不透她到底喜歡什麽。”
許念的性子看上去總是溫溫和和的，極其擅長偽裝自己，會無意識迎合身邊人的興趣愛好。無論是人還是事物，她對自己喜歡的一概不提。
“什麽啊！陸哥，你堂堂一個陸家小少爺，就送人家一盆薄荷，”林峻忍不住笑了，想到陸齊飛辦公室裏擺了四五盆薄荷，“你該不會是在你辦公室直接拿的，沒想到，你不僅對我們小氣，對她也這麽小氣。”
汪哲昱倒是沒太在意陸齊飛送的是什麽。他往陸齊飛的方向走了兩步，拍了一下陸齊飛的肩：“齊飛，追人呢，得先學會放下自己的身段。”
舉棋不定的陸齊飛回到辦公室後仍在苦想。他想不通，明明兩個人之前相處得好好地，甚至一度讓他以為許念是接受他的。是他的姿態放得不夠低嗎？可他為了擺脫母親的束縛，幾乎凈身離開陸家。是他太強勢了嗎？可他步步小心，生怕哪一天把她嚇跑了。
下班後，陸齊飛去花店買好花，訂下全市最有情調的餐廳。當他回到家，四處找不到許念的身影。第一個反應是，壞了，他真的把她嚇跑了。他給許念發了十幾條消息，沒有收到一條回覆。他急了，打通王莎莎的電話。王莎莎說許念住在她家，今天上小夜班。
取消了餐廳的預約後，陸齊飛失魂地坐在許念純白的單人床上，側身倒在枕頭上，深吸一口氣，許念的氣味縈繞他的周圍。直到太陽漸漸落下，黃昏消散在天際，黑夜籠罩在整個天空下。他立即起身，不能坐以待斃，開車前往醫院。
二十分鐘後，陸齊飛到達護士站，看到許念坐在電腦面前，施韋安彎腰站在她的身後，手時而指著電腦顯示屏，時而撐著桌子上。施韋安的手突然覆蓋在許念的手上，帶動她的手移動鼠標。
許念下意識把自己的手抽回去，猛地站起來，剛開口讓施韋安註意距離，卻被身後騰空而出的拳頭嚇到。驚魂未定的她看著陸齊飛一拳打在施韋安的嘴角。在陸齊飛淩駕在施韋安上方，拽著對方的衣領時，她才回神把陸齊飛拉住。
許念擋在陸齊飛面前，不讓他再開靠近施韋安。
施韋安坐在地上，笑著碰了一下自己被擦破皮的嘴角，下手真狠！他站起來，對許念說：“對不起，剛沒註意到你的手，不好意思。”
“沒事，你的傷口要不要處理一下？”許念看著施韋安的嘴角在滲血，難免有些擔心。
陸齊飛一臉狠戾，死死瞪著施韋安，質疑道：“他分明在騷擾你，你就這樣放過他？”
護士站圍著一圈吃瓜家屬，許念只好將陸齊飛帶到無人的會議室。
“陸齊飛，你能不能先冷靜下來？”許念關上門，拉上面向走道的百葉窗簾，擋住窗外人的再度圍觀。
“許念，你要忍氣吞聲到什麽時候？喜歡的卻不敢承認，不喜歡的也不否認，你可以給我一巴掌，為什麽不去給你那個同事一巴掌？”
陸齊飛的話給許念當頭一棒，來不及揣摩，護士站的鈴聲響起。
“我還在上班，你先回去。”許念丟下一句話就離開了。
會議室一直沒有開燈，只有窗外陸家酒店的巨大燈牌散發的微光夾雜著月光灑進來。
許念去換完藥水，巡視一圈病房回到護士站，會議室已經沒有陸齊飛的身影。
上班上到半夜沒停歇，中途遇到糟心破事，第二天許念還沒睡飽就被護士長的電話拉到醫院檢討。聽護士長教育了兩個小時後，最後因為護理部開會把肯放她走。
許念托著早已疲憊的身體回到王莎莎的家裏。她靠在王莎莎的大腿上，闔上眼，緩緩講述從陸齊飛母親找她到陸齊飛打施韋安期間發生的事。
王莎莎往許念嘴裏投餵一棵草莓，問道：“所以，這次因為陸齊飛的母親，你又要放棄陸齊飛？”
“李依依在陸齊飛母親的脅迫下放棄了陸齊雲，她的母親因此去世，她肚子裏的孩子也沒了，”許念睜開眼，無比惆悵，“我不想變成她那樣。”
王莎莎咬了一口草莓，感慨道：“有錢人真是可以為所欲為，以前的我可能會對你說，別慫，直接和他們剛，天王老子來了也不怕，現在的我只想說每天上班就已經很累了，還要花心思對付他們，身心俱疲，還撈不到什麽好處，這戀愛不談也罷。”說完，她吃掉手中剩下的半顆草莓。
許念淺淺笑了一下：“你身上的那一股莽勁這麽快被醫院消磨光了？”
“以前懟天懟地懟學校領導，現在還是懟天懟地懟醫院領導，”許念放在茶幾上的手機響了，王莎莎看了一眼，提醒她一句：“有人給你發消息了。”
“護士長發的？”手機離得遠，許念不想拿。
“不是。”
“陸齊飛發的？”
“不是，你自己看，好像是說你高中老師生病了。”王莎莎拿著手機放在許念面前。
許念點開看，是高中同學發來的消息：班主任前段時間確診了肺癌，目前正在慧城大學第一附屬醫院。大家計劃盡量在本月的16號和17號前往三號住院樓15層看望張老師。
看完這條消息，許念又閉上眼。果然，煩心的事情總是會一件接著一件發生。幸好16號和17號正好是她休息的兩天，不需要舔著臉去求其他同事和她換班。
有時候她會想，要是陸齊飛高中不和她一個班，不是她的同桌，他們是不是不會有這麽多接觸。
答案是否認的。
因為從謝婧文纏上她開始，她、謝婧文、陸齊飛和尹子維的高中生活就被緊緊捆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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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許念頂著一雙浮腫的眼睛，帶著自己的東西出現在王莎莎家門口。
彼時的王莎莎正好要出門。她一手抱著包，一手拎著鞋跟問許念：“謔，這仗勢，你房東把你趕出來了？”
許念連打了幾個哈欠才說：“在家睡不著，想在你家住幾天。”
“行啊，不過你為什麽一直戴墨鏡？”王莎莎看了一眼時間，急忙出門，“啊！沒時間了，我去上班了，晚上再聊。”
就這樣，王莎莎馬不停蹄地跑下樓。許念笑了一下，王莎莎在大學體側的時候都沒有這麽拼命過。
中午，許念扒了兩口外賣就沒有胃口了。從昨晚到現在，手機裏除了免打擾的幾個群消息，就沒有收到任何新消息。她單手撐著腮幫子，盯著手機屏幕，解鎖，等待屏幕熄滅，又把之前的動作重覆了一邊又一邊。
直到置頂出現一個小紅點，她立即挺直腰，看到大王也就是王莎莎的消息後神色黯然。
【你是不是和你家那個發生什麽了？】
“你家那個”很明顯是指陸齊飛。許念敲了一句“我們吵架了|”，手指停在半空。回想起來，他們總共就沒有聊幾句，除了那個巴掌，沒有激烈的爭吵，好像也不算吵架。倒像是暗自生對方的氣，雙方都氣不過，一個選擇離開，另一個選擇逃避。
許念刪掉這句話，重新敲了幾個字發送出去。
【三言兩語說不清】
過了一會，王莎莎發來：【讓我來當你的忠實聽眾，寶，晚上等我】
許念喝了一口水，發了一句：【我今晚小夜】
王莎莎立即發來一個打滾的表情包。她和許念以前實習同居的時候，即便同在一個屋檐下，也很難聚在一起，經常處於她上班、許念休息，她休息、許念上班的狀態。
午休的時候，許念被手機鈴聲吵醒。她抓了幾下淩亂的頭發，拿起手機看到翹首期盼的的來電，卻遲遲沒有接聽。她在糾結，不知道接了電話怎麽說。如果陸齊飛先為他昨晚的言行向她道歉，她不能保證自己會不會心軟。如果她先為那一巴掌道歉，陸齊飛可能會產生誤會。
她心煩意亂地將頭深深埋在被子裏，電話鈴聲持續在房間回蕩，仿佛雙腳深陷泥潭之中，有無數雙手在往下拉她的雙臂。
另一邊的陸齊飛同樣陷入困境。他握著手機在茶水間踱步，外面的員工看到老板在裏面煩惱，個個都不敢進去打擾他。
汪哲昱看不下去了，走到陸齊飛身邊問他：“你怎麽了，我們的項目又出現問題了？”
陸齊飛搖搖頭，彎腰撐在大理石吧臺上，猶豫良久緩緩開口：“我說錯話，惹朋友生氣了，現在她不接我電話，怎麽辦？”
林峻剛好走進來，好奇地問道：“哪個朋友？是上傳您送早餐的朋友嗎？”
汪哲昱瞇著眼，按照陸齊飛的性格，他才不會在意在誰面前說錯話。
“女朋友？”
林峻聽到汪哲昱的話，被剛喝下的水嗆到，盯著陸齊飛問：“咳、咳、咳，陸哥，你什麽時候交女朋友了？”
在兩個人雙目註視下，陸齊飛微微弓著背坐在椅子上，一臉頹廢地說：“沒，還沒追上就得罪了她。”
林峻哈哈大笑：“原來也有陸哥追不到的人。”和陸齊飛相處了這麽多年，他看到陸齊飛身邊總是不缺乏追求者，但是陸齊飛通通都看不上。陸齊飛讓不少女孩子吃閉門羹，現在終於有人讓他吃閉門羹。
在場的只有汪哲昱情史豐富，所以對陸齊飛現在面臨的問題，他最具備發言權。
“首先得道歉，而且是要有誠意的道歉，一句不輕不重的‘對不起’恐怕很難取得她的諒解，這時候你可以附帶一些能讓她歡心的東西，一束花、一件首飾、一個名牌包包都可以，其次，電話裏的三言兩語無法完全讓對方感受到你的情緒變化，所以你要親自去見她，把你心裏的內疚和掙紮傾述出來。”
靠在一旁吃水果的林峻騰出手向汪哲昱豎了一個大拇指，嘴巴裏的果肉還沒有吞下去，含糊不清地誇讚道：“不愧是老汪，這麽多年戀愛沒白談。”
陸齊飛擡頭看向汪哲昱，思索片刻，說：“上次送她一盆薄荷，她好像不喜歡，她的物質欲望很低，我總是捉摸不透她到底喜歡什麽。”
許念的性子看上去總是溫溫和和的，極其擅長偽裝自己，會無意識迎合身邊人的興趣愛好。無論是人還是事物，她對自己喜歡的一概不提。
“什麽啊！陸哥，你堂堂一個陸家小少爺，就送人家一盆薄荷，”林峻忍不住笑了，想到陸齊飛辦公室裏擺了四五盆薄荷，“你該不會是在你辦公室直接拿的，沒想到，你不僅對我們小氣，對她也這麽小氣。”
汪哲昱倒是沒太在意陸齊飛送的是什麽。他往陸齊飛的方向走了兩步，拍了一下陸齊飛的肩：“齊飛，追人呢，得先學會放下自己的身段。”
舉棋不定的陸齊飛回到辦公室後仍在苦想。他想不通，明明兩個人之前相處得好好地，甚至一度讓他以為許念是接受他的。是他的姿態放得不夠低嗎？可他為了擺脫母親的束縛，幾乎凈身離開陸家。是他太強勢了嗎？可他步步小心，生怕哪一天把她嚇跑了。
下班後，陸齊飛去花店買好花，訂下全市最有情調的餐廳。當他回到家，四處找不到許念的身影。第一個反應是，壞了，他真的把她嚇跑了。他給許念發了十幾條消息，沒有收到一條回覆。他急了，打通王莎莎的電話。王莎莎說許念住在她家，今天上小夜班。
取消了餐廳的預約後，陸齊飛失魂地坐在許念純白的單人床上，側身倒在枕頭上，深吸一口氣，許念的氣味縈繞他的周圍。直到太陽漸漸落下，黃昏消散在天際，黑夜籠罩在整個天空下。他立即起身，不能坐以待斃，開車前往醫院。
二十分鐘後，陸齊飛到達護士站，看到許念坐在電腦面前，施韋安彎腰站在她的身後，手時而指著電腦顯示屏，時而撐著桌子上。施韋安的手突然覆蓋在許念的手上，帶動她的手移動鼠標。
許念下意識把自己的手抽回去，猛地站起來，剛開口讓施韋安註意距離，卻被身後騰空而出的拳頭嚇到。驚魂未定的她看著陸齊飛一拳打在施韋安的嘴角。在陸齊飛淩駕在施韋安上方，拽著對方的衣領時，她才回神把陸齊飛拉住。
許念擋在陸齊飛面前，不讓他再開靠近施韋安。
施韋安坐在地上，笑著碰了一下自己被擦破皮的嘴角，下手真狠！他站起來，對許念說：“對不起，剛沒註意到你的手，不好意思。”
“沒事，你的傷口要不要處理一下？”許念看著施韋安的嘴角在滲血，難免有些擔心。
陸齊飛一臉狠戾，死死瞪著施韋安，質疑道：“他分明在騷擾你，你就這樣放過他？”
護士站圍著一圈吃瓜家屬，許念只好將陸齊飛帶到無人的會議室。
“陸齊飛，你能不能先冷靜下來？”許念關上門，拉上面向走道的百葉窗簾，擋住窗外人的再度圍觀。
“許念，你要忍氣吞聲到什麽時候？喜歡的卻不敢承認，不喜歡的也不否認，你可以給我一巴掌，為什麽不去給你那個同事一巴掌？”
陸齊飛的話給許念當頭一棒，來不及揣摩，護士站的鈴聲響起。
“我還在上班，你先回去。”許念丟下一句話就離開了。
會議室一直沒有開燈，只有窗外陸家酒店的巨大燈牌散發的微光夾雜著月光灑進來。
許念去換完藥水，巡視一圈病房回到護士站，會議室已經沒有陸齊飛的身影。
上班上到半夜沒停歇，中途遇到糟心破事，第二天許念還沒睡飽就被護士長的電話拉到醫院檢討。聽護士長教育了兩個小時後，最後因為護理部開會把肯放她走。
許念托著早已疲憊的身體回到王莎莎的家裏。她靠在王莎莎的大腿上，闔上眼，緩緩講述從陸齊飛母親找她到陸齊飛打施韋安期間發生的事。
王莎莎往許念嘴裏投餵一棵草莓，問道：“所以，這次因為陸齊飛的母親，你又要放棄陸齊飛？”
“李依依在陸齊飛母親的脅迫下放棄了陸齊雲，她的母親因此去世，她肚子裏的孩子也沒了，”許念睜開眼，無比惆悵，“我不想變成她那樣。”
王莎莎咬了一口草莓，感慨道：“有錢人真是可以為所欲為，以前的我可能會對你說，別慫，直接和他們剛，天王老子來了也不怕，現在的我只想說每天上班就已經很累了，還要花心思對付他們，身心俱疲，還撈不到什麽好處，這戀愛不談也罷。”說完，她吃掉手中剩下的半顆草莓。
許念淺淺笑了一下：“你身上的那一股莽勁這麽快被醫院消磨光了？”
“以前懟天懟地懟學校領導，現在還是懟天懟地懟醫院領導，”許念放在茶幾上的手機響了，王莎莎看了一眼，提醒她一句：“有人給你發消息了。”
“護士長發的？”手機離得遠，許念不想拿。
“不是。”
“陸齊飛發的？”
“不是，你自己看，好像是說你高中老師生病了。”王莎莎拿著手機放在許念面前。
許念點開看，是高中同學發來的消息：班主任前段時間確診了肺癌，目前正在慧城大學第一附屬醫院。大家計劃盡量在本月的16號和17號前往三號住院樓15層看望張老師。
看完這條消息，許念又閉上眼。果然，煩心的事情總是會一件接著一件發生。幸好16號和17號正好是她休息的兩天，不需要舔著臉去求其他同事和她換班。
有時候她會想，要是陸齊飛高中不和她一個班，不是她的同桌，他們是不是不會有這麽多接觸。
答案是否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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