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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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雨停了，天還陰著。
花柒沒再去藥廬，而是下山回了居所。
在房中靜坐了良久後，她才脫下濕噠噠的衣服，換上床頭的一身藍色羅裙，那是一早離卿讓甘荻送來的，她一直沒穿。
收拾妥當後，花柒出了居所，走向族中最顯眼的那座宅院。
才下過雨，路上沒遇到什麽人，只有幾個小孩子在打鬧玩耍，見到她都站在那裏盯著看，一個小女娃不認生，跑過來仰頭問道：“姐姐你長得真好看，你是鳳尊居的人嗎？”
“鳳尊居？”
“對呀，你不是往那邊去嗎？”小女娃指著前面遠處的那座宅院：“那邊只有鳳尊居，護衛都好兇，我想去找阿娘他們不讓進，姐姐你可不可以帶我進去？”
原來族主的居所名為鳳尊居，看來很難進。
見她不言語，小女娃有些失落：“姐姐也不能帶我進去嗎，我已經好些天沒見到阿娘了。”
花柒思忖半晌，答應女娃若是有機會見到她阿娘會幫她捎話，說她想見阿娘了。
許是覺得阿娘很快就能回家了，小女娃興高采烈地跑了。
來到鳳尊居外，果不其然，花柒被護衛攔住了，任花柒如何說都不肯通稟，只說了句“族主不是你想見就能見的”，再不搭理她。
無法，花柒只得耗著，坐在門前石階上不走，族主總有出門的時候。
天漸漸放晴，陽光出來了，潮濕被驅散，打在花柒身上，最初是溫暖的，但至正午十分便開始熾烈，烤得她頭暈眼花，細汗涔涔，擦得袖子都濕透了。
其間，護衛幾次端著刀勒令她離開，隨後進去了不多時，但回來後什麽都沒說，倒也不再攆她。
花柒就那樣坐在太陽底下幹等，任汗水流過面頰，濕透衣衫。
時光的流逝在花柒眼中展現，驕陽一點點偏移，只剩下半個頭便將沈入西山，灼熱散去，山風登場，將汗濕的她吹了透心涼。
她按了按刺痛的太陽穴，心知自己回去又要麻煩離卿抓幾服藥了。
這時，身後突然響起腳步聲，接著便聽見有人道：“門口那位姑娘，族主請你進去。”
花柒倏然起身，險些跌坐回去，坐太久，半個身子都快不聽使喚了。
隨著來人，花柒很快便見到了離鳳尊。
離鳳尊正在擦刀，一把短刀在她手中散著寒光。
“敢堵族主門口，你是第一個，膽子不小。”離鳳尊淡然開口，並沒有看她。
“是花柒失禮，但若不如此根本無法見到族主。”
“你該知道本族主是最不想讓你活著的人，所以你非要來見是為了什麽？”
“我想見見白公子。”
離鳳尊擦刀的手頓住，終於擡頭看向站在門口的人。
素色羅裙，身形纖細，面容蒼白，幾縷碎發貼在鬢邊，雙唇血色淡淡，一雙眼睛卻是清清亮亮的看著人。
離鳳尊起身走至近前，刀光一閃，便架在那纖細的脖頸上。
“你是來求死的吧。”
只見那蝶翅般的長睫毛猛然顫動了幾下，眼中似有一絲驚懼閃過，又似乎沒有，離鳳尊不確信，她懷疑是自己的錯覺。
“我是來確認他是不是我要找的人。”
花柒看著離鳳尊，形容淡定，不見任何慌亂。
離鳳尊冷笑了一聲，道：“公然惦記本族主的夫君，還說不是來求死的？”
“若他只是白公子，自然是族主的夫君，若他不是白公子，那便不是。”
此般言語，似乎令離鳳尊有些意外，頓了片刻，道：“若不是你要找的人，你該如何？”
“憑族主處置。”花柒道。
“嗖”的一聲，離鳳尊已收刀入鞘，隨即吩咐人：“去請白公子來。”
房中靜的落針可聞，離鳳尊抱胸打量著花柒，似乎突然生出了些趣味。
花柒則目不轉睛的盯著敞開的房門，雙手握拳，神色緊繃，同方才被刀低著脖子時的淡定判若兩人。
不多時，一襲白衣出現在門口。
花柒緊抿的唇猛然翕動了幾下。
那人卻仿佛沒有看見她，越過她走向族主。
“這麽晚族主有何事。”那聲音低沈，平淡，聽不出任何情緒。
離鳳尊狀似隨意地指了指花柒：“她找你。”
花柒緊盯著那熟悉的背影，等著他轉過來看自己。
但沒有，他仍背對著她，問道：“姑娘有何事？”
“可否請公子正面以對。”花柒道。
聞言，那身影似乎僵了一瞬，然後緩緩轉過身來。
花柒向前幾步，仰頭凝視，四目相對。
這模樣，這氣息，這神情，這從頭到腳的一切，不是他又是誰？
“阿燕，是你吧。”
沒有回應。
“你為何不認我？”花柒繼續道。
仍是沒有回應。
“你失憶了是嗎？”
花強心尖陣陣痛楚，那天醒來後她便想到了這種可能，若真是她的阿燕怎會不認她，除非他受瘴毒侵害失憶了，所以她要來見他，確認他是阿燕，她沒有認錯人，只是他不記得她了。
“沒關系，失憶癥醫書裏有提及，我會找到法子醫治……”
“姑娘，”白衣公子終於開口：“你真的認錯人了。”
“不會！”花柒搖頭：“我不會認錯你，我定會找到醫治的法子。”
白衣公子蹙眉：“你……”
“族主，”花柒突然轉向離鳳尊：“花柒確信沒有認錯人，人皆知瘴毒遺癥便是失憶，我懂醫，定會找到法子恢覆他的記憶，成親大事，族主也不想不明不白吧。”
“好啊。”離鳳尊笑道：“那你可要快些嘍。”
花柒看了眼白衣公子，便快步離開了，她不能再耽擱下去。
匆忙的腳步聲很快消失了。
白衣公子面沈如水，聲音冷得令人打顫：“戲耍她你很得意是嗎。”
離鳳尊湊近他，似笑非笑：“是啊，若是心疼你可以去告訴她實情啊。”
夜色濃重，山風四起。
花柒從一個灑掃的婦人口中打聽到了那小女娃的阿娘，是到鳳尊居為族主準備喜服的繡娘，花柒托婦人捎了小女娃的口信，便急匆匆離開了鳳尊居。
經歷了一整日冷熱交替的折磨，花柒頭疼的厲害，腳下虛虛浮浮，卻是不肯放慢腳步。
行至白日遇見小女娃的地方，花柒只覺頭痛欲裂，不得不蹲下身來。
突然，有溫暖的東西蓋在了她背上。
仰頭望去，竟是熟悉的臉龐，“阿燕。”
白衣公子俯身將她扶起，緊了緊披在她身上的白鬥篷，輕聲道：“姑娘，我並非你找的阿燕，我也沒有失憶。”
花柒的眼睛倏然睜大，在夜色中閃灼如星。
“我姓白名笙，家中世代經商，同友人進山狩獵不想誤中瘴毒，被帶來這裏，姑娘懂醫，一診便知。”
看著白衣男子遞來的手腕，花柒怔了良久，才顫抖著搭了上去。
不消片刻，花柒便震驚了，更難以置信。
見她的神情，白衣男子收回手腕，道：“正如姑娘所見，我的瘴毒並沒有解。”
“為何？”
“我須同族主成親，之後才會得到解藥。”
簡單直白的言辭，花柒卻聽得艱難，過了許久似乎才明白過來，為了逼迫這位白公子成親，族主還尚未給其解毒，談何失憶，不是失憶又怎會不認她，答案不言自明，縱使她不願相信……
一陣冷風掠過，白衣男子伸手將蓬帽拉起，蓋住了花柒的頭，極輕地摸了摸，仿佛蝴蝶的振翅，難以發覺。
“姑娘，你該愛惜身子，莫要再折騰自己，乖乖的……”白衣男子的聲音越發低沈：“你的……阿燕一定也這麽希望。”
再擡起頭來，花柒已是淚流滿面，哽咽難言。
“你真的不是、不是阿燕嗎？”
“不是。”
“可你、你那麽像他……”
“柒姑娘！”遠處突然一聲叫喊，很快便有人跑了過來。
“柒姑娘你怎麽在這裏，我到處找不到你，你……”離卿滿臉焦急，氣喘籲籲，在見到白衣公子的時候突然失了聲。
白衣公子無視離卿的註視，只看著花柒輕聲道：“姑娘，夜深露重，我送你回去。”
花柒盯著他看了半晌，搖頭：“不勞煩了。”
言罷，花柒解下身上的白鬥篷還回去，轉身走入夜色。
離卿急忙跟上去，將手中衣服披在花柒身上。
“抱歉，讓公子擔心了。”
“別這麽說，我只是怕你出事，你身子還弱著，我煮了糖水溫了飯菜在你屋裏，回去多用一些，安神香我換了新的，晚上好好睡一覺。”
“嗯，多謝。”
遠處二人的身影漸行漸遠，聲音隨風散去。
白衣公子仍木然地站在原地，鬥篷早已落到地上。
不知過了多久，一口鮮血咳出，在白色鬥篷上面灑出一片猩紅。
回到居所，花柒在離卿的看護下喝了湯水用了飯菜，安神香也緩解了她的頭痛。
為了不給離卿再添麻煩，她獨自行動，去找族人打聽白公子，去見族主，現下該坦白相告。
離卿一直靜靜地聽著，不發一言。
直到花柒說完良久後，才看向她，眼中是覆雜的情緒，緩聲道：“你就那麽怕麻煩我？那麽不想欠我的情？”
隨後便站起身，“很晚了，你早些休息。”
離卿走了，安神香的味道漸漸濃郁。
花柒疲倦地捏著額頭，她清楚離卿的心思，但她無法回應，縱使那個人不是她的阿燕，縱使她的阿焱已經遭遇不測，她也無法回應。
阿燕，你知道嗎，這世上竟有人同你如此相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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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柒沒再去藥廬，而是下山回了居所。
在房中靜坐了良久後，她才脫下濕噠噠的衣服，換上床頭的一身藍色羅裙，那是一早離卿讓甘荻送來的，她一直沒穿。
收拾妥當後，花柒出了居所，走向族中最顯眼的那座宅院。
才下過雨，路上沒遇到什麽人，只有幾個小孩子在打鬧玩耍，見到她都站在那裏盯著看，一個小女娃不認生，跑過來仰頭問道：“姐姐你長得真好看，你是鳳尊居的人嗎？”
“鳳尊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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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族主的居所名為鳳尊居，看來很難進。
見她不言語，小女娃有些失落：“姐姐也不能帶我進去嗎，我已經好些天沒見到阿娘了。”
花柒思忖半晌，答應女娃若是有機會見到她阿娘會幫她捎話，說她想見阿娘了。
許是覺得阿娘很快就能回家了，小女娃興高采烈地跑了。
來到鳳尊居外，果不其然，花柒被護衛攔住了，任花柒如何說都不肯通稟，只說了句“族主不是你想見就能見的”，再不搭理她。
無法，花柒只得耗著，坐在門前石階上不走，族主總有出門的時候。
天漸漸放晴，陽光出來了，潮濕被驅散，打在花柒身上，最初是溫暖的，但至正午十分便開始熾烈，烤得她頭暈眼花，細汗涔涔，擦得袖子都濕透了。
其間，護衛幾次端著刀勒令她離開，隨後進去了不多時，但回來後什麽都沒說，倒也不再攆她。
花柒就那樣坐在太陽底下幹等，任汗水流過面頰，濕透衣衫。
時光的流逝在花柒眼中展現，驕陽一點點偏移，只剩下半個頭便將沈入西山，灼熱散去，山風登場，將汗濕的她吹了透心涼。
她按了按刺痛的太陽穴，心知自己回去又要麻煩離卿抓幾服藥了。
這時，身後突然響起腳步聲，接著便聽見有人道：“門口那位姑娘，族主請你進去。”
花柒倏然起身，險些跌坐回去，坐太久，半個身子都快不聽使喚了。
隨著來人，花柒很快便見到了離鳳尊。
離鳳尊正在擦刀，一把短刀在她手中散著寒光。
“敢堵族主門口，你是第一個，膽子不小。”離鳳尊淡然開口，並沒有看她。
“是花柒失禮，但若不如此根本無法見到族主。”
“你該知道本族主是最不想讓你活著的人，所以你非要來見是為了什麽？”
“我想見見白公子。”
離鳳尊擦刀的手頓住，終於擡頭看向站在門口的人。
素色羅裙，身形纖細，面容蒼白，幾縷碎發貼在鬢邊，雙唇血色淡淡，一雙眼睛卻是清清亮亮的看著人。
離鳳尊起身走至近前，刀光一閃，便架在那纖細的脖頸上。
“你是來求死的吧。”
只見那蝶翅般的長睫毛猛然顫動了幾下，眼中似有一絲驚懼閃過，又似乎沒有，離鳳尊不確信，她懷疑是自己的錯覺。
“我是來確認他是不是我要找的人。”
花柒看著離鳳尊，形容淡定，不見任何慌亂。
離鳳尊冷笑了一聲，道：“公然惦記本族主的夫君，還說不是來求死的？”
“若他只是白公子，自然是族主的夫君，若他不是白公子，那便不是。”
此般言語，似乎令離鳳尊有些意外，頓了片刻，道：“若不是你要找的人，你該如何？”
“憑族主處置。”花柒道。
“嗖”的一聲，離鳳尊已收刀入鞘，隨即吩咐人：“去請白公子來。”
房中靜的落針可聞，離鳳尊抱胸打量著花柒，似乎突然生出了些趣味。
花柒則目不轉睛的盯著敞開的房門，雙手握拳，神色緊繃，同方才被刀低著脖子時的淡定判若兩人。
不多時，一襲白衣出現在門口。
花柒緊抿的唇猛然翕動了幾下。
那人卻仿佛沒有看見她，越過她走向族主。
“這麽晚族主有何事。”那聲音低沈，平淡，聽不出任何情緒。
離鳳尊狀似隨意地指了指花柒：“她找你。”
花柒緊盯著那熟悉的背影，等著他轉過來看自己。
但沒有，他仍背對著她，問道：“姑娘有何事？”
“可否請公子正面以對。”花柒道。
聞言，那身影似乎僵了一瞬，然後緩緩轉過身來。
花柒向前幾步，仰頭凝視，四目相對。
這模樣，這氣息，這神情，這從頭到腳的一切，不是他又是誰？
“阿燕，是你吧。”
沒有回應。
“你為何不認我？”花柒繼續道。
仍是沒有回應。
“你失憶了是嗎？”
花強心尖陣陣痛楚，那天醒來後她便想到了這種可能，若真是她的阿燕怎會不認她，除非他受瘴毒侵害失憶了，所以她要來見他，確認他是阿燕，她沒有認錯人，只是他不記得她了。
“沒關系，失憶癥醫書裏有提及，我會找到法子醫治……”
“姑娘，”白衣公子終於開口：“你真的認錯人了。”
“不會！”花柒搖頭：“我不會認錯你，我定會找到醫治的法子。”
白衣公子蹙眉：“你……”
“族主，”花柒突然轉向離鳳尊：“花柒確信沒有認錯人，人皆知瘴毒遺癥便是失憶，我懂醫，定會找到法子恢覆他的記憶，成親大事，族主也不想不明不白吧。”
“好啊。”離鳳尊笑道：“那你可要快些嘍。”
花柒看了眼白衣公子，便快步離開了，她不能再耽擱下去。
匆忙的腳步聲很快消失了。
白衣公子面沈如水，聲音冷得令人打顫：“戲耍她你很得意是嗎。”
離鳳尊湊近他，似笑非笑：“是啊，若是心疼你可以去告訴她實情啊。”
夜色濃重，山風四起。
花柒從一個灑掃的婦人口中打聽到了那小女娃的阿娘，是到鳳尊居為族主準備喜服的繡娘，花柒托婦人捎了小女娃的口信，便急匆匆離開了鳳尊居。
經歷了一整日冷熱交替的折磨，花柒頭疼的厲害，腳下虛虛浮浮，卻是不肯放慢腳步。
行至白日遇見小女娃的地方，花柒只覺頭痛欲裂，不得不蹲下身來。
突然，有溫暖的東西蓋在了她背上。
仰頭望去，竟是熟悉的臉龐，“阿燕。”
白衣公子俯身將她扶起，緊了緊披在她身上的白鬥篷，輕聲道：“姑娘，我並非你找的阿燕，我也沒有失憶。”
花柒的眼睛倏然睜大，在夜色中閃灼如星。
“我姓白名笙，家中世代經商，同友人進山狩獵不想誤中瘴毒，被帶來這裏，姑娘懂醫，一診便知。”
看著白衣男子遞來的手腕，花柒怔了良久，才顫抖著搭了上去。
不消片刻，花柒便震驚了，更難以置信。
見她的神情，白衣男子收回手腕，道：“正如姑娘所見，我的瘴毒並沒有解。”
“為何？”
“我須同族主成親，之後才會得到解藥。”
簡單直白的言辭，花柒卻聽得艱難，過了許久似乎才明白過來，為了逼迫這位白公子成親，族主還尚未給其解毒，談何失憶，不是失憶又怎會不認她，答案不言自明，縱使她不願相信……
一陣冷風掠過，白衣男子伸手將蓬帽拉起，蓋住了花柒的頭，極輕地摸了摸，仿佛蝴蝶的振翅，難以發覺。
“姑娘，你該愛惜身子，莫要再折騰自己，乖乖的……”白衣男子的聲音越發低沈：“你的……阿燕一定也這麽希望。”
再擡起頭來，花柒已是淚流滿面，哽咽難言。
“你真的不是、不是阿燕嗎？”
“不是。”
“可你、你那麽像他……”
“柒姑娘！”遠處突然一聲叫喊，很快便有人跑了過來。
“柒姑娘你怎麽在這裏，我到處找不到你，你……”離卿滿臉焦急，氣喘籲籲，在見到白衣公子的時候突然失了聲。
白衣公子無視離卿的註視，只看著花柒輕聲道：“姑娘，夜深露重，我送你回去。”
花柒盯著他看了半晌，搖頭：“不勞煩了。”
言罷，花柒解下身上的白鬥篷還回去，轉身走入夜色。
離卿急忙跟上去，將手中衣服披在花柒身上。
“抱歉，讓公子擔心了。”
“別這麽說，我只是怕你出事，你身子還弱著，我煮了糖水溫了飯菜在你屋裏，回去多用一些，安神香我換了新的，晚上好好睡一覺。”
“嗯，多謝。”
遠處二人的身影漸行漸遠，聲音隨風散去。
白衣公子仍木然地站在原地，鬥篷早已落到地上。
不知過了多久，一口鮮血咳出，在白色鬥篷上面灑出一片猩紅。
回到居所，花柒在離卿的看護下喝了湯水用了飯菜，安神香也緩解了她的頭痛。
為了不給離卿再添麻煩，她獨自行動，去找族人打聽白公子，去見族主，現下該坦白相告。
離卿一直靜靜地聽著，不發一言。
直到花柒說完良久後，才看向她，眼中是覆雜的情緒，緩聲道：“你就那麽怕麻煩我？那麽不想欠我的情？”
隨後便站起身，“很晚了，你早些休息。”
離卿走了，安神香的味道漸漸濃郁。
花柒疲倦地捏著額頭，她清楚離卿的心思，但她無法回應，縱使那個人不是她的阿燕，縱使她的阿焱已經遭遇不測，她也無法回應。
阿燕，你知道嗎，這世上竟有人同你如此相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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