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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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從那兩個住客口中得知,善慈被緝捕後,對所犯惡行供認不諱,當堂認罪畫押,一早被發現暴斃於府衙大牢。

現在滿城都在傳此事,說是佛祖顯靈,懲處惡徒,為民除害。

寂靜的山路上,馬兒跑了一段後緩了下來。

盛焱將水壺送到花柒嘴邊,“在想善慈暴斃一事嗎?”

“那麽多小生命就這麽……縱是將他千刀萬剮也難解恨!”

“偷盜嬰兒竟是為了煉制長生不老丹藥,喪盡天良的畜生!”

花柒氣得咬牙切齒,眼圈通紅。

盛焱摸著她的頭安撫,低聲道:“素來只聞修仙煉丹的道士,從未見過這樣的佛家弟子。”

“你是說……”花柒娥眉緊蹙,“善慈在說謊?”

“要麽他是假和尚,要麽他是在遮掩身後之人。”盛焱將水壺收回腰間,冷聲道:“但無論如何,他都該死。”

難道真正的兇手還在逍遙法外?

若真是如此……花柒只覺不寒而栗,胸口仿佛堵著一塊大石。

盛焱似乎也有些心不在焉,一路上都沒再言語。

傍晚時分落腳客棧,沈默了一整日的成大人愈發奇怪。

明明有空房,他卻直接要了一間。

花柒覺得很不對勁,關緊房門後便拉著他詢問。

他將她摟進懷裏,半晌,低聲道:“這一刻起,你不要離開我身邊,半步半刻也不可。”

花柒一驚,“為何?你在擔心什麽?”

“善慈的事怕是不簡單,我們既已卷了進來就不得不防。”盛焱親了親她的額頭,“不怕,有我在。”

花柒將頭貼在盛焱胸口,緊緊抓著他的衣襟,“我不怕。”

嘴上說著不怕,但花柒還是失眠了。

她盯著床頂毫無睡意,腦中煩亂,想不出善慈背後還有多少人,想不出這些人泯滅人性殘害數條小生命到底在做什麽,想會不會還有嬰兒被害……

突然,一雙大手遮住了她的眼睛,耳畔傳來低沈的聲音。

“睡覺,別亂想。”

花柒在黑暗中眨了幾下眼睛,長長的睫毛掃過溫熱的掌心,“睡不著。”

那手掌慢慢移開,床板輕輕顫動,一團暗影由上而下罩住了她。

窗欞間透過的一縷月光下,盛焱雙手撐在花柒兩側,將她半個身子攏在懷中。

熟悉的氣息和溫度近在咫尺,花柒不自覺地抓緊身下被子,心跳如鼓,胸口起伏不定。

那人緩緩地俯身下來,很快便觸上她的唇,輕吻她的唇瓣,慢慢撬開她的唇縫……

“唔……”

花柒不知自己是何時伸臂抱住那人的,更不知自己是何時睡著的。

早上醒來後她臉埋在被子裏,回想昨夜的事,簡直像被架在火堆上烤的魚,熱得快要冒煙,可能下一刻就要燒焦了。

不知是同榻而眠的緣故,還是夜裏的感知與白日不同,昨夜那個長吻令花柒只覺溫柔至極,纏綿至極,歡喜至極,以至於她沈迷其中,後來竟不知不覺睡著了。

無夢又香甜的一夜好覺。

今日還是個清朗的好天氣,花柒頓感昨日的煩悶不安已消減了許多。

接下來的幾天,二人形影不離,加快趕路。

這一日,眼見著大雨將至,盛焱只得臨近敲了一家農戶的門。

主人家是一對老夫妻,很熱情,還做了熱乎的飯菜給他們。

謹慎起見,盛焱一直跟著老伯在廚房忙活,半刻不曾離開。

老夫妻將飯菜擺好便要去睡午覺了,囑咐二人慢慢吃。

外面下起傾盆大雨,腥氣的泥土氣味滲進屋內。

盛焱夾了些菜到花柒碗中,“放心吃吧。”

“嗯。”

那夜之後,花柒一直羞於同他對視,便低著頭吃飯,只是這一筷子白飯剛送進嘴裏便吐了出來,隨即眼疾手快地按住了盛焱的手。

“別吃!”

盛焱即刻解下腰間水壺餵到她嘴邊,“快漱口。”

漱過口後,花柒安撫緊張的盛焱:“剛吃到嘴裏我便察覺到了異味,一丁點兒都沒咽下去,放心。”

看她一切如常,盛焱長出口氣,拉著她的手踹開了房門。

院門大敞,那老夫妻早已不知所蹤。

此地不宜久留,幸而這雨來得快去得也快,此刻已是小如牛毛,盛焱將花柒護在懷裏,迅速駕馬離開。

這一跑將近兩個時辰,竟到了他們要找的灃莊。

名為莊,其實更像個人煙興旺的鎮縣,主街上,客棧酒樓,門臉攤販,熱鬧非常。

盛焱選了最氣派的客棧住下。

“若是有人存心要害咱們,住這裏是不是太過招搖?”花柒坐在精致的雕花大床上,只見鋪的蓋的竟都是上等的綢緞面料。

“若是有人存心要害咱們,躲躲藏藏也是無濟於事,何況……”盛焱走過來,俯下身摸花柒的頭,“這幾日本就奔波,今日尤甚,你需要好生休養。”

聞言,花柒差點流眼淚,她感覺這個身子簡直不像自己的了,處處酸痛,她一直忍著,免得她的成大人擔憂。

“我讓夥計去備熱水了,你好生沐浴一番,擦些活血化瘀膏。”

“沐浴?”花柒驚喜。

“嗯,裏面有盥室。”

順著盛焱手指的方向,花柒才發現右側有個隔間。

不多時,花柒便坐在了熱氣蒸騰的浴桶中,通身放松下來。

想不到竟能如此舒適的沐浴,這才是成大人選擇這家客棧的緣由吧……

嘿嘿,臭木頭有心了!

氤氳的水氣中,花柒整個人白中透紅,皮膚細膩瑩潤,吹彈可破,仿若美玉凝脂,臉頰桃粉熠熠,嬌美攝人,像極了頂露而開的芙蓉。

想到此刻守在外間的有心人,更是將滿室的水氣都沾染成了緋紅色。

但當她出來的時候,卻見她的成大人正坐在桌邊,眉頭微蹙。

甜美的香氣在房中綻放開來,盛焱轉頭看向花柒。

猝不及防的對視,花柒的臉蛋更紅了幾分,發梢上的一顆水珠倏地滴落在她精巧的鼻尖上。

盛焱楞了片刻後便起身拿了巾子為她擦拭。

“怎麽不擦幹,會受涼。”聲音同他的動作一般溫柔。

“哦……”花柒蹭了蹭鼻子,小聲道:“你方才在想什麽?”

“我帶的活血化瘀膏丟了,你身上如何?可有不妥?”

花柒仰起小臉,笑著搖頭:“沒事,泡熱水浴可比藥膏好用多了。”

盛焱垂眸看著她,突然俯身將她橫抱了起來。

“哎……”

花柒一驚,不自覺摟住了人的脖子,待她反應過來時,已經坐在了床上。

盛焱盯著她腳踝處的淤青,眉頭蹙在一處,“何時傷的?”

“嗯……”花柒想了想,“許是前日上馬時在馬鐙上磕的那一下,不疼的。”

盛焱擡頭看了她一眼。

“真的,不騙你!”

為了證實自己所言非虛,花柒身體力行,來回晃動小腳,靈活得很。

盛焱將她抱進懷裏,吻著她烏黑的發絲,“乖乖休息。”

“嗯。”

不消片刻,疲累極了的花柒便在溫暖的懷中酣然入睡。

盛焱盯著她的睡顏瞧了半晌,輕輕將人放到枕上躺好,起身走向盥室。

再出來的時候,他手中拿著一塊洇濕的巾子,為花柒敷腳踝。

腳踝處的皮膚白皙單薄,大片於痕青紫泛黑,盛焱一直緊蹙的眉頭更深了幾分。

就這樣在客棧休養了兩日後,花柒跟著盛焱出了門。

南離國處處瓜果飄香,此地的果品更為豐富,花柒不只長夠了見識,還飽足了口福。

二人在茶樓歇腳,花柒沒忍住打了個飽嗝。

“嗝……”

盛焱垂眸抿茶,唇角很明顯的上揚。

花柒在下面踩了他的腳,“不許笑!”

盛焱點了點她面前的茶盞,“喝點茶,消食。”

“你……”花柒小臉氣鼓鼓的,將頭扭向一邊,“若不是你聽信那些小販的吹噓,什麽這個養顏,那個強身,買了那麽多自己又不吃,我至於吃撐嗎?現下又來笑話我,哼!”

“沒笑話你。”盛焱滿面笑容。

“哼!”

“真的。”

花柒又踩了下他的腳,憤憤地比劃他的臉:“你要不要照照鏡子,看看你笑得有多明顯?”

盛焱一把握住在他眼前亂晃的手指,在花柒震驚的目光中做了件令她難以置信的事。

只見他低頭吻在了她的手指上,輕輕的一下,猶如鴻毛拂過。

花柒幾乎忘記了呼吸,更忘記了抽回自己的手,只美目圓睜,目不轉睛地盯著對面的人。

盛焱則淡定如常,但溫柔的笑容中多了鄭重之色,輕聲道:“我笑,是因你可愛。”

話音剛落,茶樓的小夥計正好過來續茶水,嚇得花柒慌忙抽回自己的手。

小夥計一邊續茶一邊納悶,這俊俏的小公子是渴了多久,怎的臉都快埋進茶盞中了?

見小姑娘紅著臉不敢擡頭,盛焱笑意更濃,扭頭同小夥計說話。

“這街上可有絳紫色的圓果子賣?”

“絳紫色果子?”小夥計想了半晌,突然記起來,“見過一次,去年……額不對……前年……不對不對,哎呀反正不是今年。”

“那賣果子的小販是街上哪一位?”盛焱問。

“不是果販,是賣野味的,叫孫七。”

花柒和盛焱匆匆離開茶樓,去找孫七,結果孫七今日沒來。

翌日,孫七還是沒來賣貨。

連著三日,孫七都沒有出現。

打聽到孫七家住城外,二人便找了過去。

萬萬沒想到的是,孫七竟在兩天前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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