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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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花柒從盛錦口中聽到了事情的經過。
皇上一早下了旨意，禁足孟輕婉於德慶宮一個月，淑妃娘娘挑了霓雲宮最為伶俐的婢女前去服侍，沒想到在回德慶宮的路上，行至禦花園時，孟輕婉突然撞向假山石，當時便斷了氣。
恰逢盛錦正陪著心緒不佳的淑妃在禦花園散心，將這一幕看了滿眼，淑妃大受驚嚇，登時暈了過去。
禦醫瞧過，說淑妃娘娘並無大礙後，盛錦才匆匆跑來找花柒。
“小柒，雖說孟輕婉算是罪有應得，但我總覺得有些難以置信，她那種人能畏罪自盡？父皇下旨後，母妃叫春竹一同去端禮殿接人，春竹說孟輕婉聽說要回德慶宮很是高興，還說要賞賜她們幾個，沒想到行至禦花園之時，突然撞向了假山石，她們反應過來的時候人已經沒氣了。”
花柒也覺不可思議，成大人告知她的時候她楞了好一會兒，昨夜孟輕婉的一言一行還清晰無比，她胸有成竹地斷定皇上不會真罰她，咬牙切齒地揚言要讓她生不如死，今日果真如她所料，禁足一月幾乎算不得懲罰，那她為何要自盡？
“此事可有疑點？”
盛錦搖頭，“父皇將所有人都訊問過，錦衣衛一一查證了，禦醫也驗證人確實是死於頭部撞擊，我同母妃更是親眼所見孟輕婉直勾勾撞上去的。”
有人想要毒死她，事敗嫁禍於孟輕婉，孟輕婉又莫名自盡，幾天之內竟發生這麽多事。
她絞盡腦汁實在想不出，在這宮中，除了孟輕婉，她還礙了誰的眼？若孟輕婉不是自盡，那是誰殺了她？會是那個指使阿靈下毒之人嗎？可孟輕婉既已替罪，又為何還要她性命？
花柒心緒煩亂，只覺事情越來越撲朔迷離。
另一邊，扶雩將盛焱拉進書房，神神秘秘。
“阿焱，孟輕婉死了，不會是……你吧？”
“……”
盛焱抱胸看著他，一言不發。
在這種猶如看傻子似的目光之下，扶雩慢慢清醒過來，蹭著鼻子道：“當我沒說。”
“要說那孟輕婉確是驕縱慣了，皇上禁足她一個月明顯是偏袒，她該歡喜才是，竟然撞石自盡。”
盛焱坐下倒了盞茶，淡道：“未必。”
“什麽未必？”扶雩不解。
“未必是自盡。”
“你覺得事有蹊蹺？”
盛焱不置可否。
“那皇上要如何，徹查嗎？”
“順水推舟。”
扶雩壓低聲音，“你是說皇上要就此了結？”
“禦醫驗證，淑妃盛錦親眼所見，”盛焱垂眸喝了口茶，“孟將軍明日便抵京城。”
扶雩沈思半晌，想明白了其中利害關系。
有人證親見，事情的前因後果各處細節也無紕漏，就算再覺不可思議難以置信，也只是自身感受，做不得數，一國之君在意的只有江山朝局，更何況人已死，皇上要考量的便是堵孟大將軍的嘴，如此了結，自然是最好的。
果然是帝王之心。
“事情越來越不可捉摸，小柒到底陷入了怎樣的危險之中？”扶雩蹙眉，憂心忡忡。
“不論如何，”盛焱眸色清冷，沈聲道：“我會護她周全。”
這一夜，花柒躺在床上輾轉反側，直至深夜依然無法入眠。
她想到成大人此時正在外面值守，索性起床穿衣出去說說話吧。
推開門，銀白的月光頃刻間灑了滿身，只見成大人和明風正站在院中，明風半垂著頭，似乎在稟報些什麽。
花柒沒有打擾，只靜靜地望著那欣長的背影，只這樣望著，便覺煩亂的心安分了不少。
不多時，明風擡頭正好瞧見了她，隨即盛焱便轉過頭來。
月色如水，美人如玉。
明風很有眼色的退了下去，只剩盛焱呆站在原地。
花柒提裙邁步，款款走向他。
近至眼前，二人對視良久。
“成大人，”花柒輕聲道：“說說話可好？”
盛焱垂眸看著她，“好。”
話音剛落，花柒只覺腰上一緊，整個人被抱著騰空而起，眨眼間人便落在了房頂之上。
盛焱扶著她坐好，“不怕。”
第一次在高處俯看皇宮，她有點點怕，但更多的是新奇。
這樣居高臨下，跳出宮墻，她沈悶的心緒上仿佛豁開了一道口，吹進了清新的風，頓覺舒爽了不少。
“我們會被發現嗎？”她仰望著月亮問。
“不會。”他仰望著月亮回答。
之後便是久久的寧靜，若有若無的桃木香輕輕包裹著她。
“成大人，你隨身帶了香囊嗎？”花柒偏過頭看著英俊的側臉。
盛焱楞了一瞬，似乎有些意外。
花柒淺笑，“我聞得到。”
盛焱點了點頭。
“可否給我看看？”
聞言，盛焱從袖中掏出一只很小的香囊遞給她。
花柒拿在手中細瞧，只見小香囊材質上乘，繡工精巧，上面的鴛鴦戲水栩栩如生，最下角還繡著一個“嬋”字。
任誰都能看出這是女子的寄情之物。
花柒心尖一跳，頓時蔓出難言的滋味，脫口問道：“這是哪位女子送與成大人的嗎？”
盛焱垂眸，不知在想什麽，半晌後只從她手中收回香囊放入袖中，答非所問道：“我送小主回去。”
花柒沒有言語，任由他抱著自己飛下屋頂，落地後，她也沒有再看他，徑自快步回了臥房。
月色下，盛焱站在原地望著那纖細的身影直到被門擋住視線。
回房的花柒頓覺疲累不已，躺到床上便睡了過去，一夜無夢。
連著幾日，花柒不是在看書就是在睡覺，幾乎沒出過房門，幾乎沒說過話。
林嬌說她整個人從頭到腳都不對勁，一直追問發生了何事。
花柒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似乎什麽都沒想，餓了吃飯，渴了喝水，困了睡覺，其餘時間都用書來填滿，日子不就該這樣過嗎。
這天午後，花柒正仰躺在軟榻上盯著一塊巾子上的繡花發呆，小梨花突然竄上來一口從她手中叼走了繡花巾子。
花柒起身去抓它，那小東西在房中竄了一圈後竟從沒關嚴的門縫中鉆了出去。
林嬌出去怎麽又不好好關門，她蹙眉追了出去。
幾日不見陽光，花柒下意識用手擋住了眼睛，只聽見小梨花不遠不近的喵喵聲。
適應後，花柒睜開眼便瞧見了十幾步外廊檐下站著的成大人，小梨花正在蹭他的腳。
她即刻移開目光，轉身回了房。
關好門，小心臟卻是不可抑制地亂跳，幾日來平靜如水的心湖猶如闖進了一顆石子，激起層層漣漪。
她爬到床上用被子蒙住頭，想著睡一覺便好了。
溫暖的黑暗確實讓她平靜了不少，只是片刻後，她又猛然坐了起來，她繡的那塊巾子被小梨花叼出去了！那是……
顧不得穿鞋，她急急地奪門而出，差點撞人身上。
盛焱抱著小梨花正站在門外。
花柒沒去看他，只朝著小梨花伸出手，“回來。”
小梨花不僅沒理她，還往盛焱懷中鉆了去，小腦袋在人衣服上蹭了又蹭，一副黏糊的模樣。
“回來。”花柒重覆道，盯著小梨花的腦瓜恨不能上去敲它。
“喵嗚……”小梨花只低低叫了一聲，看都不看她。
“你……”花柒心頭火起，“你喜歡誰便同誰過吧，我不要你了。”
隨即是“咚”的一聲。
小梨花和盛焱同時望著緊閉的房門，半晌後，彼此對視了一眼。
“喵嗚……”小梨花委屈。
“活該。”盛焱面無表情。
花柒重新趴回床上，在心裏將小梨花的小腦殼敲了無數遍，敲著敲著竟真的睡著了。
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被人推醒。
“阿柒，你也太能睡了。”盛錦撇著嘴，“叫都叫不醒。”
花柒揉著眼睛坐起身，“你怎麽來了，淑妃娘娘好些了嗎？”
“不好，禦醫診脈說母妃身子已無大礙，但她夜夜失眠，還時常頭痛，人都瘦了一圈，看得我難過，阿柒你不是會按摩穴位止痛嗎，可否勞煩你為我母妃按上一按？”
“好。”花柒沒有猶豫的點了頭，起身整理儀容。
“多謝你阿柒。”盛錦摸了摸走到她身邊的月白的羽冠，隨口問道：“哎小梨花又跑去哪裏搗蛋了？”
花柒梳頭的手停了一瞬，隨即沒事人似的，“我不要它了。”
“啊？為何？它又偷吃你點心了？”
花柒推著她往門外走，“快走了。”
二人腳步匆匆，沒用多久便到了霓雲宮。
在大門口，她們遇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孟輕婉的父親孟忠孟大將軍。
趙公公做了介紹後，孟忠給盛錦行禮，“見過三公主。”
然後他轉向花柒，居高臨下地打量她。
身為大盛朝戰神般的人物，孟忠不怒自威，通身帶著極具壓迫感的氣勢。
花柒淡定自若地直視他。
“這位便是東宮的花小主。”孟忠聲音低沈，這一句話說的含義不明。
花柒微微點頭，“正是。”
孟忠本就膚色黝黑，此刻面對著花柒，那張臉更黑上了幾分。
“公公，淑妃娘娘可有午睡？”花柒無視那鋒利的眼神，轉向一旁噤若寒蟬的趙公公。
“不曾，娘娘這會子又犯頭痛了，唉。”
“我去看看娘娘。”花柒說完徑自走了進去。
孟忠又站了片刻後才大步離開。
盛錦問趙公公：“他來這裏做什麽？”
“是皇上準許孟將軍來見淑妃娘娘的。”
此時的淑妃正閉目靠在軟榻上，眉頭緊蹙。
“母妃，阿柒來了。”盛錦輕聲道。
聞言，淑妃慢慢睜開眼，見到面前的花柒，神色一變，“你們方才是不是遇上了孟忠？”
盛錦點頭，“母妃，他來這裏做什麽？”
淑妃看著花柒，欲言又止。
“他是來詢問孟輕婉的事吧。”花柒道。
淑妃點頭，嘆了口氣，“他來問婉兒這些年在宮中諸事。”
“難道他還認為有人害他女兒不成？”盛錦憤憤道。
“錦兒，莫要胡說，事情已經蓋棺定論，身為父親，他想要了解自己女兒在宮中過的如何是人之常情，確是可惜……”淑妃按著額頭沒再說下去。
花柒見狀走過去，“阿柒為娘娘按摩。”
一刻鐘後，淑妃的頭痛散了大半，人也有了精神。
“阿柒真真是厲害，小小年紀竟有這般技能。”
“不止如此，阿柒還會診脈呢。”盛錦得意道。
淑妃很是詫異，“是嗎？”
花柒正琢磨著該如何回答，又聽見淑妃嘆了口氣，神情沮喪。
“本宮這病根是落下了，這次的春獵怕是無法同去了。”
春獵？花柒差點忘了，今年的春獵她是要去的，皇後娘娘還特意命人為她做了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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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柒從盛錦口中聽到了事情的經過。
皇上一早下了旨意，禁足孟輕婉於德慶宮一個月，淑妃娘娘挑了霓雲宮最為伶俐的婢女前去服侍，沒想到在回德慶宮的路上，行至禦花園時，孟輕婉突然撞向假山石，當時便斷了氣。
恰逢盛錦正陪著心緒不佳的淑妃在禦花園散心，將這一幕看了滿眼，淑妃大受驚嚇，登時暈了過去。
禦醫瞧過，說淑妃娘娘並無大礙後，盛錦才匆匆跑來找花柒。
“小柒，雖說孟輕婉算是罪有應得，但我總覺得有些難以置信，她那種人能畏罪自盡？父皇下旨後，母妃叫春竹一同去端禮殿接人，春竹說孟輕婉聽說要回德慶宮很是高興，還說要賞賜她們幾個，沒想到行至禦花園之時，突然撞向了假山石，她們反應過來的時候人已經沒氣了。”
花柒也覺不可思議，成大人告知她的時候她楞了好一會兒，昨夜孟輕婉的一言一行還清晰無比，她胸有成竹地斷定皇上不會真罰她，咬牙切齒地揚言要讓她生不如死，今日果真如她所料，禁足一月幾乎算不得懲罰，那她為何要自盡？
“此事可有疑點？”
盛錦搖頭，“父皇將所有人都訊問過，錦衣衛一一查證了，禦醫也驗證人確實是死於頭部撞擊，我同母妃更是親眼所見孟輕婉直勾勾撞上去的。”
有人想要毒死她，事敗嫁禍於孟輕婉，孟輕婉又莫名自盡，幾天之內竟發生這麽多事。
她絞盡腦汁實在想不出，在這宮中，除了孟輕婉，她還礙了誰的眼？若孟輕婉不是自盡，那是誰殺了她？會是那個指使阿靈下毒之人嗎？可孟輕婉既已替罪，又為何還要她性命？
花柒心緒煩亂，只覺事情越來越撲朔迷離。
另一邊，扶雩將盛焱拉進書房，神神秘秘。
“阿焱，孟輕婉死了，不會是……你吧？”
“……”
盛焱抱胸看著他，一言不發。
在這種猶如看傻子似的目光之下，扶雩慢慢清醒過來，蹭著鼻子道：“當我沒說。”
“要說那孟輕婉確是驕縱慣了，皇上禁足她一個月明顯是偏袒，她該歡喜才是，竟然撞石自盡。”
盛焱坐下倒了盞茶，淡道：“未必。”
“什麽未必？”扶雩不解。
“未必是自盡。”
“你覺得事有蹊蹺？”
盛焱不置可否。
“那皇上要如何，徹查嗎？”
“順水推舟。”
扶雩壓低聲音，“你是說皇上要就此了結？”
“禦醫驗證，淑妃盛錦親眼所見，”盛焱垂眸喝了口茶，“孟將軍明日便抵京城。”
扶雩沈思半晌，想明白了其中利害關系。
有人證親見，事情的前因後果各處細節也無紕漏，就算再覺不可思議難以置信，也只是自身感受，做不得數，一國之君在意的只有江山朝局，更何況人已死，皇上要考量的便是堵孟大將軍的嘴，如此了結，自然是最好的。
果然是帝王之心。
“事情越來越不可捉摸，小柒到底陷入了怎樣的危險之中？”扶雩蹙眉，憂心忡忡。
“不論如何，”盛焱眸色清冷，沈聲道：“我會護她周全。”
這一夜，花柒躺在床上輾轉反側，直至深夜依然無法入眠。
她想到成大人此時正在外面值守，索性起床穿衣出去說說話吧。
推開門，銀白的月光頃刻間灑了滿身，只見成大人和明風正站在院中，明風半垂著頭，似乎在稟報些什麽。
花柒沒有打擾，只靜靜地望著那欣長的背影，只這樣望著，便覺煩亂的心安分了不少。
不多時，明風擡頭正好瞧見了她，隨即盛焱便轉過頭來。
月色如水，美人如玉。
明風很有眼色的退了下去，只剩盛焱呆站在原地。
花柒提裙邁步，款款走向他。
近至眼前，二人對視良久。
“成大人，”花柒輕聲道：“說說話可好？”
盛焱垂眸看著她，“好。”
話音剛落，花柒只覺腰上一緊，整個人被抱著騰空而起，眨眼間人便落在了房頂之上。
盛焱扶著她坐好，“不怕。”
第一次在高處俯看皇宮，她有點點怕，但更多的是新奇。
這樣居高臨下，跳出宮墻，她沈悶的心緒上仿佛豁開了一道口，吹進了清新的風，頓覺舒爽了不少。
“我們會被發現嗎？”她仰望著月亮問。
“不會。”他仰望著月亮回答。
之後便是久久的寧靜，若有若無的桃木香輕輕包裹著她。
“成大人，你隨身帶了香囊嗎？”花柒偏過頭看著英俊的側臉。
盛焱楞了一瞬，似乎有些意外。
花柒淺笑，“我聞得到。”
盛焱點了點頭。
“可否給我看看？”
聞言，盛焱從袖中掏出一只很小的香囊遞給她。
花柒拿在手中細瞧，只見小香囊材質上乘，繡工精巧，上面的鴛鴦戲水栩栩如生，最下角還繡著一個“嬋”字。
任誰都能看出這是女子的寄情之物。
花柒心尖一跳，頓時蔓出難言的滋味，脫口問道：“這是哪位女子送與成大人的嗎？”
盛焱垂眸，不知在想什麽，半晌後只從她手中收回香囊放入袖中，答非所問道：“我送小主回去。”
花柒沒有言語，任由他抱著自己飛下屋頂，落地後，她也沒有再看他，徑自快步回了臥房。
月色下，盛焱站在原地望著那纖細的身影直到被門擋住視線。
回房的花柒頓覺疲累不已，躺到床上便睡了過去，一夜無夢。
連著幾日，花柒不是在看書就是在睡覺，幾乎沒出過房門，幾乎沒說過話。
林嬌說她整個人從頭到腳都不對勁，一直追問發生了何事。
花柒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似乎什麽都沒想，餓了吃飯，渴了喝水，困了睡覺，其餘時間都用書來填滿，日子不就該這樣過嗎。
這天午後，花柒正仰躺在軟榻上盯著一塊巾子上的繡花發呆，小梨花突然竄上來一口從她手中叼走了繡花巾子。
花柒起身去抓它，那小東西在房中竄了一圈後竟從沒關嚴的門縫中鉆了出去。
林嬌出去怎麽又不好好關門，她蹙眉追了出去。
幾日不見陽光，花柒下意識用手擋住了眼睛，只聽見小梨花不遠不近的喵喵聲。
適應後，花柒睜開眼便瞧見了十幾步外廊檐下站著的成大人，小梨花正在蹭他的腳。
她即刻移開目光，轉身回了房。
關好門，小心臟卻是不可抑制地亂跳，幾日來平靜如水的心湖猶如闖進了一顆石子，激起層層漣漪。
她爬到床上用被子蒙住頭，想著睡一覺便好了。
溫暖的黑暗確實讓她平靜了不少，只是片刻後，她又猛然坐了起來，她繡的那塊巾子被小梨花叼出去了！那是……
顧不得穿鞋，她急急地奪門而出，差點撞人身上。
盛焱抱著小梨花正站在門外。
花柒沒去看他，只朝著小梨花伸出手，“回來。”
小梨花不僅沒理她，還往盛焱懷中鉆了去，小腦袋在人衣服上蹭了又蹭，一副黏糊的模樣。
“回來。”花柒重覆道，盯著小梨花的腦瓜恨不能上去敲它。
“喵嗚……”小梨花只低低叫了一聲，看都不看她。
“你……”花柒心頭火起，“你喜歡誰便同誰過吧，我不要你了。”
隨即是“咚”的一聲。
小梨花和盛焱同時望著緊閉的房門，半晌後，彼此對視了一眼。
“喵嗚……”小梨花委屈。
“活該。”盛焱面無表情。
花柒重新趴回床上，在心裏將小梨花的小腦殼敲了無數遍，敲著敲著竟真的睡著了。
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被人推醒。
“阿柒，你也太能睡了。”盛錦撇著嘴，“叫都叫不醒。”
花柒揉著眼睛坐起身，“你怎麽來了，淑妃娘娘好些了嗎？”
“不好，禦醫診脈說母妃身子已無大礙，但她夜夜失眠，還時常頭痛，人都瘦了一圈，看得我難過，阿柒你不是會按摩穴位止痛嗎，可否勞煩你為我母妃按上一按？”
“好。”花柒沒有猶豫的點了頭，起身整理儀容。
“多謝你阿柒。”盛錦摸了摸走到她身邊的月白的羽冠，隨口問道：“哎小梨花又跑去哪裏搗蛋了？”
花柒梳頭的手停了一瞬，隨即沒事人似的，“我不要它了。”
“啊？為何？它又偷吃你點心了？”
花柒推著她往門外走，“快走了。”
二人腳步匆匆，沒用多久便到了霓雲宮。
在大門口，她們遇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孟輕婉的父親孟忠孟大將軍。
趙公公做了介紹後，孟忠給盛錦行禮，“見過三公主。”
然後他轉向花柒，居高臨下地打量她。
身為大盛朝戰神般的人物，孟忠不怒自威，通身帶著極具壓迫感的氣勢。
花柒淡定自若地直視他。
“這位便是東宮的花小主。”孟忠聲音低沈，這一句話說的含義不明。
花柒微微點頭，“正是。”
孟忠本就膚色黝黑，此刻面對著花柒，那張臉更黑上了幾分。
“公公，淑妃娘娘可有午睡？”花柒無視那鋒利的眼神，轉向一旁噤若寒蟬的趙公公。
“不曾，娘娘這會子又犯頭痛了，唉。”
“我去看看娘娘。”花柒說完徑自走了進去。
孟忠又站了片刻後才大步離開。
盛錦問趙公公：“他來這裏做什麽？”
“是皇上準許孟將軍來見淑妃娘娘的。”
此時的淑妃正閉目靠在軟榻上，眉頭緊蹙。
“母妃，阿柒來了。”盛錦輕聲道。
聞言，淑妃慢慢睜開眼，見到面前的花柒，神色一變，“你們方才是不是遇上了孟忠？”
盛錦點頭，“母妃，他來這裏做什麽？”
淑妃看著花柒，欲言又止。
“他是來詢問孟輕婉的事吧。”花柒道。
淑妃點頭，嘆了口氣，“他來問婉兒這些年在宮中諸事。”
“難道他還認為有人害他女兒不成？”盛錦憤憤道。
“錦兒，莫要胡說，事情已經蓋棺定論，身為父親，他想要了解自己女兒在宮中過的如何是人之常情，確是可惜……”淑妃按著額頭沒再說下去。
花柒見狀走過去，“阿柒為娘娘按摩。”
一刻鐘後，淑妃的頭痛散了大半，人也有了精神。
“阿柒真真是厲害，小小年紀竟有這般技能。”
“不止如此，阿柒還會診脈呢。”盛錦得意道。
淑妃很是詫異，“是嗎？”
花柒正琢磨著該如何回答，又聽見淑妃嘆了口氣，神情沮喪。
“本宮這病根是落下了，這次的春獵怕是無法同去了。”
春獵？花柒差點忘了，今年的春獵她是要去的，皇後娘娘還特意命人為她做了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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