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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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午膳過後,花柒又在院中找尋了一番,最後只有太子的書房和臥房沒找過了。

她知道這兩個地方不能隨便進,但偌大的東宮都翻了個遍,只剩這兩處,萬一月白就躲在裏面不敢出來呢。

“小主,沒有太子殿下的允許誰都不能進去,這是東宮的規矩,奴婢們不敢違抗。”阿靈和盛焱的服侍太監紛紛勸阻。

花柒眼巴巴地望著書房門,舍不得離開,不進去找找她總是不甘心,卻又不能違反宮規。

正這時,扶雩拎著食盒來了,見這場面,不禁納罕。

“這是在做什麽?”

花柒似乎看見了希望,忙將月白不見以及他們遍尋東宮的事情講了一遍。

扶雩看了眼書房門,“門是關著的,月白應該進不去的吧。”

見花柒那明明白白寫在臉上的不甘心,最終扶雩做主,連同盛焱的臥房一並找了。

無論書房還是臥房,都彰顯著主人的脾性,單調簡潔,幾乎一目了然。

花柒有些喪氣,在她屋裏待得好好的白孔雀說沒就沒了,難不成真是飛走了?

扶雩把食盒提到她眼前晃,安慰道:“月白的事我安排人去別處找找,饗瓊齋的紅糖桂花藕、水晶酥糕,這可是太子殿下托我帶給你的呦。”

美食果然有撫慰的力量,花柒吃著甜糯可口的糕點,心中的焦灼減輕了不少,終於不再四處亂轉。

令扶雩感到稀奇的是今日的林嬌,簡直安靜得不像她,面對好吃的都沒興趣,垂頭喪氣地站在花柒身邊。

“小哭包怎麽了,學做乖孩子了?”扶雩逗她。

這一逗不要緊,林嬌的眼淚開始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扶雩都傻眼了,“你這眼淚是提前蓄好的嗎,怎麽說來就來啊?”

很快,扶雩便後悔自己亂招惹了,東宮的房頂在林嬌的哭聲中艱難履行著自己作為房頂的職責。

進來通稟的小太監將一個紙條呈給扶雩,便捂著耳朵急急跑了出去。

扶雩看著紙條上的字,閃過一絲詫異。

花柒莫名覺得同月白有關,便探頭過來看。

只見紙條上寫著:孔雀在德慶宮。

“德慶宮是哪?”花柒問。

“二皇子居德慶宮,東宮居東,德慶宮在西。”

二皇子?那不就是孟輕婉的住處?月白怎麽會跑到那裏去?皇宮那麽大,東西相距甚遠,月白怎麽跑那麽遠的?難道真是飛的?花柒腦中七七八八地冒出一堆疑問。

林嬌突然跑過來拉住花柒的衣袖,焦急地道:“孟小主好可怕,她想扒月白的毛做衣服,阿柒姐姐我們快、快去救月白!”

花柒也沒做它想,抓起林嬌的手便要往外跑,結果被阿靈攔下了。

“穿好衣服啊小主,這樣出去會受涼的,再說了,小主這樣跑去索要,孟小主她……怕是難給。”

這話說得花柒楞在了原地,她該想到,那個孟小主不會將月白給她的。

扶雩似乎聽出點什麽,“孟小主如何?”

阿靈略一思忖,便將孟小主如何嘲諷戲弄花柒的事原原本本講了。

“小主手受傷那次是孟小主推的?太子殿下不知道嗎?”扶雩蹙起眉頭,他記得盛焱同他說過花柒手受傷了,那小子覺得是自己“克”的。

“小主不許奴婢說。”

扶雩沒好氣得瞥了花柒一眼,心想竟是兩個悶葫蘆湊一起了,他可悶不住,那孟小主敢嘲諷東宮小主還將人推倒受傷,膽子是有多大,料想這白孔雀定然不是自己飛到她宮裏去的。

“你好生服侍小主,我去找二皇子。”扶雩說著便快步離開了。

花柒在房中坐立難安,不知道扶雩找二皇子會如何,她不想給人添麻煩,眼下卻還是麻煩了扶雩世子。

阿靈見狀勸慰道:“小主寬心些,據奴婢所知,二皇子不是跋扈的,又同太子殿下手足兄弟,同世子一處讀書習武,想是不會坐視不理的。”

“嗯。”

花柒趴在桌案上,盯著月白的籠子出了好半晌的神,還是忍不住跑去門外瞭望。

巧的是,一出門便遇上了扶雩回來。

“怎麽樣?”

“二皇子去城郊獵場了,明日回宮,明日一早我便去找他。”

“那月白它……”

“不必憂心,我打聽過,它在德慶宮膳房旁邊的偏房裏,不少吃喝。”

吃喝是不少,但安危就不好說了,想起那日孟輕婉躍躍欲試想扒月白的毛做披肩的眼神,花柒完全安不下心來。

扶雩走後,她思來想去,還是決定去德慶宮一趟。

***

德慶宮裏,小婢女跪在地上戰戰兢兢地收拾著摔了一地的杯盞。

孟輕婉發了一天脾氣,整個德慶宮的宮女太監都被罵了個遍,人人噤若寒蟬。

起因是二皇子一早去城郊狩獵沒有帶上她。

這位小主人不大,卻是個做戲的高手,在二皇子面前一向溫柔端莊,嬌弱可人,但二皇子看不到的地方,就如現下這樣,辱打下人,囂張跋扈。

一個小太監鼻尖冒著汗,小心翼翼地走進來,跪在地上稟報,“小主,東宮的花小主來了。”

原本一臉怒氣的孟輕婉突然神色一變,嘴角得意的上翹,“還真有膽子來。”

很快,等在宮門口的花柒便見到了心情似乎很好的孟輕婉。

孟輕婉一見她便挑起鳳眼,故作驚訝道:“這不花小主嗎,昨日宮宴弄臟的衣服可是換好了?”

花柒無視她的嘲諷,直接開口道:“請將白孔雀放出來。”

“你在說什麽,我怎麽聽不懂呢。”孟輕婉噙著笑,話說得慢條斯理。

“白孔雀是皇上獎賞給太子殿下的,屬於東宮,你將它抓走據為己有,不合宮規。”花柒穩穩地道。

孟輕婉突然一陣狂笑,還用帕子抹著眼角並不存在的眼淚,“一個不知道哪來的小要飯花子竟然同本小主講起宮規來了,可真真是笑死人了,哈哈哈……”

“今日本小主便告訴你什麽是宮規,白孔雀自己闖進德慶宮裏來,驚擾了本小主,一個畜生,本小主扒了它的皮便是,但是它的主人,花小主你,該要向本小主磕頭賠罪!”

孟輕婉的倒打一耙,花柒料並不意外,畢竟孟輕婉不知道用了什麽辦法才能將月白從東宮偷出來,定是不會還回來的,但事關月白的生死,她還是要來一試,畢竟嬤嬤教的宮規裏有關於偷盜強占的懲處。

“東宮到德慶宮,一東一西,途徑數座宮殿花園,不熟悉路的人都未必能走到這裏,更何況不會飛的孔雀,它更是如何在深夜路過那麽多宮殿不進,偏偏來到這裏闖進德慶宮呢?”

花柒的發問讓孟輕婉怔楞了一瞬,隨即狡辯道:“孔雀是靈物,比你聰明得多,自己跑到這裏有何稀奇,你自己沒看好它,現下又想要回它,便來誣陷我,簡直無恥。”

花柒的小腦袋明鏡似的,掰扯再多也是聽孟輕婉胡攪蠻纏罷了,故意為之的事能講出什麽道理來,先想辦法將月白救出來才是重要。

“孟小主要如何肯將白孔雀還給東宮?”

“還?它進了德慶宮便是德慶宮的東西了,”孟輕婉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你若是說想——要,本小主高興的話,倒是可以考慮賞給你。”

“什麽條件?”花柒簡短問道,多一個字都不想說。

“跪下給本小主磕三個響頭。”

這話一出,在場的下人們都驚到了,同時又生出幾分好奇,想知道這東宮的小姑娘該如何收場。

毋庸置疑,東宮的小主是眾小主中最尊貴的,於身份於禮法,怎可向皇子的小主行如此大禮?

花柒自然知道這些,更知道孟輕婉是在刻意讓自己難堪。

她不招惹人,不麻煩人,但也不是任人隨意踩踏的。

見花柒半晌不言語,孟輕婉高高在上地瞧著她,“怎麽,不肯啊,那我便要用那孔雀的毛做披肩嘍。”

此時的花柒心中已有了主意,便道:“說話算話嗎?”

“當然。”

“好,明日早膳後,我磕頭,你放孔雀。”說完,不等孟輕婉回應,花柒便轉身離開了。

嬌艷的石榴紅宮裝很快便消失在孟輕婉的視線中。

她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看著自己的小婢女,確認道:“她這是應了?”

那小婢女垂著頭,猶疑了片刻,小聲回稟,“奴婢聽、是這個意思。”

孟輕婉得逞的愉悅和激動瞬間放大,恨不能馬上到明天,看好戲。

宮燈燃起,天已經徹底黑了.

林嬌聽阿靈講了德慶宮發生的事後,先是氣呼呼地叫花柒不能給那個壞人磕頭,後又眼淚汪汪地怪自己沒看好月白,害它要被扒毛。

回到東宮後,花柒則一直安安靜靜地坐在妝奩前,手中把玩著玉簪,似乎在想事情。

阿靈以為小主子是在難過,畢竟都答應了給孟小主磕頭,其實花柒會應下這種自取其辱的條件著實是驚到她了。

不過待到戌時一過,她才知道她的小主子這一晚上都琢磨了些什麽。

這下她簡直是驚掉下巴,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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