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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 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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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  搬家

陳琛還是搬到了香榭一號,顧辰安跟他在那個出租房裏住了快一年,他在盡量適應有顧辰安的每一天,現在雖然改善很大,兩人卻一直處在一種柏拉圖式的狀態,有幾次半夜醒來,他都發現顧辰安在自我緩解,他心裏其實挺過意不去的,但卻始終走不出最後一步。

搬回香榭一號的起因是遇險,陳琛真的成立了家暴受害者保護中心,凡是被家暴的人,無論男的女的或者孩子,都能尋求中心的幫助。

這期間,顧辰安也出了不少力,他非常支持陳琛,有顧家的支持,中心成立得很順利。

而遇險則是因為一起家暴糾紛,女的叫李蓉蓉,30歲,渾身是傷的出現在中心大門口,背上還背著一個三歲的小女孩,小女孩雖然沒受什麽傷,但眼裏的驚恐,任誰看了都心疼。

陳琛幾乎是天天都到中心那邊,他不希望有人來尋求幫助,那表示有人正在經受他小時候經歷的,又害怕沒人來尋求幫助,怕正在經歷痛苦的人不知道尋求幫助。

其實很多人,尤其是婚後的女人,她們結婚後,回歸家庭,有的甚至會失去工作,日常以家庭為主,生活在老公孩子的世界裏,嫁個好男人還好,萬一遇見的非良人,她們的日子很艱難,也很難自救,這也是陳琛成立這個中心的初衷。

那天是中心剛成立的第一個星期,當天臨近下班,李蓉蓉出現在大門口,李蓉蓉是中心的第一個求助者,工作人員給母女倆倒了水,陳琛看了眼水杯,讓人把水換成蜂蜜水跟牛奶,又給準備了盒飯。

李蓉蓉不住的說著感謝的話,她說自己三十歲,結婚四年了,如果她不說自己的年齡,任誰也想不到她只有三十歲,兩個工作人員,一個一邊安撫著李蓉蓉,一個幫忙帶著孩子,心理專家跟律師還有陳琛就坐在一旁,心理專家就是顧辰安跟陳琛之前看的那個,差點被顧辰安逼瘋的,他算是中心的志願者,律師則是顧家的。

在她斷斷續續的講述中,陳琛他們了解了事情的大概,她是經由親戚介紹認識的現在的丈夫吳征,兩人談了半年,之後結婚,婚後也算過了一段甜蜜的日子,一切的變化從她懷孕開始,在她懷孕六個月的時候,她發現自己的丈夫出軌,她拿著丈夫的手機跟他對峙,換來的卻是一頓拳打腳踢,她想過離婚,卻在雙方長輩的極力勸阻以及丈夫的下跪認錯中作罷,人們總說家暴只有零次跟無數次,事實也如此。

自此,吳征仿佛打開了潘多拉魔盒般,只要不順心就拿她撒氣,她婚前只是一個普通的流水線工人,懷孕後,也把工作辭了,經濟來源全部指望吳征,她在家裏更是沒有發言權。

去年她爸媽一次意外車禍,雙雙離世。從前打也就是扇幾巴掌,或者言語上的各種折辱,自從父母離世後,沒有人能再護著她,吳征更加肆無忌憚,從去年到現在,她光被打到住院就有五次,其中一次肋骨斷了兩根,一次胃出血,一次小腿骨折,至今額頭上還留著被用碗砸出豁口縫針的疤,今天吳征沒去上班,癱在家裏打游戲,她也不過說了他一句,他立馬像瘋狗一樣撲了上來,先是用手機砸她的頭,又抓起一旁女兒坐的小凳子掄她身上,當時女兒嚇得哇哇哭,她只能把女兒護在懷裏,直到凳子打斷了,吳征才罵罵咧咧的換了件衣服出門了 ,因為身上的那件衣服沾了李蓉蓉的血,他還罵罵咧咧的說了聲晦氣。

“你報警了嗎?”陳琛問。

李蓉蓉擡起渾濁的雙眼看向他,搖了搖頭說:“報了,沒用,這種屬於家庭糾紛,經常最多警告,警察走了之後,他打得更兇!”

會客室裏的氣氛極為凝重,一旁的律師說:“確實,這種事情,警察也沒辦法。”

“婦聯呢?”陳琛接著問。

“居委會,婦聯都來了,沒用的,他說他就是死,也要拉著我一塊。”說到這,李蓉蓉眼淚又落了下來,她不明白,她明明沒做什麽壞事,為什麽要遭受這樣的罪。

“起訴過離婚嗎?”律師問。

“他說我敢離婚,他就拉著我跟孩子一塊死!”李蓉蓉說。

“所以沒有起訴是嗎?”律師接著問。

李蓉蓉搖了搖頭,“我怕他真的會殺了我們!”

想來她會出現在門口也是沒辦法了,離婚不敢離,無論找了誰只會換來變本加厲的毒打。

“那你現在怎麽想?繼續回去過那種人肉沙包的日子?”陳琛的聲音不自覺的提高了幾分,他看了眼工作人員抱著的小女孩,接著說:“你有想過你女兒的未來嗎?讓她長期在這樣的環境下成長,她以後可能連愛自己的能力都沒有,更有可能,她……”她連長大的機會都沒有。

陳琛沒說完,這話太殘忍,他不想看到第二個葉蓁蓁,也不想看到第二個自己,他說這些話也只是希望眼前的女人能勇敢一點。

李蓉蓉雙手捂著自己的臉,使勁的搖著頭,她已經泣不成聲,陳琛說的這些她何嘗不知道,可她沒有經濟來源,她一個大人,隨便都能活,可這麽小的孩子,要怎麽活……

就在這時,小女孩從工作人員身上下來,走到李蓉蓉身邊,她不知道自己的媽媽為什麽哭,她只知道她要安慰她,小女孩伸手拉住了李蓉蓉的一邊衣角,衣角上的斑點血跡特別紮眼,孩子奶聲奶氣的喊了聲:“媽媽,不哭,我會乖的,你不哭。”

李蓉蓉放下雙手,轉而將小女孩摟到自己身前,她看著眼前可愛的女兒,少許,她像是下了決心,她看著女兒說:“我想離開那個魔鬼,你們幫幫我,幫幫我!”

聽她這麽說,陳琛松了口氣,在場的人無不跟著松了口氣。

“我們會盡全力幫你,也請你不要動搖你現在的決心,為了你自己,也為了你的孩子!”陳琛說。

李蓉蓉胡亂的擦下臉,她用力點著頭,“我沒有經濟來源,最後孩子會判給我嗎?”

律師在一旁說:“我會盡力。”

陳琛說:“這樣吧,工作的事情我來幫你安排可以嗎?”

李蓉蓉不敢置信的看著他,“真的嗎?”

“真的!”陳琛點頭許諾。

律師也說:“有了工作,你先生又有家暴史,孩子小,是女孩,判給媽媽的幾率更大!”

接下來,心理醫生負責給小女孩跟李蓉蓉做心理輔導,律師則搜集吳征的家暴證據,又找了鄰居、婦聯、居委會了解詳情,大家也都願意幫忙作證,又安排李蓉蓉去驗傷,還找了近幾年李蓉蓉的就醫記錄,陳琛這邊在了解到李蓉蓉只有高中文憑,想找到理想的工作比較困難,也不能再去當流水線工人,孩子需要照顧,在征得顧辰安同意後,讓她到原來顧辰安為陳琛收購的那家公司當了個保潔,工資不算太高,時間卻自由,她能一邊照顧孩子一邊工作,入職後又馬上給她買了五險一金,還為她們母女兩安排了住處。

三個月後正式起訴,在一應證據面前,李蓉蓉勝訴,孩子判給了她,吳征當庭表示不服判決,他會上訴,很快,二審維持原判。

陳琛一路陪著李蓉蓉打官司,二審宣判時,吳征也明白了是陳琛給了自己妻子助力,讓她脫離了自己,他眼裏淬著毒,仿佛吐著蛇信子的毒蛇,他指著陳琛惡狠狠說:“你給我等著!”

遇險則是在李蓉蓉跟吳征的離婚案結束的兩個月後,顧辰安出了個短差,要明天回來,所以當晚陳琛獨自一人回了住處,剛拐進巷子口,吳征突然沖了出來,他拿著菜刀從背後砍了上去,陳琛沒有防備,感覺到突然的人影靠近,他本能的轉身用手格擋,小臂瞬間被砍傷,傷口深可見骨。

吳征一邊砍著一邊嘴裏還不幹不凈的:“草泥馬的小白臉,李蓉蓉那個婊子是不是跟你睡過了?你這麽費盡心思的把她從我身邊弄走,怎麽?就這麽喜歡別人用過的?老子今天就要了你的命,你們不讓我好過,我就讓你們死。”

那一瞬間其實是不知道疼的,腎上腺素接管了大腦。陳琛本身長於市井,又有陳默那樣的老爸,骨子裏其實也帶著狠戾,在吳征第二刀劈來的時候,陳琛側身躲過,吳征沒有技巧,只是胡亂的甩著手上的菜刀,陳琛一邊退一邊躲避,在吳征露出破綻的瞬間,他一把抓住吳征揮刀的手腕,一腳踹在了吳征的膝蓋碗,這一腳他是使了全力的,吳征疼得大叫了一聲,在他停下動作下蹲的間隙,陳琛將他的手反折到背後,吳征吃疼,手上的力氣也卸了,刀掉在了地上,陳琛一腳把刀踹飛出去,隨後一肘擊在吳征的後腦勺,吳征整個人跟著軟了下去。

顧辰安是在第二天回來的時候才知道陳琛出事的,他回到家,陳琛吊著一條手臂在脖子上,顧辰安差點沒瘋,兩個人覆合後,顧辰安第一次展露出霸道,他讓陳琛好好在家養傷,剩下的事全都由他負責,還強勢的讓他以後不準再全程緊跟,有工作人員會負責,他只要陳琛好好的,在後面使力就可以,千萬不要再給自己招來這樣的瘋狗。

陳琛第一次沒有反駁顧辰安,他其實也反思過,李蓉蓉的事情他全程參與並且跟進,確實也有點過火了,中心有聘請專業的人員負責,也有部分志願者,如果由他們來處理,也許會更好。

李蓉蓉在得知陳琛被吳征砍傷之後,買了水果,燉了雞湯上門看望,顧辰安開的門,他冷冷的看了眼面前的女人,心想著如果不是她,陳琛也不會受傷,這讓他沒法對這個女人表現出熱情,看見她手裏牽著的小女孩,又聯想到小時候的陳琛也經歷過的傷害,又心有不忍。

“進來吧!”顧辰安側了身,讓母女兩進門。

陳琛剛好從臥室出來,“顧辰安,誰來了嗎?”

李蓉蓉已經帶著女兒走到客廳,陳琛看見是他們母女二人,笑著打招呼,“蓉姐,怎麽來了……”

“我、我來看看你,聽說吳征傷了你,我……陳先生,真的對不起,如果不是因為我,你也不會……”說著,李蓉蓉就要跪下,陳琛忙上前,用沒受傷的手拉著面前的女人,他說:“蓉姐,別這樣,這不是你的錯。”

顧辰安站在一旁看著,就在昨天,看到陳琛受傷的時候,他除了恨死那個神經病以外還恨那個求助的女人,直到看見他們出現在眼前,他還是不喜的,但看見陳琛眼裏有光,女人滿眼的歉疚跟自責,還有孩子天真的雙眸,以及要跟母親一起下跪的樣子,顧辰安突然討厭不起來了,當年如果有人能幫助陳琛跟葉蓁蓁,葉蓁蓁是不是就不用坐牢?陳琛是不是也不用自責那麽多年?

幾人在客廳聊了幾句,陳琛叮囑李蓉蓉以後不用再送水果跟雞湯什麽的,如果願意,可以到中心去當個志願者,幫助更多人,李蓉蓉欣喜的答應了,她說之前有想過,但自己文化水平有限,怕去了也是添亂,便沒敢提。

送走母女倆後,顧辰安在陳琛唇上落下一個輕吻,一臉醋相的說:“琛哥啊,你什麽時候也能這麽關照我呀?”

“嗯?”陳琛沒明白他為什麽突然這麽說。

“你讓她當自願者其實就是為了讓她心裏好受點,讓她覺得自己也不是無用的人,你看啊,你方方面面照顧她,從生活到身心,那你什麽時候也照顧照顧我啊?”

陳琛笑了笑:“少貧,吳征那邊你怎麽打算?”昨天顧辰安說了,全權交給他處理,但陳琛還是想問一下。

“既然他喜歡打人,那就讓他感受被人打的滋味吧。”顧辰安早就想好了,以故意傷害罪最重的刑責來量刑,他手底下的律師是深城最出色的,這根本不是問題,至於吳征踩縫紉機的時間,他要讓他度秒如年,能活著直到刑期結束算是他祖上積德,但這個概率他應該不會讓它存在,他祖上要是能積德,也生不出這麽個玩意。

陳琛不反對,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有時候也挺有必要的,他看了眼房子,又看了眼顧辰安,“顧辰安,我們搬家吧!”

“搬家好,搬……”顧辰安扭著腦袋看著他,“你說什麽?你說搬家?是真的嗎?”像做夢一樣。

陳琛笑著點了點頭,“我想過了,以後可能還會遇到更多像吳征這樣的人,咱們住在這裏,要走那條深巷,以前不覺得,以後大概率不會很安全了,所以,顧先生,以後就勞你多多保護了!”

他其實想得更多,吳征之前一直沒有出手,大概是因為顧辰安每天都接他上下班,吳征本身個子不高,有點胖,顧辰安站那足夠唬人,這次會出手,也是見他落單了,陳琛心裏其實慶幸顧辰安不在,萬一顧辰安受傷了,他也一樣難受,所以,搬家是最好的辦法。

“那……你有看好的房子了嗎?”顧辰安想說回香榭一號,可他不敢說,只能小心翼翼試探。

“看好了!”

“在哪裏?”

“香榭一號,就是不知道顧先生願不願意讓我再次入住?”陳琛看著他,笑得很明朗,早在決定重新在一起的時候,他就知道自己必須克服掉所有的恐懼。

顧辰安直接彎腰把人打橫抱起來,他抱著陳琛在不大的客廳裏轉了幾圈,整個客廳蕩漾著顧辰安的笑聲:“願意,住多久都願意,要住一輩子,陳琛,我愛你,我好愛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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