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8 章

香榭一號咋看還是從前的香榭一號，其實細看還是有差異的，哪怕顧辰安極力去恢覆，少了那個人在，心境自然也是不同的，物似而人卻不在，不過是徒增悲涼。

剛進門，顧辰月就迎了上去，“哥哥，嫂子真的沒有死嗎？”在今天，在不久的剛才，她才知道陳琛假死的始末，怎能不叫她震驚。

她現在不像上高中那會了，出落得更加亭亭玉立，也成熟了些許，已經是個大四的大姑娘了。

顧辰安由於幾天都在車裏睡覺，也沒怎麽吃東西，胡子也沒刮，眼下一片青黑，整個人憔悴了不少，加上那身穿了幾天已經皺巴巴的衣服，實在有點慘不忍睹，他沒有回答妹妹的問題，徑直走到客廳，走到顧太太坐著的沙發旁邊，疲憊的叫了聲：“媽。”

顧辰月跟在他後面，擔心她媽媽會控制不住出手打自己的哥哥，她想護著自己的哥哥。顧太太是一個情緒穩定的人，很少發脾氣，可就在剛才，就在顧家，她親眼看見自己的老媽摔了手上的咖啡杯，雖然她很快說了聲“抱歉”，努力穩定了情緒，卻也把顧辰月嚇得不輕，她的母親，從未有過這樣憤怒的樣子。

顧太太的脊背挺得直直的，她一貫如此，優雅而矜貴。掀起眼皮，看著眼前頹喪的兒子，所有的怒意轉為心疼，她伸手拉住顧辰安的手腕，蹙著眉，眼裏泛著淚光，帶著懇求：“兒子，聽我的，放手吧，我們放手好不好？”這個善解人意的母親，此刻再也繃不住，眼淚無聲的從眼眶滑落，挺直的脊背也跟著彎了下去，只是拉著顧辰安的手依舊攥得緊緊的。

她來其實真的是想打自己兒子一頓的，哪怕給一巴掌，哪怕關起來，只要能讓他清醒，可看著帶著滿身疲憊回來的兒子，看著兒子死水般的雙眸，她的心太疼了。

顧辰月坐到她身邊，伸手攬住她微微抖動的肩膀，輕撫著，輕言軟語：“媽…，別哭。”說著，她擡起頭，看著怔怔站在原地的顧辰安，表情嚴肅，眼中流露出又生氣又心疼的情緒：“哥，放手吧……你看看你這幾年過的什麽日子，襄王有意，神女無心，你還要讓媽難過成什麽樣？”

顧辰安沒有說話，只是蹙著眉看著眼前的人，他的心在四年前就死了，他甚至不知道他這幾年是怎麽過來的，睡眠障礙，長期噩夢，只能靠酒精麻痹，靠香煙提神，就在他以為他可能撐不下去了，陳琛又出現了，這讓他怎麽放棄？

噗通一聲，顧辰安直挺挺的跪到地上，雙膝承受了來自冰涼冷硬的地磚的關懷，顧辰安卻仿若無感，他看著自己的母親，抱歉而堅定的說：“對不起，媽，真的對不起，但我放不下，除非我死了。”

顧太太太失望，也太心疼了，她揚起手，真的想一巴掌扇下去，顧辰月忙伸手要攔卻攔了個空，這個慈愛的母親手舉得高高的，終究沒有落下來。

顧辰安閉著眼睛，等著自己母親對自己第一次的巴掌，想象中的疼痛沒有出現，覆上的是一只細膩溫暖的手掌，輕撫著他的臉頰，滿是心疼的聲音緩緩說：“兒子啊，辰安啊，媽媽再陪你走一次，再走一次，但你答應我，這一次，你聽我的，我們好好把人追回來好不好？”

顧辰安睜開眼睛，眼裏滿是感激 ，也隱著歉疚，他點了點頭，見他答應，顧太太接著說：“還有，如果這一次還是失敗了，我們就放手好嗎？”

顧辰安無奈的扯了下唇角，“這算是條件嗎？”

顧太太不置可否。

“媽，我不想騙你，我可能做不到。”說著，他轉頭看向自己的妹妹：“月兒，帶媽回去。”

“哥，我覺得媽說得對，我們再試一次，如果還是不成功，那就一別兩寬，放過你自己也放過嫂子……”不等顧辰月說完，顧辰安打斷道：“回去吧，我知道自己在幹嘛。”隨即站起身。

“辰安，既然這麽堅定，那就不要讓失敗出現，哪怕萬分之一的幾率都不要有。”顧太太說，她的語氣波瀾不驚，也堅定無比。顧辰安擰，陳琛倔，她不知道這兩人怎麽就會變成今天這樣，她唯一知道的是，陳琛面冷心軟，改變不了顧辰安，那就只能改變陳琛，所以，她只能選擇跟自己的兒子站在一起。

顧辰安楞怔了一下，本來如死水般的瞳孔，漸漸變紅，他哽咽著叫了聲：“媽…。”再多的歉意化為啜泣聲，他想放手的，他真的想過放手的，可他沒辦法，那種比死還難受的撕裂感，那種失去那個人無處訴說的痛苦，他真的沒辦法再承受一次。

就讓他在感情裏自私一下吧，他也沒想要什麽，只是想要自己愛的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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