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

顧辰安回到家的時候，梁姐已經被顧太太先打發走，陳琛也已經吃過晚餐了，顧太太一個人坐在客廳的沙發看電視。

“回來了？飯菜給你留著呢，洗手吃飯吧！”聽到動靜，顧太太頭也沒回，只動了嘴皮子。

“陳琛吃過了嗎？”顧辰安走到自己親媽身邊坐下後便開口問。

顧太太揶揄的看了他一眼，無奈的搖搖頭說：“我還能餓著我兒媳婦？趕緊去吃飯吧！”

顧辰安笑了笑，沒頂嘴，他其實挺喜歡他老媽一口一個兒媳婦的叫陳琛，“我先去看看他……”說罷就站起身。

“先等等，還真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啊？既然不餓，咱倆聊聊唄！”說完，顧太太拍了下自己旁邊的位置。

顧辰安只能再次坐下來，“說吧，您想聊什麽？”那態度完全就是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兒子，你為什麽喜歡陳琛？”這個問題她其實問過挺多遍。

顧辰安蹙了下眉：“這個話題我們以前就聊過了！”

顧太太轉頭看著自己的兒子，認真的說：“我知道，只是我今天突然想再確認一遍！”

顧辰安輕輕嘆了口氣：“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愛他，十幾歲的時候就看著他，後來發覺，沒辦法從他身上挪開視線,現在更是每天害怕他會不見，怕他會跑了！”

“你這是愛還是占有欲？”

“媽，我確定，這是愛，愛才會想占有！”

“行吧，我也不跟你討論了，既然愛他，那就給他足夠的空間，給他自由，你給他的這一切，原本他自己也可以自己掙得，你這樣硬把他禁錮著，你確定這樣的愛陳琛想要嗎？”顧太太苦口婆心的勸道：“如果你願意給他自由，我會幫著你……我們一起……”

“媽，你不了解陳琛，他對誰都足夠包容，唯獨對我……”顧辰安長出一口氣，眉頭緊擰：“唯獨對我，不包容，不接受，完完全全的排斥，我只要稍微松一點點，他就會走，他會走的！”最後這句話顧辰安是低吼出來的，帶著點絕望，帶著點歇斯底裏。

顧太太伸手在他肩膀上輕輕拍了拍：“兒子，我們換個人喜歡好不好？”她的感情順遂，一直被愛被呵護，跟大多數人一樣，她沒辦法理解顧辰安對陳琛的感情，選擇理解，只因為顧辰安是她兒子，陳琛是個好孩子。

“換不了，換得了的話，我們就都解脫了。”顧辰安用力抹了把自己的臉，平覆了下自己的情緒才接著說：“我試過，大學的時候我換了一個又一個，我想告訴他，男人跟男人是可以在一起的，也想告訴自己，我也不是非陳琛不可，可是，媽，你知道嗎？我連跟那些人牽手都不願意，都覺得惡心，那時候我才知道，我真的非陳琛不可，我真的不能沒有他；所以，大學一畢業，我才迫不及待收購陳琛所在的公司，我等不及，我只能那樣做。”

陳琛開門想下樓倒水，聽到樓下母子倆的對話，他靜靜立在門口聽著，心裏百感交集，一種無奈的宿命感籠罩住全身，他只覺得這大概就是佛家所說的業吧，手還搭在門把上沒有松開，他呆立著，不知道是該回房間，把樓下的聲音屏蔽掉還是按原意徑直去樓下倒水，他失神的盯著手裏的空杯子，不知作何反應。

“既然這樣，那你就把一些不懷好意都幫陳琛清理掉吧，他原本不用受那些蜚語，是你帶給他的，你有義務幫他全部清理掉！”這是她今天找顧辰安談話的主要目的，她故意跟梁姐聊天，為的就是證明自己的猜想，梁姐對陳琛的不待見幾乎是不加掩飾的，她不能容忍。

想了想，顧太太接著說：“家裏已經能聽到了，公司只會更甚，我希望你能真的好好保護他！”

顧辰安看著自己的老媽，再想到今天家裏有誰，隨即點了點頭說：“知道了，我會的，媽，我先去看看他，你也早點讓老沈來接你回去！”老沈是顧家的司機，用了幾十年的人，平常顧先生顧太太出門都是他接送。

顧太太點了點頭說：“去吧，老沈在來的路上，我一會就走！”

“好，路上註意安全！”

“嗯！”

沒等腦子作出反應，手卻先作出動作，陳琛擰著門把，閃身進了房間，以前他一直認為顧辰安就是為了征服自己，所有對自己的一切只是占有欲在作祟，他從沒有認真聆聽過顧辰安的真心，今晚聽到顧辰安的剖白，無疑給了他很大的震撼，又忍不住悲從心起，他何罪？顧辰安何罪？為什麽都要承受這份感情的痛？

顧辰安沒有敲門，直接開門進去，陳琛已經蓋上被子，閉著眼睛，裝作在睡覺的樣子，只是微顫的長睫出賣了他，顧辰安沒有多想，只以為他是不想看見自己。

暖黃的光影下，閉著眼裝睡的陳琛軟軟的，柔和得好像一抹月光，如果眉頭不是皺著，顧辰安會希望時間就在這一刻停止，他伸手輕撫著陳琛的眉頭，沒有拆穿，少頃，在陳琛的額頭上落下一個輕吻，幫他把被角掖好，又拿起一旁的空調遙控器，調高了兩度這才轉身離開。

聽著門關上的聲音，門外的腳步聲愈漸遠去，陳琛才睜開眼睛，燈影下的眼睛晦暗不清，他還沒有從剛才的震撼中脫離，心裏仿徨著，仿徨著找不到方向，埋藏在心底的青絲被撥動，他承認，他猶疑了，可是，這兩年的強制禁錮又算什麽呢？現在心口的悶痛又是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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