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8.遇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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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到

炎熱的夏天只剩下一個小尾巴,京都偏北,一點點的小尾巴幾乎可以忽略不計。金桂淡黃的小花苞隨風帶來了秋意,從窗戶的細縫鉆進,一室飄香。

桂花是很普遍的花,它的花長的十分不起眼,小小黃黃的,一團一團在枝頭擁簇著。但是每年聞到香味,都會被它驚艷到,每年定期愛上季節的限定款。

玉姝就是滿口滿鼻的桂花味裏醒過來,眼睛未睜開,先深深的吸口氣,等桂花味在胸腔裏彌漫開來,再緩緩吐出。

“香吧,昨天桂花還沒開,本神獸在這裏啥也不做呆一個晚上就能讓整個城內的桂花開的又快又香。”聽見床上有動靜,狡迫不及待的爬到床邊的木質腳踏,神氣的挺胸擡頭大踏步走。

玉姝翻身對著它,睡眼惺忪,打個哈欠,撇撇嘴: “你來人間不就是為了這檔子事嘛,人間被你搞的亂七八糟你不說,現在讓樹開個花你還好意思來向我炫耀,我要是你祖宗,我早把你踢出九天之外了。”

原本只想聽一句誇讚,沒想到換來的卻是責罵,狡覺得自己幼小的心靈受到重創: “你是有起床氣還是咋滴,不誇就不誇唄,怎的又牽扯到別的事上去了。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你不要老是揪著我那一點點的錯誤不放,也要看看我優質的閃光點啊。”

玉姝從床上爬起來,用腳掃開在床下礙事的家夥, “你的閃光點還真沒好說的,或者說,你找錯人了。我一向有話說話,可不會造假哄騙。”

“以前你為了多吃幾盤菜,可沒少哄騙晏怵吧,馬屁都拍到天上去了,你不會忘記了吧”她狗腿子,那諂媚的嘞,它在旁邊看的都替她害臊的慌。

“咳咳,今天雲高風清,好適合出去逛一圈!”

“話題轉移的也太生硬吧。”

“現在吃個早午飯,出去逛一圈,然後回來睡個午覺,正合適啊!”

“你睡到現在還要睡午覺!豬也沒你這麽能睡的吧!”成功帶跑偏。小家夥繞到她的面前,眼睛不眨一下的死盯著,她不會其實是披著熊貓外皮的豬吧,除了愛吃竹筍外,在她身上它一點也看不到熊貓的影子。

憨態可掬呆萌可愛傻乎乎狗屁!!除了最後一個傻字它讚同,其他的都是狗屁!

玉姝下樓的時候正巧看見晏怵往外面去,她三步作兩步追上去, “你竟然想趁著我不註意先自己出去玩,好過分!”

晏怵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又合上沈默了。昨日看到的玉軒閣三字雖沒有看的十分清楚,但是這三個字一晚上都在他腦海裏浮現,他現在出去就是想去一探究竟,是不是真的和他有關。

一般來看,這並不是壞事,如果真的能因此找到他家,便是極大的好事。但從心底他並不想讓玉姝知道這件事情。

“我現在不出去,你先進去吃飯,你想出去玩等你吃好了再說。”

“謔,你果然是想瞞著我出去玩!”

晏怵陪玉姝少用一點,他吃過早飯,還沒到午飯點,但相差不多,便同她一起吃了。

今天中秋,天氣涼爽,金桂飄香,街上的人比昨天來的時候要多出兩倍。

玉姝這次沒有急沖沖的沖在前面,乖乖的走在晏怵旁邊,好奇的東張西望。

走到五仁齋的時候,玉姝把晏怵拉住了,口水直流的使勁嗅著裏面傳出來的香味, “我們進去瞧瞧,買點糕點晚上賞月的時候吃,好不好”

“嗯。”

五仁齋是京都有名的糕點老字號,他們家的糕點價格不菲但小巧精致,口味繁多,甜度也可以自選,深的夫人小姐們的青睞。

和玉姝一樣,裏面今天來挑選糕點月餅的夫人小姐可真不少,特別是小姐一眼就知道是精心打扮過的,玉姝往其中一站,倒顯的格格不入。

晏怵一進來,他的豐姿奇秀吸引了不少小姐們的目光,但也就是看看,他身上的棉麻布衣可勾不起小姐們上前攀談的願望。

晏怵本來就不喜人多,她們赤裸裸打量的眼神更讓他皺眉,到了門口他便不願往裏面進,讓玉姝進去挑選她喜歡吃的東西。

玉姝不在乎這個,進了門,兩眼就沒離開過櫃上的各色糕點,種類繽紛,應有盡有。

不過,說來奇怪。店裏面的客人不少,但是她們的眼神並不往新鮮美味的糕點上看,反而頻頻望向門口,像是再等什麽人似的。

玉姝買東西很快,看中了就買,從來不糾結,看了一會,便指著櫃上的幾種糕點道: “老板,幫我把這個,這個和這個包起來。”隨後瞥到這裏還有月餅,把外圍的晏怵拉了進來, “這裏有月餅賣,我們在這裏一齊買了吧,你喜歡什麽味道的”

“鹹的。”晏怵眉頭皺的更緊了,胭脂味不難聞,畢竟大都是貴家的小姐夫人,不會用太差的胭脂水粉。但是各色各樣的胭脂混在一起,哪就說不上有多好聞了。

“行,那老板你給我包五個鹹口的,五個甜口的。”玉姝拿過包好的糕點,又要了幾個。

“好嘞小姐,你等一下就來。”

在老板包月餅的片刻,玉姝忍不住攀談起來, “老板,你們這裏的生意很好啊,這麽多人來你這裏買東西啊。”

“那可不,聚全樓的鴨子,五仁齋的糕點,桃花塢的桃花酒,這些可都是說起京都就能想到的美食啊。保管你吃過一次,準會再來第二次。”說起自家祖傳老店,老板臉上的笑容更深了,也更加真誠,繼而語氣一轉道: “看樣子姑娘你是外鄉來的吧,這些夫人小姐來我家店裏不止是過來買月餅的。”

“噢不來你這買月餅,是你這裏還有什麽好東西賣嗎”玉姝感興趣的湊過頭,手肘撐在櫃臺上。

五仁齋的老板笑著搖搖頭,也把頭往她的方向靠裏靠,壓低聲音: “我剛才和你誇我家糕點有多好吃,可不是匡你。我家店每年中秋都會出一款中秋的特制的綠豆糕,僅有今天才能買到,而且數量有限——”

“在哪呢我怎麽沒見著”中秋特制,她喜歡!老板話音沒落,她的眼神就在櫃臺上面四處搜索。

“哎,姑娘,你等我話說完嘛。”老板苦笑不得看著這個好吃的姑娘, “綠豆糕現在還沒上來呢,在正中午的時候才開始售賣。”

“哦哦。”玉姝把心安回肚子裏,瞥了一眼只多不少的小姐們,問道: “那她們都是來等綠豆糕的”

“那真不是,你看看她們打扮,家裏怎麽會連一兩個小廝都沒有,哪裏需要她們親自過來等一個小小的綠豆糕啊,她們等的是我們大晉的國師大人。”老板意味深長的看著玉姝,一副你知道為什麽了吧的表情。

玉姝一頭霧水, “國師大人是誰她們為何要等國師大人”

老板的下巴差點磕到桌子上,這年頭你不知道皇帝輪到哪一代也可以理解,怎麽還有人不知道國師呢他憐憫的看著她, “姑娘,你的家鄉是不是在深山老林裏啊國師大人你都不知道”

旁邊有的小姐聽見她不認識國師大人,像看妖怪一樣的驚奇的盯著她。不不不,她比妖怪還要新奇。

“是啊,老板你這都能看的出來”玉姝看看自己的衣著,不算太好,也不至於很差吧。

反正現在店裏的人的註意力都不在他的糕點上,老板好心的趁這個空檔給她講講: “國師大人可是我們大晉的傳說,他少年有成,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還懂一點玄幻之術,雙十的年紀就穩住國師的位子了。他輔佐的過的君王加上現在的這位一共是三代了,每一代君王都十分的信賴重用國師,連君王的左右手都不上他在君王心目中的位子,可謂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啊。”

二十歲成了國師,輔佐過三代君王,玉姝瞪大眼睛: “那他現在豈不是七八十的老頭了”她一臉怪異,又道: “雖然這個位子國師坐的很穩,但他也沒幾年好活了吧,這些鮮花一樣的小姐有必要爭著趕著湊上去嗎嫁過去也只是守活寡啊。”

老板作了噓聲的動作, “姑娘你小聲一點,要她們聽見你這麽詆毀國師,非扒了你的皮不可。你還真一點都沒聽過國師,國師現在年紀比我大,但是他通玄幻之術,保養的十分之好,看起來和他剛坐上國師的樣子並無一二。也有人說國師其實幾百歲了,只不過一直是二十歲的樣子,不然他懂的浩如煙海的知識哪是普通人的二十年能學到的。”

聽到老板的描述,玉姝嘴角抽了抽,這個國師怕不是和她一樣是個妖精吧······

說了那麽多,老板喝了一口水潤潤嗓子, “你說這麽一個身居高位,青春不老,風度翩翩的男人,這些小姐能不喜歡嗎要不是我是個男人,我每年中秋就算是看一眼,我也來這裏等。”

玉姝一頭黑線,胡子一大把了這個老不正經的, “老板,不用變成女人,你現在就每年在這能看見了。”

老板哈哈一笑,點頭道: “也是,也是啊。”

在旁邊耐著性子聽他們終於聊完了,晏怵一刻也不想在裏面呆了,催促道: “快點出去,這裏味太難——”

晏怵話完沒說還,上一秒還在他們附近的額度小姐夫人,下一秒全圍到了門口。

門口不知什麽時候停了一輛馬車,裏面的人還沒下來,但是透過薄薄的簾幔,可以清晰的看到裏面人的輪廓。

“嗷嗷,國師大人來了!”揮著手絹。

“大人還是和幾年前一樣風姿俊朗啊!”忸怩的絞著手絹。

“今年國師大人比去年晚來一刻鐘呢,我差點以為國師大人今年不來呢。”手絹拭淚。

“······”

就連櫃臺裏面的老板也伸長了脖子,往門口探去,還不忘招呼玉姝一起看: “姑娘你快看,國師大人就坐在外面的馬車裏。”

“那他怎麽不下來啊”玉姝跟著老板伸長脖子,但是她眼神不好,壓根看不清裏面的人。

“笨,綠豆糕還沒好,他現在下來那群小姐還不吃了他。”

晏怵對這些沒興趣,看旁邊的人伸長脖子,費力的想要看清的樣子,挑了挑眉, “怎的你和門口的花蝴蝶一樣,也想嫁給國師不成”

玉姝收回伸的有些酸痛的脖子, “才不是,我只是有些好奇國師長什麽樣子。”

“你的好奇已經夠多的了,收起你的好奇,趁她們還沒進來,我們快走。”說完晏怵大步往外走,但是被玉姝拉住了衣袖子。

“老板說國師深居簡出,我們一來馬上就可以一睹真面,要不我們再等等唄。”國師長啥樣,她很好奇,但是她更好奇國師是不是妖精。

晏怵冷哼,語氣帶著嘲諷, “嘴上說著不想,心裏怕不是反著來。隨你怎樣,我先走了。”話音一落,不管她是否跟著,好不留情的出去了。

好久沒出現的傲嬌晏小公子又出現了,玉姝一臉懵逼的看著他離去的背影。

“姑娘你還看嗎要不你還是追上去吧,那位少年看起來還挺生氣的。”在一邊目睹一切的老板好言問道。明眼人一眼就可以看出那個少年喜歡這位姑娘,但這位姑娘好像並不知情啊。

玉姝看看轎子,在看看晏怵離開的地方,一跺腳還是追了出去, “老板謝謝你告訴我這些啊,東西要是好吃我下次還來買啊。”

“好嘞,再會。”老板笑呵呵的朝她揮手。

就在玉姝出門的那刻,正午到了,馬車裏的人撩起了門幔,玉姝轉頭看了一眼,不知是不是錯覺,她覺得國師好像也往她這個方向看過來。奈何眼瞎,她只能看清國師身著墨青,氣質不凡,身形挺拔的如同竹子一般。

扈青竹看著看著跑遠的身影,摸了摸剛才猛然一悸的小心臟。這個悸動不是小鹿砰砰撞的悸動,而是小白兔看見狼害怕的心臟收縮。

那個姑娘好像不是人哎。

晏怵冷著的臉與周圍的節日氣氛完全不同,剛出五仁齋的時候他怕玉姝不知道他往哪個方向走,曾停下腳步等等她的,結果往後一看人家根本就沒有追出來。

他出五仁齋的走的速度並不快,如果她不能立刻追出來遲鈍個兩秒,也早該看見她的身影了,除非她還想賴在哪裏看什麽嘮子國師,壓根沒想追他!

這個認知,讓晏怵從心底裏的抗拒,氣的他在街上頓時暴走。

玉姝追上來的時候,晏怵的怒氣達到頂峰。

“晏怵,你等等我嘛!怎麽跟小姑娘似的,說翻臉就翻臉呢。”玉姝很沒有眼力見的繼續煽風點火。

“呵,現在是正午了,國師天人之姿你也欣賞到吧。我像個姑娘愛翻臉愛生氣,你還出來追我作甚,怎麽不在那多看一會。”晏怵腳下生風,面無表情道。

玉姝十分委屈, “你走了我就出來追你了,國師什麽樣子我都沒看著。”

“我怎麽覺的你很可惜啊。”晏怵腳步放緩了一些,不像剛才走的那麽急了。

“沒有沒有,一點也不可惜,國師長的再好看也改變不了他的老臘肉的本質,我一點也不覺得可惜。”玉姝堅定的搖搖頭,表明自己的態度。

晏怵哼了一聲,臉色總算沒那麽臭了。

不知不覺,他們走到昨天逛的那條街,再前面就是玉軒閣了,他現在進去嗎

玉姝不知道晏怵心中的彎彎道,以為他只是想買玉器,便推了他一把,走在前面,率先走了進去。

“想要你就進去看看,你什麽時候這麽猶豫了。”

晏怵神色覆雜的看著她進去,隨後也跟了進去。

玉軒閣專賣各種玉器,玉佩,玉簪,玉擺件,玉指環這裏應有盡有,加錢的話還可以定制你想要的任何東西。

見有客進來,裏面的夥計放下手裏的雞毛撣子,笑著把他們迎進來。

“姑娘你們要看點什麽,玉類首飾在你左手邊,玉擺件在你的右手邊,除了擺在外面的,倉庫裏還有不少貨,不知你們是要哪一種”小夥計年紀不大,並沒有因為他們身著樸素而看輕他們。京都這個地方,往來人流多,魚龍混雜,光用眼睛保不齊哪一位就是商賈巨富,哪一位是權貴世家。所以上工第一天,掌櫃就囑咐他,笑迎進來客,禮貌周全多。

玉姝對玉沒什麽興趣,她碰碰後面的晏怵,歪頭輕聲問道: “你是想要買什麽”

晏怵進來後四處打量,熟悉但是依舊沒印象。玉姝碰他,他才拉回視線,落到小夥計身上。

“我不買東西,只是進來問問門口的牌匾是出自誰的手”

小夥計和玉姝都楞住了。

小夥計:來玉器行不買玉器,反而看上了門口掛著的字,這少年腦子真清奇。

玉姝:在竹塢就守著書過日子,難的出一趟遠門還要學習練字學無止境學無止境啊。

夥計呆滯的臉立馬又堆上了笑容, “不好意思,我才來半年,我來的時候外面就已經掛了。字是好字,我們這兒的玉也是好玉,要不您看看”

晏怵搖頭,淡淡道: “你們掌櫃呢”

難纏的客人夥計見到不少,但是沒見到因為這種情況的,皺眉道: “掌櫃習慣中午小憩半刻,現在正休息著呢,怕是不能招待二位。”

“不好意思哈,我這位朋友腦子有點軸,你忙你的去吧,我們隨便看看。”玉姝不好意的笑笑,拉著晏怵走到一邊, “你想要練字我帶你去書肆,別在這裏為難人家了。”

晏怵剛想解釋,後面又有人進來了。

這次小夥計更加熱情的迎了上去,那熱情的程度就差點頭哈腰了, “國師大人您怎麽有空親自過來逛了,您有什麽想要的知會小的一聲,小的給你送到府上就是了,還勞煩您專門跑一趟,多不好意思。”

扈青竹擺擺手,問他: “你們掌櫃呢上次我讓他幫我打的東西不知可有著落了”

小夥計滿面笑容, “國師大人你在這裏坐坐,我現在就去請掌櫃出來。”說著就往後面去。

掌櫃年紀大了,一般情況他也不會在他午睡時間去打擾他,可是來的是國師大人,那就不一樣了。大晉的玉器能蓬勃發展,與國師大人尚玉也有一定幹系。國師大人風雅,不愛金銀珠寶,唯愛古瓷玉器,每次玉軒閣上新,都要送一些到國師府先盡他挑選。國師大人出出手闊綽,往往一挑就是五六件,也是玉軒閣的大主顧了。

扈青竹擡頜,在窗邊的玫瑰椅坐下。

這一出玉姝在旁邊看的瞠目結舌,掌櫃正在小憩不見客的前後相差不到半刻鐘吧,臉變得如此之快,令人敬佩。有權有勢就是好啊,玉姝第一次這麽現實的感受到裏面的差別。

扈青竹感受到有兩道視線黏在他身上,他也不甚在意,畢竟他這麽優秀耀眼的人,在哪都很受矚目的。

但是很快我們的國師大人就感覺到這兩道不是友善傾慕讚服的目光,而是不滿不友善的目光。扈青竹這才轉頭望向視線的來源,看清楚是誰在他背後不友善後,他的小心臟猛然一縮。

是剛才不是人的姑娘!

為什麽他看到她會心臟一縮她的真身是什麽國師大人第一次懊悔沒有吧識妖鏡帶在身上,他只能確定她不是妖界過來的,是像蛤蟆兄一樣在人界修煉成的妖精。。

玉姝本來只是想瞪兩眼,以解不公平的待遇,沒想到被他當場抓包了,十分尷尬的移開視線,裝作在欣賞玉器。

沒想到那個國師竟然往她這邊走過來了。玉姝心中一慌,他不會這麽沒氣量,過來找她算賬的

扈青竹越離越近,就在快靠近的時候,晏怵用身體擋在玉姝前面隔開了他的視線。

晏怵冷靜的看著眼前的權貴之人,不卑不亢: “不知大人有何貴幹”

晏怵畢竟只是個十幾歲的少年,和身體保持在雙十的扈青竹比起來,矮了大半個頭,但是他往前面一站,絲毫不輸陣勢,把後面的人護的好好的,一根頭發絲也沒露出來。

扈青竹聳聳肩,轉身面向櫃臺,從盒子裏拿出一個雙福玉扳指在手裏摩挲,輕松的笑笑: “別那麽緊張,我只是覺得這只扳指挺好看的,過來瞧瞧。”

晏怵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 “國師大人,你慢慢看,我們先走了。”玉軒閣就在這,他想什麽時候來都可以,但是這個國師太奇怪了,特別是剛才看玉姝的眼神,讓他十分不喜。

晏怵拉住玉姝的手,想要離開時,掌櫃邊戴帽子邊從後面急急忙忙的出來,看見墨青的影子,抱拳作揖: “國師大人來此小店,小店蓬蓽生輝啊。”

“掌櫃不必這麽客氣,我今天剛好在附近,所以順道過來看看我定制的流水曲藝不知做好了沒”扈青竹把東西放回盒子裏,走到掌櫃前面。

“您的東西,我們小店哪敢耽擱,收到你送來的圖紙,我馬上就送去給玉匠打造了。這不剛吃完午飯工匠把您的東西送過來了,我原本想著等我睡好午覺就親自給您送去,沒想到您現在就來了。”掌櫃讓小夥計從後面的倉庫把東西拿出來,雙手奉上: “國師您打開看看,有什麽不滿意我們給你改。”

扈青竹打開扇子,扇面上是群山環翠圖, “貴店做事情我是放心的,我的玉器向來是從你家拿的,沒有一次不滿意的,不必看了。”

“國師謬讚,國師謬讚。”

把東西送到貴人的手裏,掌櫃稍松一口氣,往門口一瞧,還立兩人。再定睛一看,似不可思議的揉了揉眼睛,驚叫了起來: “少爺!”

玉姝見掌櫃的是朝他們方向叫的,左右環顧,還納悶是誰,左右環顧,店裏除了一位國師,就只有她和晏怵,並沒有再進來其他人。

那掌櫃比見到國師還要激動,帶著一絲哭意又喊了一聲少爺,抖抖嗦嗦的朝晏怵走去,兩只手握住他的手臂。而後像是想起什麽,立刻又松開了,擦拭著眼上的淚, “少爺你這大半年可去哪裏了,夫人自從你失蹤後,一直臥床不起,派出去的人都尋不到你。”

晏怵淡定的立在那裏,他對眼前的老人一點印象都沒有,他的哭泣並沒有引起他的共鳴,不喜不悲冷靜的陳述事實: “我失憶了,至今沒有恢覆,看到外面牌匾上的字與的我相似,進來問問。”

掌櫃擦幹眼淚,端詳著眼前的少年,的確確的是他看著長大的少爺,幽幽的嘆了口氣, “原來如此,難怪少爺一直不歸家,沒關系,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哇。”

玉姝覺得自己今天懵逼的次數太多,腦子不夠轉的了。他們怎麽就進了一家玉器店裏面的掌櫃拉著晏怵的手喊少爺呢不可思議的看向旁邊的人, “你······找到家了”

她知道自己問法很傻,但是她還是想從他的嘴裏聽到真相。

晏怵擔憂的看向她,沈默半刻後微微點頭, “不出意料是這樣的,時間姓名能對得上。”

玉姝哦了一聲低下頭,片刻後強扯出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 “恭喜你終於找到家了,你的爹娘終於可以安心了。”他找到家她應該為他開心才是,之前她也兩次幫他找,為什麽等真正找到的時候她會這麽難過呢。大概是河神沒能聽到她的心願吧。

晏怵看著她臉上笑容,握住了她的手, “陪我回家好不好”

玉姝魂不守舍的點點頭,掌櫃的去後面套馬車。

國師大人搖著扇子,對著場認親戲碼看的津津有味,見他們三人徹底把他忘記要出門時,他袖下的手指一捏,憑空捏出一片竹葉子。竹葉子飄飄悠悠的出了他的袖口,黏在了玉姝的鞋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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