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

查理並沒有因為這件事恨上萊斯特蘭奇伯爵——他挨過的打多了，難道個個都要恨？他還是恬不知恥地偷酒，被韋伯斯特罵，受鞭打。後來，連廚子都拿他沒招了，只能恨恨地詛咒：“你早晚被大浪拍到海裏！”

不久，迎來了一個奇特的節日——伯爵的生日。不是伯爵的創意，而是大副瓊斯的提議，使它從一個人的喜悅變成了全船人的歡欣。“伯爵大人,我們出海多日，海員們早已疲憊了。為什麽不趁這個機會讓他們打起精神呢？”

這場盛大的生日派對就這樣辦起來了。甲板上圍坐著人群，酒桶被搬了出來。愛出風頭的海員在場間空地歌舞，二副泰勒唱起一支粗俗的小調。查理瞥見伯爵坐在角落，夕陽的金暉落在他的臉上，照得他如一座教堂裏的大理石像。查理眼珠一轉：伯爵的待遇肯定不同凡響，他這輩子尚未見識，何不去開開眼界！

好奇心驅使他走向伯爵，小心翼翼地瞟著對方杯盤裏的東西。察覺到了他的接近，伯爵擡起眼。查理趕緊行禮：“伯爵大人。”

伯爵微微頷首，高傲的樣子真不辱沒他的頭銜。忽然，他的藍眼睛裏閃過一絲驚詫：“你是……勃朗寧？”

“ 正是，伯爵大人。”

伯爵的影子在甲板上微微晃動。查理吊兒郎當地說：“他們說我形貌邋遢，就剪短了我的頭發，剃去了我的胡須，命我好好清洗一番——哈哈，這樣子連我在天堂的老媽都認不出來啦！”

“……好歹有個文明人樣子。”伯爵沈默一會兒，尖酸地說。查理真不懂這些貴族，為什麽總愛拐著彎兒刻薄人呢？他瞟到伯爵的食物，是最普通不過的紅酒和面包。正當他掃興地準備離開之時，伯爵的聲音嚇了他一跳。“查理·勃朗寧，你的母親是怎麽去世的……？”

“我那母親……”查理沒來由的心裏一澀，繼續說道：“她呀，就是傻到了極點，才在積勞成疾後貧困潦倒的死了。她但凡狠心一點，把和負心漢生出來的我丟掉，都不至於死得那麽早，那麽狼狽。”

見伯爵沒有再發聲，查理便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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