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1.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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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蒼赴沒想到對方出門是去給自己取蛋糕去了。

也沒想到對方給自己準備了禮物。

最沒想到的,是對方記得自己的生日。

這一切的一切,讓蒼赴整個人處在一種震驚,難以置信中,在震驚之餘,他感覺到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包裹住了他。

蒼赴摸著厚實的卡片,有點手足無措的放進盒子裏: “謝謝,但是……你怎麽知道我今天生日”

都歸開口: “猜的。”

蒼赴疑惑: “怎麽猜”

都歸開口: “我會算命。”

蒼赴:……

得。

算了,都歸身上神秘的地方太多,要真會算命也不稀奇,蒼赴覺得這個說法其實還挺靠譜。

都歸觀察了旁邊小孩兒那桌的舉動,學著人家的樣子把蠟燭插在蛋糕上,點燃蠟燭後把帽子給蒼赴戴在腦袋上: “生日快樂,許個願吧。”

蒼赴乖乖的閉上眼,許久後才睜開眼睛,然後一口氣吹滅了蠟燭,開心道: “謝謝。”

他給都歸切了蛋糕,然後珍視的撫摸著禮物盒裏的圍巾,好奇道: “這是什麽材質的,摸著好舒服。”

剛觸手像是溫玉一般,輕盈而又柔軟,把手埋在裏面想像是流過順滑的絲綢,卻又沒有絲綢那般的冰涼,反而觸及幾秒後迅速升溫,整只手連帶著整個人仿佛都暖烘烘的。

都歸隨便想了個: “兔子毛。”

“是嗎,我怎麽覺得這個質地摸起來比兔子毛軟多了,兔子毛有這麽好嗎”

都歸: “有,品質好的兔子毛。”

蒼赴: “……”

好吧。

蒼赴珍視的把圍巾折好放裏面,然後又拿起自己另一條圍巾,撫摸著上面粗糙的針腳道: “這條是我奶奶給我織的,在我十六歲生日的時候,那時候冬天不怕冷,嫌太厚了怎麽都不願意帶,現在長大了,過了年紀了,倒是天天帶著。”

怪不得,都歸若有所思道: “你這麽珍視這條圍巾。”

“是的,這是唯一條對我很重要的圍巾,不過——”

都歸擡眼看他,等他說下去。

蒼赴用同樣珍惜的輕柔手法把兩條並排放在一起: “現在是兩條了。”

都歸聞言一楞,直勾勾盯著蒼赴澄澈的眼神,幽深的眼裏閃過一絲晦澀的情緒。

蒼赴吃完結賬後和都歸一起走到大街上,問他:今天周末,咱去哪兒玩兒吧,你想去哪兒玩”

都歸恢覆了平日冷冷淡淡的樣子: “都行。”

都歸一臉冷淡,也是個冷淡的性子,確實好像對去哪兒都沒多大興趣的樣子,但是蒼赴隱隱觀察到都歸的視線若有若無掃著街邊的一切。

發現這點後,為了適應他,蒼赴特地走的慢了點。

都歸的目光在每一個街邊的商鋪,小吃鋪和奶茶店停留,甚至不止店鋪,連街邊的護欄,還有路邊的凳子都被他無巨細,帶著探究的眼神掃過,最後在一個賣衣服的店鋪前駐足。

店鋪寫著夕陽紅,看上去是賣中老年服飾的,而且走的還是浮誇富貴風,店裏的衣服大紅大紫,不是牡丹花就是艷俗的大紅條紋。

蒼赴掃過去,發現他盯著一件繡著龍紋的男士中山服看。

蒼赴也沒見過真的龍,看都歸一直盯著,也看了會兒,感覺繡得好像還不錯

他點點頭誇道: “栩栩如生。”

都歸用一種“你審美怎麽這麽差”的難以置信感望向他,簡潔的吐出一個字: “醜。”

蒼赴:……

不是你一直盯著嗎

蒼赴帶著都歸去了游樂園,買了票和都歸坐過山車。

在排隊的時候,蒼赴才仔細琢磨著都歸的名字。

歸,赴。



他才反應過來,聽上去居然這麽搭。

反應過來後,他急忙扯了扯都歸的袖子: “你看,你的名字裏有個歸字,我的名字裏有個赴字,而且我倆名字都是兩個字哎,這麽一看好搭,好巧好巧。”

“嗯,”都歸不甚在意的看著面前長長的隊伍,撒謊道: “隨便起的。”

蒼赴嗯了一句,覺得不太對: “什麽”

都歸看向他,頓了頓,改口道: “我是說,我媽隨便起的。”

蒼赴噢了聲: “這樣,那也挺巧的啊。”

剛好排到兩人,蒼赴和都歸坐上了過山車,蒼赴其實有點恐高,但是想著都歸應該是從沒來過游樂園的樣子,想帶著都歸玩最好玩的,所以就來排了過山車。

兩人很快排上了過山車,沒想到坐到了第一排。

很快,過山車搖搖晃晃升空,在最高點停留。

蒼赴深呼吸口氣,看著安全帶下的萬米深空和密密麻麻的人群,硬著頭皮安慰都歸: “你不要害怕,很快的,還挺好玩的。”

都歸正在想要不要把安全帶解開沒那麽緊得慌,聞言擡頭認真問道,不太明白道: “我應該害怕嗎”

蒼赴這會兒是挺慌,一時也沒有深想都歸這句話裏的意思: “有的人害怕有的人不怕,都很正常。”

都歸聞言點點頭: “哦,那我不害怕了。”

緊接著,蒼赴就感覺到自己右手被緊緊的拉住,手上浸濕的感覺被都歸手裏安心的溫度替代。

面對這蒼赴驚訝的目光,都歸淡淡開口: “兩個人中一個害怕,另一個就不能再害怕了。”

“你負責害怕吧,沒事。”

“我負責讓你不害怕。”

蒼赴微微張大嘴,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就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直線下墜,整個人不受控的發出了啊的一聲。

但同時,他能感覺到右手被一直手緊緊的握著,溫度透過高空傳到他手中,像是在不受控制的下落中拽到了一根牢固的固定繩索,緊緊牽住了蒼赴慌亂的心。

蒼赴逐漸鎮定下來,也漸漸不叫出聲,而是把註意力放在手邊的溫度上來。

……

一閉眼一睜眼,過山車緩緩停留在了終點。

蒼赴左手放在胸上,發現自己心跳沒有之前玩過山車時跳得快。

兩人下了過山車,蒼赴感覺這次坐過山車好像和以前都不一樣,以前下來後都是不受控的回想驚險的過程,但是這次下來後滿腦子都是還沒降落前都歸說的兩句話。

“你負責害怕吧。”

“我負責讓你不害怕。”

……

明明是蒼赴帶都歸來玩的,下來後卻一直是都歸負責拿東西,給蒼赴拿水,牽著手提醒蒼赴前面看路,讓蒼赴慢慢走緩緩。

一趟過山車下來,蒼赴毫無成就感,也不指望什麽大擺錘和海盜船能怎麽嚇到都歸了,直接照著自己的舒適區,選了旋轉木馬,在木馬上舒適的旋轉了兩個小時。

很快夜晚將至,馬上就天黑了。

蒼赴第一次覺得時間過得這麽快,感覺好像是他重生以來過得最快的一天。

轉了幾趟公交下車,回程路上,蒼赴自己都沒意識到自己走得很慢,那麽冷的天,在街上人都恨不得裹著衣服哼哧哼哧趕回家的時候,兩個人居然跟散步一樣,十分鐘的路足足走了三十分鐘。

在馬上要分開的路口處,蒼赴開口: “謝謝你陪我過生日。”

都歸: “開心就好。”

蒼赴笑得很好看,自然而然的約下一次見面: “明天你來我家吧,你上次不是念叨我做的辣椒炒肉好吃嗎,我明早去買辣椒來做,你想吃炒牛肉還是豬肉”

都歸沈默了幾秒,拒絕道: “不來了。”

蒼赴啊了聲,望著蒼赴震驚中掩飾不住的失望,都歸沒忍住又承諾道: “下次再來,我明天要回去。”

聽到下次再來時,蒼赴感覺心裏的溫度又在慢慢回升,轉而臉上又開心的笑: “好啊,你原來不是B市的人啊,那這次是專門來B市的,來幹嘛啊”

都歸望向蒼赴的雙眸: “辦點事。”

蒼赴關心道: “那你家是哪兒的,明天坐高鐵還是飛機,幾點的班次,我去送你。”

都歸收回視線,搖了搖頭: “不了,很早,不用送。”

蒼赴噢了聲,剛想說到了發消息,卻發現根本沒留電話。

都歸不是B市的人,隔得天南海北,又沒有聯系方式,說是下次再來,再見,但大家融入人海中又重新成了陌生人,想要再見,又談何容易呢。

一想到此,蒼赴不受控的有點失落: “好,那你下次來再聯系。”

都歸幽深的瞳孔望向蒼赴,微微張口像是想說什麽,但最後脫口而出的只有三個字: “下次見。”

蒼赴打起精神,點點頭,想了想,還是從包裏掏出一張便利貼,寫了微信和手機號: “你下次來找我打這個電話,除了晚上睡覺靜音,我基本都會接電話的。”

“不。”

蒼赴想了想,像是做了什麽決定補充道: “你晚上深夜打的話,我也會接的。”

都歸走之後,蒼赴這幾天都是一個人在家。

冰箱裏還堆著兩大包買來的雞翅和鴨掌,是那天蒼赴特地買了來準備給都歸做紅燒雞翅和鴨掌火鍋的。

都歸走後這些東西多到根本解決不完,蒼赴後面吃到看到就想吐,才終於差不多解決完了。

“系統提醒,下次穿越於明晚23: 00開始。”

蒼赴自顧自洗著碗,出神想著什麽東西,系統見他沒反應,又加音量重覆了一遍。

“提醒宿主,明晚23:00穿越呢。”

蒼赴反應過來,噢了聲,點點頭: “好。”

他想了想,想問系統什麽,最後猶豫了下,還是沒說出口。

系統開口補充道: “因為考慮到宿主身體狀況尚未完全康覆,所以這次的任務難度只有C級,宿主可以放心。”

蒼赴點頭: “好。”

洗完碗後,蒼赴把垃圾收拾了,下去倒垃圾時遇到了房東。

房東叫劉維,是個挺熱情的人,上次蒼赴說想找田種,房東就熱心的把自家的那兩畝地拿出來給蒼赴種,後來那兩畝地裏的植物移植到王老地裏的時候,房東還幫忙他們搬東西,一來二去關系也混熟了。

蒼赴和他打招呼: “叔。”

劉維點點頭: “小赴出門啊”

蒼赴: “不出門,今天沒什麽事兒,不出了。”

劉維熱情開口: “那和我們一起去釣魚吧,今天天氣好,出去走走。”

蒼赴有點猶豫: “但我不會釣魚。”

“沒事兒,學吧,大家都是釣著玩,走吧,還有你王叔和趙叔,咱去那個清古潭那邊,那邊水好。”

蒼赴拗不過熱情的房東,還是答應了。

到目的地之後,蒼赴沈默的望著大家裝備齊全,甚至準備紮營搭帳篷,心道這是隨便釣釣

他去幫忙王叔和劉叔搭帳篷,問道: “咱這是得熬通宵啊”

劉叔把繩子系到桿的一頭: “這叫夜釣,有些魚晚上白天不出來,晚上才上來覓食。”

蒼赴瞥見幾個人的魚竿,雖然認不出牌子,但是從磨砂高級的質感上來看,至少不低於五千,他是新手,就買了根兩百的魚竿兒來釣,本來準備買那根20塊的,在劉叔一臉“你怎麽不用竹竿釣”的強迫譴責目光下,硬著頭皮買了根200的。

前備工作做好之後,蒼赴和其他叔一起坐著小馬紮,坐在湖邊專註的盯著湖面。

劉叔說這邊魚好釣不是沒道理的,過了才十分鐘,劉叔就釣上來一條大鯽魚,約莫兩斤重,把周圍人羨慕得不行。

蒼赴過去望了眼,果然非常肥美鮮活,頓時又有了動力,換了餌,重新下桿,一動不動盯著魚竿。

這麽好釣那他釣條一斤重的不難吧

就在他眼睛都快盯幹了的時候,旁邊王叔哎呀一聲,興奮的站起來扯桿,動作驚動了蒼赴,釣上來後果然是一條足足八斤重的草魚,扯上來的時候還在撲騰,力氣賊大。

蒼赴頓時羨慕不已,發現隔壁王叔也釣上來了條小河魚,一斤多。

就他一人一動不動,戰績為零。

蒼赴逐漸開始懷疑自己,標準降低到了覺得釣到條拇指大的小魚也不錯。

然而在靜坐了足足四個小時後,蒼赴望著一動不動的漂子沈默了。

劉叔過來安慰他: “沒事,小蒼,新手不會釣很正常。”

蒼赴放棄了,嘆口氣往回收魚線: “應該不是。”

他感覺他沒有魚緣,也罷,這種事不能強求,下次不釣了。

*

很快到了晚上的直播,這次直播人數已經突破了兩萬,但是和往常的直播不一樣的地方是,這次的直播格外吵鬧和混亂。

[主播還活著!]

[主播醒了嗚嗚,我以為再也看不見直播了。]

[我也,我上次才來直播間,以為才來就沒了。]

[這是哪兒什麽穿越直播我穿越了]

[第一次來直播間,誰能告訴我直播間是幹嘛的]

[哪裏退出啊,我好慌張。]

[今天怎麽新觀眾能發言了]

[看一會兒就知道了,新潛三,不懂靜靜看就行了,別問。]

[說到這兒,管理員呢,不禁言了]

[樓上一說才發現,今天管理員不在,怪不得直播間這麽亂,那個看了直播兩年的管理員去哪兒了]

[同問。]

[同問]

[別吵別吵了,直播開始了。]

隨著霧氣緩緩散去,映入眼簾是的遼闊的平原,平原中間流淌著一條靜靜的河流,而蒼赴面前,是一根魚竿。

蒼赴:……

他拿起魚竿,腦海裏浮現起今早的慘敗戰績。

彈幕也紛紛從疑惑變成了更疑惑。

[今天怎麽不摘植物了怎麽還釣起魚來了]

[搞不懂,中場休息啊]

[這不是X省的草原,好漂亮啊,上次還去那邊旅游了。]

[兩千年前的草原感覺更原始更漂亮,下次放假去。]

因為是第一個動物任務,可能是為了給個適應期,所以剛開始的任務難度是還算簡單的C級,今天任務是魚類。

但盡管如此,蒼赴還是非常忐忑,有了上次空軍而歸慘痛教訓的他感覺自己得在河邊坐上十天半個月。

這是冬天,貫穿平原的河流寒冷刺骨,系統就給了蒼赴一根魚竿和一罐魚餌。

蒼赴選了個水流平緩,深淺始終,視線開闊的釣點,打窩,安裝好釣具和魚餌後,然後就坐在一塊石頭上開始釣靜等。

[祝主播大鯽大鯉!(兄弟們我兩周前釣到了一條二十斤的草魚)]

[難受,想和主播一起釣, ip北三省,我前兩天在喇河坐了一天,成雪人了,釣上來條青魚,三斤。]

[你真就獨釣寒江雪,其實還是草魚好釣,鰱鱅魚太難了,我昨天守了一天,力道太猛了讓它給跑了,心痛,個頭至少五斤。]

[釣魚佬不能空軍,青魚不行就草魚,草魚不行就搞撅嘴。]

[我那天釣上來條羅非,十五斤,我騎著自行車在我們小區內繞了十圈兒。]

[主播能釣上來啥,這條河看上去水不深,應該可能就草魚,個頭也不會太大。]

[這水水溫太低了,魚類食欲低,估計也釣不上來什麽好魚。]

蒼赴其實沒釣過魚,他還是小時候抓魚比較多。

望著紋絲不動的江面,蒼赴和彈幕一樣,也對能否釣上來魚感到懷疑。

他帶著口罩,靜靜坐了十分鐘,二十分鐘……

等到兩小時時,彈幕終於忍不住了。

[朋友行不行,不行換個地方。]

[線太粗漂不靈敏魚餌味道不行]

[意料之中,就算上鉤了也釣不到什麽好魚,散了吧。]

終於,面上的漂輕輕動了一下,然後迅速下沈,蒼赴正打算往上拉時,魚漂又不對勁的沈了一下。

蒼赴發覺不對,趕緊站起身往上提桿,魚竿已經重成了弓形。

蒼赴迅速站起身,身體後傾,眼疾手快提桿,魚有點重量,一直在掙脫,蒼赴不慌不忙的調整角度,施加壓力,把魚拉了上來。

岸上的魚體長呈梭形,頭是三角形,身體細長,嘴部尖長,應該有三四米長。

這不是青魚,草魚和任何一個能釣上來的魚種。

屏幕面前的俞溯和王老都沈默了,餘深覺也從好奇陷入了詭異的沈默中。

[這是……華鱘]

[臥槽,野生華鱘]

[野生華鱘,自三年前野外絕跡,目前國內只有人工繁殖種,也就是華鱘滅絕後,兩河開始禁漁。]

[不是,這和我想象中的釣魚有點不一樣……]

[臥槽作為一個從不釣魚的女生,我好像體會到釣魚的爽感在哪了。]

[我開始期待下一條釣什麽了。]

[別!你別誤會!普通人的釣魚不是這樣的!]

很快,沒幾分鐘,蒼赴又釣上來一條鰣魚,這種魚比華鱘滅絕的時間還要早,被列為華國最早期滅絕的十大魚類之一。

緊接著,蒼赴接連釣上來了瀕危魚種巨魚,紅丹魚,粟魚,極危魚種鲪魚,鲪荊魚,以及兩種滅絕魚類,滄魚和扁吻魚。

每釣上一種,在屏幕上的魚旁邊就浮現一個解釋說明的科普框,給觀眾們科普相關知識。

“滄魚,迄今滅絕已超六十年,於13年被錄入國際滅絕名錄,宣告滅絕。”

“扁吻魚, 10年只在逐河流域發現兩條,後再無蹤跡,於12年在國際上被宣告野外絕跡。”

“鲪魚,生長在高原極寒河域,藥用價值極高,大量捕殺後先已只在Y自治區幸存兩百餘條,單條價值高達三百萬。”

……

彈幕已經從開始的震驚,到現在只剩滿屏幕的沈默。

[……怎麽釣的教教我]

[他不是來釣魚的,他是來進貨的。]

[我釣的魚分類標準:草魚,鯽魚,青魚;主播釣魚分類標準:瀕危,極危,滅絕]

蒼赴其實也挺震驚,畢竟前晚和劉叔釣魚空軍而歸的經歷還歷歷在目,原以為自己得在河邊兒坐個十天半個月的,沒想到這麽快就上鉤這麽多。

不過幸好沒有太大的魚,蒼赴提心吊膽生怕釣只鯊魚或者鯨上來。

蒼赴問系統: “這些魚的獎勵什麽時候發放”

系統: “預計過兩天呢,親親。”

蒼赴:……

這麽多魚,還有小型哺乳動物,像貓貓狗狗的那他還能養,但養魚他還是有點發怵。

先去各個海洋館看看吧,看有沒有合適的,養在海洋館肯定最好不過了,實在不行他再接回來自己養。

*

黑夜中, S省,淩晨三點。

在狹小的房間內,櫃子上擺了兩座跳躍起來的小海豚雕像,還有一只裏面是藍色海洋的水晶盒。

櫃子對面,周老正坐在床上,望向黑暗中,沈凝許久,長喘著氣。

周老的動作驚動了旁邊睡著的妻子,周妻揉了揉眼,睡眼惺忪的望向周老,嘟囔: “大半夜的,還不睡覺”

周老摘下眼鏡擦了擦,眼眶裏些許濕潤,望著丈夫起伏的情緒,周妻忙坐起來,給他遞了張紙巾: “你咋了,做噩夢了”

周老搖搖頭: “沒有。”

妻子皺眉: “有啥事不能給我說”

周老: “不能說,你以後就知道了。”

妻子:……

她莫名其妙的看著丈夫整理情緒,深呼吸兩口氣下了床,穿上衣服開門,連忙下去叫住他: “大晚上的,你去哪兒”

周老拿上鑰匙,不顧妻子後面的叫喊,頭也不回的往外走去: “去趟館裏。”

周峰是S省濟市的海洋館館長,為了及時照顧館裏,他們放著市中心買的房子沒住,在海洋館附近租了個房子。

現在是淩晨三點,他拿著鑰匙打開了海洋館的門,去控制室打開了最弱一檔的燈光,然後從入口走入館內。

偌大空曠的館內是深藍色的整面水族箱,頭頂上是透明的玻璃,裏面映出湛藍的倒影,琳瑯滿目的魚類愜意的游蕩其間。

周館長走到水族箱前,幾頭海豚和兩頭白鯨還沒有休息。

海豚一見他來,興奮的游到玻璃面前,揚起尖嘴往外吐泡泡,白鯨也興奮的左右擺了擺腦袋,在水中翻滾了兩圈。

周館長不由得露出笑容,伸出手掌隔著玻璃和它們貼貼。

望著面前白鯨大又白的腦袋,周館長眼前又浮現出直播間內那幾條魚。

滄魚,迄今滅絕已超六十年,於13年被錄入國際滅絕名錄,宣告滅絕。

扁吻魚, 10年只在逐河流域發現兩條,後再無蹤跡,於12年在國際上被宣告野外絕跡。

還有鲪魚,華鱘,鰣魚,巨魚,紅丹魚……

這些都是已經被宣告不可能再出現在世上的魚種。

結果居然在這個直播間看見了。

當時主播釣上來的時候,他整個人激動得不知所措。

他一直都在找尋這些魚類的化石蹤跡,卻從未想過真的能看到真實的樣子。

如果能讓他看到一眼,他甚至願意用這個海洋館館長的位置換。

但是這些魚類,真的存在在這個世上嗎還是那個直播間,只是一個夢境,一場空歡喜呢

周峰沈重的目光望向遠方,許久後,館內響起一聲長長的嘆息聲。

*

蒼赴今天下去扔垃圾的時候,系統就提示他獎勵已到達,記得領取,他還疑惑是貓還是魚的時候,就看見面前拐角處一個大紅色,塑料大桶磕磣的立在那兒。

他走近打開大水缸的蓋子,裏面是撲騰的十幾條碩大的,直播間釣的滅絕魚種。

蒼赴:……真是樸實無華的配送方式啊。

魚都還有些重量,關鍵是一大桶水,他費勁兒的想要往上拖,才走兩三步就累得不行,水已經撒了大半。

他放棄,索性直接拖著走,剛拖了沒幾步就聽見一聲呵斥: “怎麽這麽粗暴!”

他驚訝轉頭,看見劉叔心疼的眼神望著桶裏,眼神覆雜: “你這麽拖整桶水都蕩出來了,裏面魚可遭罪,我來。”

蒼赴抹了把汗正打算說不用時,就看見劉叔打了個電話: “餵,是我,對,趕緊起床,來幫忙,幫小赴搬魚。”

蒼赴:……

也不用,這麽大陣仗。

而且不知道為什麽,他總覺得劉叔是不是在魚上特地加重了。

沒過兩分鐘就看見那天一起釣魚的王叔和劉叔一起趕了過來,匆匆和小赴打了個招呼後,一臉使命感凝重的一人拎一邊桶慢慢往上走去,四平八穩的,楞是沒撒一點兒水出來。

劉叔一臉特警出任務般的凝重,指使蒼赴道: “你在前面開路,我在後面守著,以防哪個不長眼的撞上來。”

蒼赴: “……好,好。”

幾個人一前一後,一左一右,不像是在運一桶魚,反而像是在押送鈔票。

蒼赴給他們開了門,還沒來得及說可以,幾人就小心的把桶放好,出了門,然後幾分鐘後合力運回來一個嶄新的魚缸。

蒼赴還沒來得及震驚,就見幾個人把魚缸洗了又洗,然後把過濾器,加熱器,照明設備和水泵都安好,裝好水後幾個人仿若生怕把魚碰碎了一般,小心把魚輕輕放了進去。

蒼赴還沒來得及說謝謝,劉哥就一臉任重而道遠的拍了拍蒼赴肩膀: “好好養。”

蒼赴:……

不知道為什麽,蒼赴在他和後面王叔趙叔的眼裏,看見了使命感的傳承。

蒼赴鄭重點點頭: “好,謝謝劉哥。”

出去時,王叔,劉叔,趙叔三人目光覆雜,狠狠的拍了下蒼赴的肩,一臉自豪光榮的走了出去。

蒼赴走過去看著魚缸裏的魚,視線落到上面沒有撕掉的價格標簽2w上。

他沈默許久,點開手機裏的購物車。

“觀賞魚缸/亞克力材質/打折價299.”

“已刪除該商品。”

他給劉叔鄭重的發了個謝謝過去,沒兩秒劉叔回了個“ok”。

他走到魚缸前觀察這些魚,這次運回來的魚一共十幾條,有幾條很漂亮的魚身上有亮色的斑點,是鲪魚,還有魚鰭是金黃色的兩條魚,是滄魚,還有條嘴巴扁扁的,系統告訴蒼赴是扁吻魚。

其餘的魚也各有特色。

蒼赴有點擔心: “一共就這麽幾條”

系統解答道: “這是經過改良的魚種,適應能力,繁殖能力都非常強,不用擔心死亡率和繁殖率的問題,每種魚都有兩條,而且雌性都是在孕中。”

蒼赴點點頭,望著魚缸有點唏噓。

本來應該在浩瀚大海裏起躍的漂亮生物,卻被困在這方狹小玻璃之中。

接下來的一周,蒼赴悉心照顧這些魚,餵養劉叔給他們送來的魚飼料。

鲪魚最喜歡植物飼料,滄魚和扁吻魚則比較喜歡貴一點的蛋白飼料。

蒼赴在網上看說一般餵魚3-4次,每次最多三四十粒,蒼赴開始想著魚沒有飽腹感,怕餵多了就照著網上說的餵,結果餵了兩天之後有好幾條魚已經蔫了。

蒼赴不確定的加大食量,加到每天七八袋左右,缸裏的魚才又歡快起來。

蒼赴:……挺能吃。

餵完後,蒼赴就坐在沙發上,開始覆習兔子的習性,系統說下次的任務可能是兔子,他沒養過兔子,正在網上看滅絕兔子的資料和習性。

電視隨便調的一個頻道,聲音有點大,影響思緒,蒼赴就拿起遙控器隨便換了個臺。

然而他剛換,缸裏的魚齊刷刷全都從另一面玻璃那兒轉過身來,對著他朝著他不停張嘴。

蒼赴:……

他僵硬的舉起手,按了返回鍵。

魚群齊刷刷轉過身子到另一面玻璃上,貼著玻璃快樂的搖起了尾巴。

視線上移,電視屏幕上右下寫著動物世界幾個大字,正中兩條藍色的漂亮魚魚正在嘴對嘴接吻。

蒼赴:……

成年魚的快樂,他懂。

接下來的每天,一人十幾魚,形成了良好的生活習慣。

餵魚食,吃魚食。

吃飽飽後蒼赴開始學習兔子品種,並準時給魚們播放成年魚片。

這天蒼赴正打開一袋新魚食時,突然接到短信。

“【B市海洋館】為慶祝11.5日,海洋日,也同時為了慶祝B市海洋館成立20周年, B市海洋館周末免票啦!歡迎各位來海洋館參觀,各種神奇的海洋動物等著大家哦”

海洋館

免票

還沒等蒼赴想什麽,接二連三的短信湧入手機中。

“【A省海洋館】A省省海洋館免票日開放,歡迎免費參觀,僅限下周哦。”

“【S省水族館】大千世界,奇怪魚魚們都有哪些呢,歡迎來S省魚族館免費參觀哦。”

這麽多水族館搞活動

哦,對了,過兩天就是海洋日了哈。

不過蒼赴揉了揉鼻尖,看到這些短信倒是想起來了。

他最開始就想把這些魚送水族館或海洋館來著,沒想到一餵就餵了這麽多時間。

明天去看看吧,也許有合適的,可以把這些魚匿名捐給水族館,海洋館條件肯定比他好,也餵得比他專業。

這麽想著,蒼赴第二天就去了B市海洋館。

他打算多去幾個看看,比較下哪個海洋館設施好,更適合魚群居住。

可能因為免票日,又是周末,海洋館的人流量格外好,蒼赴在裏面擠來擠去,差點被擠成番茄醬。

展館的工作人員非常熱情,向他介紹了幾個展區的展區,蒼赴尤其關註了裏面的水族館展區。

B市的水族館是個主題水族館,有著超過三千餘種海洋生物,萬餘種水生生物,區域也非常大,從橋上走過去,頭上仿若一片秘境,分為“雨林奇觀” “滄海秘境” “沙漠風光”幾個板塊。

展覽廳的小姐姐正在為一對手拿著古馳包的情侶熱情介紹水母,小情侶聽得連連點頭,興致盎然。

等到這對小情侶走了之後,蒼赴問小姐姐: “請問你們這兒的水循環系統是怎麽樣的”

小姐姐瞥了眼他破敗的包,不耐煩道: “這個我怎麽知道。”

蒼赴追問: “有獨立分淡水區和海水區嗎”

小姐姐更不耐,正打算煩躁開口說不知道時,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分。”

一個渾厚的男聲從身後響起,蒼赴和小姐姐驚訝的轉頭看向來人。

周峰抑制住自己激動的心情,努力平覆了下開口介紹: “S省的水族館,分淡水區和海水區,並且還有表演池,回游池,養護池,和儲水池多池系統,秉持著以魚為先,堅持魚本主義的原則,充分了解每一種海洋生物的特性而設計。”

蒼赴驚訝的長大嘴巴: “那個,冒昧問下……您是”

小姐姐先一步揚起諂媚的笑容叫出: “周館長好。”

館長

海洋館館長

S省的等等,但這裏不是B市嗎

周峰擺了擺手,從懷裏拿出名片,掏了半天發現沒帶,只能遞出懷裏揣的S省海洋館門票,遞給蒼赴道,急匆匆道: “我是S省的海洋館館長,叫我周峰就行,今天來B市海洋館附近開個會,您有什麽關於S省海洋館設施的問題,都可以問我。”

不知道為什麽,小姐姐總有種自家生意被搶走的危機感,朝蒼赴道: “那個,你剛才問的問題,我替您去找工作人員問問吧。”

蒼赴擺擺手: “沒事,不用麻煩了,我和周館長聊聊就行了。”

“哎……”

小姐姐悔恨的看著兩人走遠,心中不知道為什麽,煩躁不已。

周峰非常之熱情,給蒼赴介紹了S省的海洋館設備和設施,介紹了相關防護和醫療設施,最後在手機上調出圖來: “這是我們的水體檢測報告,對於水體的流動和質地, S省水族館一直都是做得最好的。”

蒼赴點點頭: “可以。”

其實他最滿意的已經得到了,在看到周峰和水族館裏動物互動的視頻裏,大白鯨和海豚親近周峰,周峰也露出的自然笑容時,他就知道可以了。

水族館設施是其次,最重要的,是要真心愛自己所養的動物。

談妥之後,蒼赴猶豫開口: “我這裏有幾條魚,比較珍稀,我想給S省海洋館,但是有一個條件。”

周峰忍住內心的激動: “您說,無論什麽條件,都可以,您說個價位,我們一定傾力滿足!”

蒼赴搖搖頭: “不用錢。”

周峰簡直難以置信: “您不需要錢嗎”

他是最近一場進入直播的觀眾,蒼赴之前冒著寒雪收集和保護植物的那幾場他都不在,因此他以為主播此行是想要把魚賣個好價錢賺一筆。

蒼赴否認: “不要,我打算無償捐給博物館,只是我條件是需要你替我保密,匿名捐贈。”

周峰震驚了: “您要匿名我們可以替您宣傳的,我們每任捐贈者都會在展廳旁邊立展牌專門介紹的,你需要的話,我們可以在展廳門口給您放。”

要是能讓這些滅絕魚類進入展廳,讓周峰去把門口“S省海洋館”幾個大字撤了換成“蒼赴”兩個字掛著都行!

蒼赴擺擺手,頭都大了: “不用搞這些,保密就行了。”

周峰徹底折服了。

他激動的不知道說什麽好,無償捐贈,又不需要宣傳,虧自己之前還擔憂蒼赴漫天要價,怎麽會想到對方是個活菩薩。

他張了張口,又張了張口,最後千言萬語化作一聲鄭重的: “謝謝。”

他承諾道: “您以後有什麽需要我們做的,盡管開口,只要我們海洋館能幫到的,我盡竭力滿足。”

蒼赴點頭: “好。”

以後估計還多著呢,估計還得幾批才能運完,也不知道這一個海洋館能不能裝下。

和周館長約好時間下周來運魚後,他才回到家。

走到魚缸前給魚兒們餵魚,魚兒們和往常一樣,睡覺的,在擺動魚尾的,藏在草叢裏的,看見他餵魚食全都一擁而上。

蒼赴不由得揚起笑,沒忍住多給餵了一包加餐。

接下來的一周,依然是一人,十幾魚一起過往常的日子。

今晚是最後天的餵魚日子,蒼赴像往常一樣,給魚魚們倒了七八袋魚食,看著魚們哄搶完之後,又投屏調出了成年魚片。

蒼赴查資料,十幾魚看魚片。

和往常一樣尋常但溫馨的日子,卻是最後一晚了。

蒼赴搜索資料後,仰起頭轉轉脖子,捉弄般的拿出筆敲一下魚缸,十幾條魚驚雀一般散開,發現虛驚一場後,又重新聚攏繼續看電視。

蒼赴被逗笑,突然手邊電話震動,是周館長的來電,蒼赴接起。

聽到對面說完,蒼赴嗯了聲: “好,那您明天帶人過來把魚拿走就好。”

蒼赴長長出了口氣,吐出莫名有些低落的情緒。

接著蒼赴起身,和往常一樣,伸出手抓了把魚食,像往常一樣把手伸進魚缸裏,正準備從水裏伸回來時,周圍的魚群突然圍著他的手圍了上來。

蒼赴低著頭,驚訝的看著圍著他成一圈的魚,魚群也張著嘴,不斷吐氣看著他。

就在他楞神時,一只扁吻魚突然湊了上來,在他的食指指尖輕輕吻了一下。

指尖酥酥癢癢的感覺蔓延至整只手。

蒼赴楞住了,緊接著,周圍所有的魚都分別上來,輕輕的吻了一下蒼赴的指尖。

一條,兩條,三條……

直至全部魚都輕輕輕輕觸碰過之後,最開始那條扁吻魚擡起頭,原本扁扁的嘴唇突然扯了起來,形成一個很不明顯的幅度。

是個微笑。

百科裏記載,扁吻魚極少微笑,做表情對於他們來說非常困難,只在遇到喜歡的魚時,才會費力微笑表達喜歡。

蒼赴先是楞住,隨後眼眶濕潤。

他整顆心化成了一瓣瓣的小花瓣,隨著這些吻散落到了水中。

*

大荒山。

昏暗的晨昏分割線讓黑夜看起來格外混沌,平日裏黑沈沈的大山更顯陰暗。

江水數千年如一日的拍打著岸邊的樵石,濤聲比往日更加沈悶。

平日裏盤亙纏繞在山腰上的尾巴,此刻盤繞在地上,攀援出數千裏,壓得幾座小山傾倒,樹木倒塌。

平日幽深有神的青色豎瞳此刻正緊閉著,被時刻放在龍掌裏的時刻亮起的ipad,此刻也黑了屏。

江水拍打著岸邊,日夜交替數輪, ipad積了厚厚的一層灰。

不知道過了多久,沈睡著的巨龍終於緩緩睜開了那雙碩大的眼,露出青色的瞳孔。

此刻,一個聲音緩緩在空間裏響起: “你睡了很久。”

都歸擺擺尾巴,掃平了幾座大山,擡起爪子想要動一下卻發現軟弱無力,他言簡意賅: “我的直播。”

系統:……

過了幾秒,都歸面前出現了一個碩大的屏幕,轉播著上次的直播。

他直接忽略了“管理員去哪兒了” “趁管理員不在,我要嫁給主播”以及等等亂七八糟的彈幕,望向屏幕中央,在看到小小的人坐在岸邊的時候,平日幽深嚇人的青色瞳孔的邊緣變得逐漸柔和。

然而,在看見那些已經死去的魚重新被他帶回家的時候,都歸的龍須輕顫,瞳孔裏明顯有怒意。

系統說明自己的來意: “上面有指示,提醒你不能再擅自離開大荒山,你被大荒山封印了上億年,現在貿然冒著軀體被損毀的後果強硬闖出這麽來這麽久,特別是闖入現世,你應該知道,闖入現世後果很嚴重。”

都歸發出一聲龍嘯,整座山脈震顫,他盯著屏幕嫉妒: “他帶它們回家了”

被無視的系統: “……是的。”

都歸龍須震顫。

無恥,下流的低級魚種生物!

“他們住在一起嗎”

“他們睡在蒼赴客廳嗎”

系統悲傷的給都歸覆述事實: “他們不止一起住,而且昨天還親親了。”

轟隆——

最主峰的一座山脈,在這句話說完後轟然倒塌,緊接著整個大荒境的溫度開始急劇升高。

風塵揚起,遮住了都歸暗帶殺意的眼眸。

察覺到面前嫉妒到失去理智的某條生物的心理波動,系統趕緊慌亂一口氣禿嚕句子: “但是你臨走前一天其實他在冰箱裏特地買了你最愛吃的魚翅和雞翅給你做飯。”

……

許久,周圍的溫度才緩緩降了下來,都歸眼眸微垂,山丘不再倒塌,但他也不再說話。

系統不確定的望了望都歸,在他平靜的眼眸裏品出了一點……悲傷

天可憐見,幾億年了,這條龍第一次流露出這麽脆弱的情緒。

系統提醒他: “反正你短期內不許再異動,你也知道,對你的身體及狀態都很危險。”

說完後,系統的聲音漸漸消散,離開了。

都歸望著遠處的大荒山,輕輕垂下了失落的雙眸。

許久後,他像沒有發生過什麽一樣,擦去積滿灰塵的ipad,又拉到直播最開頭,重播那場已經重播了第三千兩百七十二次的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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