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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藥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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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品

夜色深沈,能量棒的光能量已經耗盡,它們在原地掙紮著閃爍了兩下便徹底熄滅,只有中央的篝火“劈裏啪啦”地舔舐著薪柴。

以此為界,兩側的蟲員分明。晚風一吹,火焰不甚清晰地勾勒出對立面的影子,晃動著,搖擺著,宛若地獄中爬上來的魑魅魍魎。

白榆是所有蟲子中唯一坐著的,他曲著一條腿,靜靜地看著擋在自己前面一大一小的兩個背影。

對面黑壓壓的一片,白榆不太想去看他們的眼神,拳頭悄悄握緊,一時間竟不知道如何形容此刻的感覺。

被背棄還是覺得理所應當

明明幾分鐘前還圍在一起載歌載舞的蟲群,在下一秒就涇渭分明地劃了界限。

也是。

如果不是為了殺自己,雄保會也不會引來星獸。

但是…

白榆的眸子變得深沈,最後一點清澈的亮光也隱沒在眼底的深處——

他來到56邊緣星從不是為了自己。

他是a級雄蟲,可以富足榮華地生活一輩子。伊爾西是他的雌君,亦不用擔心狂化的風險。

所以,他現在做的一切是不是可以稱得上可笑至極。

讓自己身陷囹圄,還拉上了愛人和阿統。

怎麽會這樣愚蠢,明明都活過一輩子了。

但白榆此刻也無法怨恨這些居民們,因為這對於他們也是無妄之災,他們本來可以普普通通生活在這座邊緣星。

雄保會紮根多年,就像暗處操控的一只手,將他們捆在一起,又無知無覺中撥到對立面。

但有什麽辦法呢白榆悲觀地想著: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戰或者不戰好像都不太行。

白榆拍拍身上的塵土,終於站起身,他緩步走到伊爾西身邊與自己的愛人並肩而立。

“別怕。”伊爾西握住白榆的冰涼的手,在昏暗中朝他粲然一笑。

“我不怕,就是…”白榆頓住,他有點無法形容自己的真正感受,事情發展成這樣他應該怨恨誰呢

怨恨雄保會怨恨自己還是怨恨瞬間變臉的56星原住民

白榆感覺胸腔中不明的的情緒翻湧成海,他感覺有點累,便十分自然地靠在了伊爾西身上。

“我懂。”伊爾西的聲音緩緩響起,他對上少年有些迷茫的眸子,再次堅定地點頭:

“白榆,我都懂。”

他甚至比白榆自己還要清楚白榆此刻的感受。

他始終知道,少年那副冷漠的外表下始終跳動著一顆炙熱滾燙的心臟,他不想讓任何蟲對他自己抱有感恩,是因為他害怕背叛與分離。

伊爾西看向篝火那頭的蟲子們十分平靜地想著:

如果必須殺了才能換取白榆平安的話,他願意化作那把沾著血的利刃。

但是…

他看著對面蟲子們的眼神,擅於揣測蟲心的星河總裁覺得事情應該不會變得那麽糟糕。

兩方對立著,卻始終安靜無聲,當緊張的氣氛即將推到頂點時,一道清脆的童音倏然響起:

“為什麽要殺大哥哥,明明是那個大壞蛋引來的星獸,明明是大哥哥救的我。”

孩子的腦回路永遠是最純粹的,因為他還不懂得權衡利弊——

殺死一個雄蟲和一個雌蟲總比對抗星獸找出幕後黑手要容易得多。

但不得不說,有些時候就是缺乏這種最直白,最純粹的立場。

萬事在己心,自有衡量。

“艹,什麽破事啊。”

菲洛聽了小蟲崽的話恍然醒神,他看了看自己手中撿的尖銳石塊,有些燙手般丟到一邊:

他耷拉著腦袋,走出蟲群,站到了兩方的中間,讓自己成為三角形的一個頂點, “靠,殺救命恩蟲這種事情要是真的做了,那和那群星獸還有什麽兩樣。”

“老子就是被星獸吃了,也不能幹出來這種事情。”

明明是自言自語的抱怨,卻宛如落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很多跟著白榆和伊爾西一路匯聚在此處的幸存者也紛紛丟掉了手中的武器。

他們或者默不作聲,或有些抱歉地朝白榆和伊爾西鞠了一躬,然後走到菲洛的“三角頂點”或蹲著,或站著,或坐著。

劍拔弩張的氣氛瞬間灰飛煙滅。

突然蟲群中有幾道聲音此起彼伏地響起

“你們都在幹什麽呢殺了他!”

“對啊,廣播不是說了麽殺了他咱們就可以活命。”

“大家別怕!我們一起上殺了他!”幾個賊眉鼠眼的蟲子在蟲群中吆喝著,細小的眼睛中流露著精光。他們竄動著其他蟲,但自己卻退到了最後面。

本來安靜下來的蟲群再次躁動不安,刻在雌蟲骨子中的好戰情緒隨著挑事者得激化有些蠢蠢欲動。

“閉嘴!”一道厚重的聲音在黑夜中響起,一個明顯滄桑的老雌蟲穿過蟲群站在了最前面。

56星的原住民明顯對這個老雌蟲有幾分敬重,就連那幾個挑事者也默不作聲地像個鵪鶉縮了縮脖子。

“白榆閣下,伊爾西先生。我可以問幾個問題麽”

白榆和伊爾西對視一眼,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

“也是,我應該先自我介紹。”老雌蟲上前一步, “我是56星駐防軍隊的隊長, 28年前來到這裏,現在整個軍隊只剩下我一個蟲。”

“其他蟲呢”阿統當了主人的嘴替。

“死了,有些關系的就調去其他星系了。”

阿統回頭看了白榆一眼,收到了確定的眼神後說道: “你想問什麽”

“請問你們聽說過26年前的56星保衛戰麽”

白榆知道,他聽迦爾說過,他就是在那場戰爭中認識塞達,又是在那場戰爭後失去。

白榆: “我知道。”

聽到雄蟲的答覆,老雌蟲渾身一震,渾濁的眼睛緊盯白榆,有些緊張地問道: “那場戰爭用的東西也在今天使用了,是麽”

“對。”

老雌蟲好像回憶起了什麽,痛苦地閉上眼睛,他聲音很輕地再次問道: “還是他們,對麽”

“是。”

聽到肯定的答覆,老雌蟲猛地睜開了眼睛,死死地咬著牙問道: “您,您會殺了他們麽”

“您會麽”他的聲音的在抖,但眼睛卻死死盯著白榆。

好像白榆一旦開口拒絕,支撐著他的一口氣就會盡數散去。

看到這樣的雌蟲,白榆已經猜測出他經歷過什麽,畢竟上一個血淋淋的慘案他剛聽過不到一天。

白榆突然很佩服56星上這些蟲的生命力,他們或者蟄伏著,或者孤註一擲著,他們掩埋著心中濃烈的恨,只待某一時刻,如大火燎原般將仇恨燒得一幹二凈。

白榆忍不住被這些東西吸引,但是…

自己真的能承擔起所有蟲的期盼麽

他的理性和感性糾纏不止,突然,一只手搭在他的肩頭,他看去——

伊爾西的眼裏漫著無限月光,他眉眼彎彎正笑著看著自己。

是了,無論自己如何決定,伊爾西都會無條件支持。

心落在實處,他聽見自己說出了自己真正的願望:

“我會。”

“我會殺了他們。”

我一定會的。雌父,伊爾西,自己,還有無數與他有過交集或者沒有交集的蟲子們。這些濃烈的感情像一雙雙從泥潭中伸出的手,在白榆無數次想要放棄時將他托起。

“閣下。”老雌蟲聽到這個答覆,眼睛不禁一亮,他上前一步,鄭重的單膝跪地,一只手搭在肩頭說道: “任您驅使。”

身後的蟲群安靜了片刻,然後將手中的武器窸窸窣窣地全部丟棄。

他們愚昧,他們無知,但是他們看見守衛了這個星球20多年的老隊長都彎了脊背。

菲洛聽不明白老雌蟲和白榆的對話,他只知道有仇報仇,有恩報恩。他抓抓頭發,走到老雌蟲身後,也學模學樣地將手搭在肩頭。

“老大,我也是。”

“我也是!”小蟲崽從蟲群中沖出來,一把抱住了白榆的小腿,他什麽都不懂,也不知道大蟲們在說著生死攸關的事情。

他喜歡這個帥氣的哥哥,所以就跑過來了,當然他也喜歡旁邊另一個漂亮的大哥哥,他的翅膀亮晶晶的很好看。

“我也是!”

“我也是,剛才對不起。”

“還有我!”

那幾個鬧事的蟲見事情發展朝著不可控的方向進行,他們想道那個蟲子的威脅,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唾液。

“你辦得好,我讓你去主星。你要是辦得不好,就把你丟到126星餵星獸。”

那個蟲陰森森的話在腦海中再次回蕩: “要是實在不行,就將……”

他們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從懷中掏出一個接近50ml的玻璃瓶,他們拔開蓋子,向後跑去站在一個大石頭上,有些瘋癲地大聲喊道: “明明殺了他就可以,你們為什麽不殺了他。”

“他手裏拿的是什麽”白榆看見那幾瓶分量不輕的液體,心中有了猜測。

“不要讓他們……”話完未還全出口,伊爾西便舞動著骨翅飛了過去,骨翅在黑夜中依舊美到不可思議,在那幾個蟲還沒反應過來的瞬間,伊爾西便將他們手中的裝著液體的瓶子全部卸下。

順便將這幾個蟲的胳膊腿折斷。

始作俑者哀嚎地倒在地上。伊爾西連眼神都沒有施舍,小心翼翼地在原地將蓋子重新扣好。

“這些就是吸引星獸的藥品吧。”

“小心!”白榆的瞳孔皺縮,他的腿已經不受控制地向伊爾西跑去。

蟲群中一個灰頭土臉的蟲子突然將手中的一瓶,與伊爾西繳獲的相同的液體,向不遠處的伊爾西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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