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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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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天

千機山莊被一層輕紗衣攏住,隱約可見。

山莊後門口停了幾輛馬車。

馬車前,沈肆拍了拍傅戒的肩膀,“好好幹,為師相信你。”

少年分了眼風瞄著頭一輛馬車廂的方向,腰間的破冰劍鞘被擦得黑亮。

“是,師父。”

目視沈肆離開,傅戒鉆進第一輛馬車裏。

只見沈桃正襟危坐,穿了一身碧綠色印著莊徽的裙子。頭發盤在一起,上面只插了一根樸素無華的木頭簪子,上面連花紋都沒有。

一身山莊丫鬟的裝束。

她手裏拿了一塊桃花酥,櫻桃小嘴一小口一小口地銜著酥脆的花瓣。

其見傅戒上來,杏眼發亮,從肩上挎的布包裏掏出另一塊遞給傅戒。

“怎麽樣,爹爹沒有發現吧?”

傅戒點了點頭。

沈桃一臉“我說的沒錯吧”的傲嬌小表情。

突然,車廂猛然搖動。馬車夫啟程了。

上一秒還在得意洋洋的沈桃因為慣性,猛地倒去。

“啊!”

待沈桃擡起頭,才發現自己是倒進了傅戒的懷裏,她的手還因為突如其來的驚嚇緊緊箍住了其腰身。

而傅戒正在盯著她,眼神平靜。

二人對視,他不自然地把視線挪向車窗外。

沈桃覺得自己這個姿勢很不妥,驚慌失措地坐了起來。

她摸了摸自己微微發燙的臉。

沈桃啊沈桃,你平時的厚臉皮呢?

你也不是一個被異性抱一下就臉紅的人呀!

只聽少年突然出聲道:“沒事吧?”

沈桃尷尬著笑著擺手,順便隔著衣服展示了她那不存在的麒麟臂,“沒事沒事,我皮糙肉厚。”

傅戒轉過頭,整個人逆著光。

在晨曦的陰影之下,他的眸子更加黝黑了,似潭水。

他正視著沈桃的眼睛,神色嚴肅鄭重。

好似靜潭水面上終於落下了一片輕盈的羽毛。

“我帶你出來可以,但要約法三章。”

“第一,未經我允許,不能離開我的視線。”

“第二,未經我允許,不許冒然出手。”

“第三......”

傅戒停頓片刻,眼中情緒沈桃讀不太懂。

“第三呢?”她好奇問。

傅戒聲音略微嘶啞,將車廂木壁上立著的霜華塞進沈桃手裏。

“第三,如我遭遇不測,你只管逃命,不許回頭。”

沈桃笑了起來,“前兩條我可以理解,但是這次只不過是一個小委托。我親愛的師兄,你是不是有些小題大做了?”

傅戒沈默而不語。

身下的馬車因為石徑路上的石子,顛顛簸簸。

蒼穹下,千機山之上,下山的大路上一輛馬車緩緩行駛。

雲霧散去,日光照耀,新的一天來了。

另一邊,千機山莊內。

春花輕輕撩開自家小姐閨房的門簾。

真是奇怪,每日小姐最晚也不過寅時過一半就起來了。

今日為何到了現在都沒有動靜?

進去後,少女閨房裏桃花香薰繚繞,一室馨香。

雕花了的木床上的被子中被撐出了一個人形。

“小姐。”

春花試探地叫了一聲,後沒能得到回應,她只以為是沈桃睡得太沈了。

又又接連提高聲音喚了幾聲後,還是沒得到答應,她有些驚慌。

小姐是不是出了什麽意外。

春花連忙沖了上去。

“唰———”

掀開被子,裏面竟是滿臉赤紅,緊捂雙眼的秋月。

“秋月,為何是你?”

“小姐呢?!!”

秋月別別扭扭道:“小姐......小姐,她下山了。”

“什麽?!!”

丫鬟的驚叫聲穿過白色窗紙,驚起檐上三兩枝鳥雀。

鳥雀紛飛,攪亂雲霧。

馬車輪碾過略微消融的冰雪,車夫戛然讓馬停下。

睡著了的沈桃被驚醒,身體向前傾去。

她被撞醒,才發現自己的額頭抵在了傅戒的手背上,將其撞出紅痕。

“呀,對不起呀!”

傅戒道:“無礙。”

“公子,小姐,玲瓏鎮到了,下車了!”車夫吆喝著。

傅戒翻身,長腿一跨,下了車,撩起簾子:“下來。”

沈桃莞爾一笑,也翻下去。

這待遇堪比公主啊。

玲瓏鎮坐落在旗微河旁,雖然人口不多,但是也憑借交通便利和特產讓整個小鎮的人都過上了安居樂業的生活。

故這次的疫病不免讓人懷疑,是不是他地嫉妒所致。

下車後,一股刺鼻的惡臭就撲面而來。

沈桃咽了口口水,捂住了鼻子,“這是什麽味道?”

只見諾大的鎮中廣場上,青龍雕塑下,一個又一個木棺材七扭八歪的擺放著。

彭德庸來到傅戒旁邊道:“這就是疫病中逝世的鎮民。”

傅戒好似聞不到這股令人作嘔的味道一般,淡然點頭。

“開棺看看。”他冷靜道。

彭德庸讓人拿上來一副面罩,遞給傅戒,隨即說道:“還不確定有沒有傳染性,戴上這個比較穩妥。”

“好。”

傅戒蒙上面罩,後就要走向棺木,手卻被人拉住了。

“我也要去看。”沈桃道。

她說罷,就朝彭德庸要面罩。

彭德庸難為的看著傅戒,“小公子,丫鬟沒見過世面,嚇暈厥過去就不好了。”

傅戒眸光閃了閃:“給她。”

如願以償戴上面罩的沈桃十分高興。

彭德庸這是把她當成跟隨傅戒的丫鬟了。可她本就是來歷練的,要是連屍體都見不著,又算什麽歷練?

跟在傅戒身後走進棺材,那股惡臭味更加刺鼻。

沈桃都能腦補出,腐肉生蛆的樣子。

傅戒拿起破冰,將劍刃貼進棺木縫隙中,稍稍一用力,棺材蓋就被掀翻在地。

明明已經做好了心裏準備的沈桃在看見棺材中的畫面的一瞬間,還是沒忍住眼前黑了黑。

裏面的屍體已經看不出人類的形狀,唯一能看到的就是那張生前因為經受極大痛苦的猙獰面孔。萎縮的皮肉中可以看出大小不一的洞,它們正在往出冒著黑紅色的湯水,在冬季的冷風中結成冰碴。

沈桃終是沒忍住胃中風雲湧動,吐了出來。

傅戒見狀連忙用腳將棺材蓋踢回原位,隨後拿出帕子溫柔為沈桃擦拭。

過了半晌,沈桃終於好轉,擡眸去看正在給她餵水的少年,道:“你是神人吧,看著剛才的東西竟然能忍住不吐!”

還這麽平靜,看屍體就像是看大白菜一樣。

傅戒不說話,將水壺又遞到女孩嘴邊:“再喝一口。”

待沈桃穩定後,彭德庸走上來,問傅戒:“小公子,可看出來什麽了嗎?”

傅戒語氣鄭重道:“疫病發生之前,鎮上可有來過陌生人?”

彭德庸道:“未有。”

少年道:“是殘魂散。”

彭德庸和沈桃一齊問:“那是什麽?”

傅戒解釋:“傳說殘魂散是伺魔教第一代貔貅鬼的手筆,誤食其就會全身腐爛成洞,內臟化水咳出而死,此毒發作極為迅速。”

沈桃問:“那可有法子破解?”

她是第一次聽說這種毒藥,非常新奇。

傅戒凝重:“書上說,殘魂散無可解。”

彭德庸聽聞後臉瞬間白了一個度,“小公子,那該怎麽辦啊?”

少年微微蹙眉,冷淡道:“我認為天下沒有毒藥真正無可解,我們留下就先調查中毒媒介,裏正也可以先讓郎中調制些抗皮疹的湯藥,分發給鎮上人。”

沈桃道:“對,沒有癥狀的人也要喝,預防也很重要!”

下午,傅戒都讓沈桃呆在客棧房間裏,並讓一個十一二歲的小弟子看著她。

而他自己倒是帶著人,按家按戶地調查去了。

明明他們只差了一歲,他憑什麽管著她?

沈桃越想越抓耳撓腮,心裏癢癢。

“師弟!”

沈桃敲了敲木門。

外面傳來稚嫩的童音:“師姐,你又怎麽了?”

沈桃故作無力:“師弟啊,師姐好餓,你能不能去給我下去拿點東西吃?”

小弟子道:“師姐,一個時辰前,你跟我說你要如廁,我放你出去,你差點跑了。”

“半個時辰前,你跟我說你口渴,我給你送水,你卻想拍暈我離開。”

“現在,你又要吃東西。事不過三啊,師姐你難道沒學過嗎?”

小弟子沈重深深的無奈隔著木門都能感受到。沈桃一時無話可說。

但條條大路通雲天。

這個法子不行,還有另外的法子啊!

沈桃正想著,目光就被窗戶吸引到了。她上前,把雕花木窗推開。

一陣涼風襲來,外面一片風輕雲淡。

誰說通雲天的非得是大門,也有可能是小窗啊!

沈桃擼起袖子,看了看下面。

兩層,不算高。

她便把一條腿邁了出去,隨後兩條。

“嗖”的一下,沈桃落地,身形輕快。

完美!

看來看來跟著傅戒這些天沒有白練,自己已經比前世的廢柴樣子好太多了。

不知道是不是沈桃的錯覺,她感覺自己身後的溫度降低了不少。

有些起風了,刮的沈桃裹了裹自己的衣服。

她轉過身,瞳孔一縮。

下面放一些僅剩的大綱之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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