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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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姍輕飄飄地一句話,宛如晴天霹靂,在澤維爾耳邊炸響,頭似炸裂開來,疼得厲害。

他難以置信地眨了眨眼睛,路上姜父不是再三確認過姜姍沒有男朋友了嗎?眼前這個笑得礙眼的男人怎麽突然就冒了出來。

還是姜姍知道了來人是他,特地找來敷衍姜父的,好回絕了姜父把他作為相親對象介紹給她。

他眸子裏瞬間彌漫了茫茫的霧氣,黑色的瞳仁裏帶著一絲憂郁的藍。

她已經討厭他到這種地步了嗎?寧願隨便找個人過來當男朋友,也不願意和他在一起。

他倆現在沒有血緣關系了啊!當初她拒絕自己的理由已經不存在了。

澤維爾初到這個世界時,還殘留著對鮮血本能的渴望,他還能感受到和姜姍若有似無的血脈上的聯系。

初時,澤維爾欣喜若狂,想要立馬動身去找他親愛的姐姐。

而後,他發現了不對勁,他本應擁有的吸血鬼能力消失了,沒有如風的速度,沒有如熊的力氣,沒有控制人類的能力。

他變得與人類無異,不懼怕陽光,容易疲憊,容易受傷。

澤維爾很快就接受了現實,在他心裏,只要姐姐和他在同一個世界,這一切就不算太糟糕。

想到他對這個世界還不熟悉,有些錢財上的事情也得安排好,就在邊陲小鎮休養生息了一段時間。

只要知道她在這個世界就好了,憑借著血脈上的聯系,他總會找到她的。

隨著時間的推移,澤維爾發現他對鮮血的渴望越來越淡,感知姐姐方向的能力越來越弱。

他又驚又恐,匆忙收拾了一番就上路了,一路向南。

在路途中碰到了姜父,意外看到了姜父的鎖屏,是姐姐的照片。

澤維爾在震驚之餘,更多的是好奇,姜父和姐姐到底是什麽關系。

在他的刻意接近和套話下,他知道了姜父和姐姐是父女關系,在這個世界,姐姐的名字成了姜姍。他並不覺得奇怪,他自己身份證上的名字,也成了危澤。

他之所以會被姐姐關到棺材裏,是他做了件極端的事。

他並不覺得後悔,只有這樣,他才能把姐姐留在自己身邊。

每個吸血鬼成年後都會擁有其獨特的能力,他的能力是預知。

他預知了他的姐姐,有一天會突然消失在這個世界,沒有留下只言片語,拋棄了他。

讓他一個人孤獨地待在王座上,看子民們在他的治理下安居樂業,和人類和平相處。而他,他什麽都沒有。

他不要過這樣的人生,過沒有姐姐的人生。

……

“伯父,您好,我是姍姍的男朋友顧恒,我給您拿行李吧。”顧恒上前一步,語氣不過分熱情,卻能讓人聽出其中的真誠。

姜父眉頭輕皺,女兒不是說她沒有找到男朋友嗎?他還特地把路上認識的優秀小夥子帶過來,想把阿澤介紹給姜姍認識。沒想到女兒已經有男朋友,他對阿澤有些交代不過去呀。

姜父探詢地看了姜姍一眼,見她肯定地點了點頭,才仔細打量起了顧恒,這小夥子長得不錯,身姿挺拔,劍眉星目,氣質淡雅之餘有一絲隱藏起來的冷峻,大約是受過良好家庭教育的生意人。

和姜姍站在一起,算得上般配。

更重要的是,顧恒一雙黑曜石般的眸子裏滿是笑意,六分真誠,三分高興,還有一分緊張。姜父對他多了絲好感。

姜父把行李交給了顧恒,“麻煩你了。”

“伯父不用客氣,我能幫得上忙是我的榮幸。”

這小子,還真會說話,姜父朝他笑了笑。

姜父側頭悄聲對阿澤道:“阿澤,對不住了,我明明跟女兒確認過她沒有男朋友,沒想到她突然就有了。”

“我沒事的,叔叔,”阿澤人畜無害地笑笑,對姜父道:“您的女兒和你說的一樣,長得很漂亮。”

聽到阿澤誇自己女兒,姜父喜滋滋地笑笑,一副與有榮焉的樣子。

姜姍見到澤維爾後,沒有想象中的想象中的手足無措,不敢面對,心裏無比平靜。

在見到澤維爾的一剎那,她心裏想的事情竟然是“兒子”長大啦!

他比她的記憶中高了不少,褪去了少年時的青澀,也收斂起了銳利的鋒芒,整個人沈澱了不少。有一種介於少年和男人之間矛盾又和諧的氣質,異常的吸引人。

作為養了熊崽子的她,覺得異常有成就感。

她見到姜父和他偷偷說話的樣子,一臉喜滋滋的樣子,不免有些頭疼,澤維爾似乎和姜父關系很好。

她了解他,他喜歡一切漂亮、精致、華麗、有活力的人或物,他不喜與中年、老年人接觸,會讓他聯想到雕謝的玫瑰,失了味道的紅茶,黯淡的落日。

這是他裝乖巧,刻意接近姜父,投其所好的結果吧。

依姜父這麽喜歡澤維爾的樣子,什麽時候被澤維爾賣了,姜父都會樂呵呵的幫其數錢呢。

姜姍佯裝不認識澤維爾的樣子,打斷了姜父和他的對話,好奇地問道:“爸爸,這就是你常跟我提起的那個在旅途中認識的男人?”

姜父拍了拍腦袋,“瞧我這腦子,都忘了給你們互相介紹了,”他向姜姍和顧恒介紹道,“這位是危澤,我和他是在旅途中認識的,他是個很好的人,有他在,我的旅途才會相對順利,”又對阿澤道:“阿澤,這位是我的閨女姜姍,站在旁邊的是她的男朋友顧恒。”

聽姜父這樣介紹自己,顧恒嘴角彎起的弧度大了不少。看樣子,他已經得到了姜父的認可。

顧恒的笑容刺痛了澤維爾的眼睛,明明他才是應該站在姜姍身邊的人。

澤維爾微微頜首,淡淡地笑著道:“你們好,叫我阿澤便好。”眼睛卻只盯著姜姍,裏面翻湧著驚濤駭浪。她以為把他當做陌生人,就能擺脫他了嗎?

不可能的,他找的她那麽辛苦,來了就不會離開了。

男朋友又如何,談了戀愛可以分手,沒有誰非得和誰在一起。

而他,會一直留在姐姐身邊的。

姜姍禮節性地點了點頭,“你好。”

顧恒同他打了個招呼,不鹹不淡。

他能感受到阿澤對他的敵意,那模樣好似自己搶走了其珍寶一般。

不用猜也能想到,阿澤對自己的敵意從何而來。

又有些奇怪,按理說阿澤和姜姍是第一次見面,瞧她的眼神中卻帶著重逢的喜悅以及克制的愛意,仿若是見到了久別的戀人般。

顧恒見姜姍待阿澤態度淡淡的,略微放下了心,應當是自己想多了。

即使真的有一段又如何,現在站在姜姍身邊的他顧恒。

話沒說幾句,四人就走到了停車場。

……

車內。

顧恒坐在駕駛座上,而澤維爾則坐在了副駕駛座上,倆人一句話也沒說。

平靜的海面下,暗流湧動!

而姜姍和姜父則坐在後座敘舊。

姜父問了他憋了很久的問題:他壓低聲音道:“你和顧恒是什麽時候確認男女關系的?”

“就在昨晚。”姜姍靠在姜父的肩膀上,把昨晚她對顧恒說過的,為何挑在昨晚對他告白的說辭,重新對姜父說了一遍。

澤維爾豎著耳朵,聽著後座的講話,當聽到姜姍主動向顧恒告白,重重得吸了口紅豆布丁奶茶。

就晚了一天,如果他再提前一天,或許結果就不一樣了。

澤維爾不知道,如果他不來,顧恒喜歡姜姍的窗戶紙遲遲不會捅破,而姜姍也不會那麽早明白她對顧恒的感情,他才是姜姍和顧恒最大的助攻。

澤維爾嚼著紅豆,在心裏誹腹著,顧恒有那麽好嗎?在他看來,顧恒除了身高比他高些外,其他方面一樣也比不上他。

現在的澤維爾還不知道,顧恒之所以那麽高,是穿了增高鞋的緣故。

姜父偏頭看了姜姍一眼,聲音詫異,“你先告白?”

“嗯,我主動告白的,他答應了,於是我們在一起了,就這麽簡單。”

姜姍倒是沒有可以壓低聲音,這話她是刻意說過澤維爾聽的,想讓他摒棄那些想法。

“你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我,我早上還向阿澤誇過你,想要撮合你倆。結果你有男朋友了,讓我多尷尬啊,幸好阿澤不計較。”姜父依舊壓低著聲音。

“昨晚太興奮了,忘記了你要給我介紹朋友這回事。”

姜父責怪地看了姜姍一眼,都跟她說了多少遍了,這也能忘。

他又叮囑道:“人這一輩子遇到一個喜歡的人不容易,難得的是他恰恰也喜歡你。我第一眼看顧恒這小夥子不錯,你倆好好處。”

“我會的。”姜姍應道。

澤維爾聽了,指尖泛白,克制著自己捏緊奶茶杯子。

“對了,”姜父想到了一件事,“阿澤在n市還沒找到住處,恰好咱家在雙林小區還有套房子空著,我想讓阿澤住到那套房子去,反正空著也是空著。”

“好啊。”安置阿澤原本就是她的任務,即使她再不願,也得這樣做。

換個方面想,總比直接住到父親家要好。她可不放心,姜父和阿澤獨處。

澤維爾聽了,臉上終於帶了點笑意。姜姍並沒有避他如蛇蠍,是不是意味著她對自己還是有感情的,不忍心讓他居無定所。

“不過,”姜姍頓了頓道,“那屋子裏住了我兩個男性朋友,他倆都是很好的人,不知道危澤介不介意同別人合租。”還有一個空房間,可以留給阿澤住。

顧恒手緊緊地抓著方向盤,情敵都和姜姍住在同一層樓了,擡頭不見低頭見的,他產生了一絲危機感。

這個阿澤,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燈。

又想到有宗霄之和燕悠然看著,他應當是搞不出什麽幺蛾子。

姜父手搭在椅背上,身子微微前傾,“阿澤,剛才我和姍姍說的話,你都聽到了吧。你介意和別人住一塊嗎?”

“不介意,”澤維爾感恩地道,“能有住的地方,我就已經很滿足了。”

他的笑容卻有些僵硬,一想到他要和兩個男人住在一起,共用一個廁所,浴室,客廳,他就有些崩潰。

他希望這兩個男人長得漂亮一點,他對好看的人或事,會多一份耐心。

……

另一頭,在廚房替燕悠然打下手的宗霄之打了好幾個噴嚏。

“感冒了嗎?”燕悠然放下了切菜的刀,“我房間裏有藥,去給你拿,你去休息吧。”

“不用,這不關感冒的事情,是有人在念叨著我呢,”宗霄之擰開水龍頭,洗了洗手,又用幹凈的毛巾擦幹,道:“我去房間算個卦,看看是誰!”

不一會兒,宗霄之從房間裏走了出來,倚在廚房門口對燕悠然道:“悠然,我們這兒有新住戶了。”

“是誰?”

“沒算錯的話,就是姜姍的便宜弟弟澤維爾了,”宗悠然道,“從卦象來說,他有些難搞。”

燕悠然不以為意地笑笑,“難道我倆是省油的燈?”

宗霄之明白了他的意思,也跟著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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