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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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醉的後果就是第二天醒來頭疼,柏序鮮少喝酒,昨晚實在遭不住席間人一直的勸酒,喝了幾杯對他來說已是極限。

剛醒柏序還有些蒙,眨了兩下眼,才發現這不是他的房間。

他腦子轉得慢半拍,有人開門進來才讓他回神,他望過去,“你怎麽…不對,我怎麽在這?”

靳澤端著一杯蜂蜜水走至柏序床邊,他解釋昨晚的經過,柏序聽完點了下頭算作了解了,他沒忍住又說:“昨天那些人太過分了,我教訓了他們一頓。”

柏序喝了口檸檬水,差點沒咽進去,被嗆著,他咳了兩聲。

靳澤下意識幫他順了下後背,邊說:“不是武力解決,不用擔心。”

柏序哪是這個意思,昨晚的宴會可是兩人一同的合作對象,雖然一直勸他喝酒這點做得確實不好,但也不至於把關系鬧得這麽僵。

“他知道嗎?”柏序問。

靳澤沒什麽表情地說:“如果我不讓,他不會知道的。”

柏序頭疼稍有緩和,他睫羽微顫,“這是你家?”

“對,昨晚太晚了,你家門外保安沒看見業主本人不讓進。”

“怎麽不開窗讓他看?”

突然陷入一陣沈默。

靳澤像是想到了應對的答案:“後面車窗壞了,打不開。”

“……”

這個話題就此揭過。柏序喝完蜂蜜水就打算離開,他下床,看見擺放整齊的五種顏色以及款式都不同的拖鞋,沒忍住樂出聲,他含著笑意的眸子定定撞進靳澤專註的眼睛裏:“你這什麽意思?”

靳澤沒想到柏序會突然擡頭,說話都有些語無倫次:“怕你不喜歡,不知道你平時穿什麽款式的,就派人買來市面上最舒適的幾款,都不喜歡的話,外面還有,我…”

柏序低頭笑著搖了搖頭,“行了,我沒那麽嬌貴,一雙拖鞋都挑。”

“借你洗手間一用。”

“嗯。”靳澤不知道說什麽是好。

和柏序單獨相處之前,他都要提前很久尋找好話題,以免和柏序單獨接觸時沒話說。

今天是意外,一般柏序不會主動與他聊天,他提前想好的話題沒能說出來,而柏序竟然主動和他搭話了?

興奮之餘,他發現自己接不上柏序的話,沒辦法沿著他剛才的話題聊下去,這樣的挫敗讓他眉頭不自覺皺起來。

連柏序從衛生間出來他都沒能發覺,直到他走到床邊撈起床頭櫃上的他的腕表。

柏序將腕表扣好,發覺靳澤一直盯著他看,他這樣明晃晃的註視在平時不會少,柏序已然能很習慣地面對,甚至能毫無負擔地和他道別。

正要離開前,靳澤突然沒頭沒尾地來了句:“我送你的表還在嗎?”

“什麽…”表。

這一提柏序瞬間想到那個被放進盒子裏的定制鉆表,他回頭,“你送的?”

靳澤點頭,“嗯。當時怕你不收,花錢送進去的。”

“……”

靳澤在他眼前晃悠這麽久,柏序半點沒將送表人和他聯系到一起,對啊,z可不是澤?

“那那晚的煙花…”

“也是我,是我派人安排的,你喜歡嗎?”

柏序沒回答這個問題,只說:“表我改天還給你。”

靳澤停頓半秒,“反正是送你的,處置權在你,不要就扔了吧。”

開什麽玩笑,這表高低價值五千萬上下,丟了?

柏序心裏槽了句。

“你的東西,我做不了主。”

“你可以做主。”靳澤眼神很堅定,他說,“只要你想,我的任何你都能做主,我的錢我的房子我的車只要我有的都可以是你的……如果你願意要的話。”

“不必了。”柏序不吊著人,“還有你送的表,我都沒答應要收,不能算是我的東西吧?改天來我公司拿,走了。”

-

最後這個表還是因為各方面因素留在了柏序這兒,每次他要將表還給靳澤時,他都能找到好的理由來推脫,再到後來,柏序態度強硬了,他便不把見面地點選在柏序公司了。

而且柏序發現,自打上次他醉酒從靳澤家離開之後,靳澤對他的態度發生了一小點兒的變化。

雖然以前靳澤對他就很順從,但還是會在相處中釋放出一些他那難以壓抑的占有欲,現在幾次談合作,靳澤似乎在努力改變?

也不會像之前一樣過問太多他的私事,這不可否認,確實讓他感到放松,於是見靳澤也不會像之前一樣那麽讓他不自在。

靳澤會關註到柏序每一個表情變化,爭取下次做到更好,漸漸的,兩人也有了點兒能聊到一起去的話題,而不是靳澤一直在沒話找話。

其實柏序很早就想說,靳澤起初為了和他聊天刻意找的話題真的很無聊,出於禮貌,柏序會回應。

不過也是,靳澤這樣養尊處優的大少爺怎麽會主動,要不是為了柏序能多和他說幾句話,他怕是一天只有個語氣詞。

聊天投機,便能激發出別的相似的興趣愛好,兩人時而會約著出去玩。不得不說,靳澤雖然照顧人很生疏,但學習能力強,不會讓任何一個話題冷場,後來還學會了留鉤子,讓柏序有時都沒忍住和他多說了幾句。

一年時間過去,兩人關系有了很大的進展,也能稱得上是不錯的朋友了。

漸漸入夏。

是很適合去海邊的時期,靳澤熱情邀請柏序前往沖浪,邀請的地方好巧不巧,正是柏序前世葬身的海洋。

前世的事情隨著時間的流逝,柏序已經淡忘許多,可一看到這片海洋,他還是沒能控制住情緒,心臟狂跳,手都有些顫。

地點是柏序乘坐靳澤的車到達才知道的,而靳澤本意是被秘書推薦,秘書介紹到來這之後成一對的情侶很多,這讓靳澤直接敲定了。

可眼下,柏序看上去就不好的狀態,無不在表明他的決定錯了。

“你怎麽了?”靳澤眼裏的焦灼情緒比柏序的不安更為濃烈。

柏序睡了一路,一下車便看見這片海域,不免情緒上頭,“你帶我來這裏的意圖是什麽?和靳亦行一樣要害死我嗎?”

海風本該是溫和的,此時卻像利劍一樣刺痛了靳澤每一寸皮膚,他想辯駁,又好奇其中故事,最後他只是無力地說:“我不知道…”

平時裝的巧舌如簧此時完全發揮不了作用,靳澤又變回那個不善言辭的靳澤。

柏序垂頭,靠在車門上緩了緩,“行了,回去吧。”

一路無話,抵達酒店。

靳澤將車停穩後,憋了一路的話還是問出口:“你…你說的靳亦行要害你是什麽時候的事?”

他的話有自己難以察覺到的顫抖,是後怕,他害怕柏序說的情況是真實發生過的。他再也見不到柏序,一想到這點,他便怕得恨不得將柏序死死保護起來,保護到一個再也沒人能傷害到他的地方。

可是他不會這麽做,因為柏序會不開心的,他不想柏序不開心。

這一路,柏序情緒已經穩定下來,相較平時語氣冷淡許多:“沒事,我先上去了。”

語畢,柏序試圖開車門,沒開動,他擰眉透過前後視鏡和靳澤對上視線。

靳澤閃躲開,“能不能先別走。”

“什麽意思?”

靳澤額頭抵在方向盤上,“陪我一會,好嗎?求你了……”

柏序的視線在他身上足足停留了五秒,嘆了口氣,有些無奈:“我想你不會想知道的。”

“我想!”靳澤聞言立刻擡起了頭,生怕回答晚了一秒柏序就放棄了解釋的想法。

柏序將前世發生的事情以做夢的形式敘述出來,說完後他補充:“剛才在車上做的夢而已,你不用太當真,當聽故事就行。”

柏序就是說太陽從西邊出來了他都信,怎麽會不信柏序說得如此有根據的夢曾經也是事實,他後怕道:“還好,還好你還在。”

*

經過上次海邊之旅,靳澤萬不可能再提議什麽去海邊旅游了。

在柏序25歲生日附近這段時間,他拿下一個對他來說很重要的項目,這個項目他跟了足足一年。

敲定蓋章那一刻,柏序那是相當有成就感,恰好撞上他生日,算是圓了他上輩子的夢,前世最後他因為離世,這跟到一半的項目落空,一直是他心中一大遺憾。

高興起來的柏序很像貓,雖然面上不顯,但他周身散發出來的氣質足以讓人察覺到,敏銳的靳澤也註意到他這段時間心情很不錯。

靳澤抓緊這個機會,在柏序25歲生日這天,他花了幾千萬在滿城燃放煙花。

柏序公司頂樓,正是視角最好的地點,他知道趁此刻告白柏序說不準會松動,即便柏序日後會後悔這天的決定,他也再不能壓抑住內心的情感,真誠又熱烈地向他再一次表達心意。

靳澤提前準備好的腹稿,在說出來卻覺得少,很少,完全匹配不上全世界最好的柏序,他應該說得再多一些,再多一些是不是就能打動柏序了?他想。

而柏序聽到他的告白楞了一楞,靳澤在這幾年很少表露他的喜歡,柏序差點都要忘了這檔子事。

他說不明白此時什麽感受,只覺得煙花剛剛好,氣氛也剛剛好,靳澤的告白顯得極為自然,似乎沒有拒絕的理由。

這些年的相處下,不得不說確實是舒適的,那不如……

“好啊。”

柏序回答得簡潔,靳澤有些不可思議,他甚至懷疑是不是自己幻聽,他恍惚覺得自己聽不見柏序說話了,眼裏只有他微動的唇瓣。

靳澤再也克制不住,將他壓在落地窗上,動作發了狠,吻上去那一刻卻輕柔到害怕他受一點傷,雖然很想咬破他的嘴唇,但理智終究占了上風。

喜歡叫人沖動,愛又教會克制。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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