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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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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那群鳥被劍光激怒,前撲後擁地向著兩人所在的空地俯沖下來,夏離怨手中長劍上燃起點點金焰,隨著她的揮動而化作火星四散開來。那金焰只在巨鳥身上燃燒,蔓延,不一會兒滿地盡是焦黑的屍骸和灰燼。

“感覺好浪費啊,這妖獸應該是很好的材料吧。”握著符紙的冬雪乖巧的躲在夏離怨身後,看著四周的狼藉終於忍不住開了口。

她想說這個很久了,妖獸是很珍貴的材料啊,為什麽要全燒了!

夏離怨看著避戰而逃的殘兵,收起劍閉目道:“的確浪費……”

幾個呼吸後她似乎恢覆平常,帶著冬雪繼續前進。

說著浪費,但夏離怨的戰鬥方式依然沒有改變,烈火吞噬了所有不懷好意靠近她們的生命。

隨著她們靠近山頂,冬雪發現了幾處古怪的痕跡。

“好像有人來過了!應該是師兄或者玉長老吧。”冬雪指了指不遠處的劍痕,笑吟吟地說道。

夏離怨沒有附和,她屏息側耳傾聽幾息,隨即看向了不遠處的密林。

“有……”

話音未落,一道氣刃飛出。

瑩潤溫和的乳白色從樹後劃出,同樣顯露出本相的玉生煙遙遙看向她們。

冬雪先是一楞,隨即高高興興地和玉生煙打了個招呼。玉生煙冷著臉,沒有去看冬雪,只是直直地盯著夏離怨。

“不知少君大費周章將我們引入秘境所謂何事?”

夏離怨理了理衣擺,輕笑著搖了搖頭道:“這可不是我做的啊,原先我只知道這附近出現了異動,加上曾有真鳳在此殞命,只當是有洞府現世。哪知今日突然出了個秘境,還將三位卷了進來。”

冬雪隱隱感覺到兩人之間的關系劍拔弩張,想要開口緩和一下氣氛,卻又不知道怎麽說。正在她猶豫不決的時候,玉生煙輕輕嘆了口氣,看向了冬雪道:“這一路辛苦少君了,還望少君莫怪。”

玉生煙沒有說信沒信夏離怨的話,只是收斂的敵意,重新變回那尊端莊的美人像。

冬雪終於有了空隙開口,連忙拉著玉生煙道:“玉長老,你看見我師兄了嗎?他會不會出什麽事啊!”

玉生煙敲了敲她的腦袋,道:“你師兄劍術了得,這秘境也是他的機緣。”

大抵是因為玉生煙的出現,夏離怨開始離冬雪遠了不少,總是走在玉生煙的另一邊,帶著一些古怪的冷漠,但殺起妖獸來又是一如既往的狠辣。

玉生煙看著那具被燒焦的殘骸,皺著眉看了一眼夏離怨,沒有說話。

“我劫期將至,這秘境可能是有心人為我準備的埋骨之地。”夏離怨收起劍,突然笑著開了口。她雖然笑著,那笑意卻未達眼底,虛虛的伏在面上。

沒等回應,她又接著說道:“若我的劫期真的在這秘境中應了,玉長老莫要留手。我帶了人進來,他們正在爭分奪秒的探尋這個秘境,出去後昆侖山可以隨意挑選那些戰利品。”

玉生煙聽了後怒極反笑,眼神冷漠地看著夏離怨:“少君就這麽想赴死嗎?區區劫期,過了變好了,怎麽連身後事都交代了?”

無論是人族還是異種,證道後都會不定時遭遇劫期,或大或小,或長或短,若是破不了劫,那就等著應劫而死。但人族和異種也有不同,異種天生入道,成年之時便是證道之時,一路上順風順水容易的很,因此證道後剛開始經歷劫期很容易就出事。但人族入道後要歷九劫悟道,之後方能得證大道,這證道後的劫期就顯得容易了許多。

但鳳鳴少君年歲不小,證道數百年之久,劫期於她而言不應該是洪水猛獸了才對,為何會這般悲觀?

“想我死的人很多,多我自己一個也無妨。”夏離怨說完便自覺失言,頓了頓又接著說道,“劫期已經開始影響我了,我現在想殺幹凈這方秘境,包括你我。”

這還是冬雪第一次接觸到劫期,昆侖二宗怕亂她的心性,鮮少和她提起過這些,只是簡單的講解過一二。

“劫期是什麽樣子的?”冬雪看著站在不遠處的夏離怨,問道。

夏離怨這會兒已經收起長劍,重新披上那張笑面,聞言道:“說不好,大家的都不太一樣,不過不好受是肯定的。”

玉生煙也跟著補充道:“不過你還沒有入道,也不必糾結這個,等你開始悟道九劫了就什麽都明白了。”

語氣裏一副過來人的樣子,叫冬雪聞言一笑:“玉長老說的跟自己經歷過一樣。”

幾句笑言過後,三人在山頂找到了和蛇妖搏鬥的陸光年,以及被陸光年護在身後楚楚可憐的白惜子。

冬雪原本燦爛的笑容一滯,心情一下子烏雲密布了不少。

“阿雪不喜歡她?”夏離怨瞧見外人也收斂了笑意,擺出一副冷漠孤傲的模樣,垂眸低聲問道。

玉生煙也發現了白惜子,那張美人玉面上沒什麽表情,只是透著一股寒意道:“那是我山下的一個扶不上墻的靈仆,滿腦子勾心鬥角的。”

冬雪狠狠摸了兩把袖中已經熟睡的小雪,不大高興地一點頭:“我是不喜歡她。”

夏離怨雖然看著一副不食人間煙火的神仙模樣,但骨子裏卻是個舞權弄術的商人,那雙金眸一轉,光輝流轉間就有了定論。她以袖遮面,笑吟吟地說道:“這種人多半最是在意容貌,靠著容貌得了那般多的好處,也該接受接受現實了。”

說罷,夏離怨擡手喚出一面銀鏡,仔細地上下整理了一番自己。微亂的鬢發釵環,沾了灰燼的金紅色華服,指上長而繁覆的護甲,腕上頸上華美精致的手鐲瓔珞……

最後,在玉生煙和冬雪的註視下她取出一盒胭脂來,染紅了唇峰和眼尾。

“好看嗎?”收拾了一番自己,快把八荒第一美人幾個字印在身上的夏離怨眼角飛紅,世人皆憐的一垂眸,輕聲細語地問道。

冬雪只是呆呆一點頭,玉生煙卻上下打量了一番,道:“這般一看你同你那父君不止有六分形似。”

夏離怨低聲一笑,隨即冷下臉來帶著冬雪往剛剛誅殺蛇妖的陸光年那處走去。

“師兄!”一路上被保護的很好的冬雪這會兒已經看不出來剛入秘境時的狼狽,一身幹凈大方,方便行動的藍白錦袍,長發束起,對正在分解蛇屍的陸光年喊道。

陸光年和他身側不遠處正低頭說著什麽的白惜子同時擡頭看向三人的方向。不約而同的被在烈日下分外耀眼的夏離怨晃了眼睛,陸光年閉了閉眼,這才道:“夏師姐怎麽也在,可是來尋我們的?”

“這事是鳳鳴的不是,我身為鳳鳴少君自然要來的。”夏離怨一昂首,說道。話語間冷漠非常,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

冬雪從夏離怨身後探出身來,熟練地挽上了陸光年的胳膊,掛到了他身上。

陸光年身上還有不少血汙,見冬雪靠過來,皺著眉頭道:“臟,等一下你又要換衣服。”

冬雪沒理他,只是朝著夏離怨的方向眨了眨眼。夏離怨會意,金眸一轉看向了陸光年身後面色蒼白的白惜子:“這位是?鳳鳴收到的消息裏只有玉長老和你們兩個小家夥被卷了進來。我擔心你們兩個出事,這才連忙過來的。”

落後幾步的玉生煙適時開口,笑著說道:“這是我帶來的靈仆,不是我的弟子,可能沒有報上去。”

白惜子眼中帶著三分水光,抿唇開口道:“弟子名白惜子,多…多謝少君相救。”

夏離怨第一美人的名聲頗響,但白惜子心裏其實一直有三分不服,只覺得大家這般說不過是礙於她夏離怨鳳鳴少君的身份,吹捧出來的罷了,做不得數。直到方才,夏離怨一身金紅,迎著烈日而來卻比烈日耀眼奪目,她才明白人外有人的道理。但夏離怨太傲了,若是楚楚可憐些豈不是更引人愛憐,這般傲氣哪有人會靠近她。

夏離怨沒理她,看向陸光年問道:“一路下來可以受傷?”

陸光年剛想搖頭,便聽到了白惜子的聲音:“方才大師兄為了保護我,被那蛇妖咬了一口……”

冬雪一聽,連忙伸手開始在陸光年身上檢查:“你哪裏被咬了!”

夏離怨臉色微冷,側頭看向身後不遠處看戲的玉生煙,道:“玉長老沒有教過侍女的利益嗎?主人說話,哪有下人插嘴的餘地!”

下人?白惜子臉色一變,剛想開口說自己是昆侖山的弟子,就看見了玉生煙沈下去的臉色,連忙閉了嘴。

“少君見笑了,她剛拜入昆侖山不久,沒什麽見識。”玉生煙賠笑道。

另一邊,冬雪已經找到了陸光年左臂上被蛇咬出的血窟窿來,咬牙切齒地替他上藥:“被咬了這麽大一口逗不吭聲,你是沒有痛感了嗎?”

陸光年擡著手任她折騰,只是道:“不是什麽大傷,便想著先替你把那蛇收拾了,這蛇妖有毒,應該是可以入藥的。”

“有毒?有毒你被咬了不吭聲,想被毒死嗎?”冬雪怒氣沖沖地打斷了他的話,又拿出一瓶解毒劑來讓他喝:“不知道是什麽毒,你先喝了再說。”

陸光年乖乖喝幹凈了口味古怪的藥劑,擡頭就看到了正看著他們的夏離怨和玉生煙:“見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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