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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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畢，昭寧誇讚，“這樣好的聲音，不該只呆在這裏。”
流鶯卻說：“貴人不知，奴家能在這裏唱曲兒，已經比從前好了太多，奴家心滿意足，不敢奢求別的。”
昭寧對她招了招手，流鶯便湊過去。
“既然如此，咱們先飲酒。”
沈輕晏在一旁，無奈地看著自家娘子與其他貴女都瞧不上的歌伎打成一片，後來那流鶯當真是連個眼神都不願再給他，只圍著昭寧又誇又哄。
最後走時，昭寧沒忘記多打賞幾兩碎銀，流鶯雙手捧著，滿口都是“姑娘下回再來，奴家只想唱與姑娘聽”。
等回過頭偷偷問小二，流鶯方知來的是柔儀公主和駙馬，楞在原地，好一陣才說：“公主那樣尊貴的人，竟然會對我那樣客氣……如果再能遇見公主，我一定，一定要好好地給她磕個頭。”
旁邊小二笑著說：“還想再遇見公主？怕是要去夢裏面嘍。”
昭寧不知道從此風味樓也有了等待她的人，才要上馬車，就聽見身後傳來四公主的聲音，“六皇妹請留步。”
昭寧回過頭，看到四公主同駙馬快步走來，行了一禮，問：“四皇姐有什麽事？”
四公主讓身後的小丫鬟奉上一只不小的檀木盒子，道：“今天本想去六皇妹府上送謝禮，可去了之後，柳嬤嬤說六皇妹與妹夫都出門了，本來準備擇日再去叨擾，不想路過風味樓的時候正巧看見了六皇妹的馬車，思及六皇妹未必想專門招待我，我就在這裏等了等，把東西給六皇妹，我就去徐家了。”
“謝禮？”昭寧不解。
四公主頷首，“淑寧的事我也聽說了，她現在什麽都顧不上，只好我這個做姐姐的來代她謝你。”
昭寧忍不住笑了笑，“四皇姐可知道楚淑寧與我說什麽？她對我可沒有半分感謝。”
四公主很執著，“那是淑寧不懂事，我總不能由得她這麽任性。”
昭寧想想，到底讓碧琴接下了，“既然收了禮，楚淑寧不欠我什麽，就算兩清。不過四皇姐去徐家做什麽？她又出了事？”
四公主搖搖頭，“我只是去接她到我家中住。”
昭寧楞了楞，“住多久？”
“不知道，也許……就這一輩子。”
“四皇姐可想好了？說到底如今你同四姐夫才是一家子，他也同意？”
岳離在一旁微笑著，“只要是貞寧想做的事，我都是同意的。”
四公主亦說：“我既然與她一母所出，又從小一起長大，就算全天下的人都嫌她，我也得照顧著，這大概就是做姐姐的責任。”
昭寧本來只是故意這麽一講，為的就是探一探岳離的態度，眼見著他對四皇姐這般真心，不再說什麽，只道：“那麽便不耽誤你們去接人了。”
四公主頷首，帶著岳離走遠，上了馬車。
雖說如今滿京城都在看她們姊妹倆的笑話，但昭寧頭一次覺得，四皇姐活出了她自己想要的模樣。
回去的路上，昭寧忽然想起來一事，問：“對了，之前引走侍衛的那些人裏，有個一直呼救的姑娘，究竟她是不是被賣了？”
“是。楚淑寧為了沒有破綻，特地找到這麽個人，那些喊叫都不是假的，才能引你動惻隱之心。”
“那……”
“放心，救下來了，她說願意自力更生，去大戶人家做丫鬟也成，我讓問劍幫她找了處人家。”
昭寧誇讚，“如此真好。看來楚淑寧與我的事，到這裏就徹底結束了。”
確如她所說，公主府有了久違的清凈，隨著這個冬天的第一場雪落滿京城，過年的氣息便愈來愈重。
這一日昭寧帶著萬憐卿準備出門去買一座小宅子作私塾之用，外頭緋月帶著一陣冷風旋進來，福了福道：“公主，國公夫人來了，眼下正在外頭下馬車，柳嬤嬤的意思說，國公夫人到底是您的婆母，不若前去迎一迎。”
昭寧楞了下，問：“她遞過拜帖麽？”
“回公主話，沒有，是突然造訪。”
“既是不速之客，想來也沒什麽好事。”昭寧嘀咕，“罷了，讓人看茶，我去花廳等待。”
萬憐卿跟在後頭，“公主，我要不要去？”
昭寧反問，“你想見她麽？”
萬憐卿咬咬牙，“罷了，一見到姑母，就覺得分外壓抑，還請公主為我周全。”
昭寧隨口應了，誰知道花廳見到人才發現，這不是她能幫著周全的。
國公夫人萬氏身邊帶了個婦人，容顏憔悴，黑發裏已隱約可見銀絲，見到昭寧後就行了大禮，說：“臣婦多謝公主照顧小女，這孩子也當真是不知禮數，不管現在是什麽身份，既然她姑母來了，還是該出來請個安的。”
萬氏笑著道：“這是憐卿的母親，母家姓王，你就隨輕晏喚一聲‘舅母’便是。她昨兒才到京城來，本來我也不想過來打攪你們小夫妻，只是我這弟妹實在是思念女兒，這不，我直接帶她來了，好在都是自己家，也沒什麽不合適。”
昭寧讓人去請萬憐卿過來，又解釋說：“母親來得突然，夫君眼下正在書房，等閑人不能進去，想來還不知道母親過來了，我這就打發人去喊。”
萬氏卻說：“不必，輕晏一向是這個脾性，我知道的，況且咱們女眷坐在一處說說話，他來了也沒趣兒。”
一時萬憐卿到了，先向舅母行禮，之後一手牽著母親，一手拿帕子擦著眼睛，“怎麽您來了也不說一聲，該是女兒去看您。”
王氏拉著她的手好生打量了一番，才滿足地說：“養得好了，臉上的肉都長出來了，眼睛裏也有神采，到底是這公主府，大富大貴才能養人，若是往後長長久久地住在這裏，我便放心了。”
萬憐卿臉上有些尷尬之色，也不知道怎麽回事，當著萬氏的面，她又成了那個嬌嬌柔柔的世子表妹，“您怎麽好說這樣的話，女兒在公主府只是借住，不過將來女兒會想辦法自立門戶，接您一起生活。”
沒想到這話一出，王氏的神色驟然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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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寧對她招了招手，流鶯便湊過去。
“既然如此，咱們先飲酒。”
沈輕晏在一旁，無奈地看著自家娘子與其他貴女都瞧不上的歌伎打成一片，後來那流鶯當真是連個眼神都不願再給他，只圍著昭寧又誇又哄。
最後走時，昭寧沒忘記多打賞幾兩碎銀，流鶯雙手捧著，滿口都是“姑娘下回再來，奴家只想唱與姑娘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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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小二笑著說：“還想再遇見公主？怕是要去夢裏面嘍。”
昭寧不知道從此風味樓也有了等待她的人，才要上馬車，就聽見身後傳來四公主的聲音，“六皇妹請留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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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公主讓身後的小丫鬟奉上一只不小的檀木盒子，道：“今天本想去六皇妹府上送謝禮，可去了之後，柳嬤嬤說六皇妹與妹夫都出門了，本來準備擇日再去叨擾，不想路過風味樓的時候正巧看見了六皇妹的馬車，思及六皇妹未必想專門招待我，我就在這裏等了等，把東西給六皇妹，我就去徐家了。”
“謝禮？”昭寧不解。
四公主頷首，“淑寧的事我也聽說了，她現在什麽都顧不上，只好我這個做姐姐的來代她謝你。”
昭寧忍不住笑了笑，“四皇姐可知道楚淑寧與我說什麽？她對我可沒有半分感謝。”
四公主很執著，“那是淑寧不懂事，我總不能由得她這麽任性。”
昭寧想想，到底讓碧琴接下了，“既然收了禮，楚淑寧不欠我什麽，就算兩清。不過四皇姐去徐家做什麽？她又出了事？”
四公主搖搖頭，“我只是去接她到我家中住。”
昭寧楞了楞，“住多久？”
“不知道，也許……就這一輩子。”
“四皇姐可想好了？說到底如今你同四姐夫才是一家子，他也同意？”
岳離在一旁微笑著，“只要是貞寧想做的事，我都是同意的。”
四公主亦說：“我既然與她一母所出，又從小一起長大，就算全天下的人都嫌她，我也得照顧著，這大概就是做姐姐的責任。”
昭寧本來只是故意這麽一講，為的就是探一探岳離的態度，眼見著他對四皇姐這般真心，不再說什麽，只道：“那麽便不耽誤你們去接人了。”
四公主頷首，帶著岳離走遠，上了馬車。
雖說如今滿京城都在看她們姊妹倆的笑話，但昭寧頭一次覺得，四皇姐活出了她自己想要的模樣。
回去的路上，昭寧忽然想起來一事，問：“對了，之前引走侍衛的那些人裏，有個一直呼救的姑娘，究竟她是不是被賣了？”
“是。楚淑寧為了沒有破綻，特地找到這麽個人，那些喊叫都不是假的，才能引你動惻隱之心。”
“那……”
“放心，救下來了，她說願意自力更生，去大戶人家做丫鬟也成，我讓問劍幫她找了處人家。”
昭寧誇讚，“如此真好。看來楚淑寧與我的事，到這裏就徹底結束了。”
確如她所說，公主府有了久違的清凈，隨著這個冬天的第一場雪落滿京城，過年的氣息便愈來愈重。
這一日昭寧帶著萬憐卿準備出門去買一座小宅子作私塾之用，外頭緋月帶著一陣冷風旋進來，福了福道：“公主，國公夫人來了，眼下正在外頭下馬車，柳嬤嬤的意思說，國公夫人到底是您的婆母，不若前去迎一迎。”
昭寧楞了下，問：“她遞過拜帖麽？”
“回公主話，沒有，是突然造訪。”
“既是不速之客，想來也沒什麽好事。”昭寧嘀咕，“罷了，讓人看茶，我去花廳等待。”
萬憐卿跟在後頭，“公主，我要不要去？”
昭寧反問，“你想見她麽？”
萬憐卿咬咬牙，“罷了，一見到姑母，就覺得分外壓抑，還請公主為我周全。”
昭寧隨口應了，誰知道花廳見到人才發現，這不是她能幫著周全的。
國公夫人萬氏身邊帶了個婦人，容顏憔悴，黑發裏已隱約可見銀絲，見到昭寧後就行了大禮，說：“臣婦多謝公主照顧小女，這孩子也當真是不知禮數，不管現在是什麽身份，既然她姑母來了，還是該出來請個安的。”
萬氏笑著道：“這是憐卿的母親，母家姓王，你就隨輕晏喚一聲‘舅母’便是。她昨兒才到京城來，本來我也不想過來打攪你們小夫妻，只是我這弟妹實在是思念女兒，這不，我直接帶她來了，好在都是自己家，也沒什麽不合適。”
昭寧讓人去請萬憐卿過來，又解釋說：“母親來得突然，夫君眼下正在書房，等閑人不能進去，想來還不知道母親過來了，我這就打發人去喊。”
萬氏卻說：“不必，輕晏一向是這個脾性，我知道的，況且咱們女眷坐在一處說說話，他來了也沒趣兒。”
一時萬憐卿到了，先向舅母行禮，之後一手牽著母親，一手拿帕子擦著眼睛，“怎麽您來了也不說一聲，該是女兒去看您。”
王氏拉著她的手好生打量了一番，才滿足地說：“養得好了，臉上的肉都長出來了，眼睛裏也有神采，到底是這公主府，大富大貴才能養人，若是往後長長久久地住在這裏，我便放心了。”
萬憐卿臉上有些尷尬之色，也不知道怎麽回事，當著萬氏的面，她又成了那個嬌嬌柔柔的世子表妹，“您怎麽好說這樣的話，女兒在公主府只是借住，不過將來女兒會想辦法自立門戶，接您一起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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