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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今天你舉一反三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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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了寥寥兩段話便已經前因後果交代清楚,比起蘭斯博士方才的歇斯底裏,弗雷婭顯得異常冷靜,甚至不帶任何主觀情緒,就這樣沈穩乃至冷酷的陳述出來,只是一段所謂的真相。

“那麽,”夏洛克擺了擺手,“你用了八年時間調查這件事的真相,結果如何?”

“沒有八年,”弗雷婭道,“我剛從示神的實驗室基地裏逃出來的時候,RP3就已經處於變異中的狀態,我費了很大的力氣才沒有被它奪走意識。”她再次重覆了這句話,蘇拂大概明白,她一句輕描淡寫的“費了很大力氣”,是用了數年時間和病毒作鬥爭,這期間她不知道經受了多少的折磨,掩藏了多少痛苦,而到今天,也不過就是輕飄飄再容易不過的一句話而已。

“……近兩年才開始調查的,時間隔得有些久,很多痕跡都湮滅了,甚至鄧傑內斯的實驗基地都像從沒出現過一樣,我試圖調查當年參與了示神計劃的生物學家們,發現他們都已經不知蹤跡,後來多方打聽,找到一個當年的運輸司機,從他那裏得來一些線索,再往後追索依然十分艱難,所以直到今天我也沒什麽進展。”

夏洛克摸了摸下巴,似笑非笑道:“也不能算沒有進展,至少你偷走了那份機密文件。”

“文件並不在我這裏,”弗雷婭輕微的皺眉,“我找錯了合作夥伴,那個人很不好對付——”

“可是那依舊是你授意的,”夏洛克沒什麽語氣的反駁,“我親愛的哥哥為了這件事很煩惱。”

弗雷婭不置可否:“是嗎?”

夏洛克只是挑了挑眉。

弗雷婭彈了彈手指,忽然道:“偵探先生,你對博雷克利此人有多少了解?”

“斯科特·博雷克利——前任內閣大臣,一個野心勃勃但是只會耍小聰明的人,當然這是麥考夫的評價,”夏洛克隨意的道,“時間剛好對的上,八年前是他啟動了示神計劃?如果你想找他覆仇什麽的話恐怕是不可能了,因為他六年前因為腦瘤已經去世了。”

“我當然知道他已經死了,但是我更想知道,是誰處理了示神計劃最後的爛攤子,到底為什麽那些變異體會忽然暴動……”

“這我可不知道——而和你不同的是,我更想知道那份文件的下落。”

“吉姆·莫裏亞蒂,”弗雷婭幹脆的說了一個名字,“你盡可以去找他,他對你很感興趣來著。”

坐在旁邊的蘇拂表情變得有些微妙,這是她來到這個世界第一次正面聽見反派大佬的名字,這可是能把夏洛克·福爾摩斯整的假死的大佬,希望她永遠也不要遇到莫裏亞蒂,因為有一個夏洛克打擊智商已經夠令人絕望了,她不想再來一個。

“蘇——你知道這個人?”

蘇拂道:“M。”

“是他……”夏洛克道,“讓我們繼續剛才的話題——弗雷婭小姐,你盡可以去自己偷那份文件,我相信以你的身手——”他露出諷刺的笑容,“完全不必擔心那些警報系統。”

弗雷婭只是道:“我不想露面。”

“哦,”夏洛克了然的答應了一聲,“你曾經的身份......看來我的推斷再次正確無誤。”

弗雷婭輕微頷首。

蘇拂以及蘭斯博士:“……”

對臉懵逼。

蘭斯博士顯然要比蘇拂知道的多些,他一瞬間就明白了是怎麽回事,很容易接上了剛才的話題:“示神計劃的最後期處理工作,福爾摩斯先生似乎有參與,因為他之前找過我一次,也沒有說什麽,只是旁敲側擊的問過幾句過去的事情,我們談論的更多的反而是夏洛克……”

夏洛克嗤笑,蘇拂以為他又要嘲諷麥考夫的控制欲,卻聽見他道:“如果八年前坐在那個位置上的是麥考夫,示神計劃就不會被啟動——”

“可惜八年前,福爾摩斯先生只是個剛從政的年輕人,”弗雷婭道,“他比任何人都有能力,時間會證明一切。”

“該說的也都差不多了,”夏洛克為微微垂眸,目光冷沈而壓迫的凝視著弗雷婭,“現在我們該算算賬——”

蘇拂繼續懵逼:“什麽玩意?”

夏洛克伸手抓住她的,忽然將她朝自己的方向一拽,同時質問弗雷婭道:“為什麽要挾持我女朋友?”

“我女朋友”幾個字像根毫厘分明的羽毛,輕緩的在耳邊拂過去,拂的人耳朵發癢,或者音調低沈舒慢的弦樂驟然風雨突來似的,快了一個節拍,聽得觀眾心跳也漏了一拍。

此時有心的觀眾大概只有蘇拂一個。

她依著夏洛克坐好,解釋道:“不是她挾持我,是我故意裝暈被他們帶走的,因為我想看看他們到底想幹什麽。”

弗雷婭冷酷的面容上終於出現了一種可以稱之為表情的東西,然而這種表情叫做——嫌棄:“連自己女朋友都保護不好?”

夏洛克:“……”

蘇拂:“……”

蘭斯博士:“……”

你的重點在哪裏,我們跟上大部隊的思維形式好嗎?

“我只是在找特殊能力的人而已,”弗雷婭還是回答了他的問題,“回到倫敦後不久我發現富蘭克林街有一家名叫‘陶陶有限公司’的商店常年關門,但是那裏經常有特殊力量的波動——我能模糊的感應到,而之前我調查到愛德蒙的下落之後在巴茨醫院附近觀察過一陣,正好遇到過她進實驗室,那天又遇到她進了‘陶陶有限公司’的商店,我就跟著她想找機會問些事情,結構半路被一把□□打斷了——”

“等等,”蘇拂倏然打斷了她的話,“我之前遇到你的時候一直都能清楚地感覺你身上的能量波動,但是昨天在爛尾樓竟然沒有感覺到——那個時候你就像一個普通人一樣,你明明是個吸血鬼,而且變種應該力量更強,你卻重傷瀕死,還有你的頭發……”

她說著瞇了瞇眼睛看向弗雷婭的脖子靠近鎖骨的位置——就在昨天,她親眼所見那裏橫亙著一條猙獰駭人的深深傷口,但是現在那裏光潔白皙,根本沒有任何傷痕。

“在昨天中午十五點之前的二十七個小時了,我確實變成了普通人,”弗雷婭嘆了一聲,“因為註射了愛德蒙研制出來的RP3抗體,但是它似乎會因為個人體質而異,在我身上只持續了二十七個小時。”

“你手腕上一直戴著的電子表,其實是在記錄抗體維持的時間長度?”

“是,”弗雷婭脖子動了動,眼角微微瞥向窗外,雪光漫天裏她模糊的呢喃道,“普通人更好些……”

蘇拂想起她們從爛尾樓跑出來的時候她明明已經意識開始迷離,卻依然垂著眼睛盯著自己的傷口,收割者的愈合能力比一般吸血鬼還要強,但是這樣的超乎常人的力量所付出的代價卻是失去自己的意識,如弗雷婭般最後清醒的收割者能有幾個?

代價這東西,在任何時候總是如此驚心動魄。

“我調查到愛德蒙留在巴茨醫院,觀察了一段時間之後才去找他,但是我依舊沒有辦法相信他,所以在他見到我,說自己制造了抗體之後,我的懷疑並沒有打消,我同意註射抗體,但是前提是他必須在我的控制之下——”

“醫院實驗室的現場是你故意偽造的,”夏洛克接上她的話,果然他之前的推斷沒有錯誤——特殊能力者作案,“因為你想引起警方的註意——”

“是引起你的註意,”弗雷婭打斷他,“蘇格蘭場警探們……辦案能力有待商榷。”

“那可真是榮幸。”夏洛克慢吞吞道。

“你和她一道,”弗雷婭指了指蘇拂,“我覺得你應該對想我這樣……奇奇怪怪的……人,有所了解,不至於大驚小怪。”

夏洛克幾乎不可聞得冷哼了一聲。

蘇拂問道:“這間診所是怎麽回事?爛尾樓那邊又是怎麽回事?”

“診所是我之前買下來藏身的地方,”弗雷婭收回了目光,“距離倫敦很近,又不會引起什麽懷疑……我本來應該將你直接帶到這裏來,這樣就不會有後面那檔子爛事。

爛尾樓是他們——麥克道格的一處據點,我想從他們口裏撬出莫裏亞蒂的下落,所以才故意去找的他們,但是沒想到竟然遇到了變異體……”

蘇拂沈吟道:“所以你也不知道這些忽然出現的收割者的來歷。”

弗雷婭點了點頭,“自我從鄧傑內斯逃離之後的第一次遇見。”

兩人相對沈默,幾縷亮白的折射了雪光的日光從窗戶縫隙裏切進來打在幾個人中間的空地上,安靜的能看清光線末尾散射的光譜。

“弗雷婭小姐,”夏洛克微微前傾著身體,雙手交疊在一起放在膝蓋上,偏頭道,“我想我並不能就此相信你,你需要證明——你說的都是真的。”

弗雷婭平靜的反問:“怎麽證明?”

“很簡單——比如,讓蘇看看你的記憶。”

蘇拂相當無語的翻了個白眼,魔法可真特麽好用,你也真特麽舉一反三活學活用。

他眼底泛起似笑非笑的揶揄,唇角也意味不明的翹了翹:“同意嗎?”

“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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