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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39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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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洛克,你可從來沒有這麽客氣過,”蘭斯博士笑著搖了搖頭,湛藍如湖的眼睛緊實驗室倒映成一小片弧面的光景,“盡管用吧,不過在這之前你得給我當一陣子的助手,茉莉不在,我就不麻煩別人了。”

“沒問題。”

夏洛克跟著蘭斯博士進了無菌實驗室,蘇拂坐在一臺高倍顯微鏡前東張西望,實驗室裏空無一人,她這個純粹的文科生又對一屋子的化學儀器沒有分毫興趣,幹脆從椅子上跳下來,出門去走廊上轉轉。

實驗室這邊似乎是屬於研究部門,很少有人過來,她在樓道裏瞎晃蕩了一會兒,停下腳步去看墻上的研究人員介紹。

第一個就是愛德蒙·蘭斯博士,他是個生物化學博士,雖然成就斐然,但是年紀不過三十歲上下,當真是年輕有為,蘇拂第一次來這裏找茉莉的時候還以為他和茉莉一樣都是實驗助手,差點鬧了個笑話。

她將蘭斯博士的豐富的生平簡介看了一遍,目光停留在那張似乎是幾年前的照片上,那個時候的博士相比於現在要年輕青稚一些,深邃立體的眉宇間藏著鋒銳傲氣,湛藍美麗的眼瞳裏滿是漫不經心的笑意。

現在的博士要溫和許多了,蘇拂心想,之前茉莉經常告訴她,自己試驗步驟出了差錯,蘭斯博士也只是溫聲告訴她怎樣糾正,從來不發脾氣。

簡直比她在大學裏脾氣古怪的導師好了一萬倍。

她走了一圈最終還是回到了實驗室裏,這個時候夏洛克和蘭斯博士已經從無菌間裏出來了,夏洛克正在脫去手上的塑膠手套,一邊和博士討論著什麽,反正都是化學名詞,蘇拂一個也聽不懂。

這個時候她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難得她竟然聽到了自己的手機鈴聲,忙不疊的伸手去掏,結果自己口袋裏東西太多,礙於在外面又不好用飛來咒,於是只好費老大的勁兒去找,好不容易找出來了,充電插口上不知道卡了什麽小東西,她隨手拿下來扔在桌子上,趕緊接了電話。

電話是伊莎貝拉打來的。

要不是她打電話,蘇拂已經忘了自己還曾經在蛋糕店裏打過工這檔子事兒,閑聊了幾句她抱歉的告訴伊莎貝拉自己已經辭職了,伊莎貝拉頗有些遺憾,說自己非常喜歡和蘇拂一起工作來著。

蘇拂掛了電話,低頭去拿剛才被自己扔在桌子上的小玩意,才發現原來是那粒冰青色的耳釘——被那個救過她的神秘女人不慎遺留在赫貝恩的郊外空地上。

她緩緩皺眉,自己分明剛才——遇到她了。

她撚起耳釘看了半響,拿了張餐巾紙準備包起來,端著離子管轉身的蘭斯博士忽然在她身邊停住了腳步,他很高,逆著光看不清臉上的神情,蘇拂聽見他輕聲問道:“蘇,這是你的嗎?”

蘇拂將耳釘包起來裝回口袋裏,道:“不是——是撿來的。”

“蘇,他們送屍體來了,”夏洛克插了一句話,然後將剛脫去的手套再次戴上,“開工。”

蘭斯博士點了點頭,道:“那就不打擾你了。”

說完端著離子管去了隔壁清洗。

雷斯垂德探長親自送屍體過來,就是面上的神色不是很理想。

“我敢保證,馬克·莫裏森絕對比全世界最不通情達理的老頭子還要頑固一萬倍,”他低聲抱怨道,“我向他解釋了無數遍,他就是不同意把萊特·莫裏森的屍體運過來!”

“但是你做到了,”夏洛克挺直的從他身邊走過去,又回頭,眸光下俯,道,“格爾森,好樣的。”

“是的——當然,”雷斯垂德探長粗重的喘了一口氣,“他實在太不配合,我不得不告訴他再這樣下去我可能會以妨害公務逮捕他,他才松口——等等,格爾森是誰?”

這個時候夏洛克已經進去了裏間。

雷斯垂德皺著眉回頭去看蘇拂,蘇拂聳聳肩,委婉的道:“探長,您要知道他就是這樣,從來叫不對別人的名字——”

“但是他能準確的記得你的名字!”

“哦,”蘇拂沈吟道,“那可能是因為我的名字只要一個音節,比較好記。”

雷斯垂德:“……”

實驗室裏間。

屍體送過來的時候經過了處理,胸口的匕首也已經拔去,夏洛克將屍體的傷口位置的血漬取了一點樣本下來,一番化驗之後他看著結果搖頭道:“除了□□的成分之外還有一種致幻劑,服用時間同樣不短了,攝入方式目前不明。”

蘇拂道:“所以兇手是在被害人服用了□□或者致幻劑精神出現恍惚乃至暈厥的狀態下闖入了臥室裏,將被害人殺死,然後偷盜走保險櫃裏的財物的?”

“你不必還用兇手這個代詞,”夏洛克將試管放置在旁邊的架子上,回頭道,“馬克·莫裏森的名字並不難記。”

他說著看向了雷斯垂德,在他還沒有反應過來的疑惑目光中道:“屍體可以還給那位孝順的兒子了,”他扯出一抹慣常的嘲諷笑容,“但願他在進監獄之前還有機會看著自己的父親下葬。”

雷斯垂德張望著他的動作,問道:“就這樣——還有,馬克·莫裏森是兇手?”

語氣頗有些惱怒,不過更多的成分確實不解和好奇。

“當然就這樣,”夏洛克坐在了剛才蘇拂坐過的那張高倍顯微鏡前的椅子上,略微歪頭道,“一個在生意場上失意的兒子意圖得到父親的幫助但是被吝嗇的父親無情拒絕,於是幹脆夥同家中女傭害死了父親盜走保險櫃裏的財物,偽造出盜賊入室盜竊的假象——如此簡單。”

雷斯垂德:“……”

感覺又被鄙視了。

“好吧,”他無奈的攤了攤手,“解釋吧,你的推理過程。”

“首先是萊特·莫裏森臥室的陳設,豪華的裝修風格卻擺設簡單,寫字桌中央的抽屜裏放置著一個賬本,詳細的記載著近年來的收入和支出,邊緣破損說明經常翻動,以及馬克·莫裏森的話——他的父親有多少珍藏品家裏沒人知道,這一切都說明萊特·莫裏森是個十分吝嗇的人。

女傭安娜·摩爾,她在莫裏森家工作的年代不短,並不是因為萊特·莫裏斯習慣了她的照顧,而是因為她和馬克·莫裏森有私情……從一開始她就在說謊,盥洗室裏臟衣服籃裏扔著一件舊運動衫,就大小型號來看應該是萊特·莫裏森的,另外墻角的拉力器和小啞鈴都說明他有運動的習慣,運動衫還沒有被拿走清洗,所以他換下來不久,他在晚間被人殺害,那麽他運動的時間最可能應該是晚飯後到睡覺前。

這個時候他應該要麽在三樓的健身房裏,要麽在樓下的花園裏,但是女傭是如何回答我的問題的——她說自己昨天最後一次見到萊特·莫裏森是在傍晚七點鐘。

昨天當班的是她,她怎麽會在主人還在房子裏的活動的時候就說沒有見到主人呢——要麽她在說謊要麽她當時不在房子裏,但是昨天她當班,所以她不可能不在房子裏,而她之所以要說謊,也不過就是為了避開萊特·莫裏森提前服用藥品的時間,以顯示自己不知情不在場。”

“就算是這樣,那也不能說就是她幫了馬克·莫裏森——為什麽他要殺死自己的父親?生意場上失意?”

“馬克·莫裏森是個股票經紀人,”夏洛克強調,“我查了他最近代理的那支股票,跌得很厲害,他應該賠了不少錢,不然也不會連著這麽長時間加班,他急需要用錢,所以就想向自己的父親求助……但是萊特·莫裏森是個吝嗇鬼,而且他們的關系一向不睦,所以理所當然的失敗了。

他知道自己的父親長期因為失眠而服用□□,於是利用女傭——因為她熟悉他的所有藥的服用時間和劑量——在萊特·莫裏斯的藥裏加了其他的東西,萊特服用之後精神上意志薄弱,當然就很容易被殺死了。

這裏他顯然是想利用一點——即使後來查出來死者服用了精神藥劑,也是因為他一直都有服用藥物的習慣,沒多少說服力,可是他依舊擔心被查出來。

最後,保安之所以沒有聽見任何的動靜,不是因為報警系統壞了,也不是因為有黑客入侵,而是被女傭提前關掉了,方便馬克·莫裏森盜取了保險箱裏的財物之後從後院逃走。”

“馬克·莫裏森一回來第一件事不是去看自己的父親,而是找女傭,而女傭也一直躲在樓梯口偷窺……”

“就這樣?”

“當然不止——”夏洛克露出促狹的笑容,“這只能引起我的懷疑,所以我讓蘇去女傭的屋子裏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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