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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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飛留著一把絡腮胡子,面色黑紅,臂膀粗壯,一看就是一員悍將。

孟惟騎在馬上,也有意落後他半個馬身,叫這位將軍對他很是欣賞,粗聲粗氣地道:“小孟學士的大名,某家也是久仰了,果然是條好漢子,大丈夫。我那妹夫收了個好學生啊!”

孟惟還是第一次被人誇作“是條好漢子”,卻也欠身遜謝:“後生小子,哪敢當將軍久仰。將軍威名,小子才是聞名已久,今日當面,實屬三生有幸。”客套了一番,擡眼時望見楊飛的熊腰虎背,卻還是忍不住咋舌。

他只知師相娶的是將門虎女,幾個妻兄都在軍中,本來各個能做禁軍統領,倒是受了宰相妹夫的連累,並不為皇帝托以重兵。但今日看到這位自家師相的二舅哥,仍舊頗覺得新鮮,雖然實屬無禮,卻還是忍不住在腦海為給他扮上釵裙,設想師母的模樣。

只覺頗為鎮煞辟邪。

直到回宮覆命時,他才強自斂去了一路的微妙神色,恭敬地回稟:“楊將軍與臣於淮王府中搜出龍紋金甲一領,端悼太子偽璽遺詔一封……”他頓了頓,語氣略著意加重:“還在書房搜檢出了幾封交結禁軍統領的書信。”

李瀾和謝別聞言同時看向他,孟惟垂下眼並不作聲。李瀾便哼了一聲,道:“果然不曾冤枉了他。來人,先將他押解入……解入天牢。就先前關李淪那裏就挺好,然後讓三法司給孤仔細地查。”

謝別欠了欠身,溫柔款款地道:“殿下此時不宜大興刑獄,否則一來朝中不穩,二來於殿下人望有損,只究首惡,不要牽連無辜才是。”

李瀾偏過頭想了想,頷首道:“丞相言之有理。那這樣,等審完了李溶,朝會的時候再拿個火盆燒信就是。”

謝別不知該讚他學以致用還是非議他言辭輕佻,但無論如何這都應當是私下說的,便只欠身退下。

李瀾看了一圈,又問:“那個好哭鼻子的李澄怎麽沒和你們一道進宮來?”說著略向前傾身了些,頗為輕快地問:“可是抗命不遵,也被一並拿下了麽?”

楊飛猶豫了一下,抱拳道:“啟稟太子殿下,那魯王……殿下接了殿下敕命,便帶著親衛協同臣等控制住了淮王親衛,倒沒有抗命不遵……只是麽,這個,他身體不適,是以沒能回宮向殿下覆命。”

“身體不適?”李瀾挑了挑眉,問他:“怎麽個不適法子,可叫太醫看過了?”

楊飛面色古怪,遲疑地道:“臣等待魯王十分敬重,可……可魯王見臣等緝拿淮王,哭得一口氣沒上來,昏過去了。魯王府的醫官說……說魯王殿下自幼弱質,這是受了驚嚇,嚇昏的,沒什麽大礙。臣和小孟學士一合計,就先回宮覆命了。”

李瀾先是“噗嗤”一笑,確認似的追問:“真個嚇昏過去了?”得到孟惟的肯定,便繃著臉點了點頭,接著又轉過臉去,很是笑了一陣,這轉回來正色才說:“孤曉得了。卿家差事辦的不錯,當有重賞,待孤想想怎麽賞賜卿家。卿家且先退下吧。”

楊飛喜色上面,黑臉上都透著紅光,謝了恩便退下了。李瀾又屏退了侍從,只留了謝別和孟惟在場,這才懶懶地撐起下巴來,捏著朱筆把玩著問他們:“那些信是怎麽一回事?當真是預備給孤燒來收買人心的?”

謝別和孟惟對視一眼,一道搖了搖頭,謝別神色肅然地道:“此事臣等並不知曉,內中當有別的變故。”

李瀾冷笑著將那朱筆擲開了,哼道:“孤倒覺得,這是歪打正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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