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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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別回身看向那個小內侍,面上微有些困惑,竟像是沒聽明白他的話,仍舊是溫聲細語地問:"什麽叫……晉王不成了?"

李言神色卻是陡然冷厲,厲聲問道:"誰下的手?"片刻後又認定了地斷言道:"定是李涇那個孽障!"

謝別驚詫不已,轉頭看向皇帝。他現在心緒有些亂,心思電轉千萬,一時想李源身為皇帝元子,雖然這兩年因為皇後被冷落的緣故,地位很有些動搖,但在皇帝下旨真的發落他之前他還是名正言順的皇位繼承人,一時又想魏王雖然率性粗魯一些,但也不至於手段粗暴至此,直接將李源害死……可如果不是李涇又會是誰?沒有道理的,李源怎麽也是皇帝的嫡長子。李淪那邊……李淪做事是穩重的,素有孝悌之名--至少是很看重名聲,表面功夫做的很道地的,何況李源府中按說也當守衛森嚴……

他撫了撫額角,越想越多,李言看他一眼就知道他又開始犯老毛病,也不管他,沈聲道:"速叫太醫們過去--叫黎平也去!老四那逆子再不成人也是朕的兒子,真是好大的膽子……手足相殘,他怎麽敢!"

謝別看李言面色不好,連忙盡力厘清了思緒,按住了皇帝的手,低聲道:"陛下先別動怒,臣以為事有蹊蹺,不論如何,先竭力救治晉王,再行論斷才是……魏王雖然……"

他有些說不下去。李涇實在不算什麽明白的聰明人,李源也沒好到哪裏去。否則皇帝也不至於對長子和元子心灰意冷,想要擇立非嫡非長的三子李淪。

不論李淪是真的中庸孝悌,還是矯情飾物,前者至少算是寬和厚道,後者,其實更有頭腦些,相比之下,無論是魏王還是晉王都顯得忒淺薄了。

但不管怎麽樣,倘若真的是兄弟相殘,無疑是觸到了皇帝的逆鱗的。不悌者自然不孝不仁,皇帝自己雖然弒兄殺弟不在少數,骨子裏卻是個柔軟的人,也因此心魔深種,被糾纏了快要二十年,若非李瀾,只怕會越發地劍走偏鋒

皇帝的種種猜忌刻薄冷漠尖利都是由此而來,豈能容自己的兒子也學父輩這般自相殘殺?

謝別嘆了口氣,想,不論這一回是不是李涇下得手,塵埃落定的時候,太子之位只怕是要定了。

也算是僅有的一樁好處了……如今皇子們長成,皇帝又是個藥罐子,按說這是早該定了的,不定不足以安國本。

李言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陰沈著臉說:"又在想什麽?等回去你的政事堂再想,仔細想想,然後把刑部和大理寺都找去,好好地查!朕倒要看看是誰有這麽大的膽子。"

謝別欠了欠身,依言告退,走出去的時候還是覺得這事太不尋常,偏偏他有些拿不定主意,只好一如既往地按照各種可能得情況一一打算起來。

他下意識地摩挲著左手上的白玉,一路回政事堂的時候都在想事,雖然不至於走進花叢裏撞在柱上,但看起來就未免溫和乖巧太過。

孟惟滿心關切和擔憂地湊了上來,小心翼翼地喚他:"師相?"

謝別像是被人從睡夢中喚醒似的眨了眨眼,茫然又無辜地擡頭望向他。

過了片刻,才十分溫柔地笑了笑:"是凡思啊。"

孟惟見堂中無人,借著衣袖的遮掩小心握住了他的手:"師相看起來頗有些……可是有心事?"

謝別也不掙,由他握著自己的手,相攜著向內走了幾步,輕聲道:"我能有什麽事……是晉王出事了。你去找兩個人,把刑部尚書和大理寺卿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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