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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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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怒!

殘陽夕照,彤霞與遠山融為一片,蒼山覆綠,滿目的生機。

兩個身穿道袍的年輕修者合力拖著一樣東西,一步一臺階,朝山下緩慢走去。

往上看去,一座氣勢恢宏的宮殿屹立山頂,千重石階由山腳直通上去,再朝左右看去,連綿起伏的高山大岳頂端,雲霧繚繞之處,這樣的宮殿竟連成了一片。

仿若屹立雲端的神人居處落下人間,仙意渺然,美的震撼。

被年輕修者擡著的東西似乎是個麻袋,裏面像是裝著活物,在兩人費力擡著往下走時還在不住的掙紮。

“嗚……嗚嗚!”

“我說許道人,你就別掙紮了,咱們都是奉命行事,你再掙紮不過多受些顛簸,也不可能將你放出去。”

走在後面的弟子彎著腰,早已累的不住喘氣,見著麻袋中的人還不安寧,不禁生出一股火氣,兩手一撒,那只麻袋便脫手重重磕在了臺階上。

“嗚……”

麻袋裏裝著的人似乎痛的狠了,這一聲之後許久都沒有動靜。

前面的人不妨他忽然撒手,回頭,面上亦是焦躁的神色“你同他生個什麽氣,早些丟到山下去,也好趕去聽尊上講道。”不悅的擺擺手,催促道“快些擡起來,若是晚了連站的地方都沒了。”

後面的弟子不情不願的抓起麻袋,嗤了聲“尊上令他去看守跂獸,他竟惹出了那麽大的亂子,要我說還是掌刑真人太過寬仁,他犯下這樣的大錯,早該從山崖上推下去。”

說罷,他看著寬闊石階旁的山林,眼睛一轉,對著前面的人說道“這裏也離山門很遠了,要不從這裏將他丟下去算了,我們也好早些去交差。”

前面的人不置可否,說道“你知道什麽,他再如何也還是許真人的兄弟,將他逐出山門自生自滅,便是掌刑真人給許真人個面子。”

見前面的人不答應,後面那人嘲諷道“他這半死不活的樣子,丟到山下去也活不了,何苦勞累我們!”

前面的人嘆了口氣,說道“也不知是被誰人打傷的,廢了一身修為和筋骨,倒是可憐。”

“嘿,你還有心情可憐他?”後面的人撇了撇嘴“我聽掌刑殿的弟子說,原本尊上只是要他看管跂獸,可他竟貪圖功績,瞞著山中做了不少動作,壞了尊上的事,罪有應得才是!”

說罷,想起聽聞,他扯了扯麻袋,引得前面的人不耐煩回頭“幹什麽?”見他一臉神神秘秘的神色,皺眉道“你又有什麽主意?”

“尊上帶幾位首座兩月前去北寒關見故人,回來便閉關了,我聽說尊上是受了傷。”他四下看了看,小聲道“你說尊上那麽強大的修者,會受傷嗎?”

等了半天,等來這樣的話,前面那人板下臉斥道“妄議尊上,我看你是不想在山上待下去了。”

那人忙嘿嘿笑道“不是,我就是好奇,你可別說出去。”

前面那人哼了一聲,沒就此事一直計較,而是遲疑了片刻,說道“聽說是個冰族來的女子。”

見他接話,後面的人緊跟著問道“你從哪裏聽來的,莫不是尊上俗世的相好?”

前面的人這時候後悔自己多說了一句,終於忍不了他瞎打聽,厲聲道“尊上乃長生之人,年歲不知凡幾,俗世更不知在多少歲月之前,你再胡言亂語,回去我便如實報給掌刑殿。”

後面那人這才閉嘴,討好道“好師兄,我不說了,不說了!”

“咦,師兄,師兄!”

“又幹什麽!”

後面那人一擡眼見著前面一道修長的緋色身影,不禁驚道“你看,那遠處的是不是個女子!”

說話間,那道身影仿佛飄忽瞬移,不見怎麽動,便已經到了身前十丈遠的位置,他頓時嚇得大叫一聲“師兄,山中莫不是生了精怪!”

前面的人剛要張口罵上幾句,冷不丁看到那道紅色身影,心下也是一驚。

風泉追至此處,被漫山遍野的法陣阻隔了幾日,也是她受傷頗重破去法陣耗費了些時間,此時才堪堪追到山門口。

景寒神力既然被烏跂吞入腹中,她不知緣由,少不得要找始作俑者問個一二,若還有景寒散落在外的神力,她便要一一收回來,神的力量為魔所用,何其諷刺!

她目光緩緩落在那口麻袋上,見著兩個弟子見鬼似的盯著她,秀眉一蹙,冷冷道“將此人留下,可讓你們離去!”

送個罪人還能遇上劫道的,兩人俱是一怔,前面的弟子膽子大些,說道“此乃我道家洞天寶地,居士若是誤闖還請速速離……”

“開”字尚未出口,那身影手中倏然飛出一道幽綠,紮在身前石階上,砸出好大個坑。

那女子足下一點躍出數丈,穩穩站在幽綠頂端,隨風輕震的紅衣宛如天邊萬道奪目的彤霞,俯瞰眾生般的目光睥睨望下來,神情肅穆冷然,清冷與熱烈的結合,讓她看起來宛如一個殺神降臨。

那弟子心中大驚,想著她既然說了放下人就讓他們走,他們何苦為了個罪人與這看起來將要殺人的女子糾纏,此時竟比後面的人還更快松手,哆嗦道“居,居士,拿去便是!”

撒了手,忙去拽後面那驚慌失措的弟子。

“師兄……我腿僵了!”

那弟子大感生無可戀,一手扛起他飛似的往山巔跑去。

風泉玉棍輕點麻袋,那口麻袋像煙似的縹緲散開,露出裏面被捆綁四肢堵著口的一位老者,殘缺一半的面容上,缺了的那塊還在冒著詭異的黑色氣息。

她玉棍頂在那殘缺上,逼退了那些黑色氣息,冷聲問道“你們如何將景寒的神力融於烏跂骨血中的?其餘神力現在何處?”

老者被堵著嘴,認出居高臨下的人,自己如今下場全是拜眼前的人所賜,眼神憤怒,“嗚嗚”幾聲,奮力的掙紮了起來。

風泉眉頭一皺,玉棍移過去將他口中塞著的東西挑開“說!”

“哈哈哈哈……我如今道途已斷,你問什麽我都不會說的!”

老者癲狂大笑幾聲,見女子面色更冷,遂得逞一般,笑聲愈加放肆“不過你說的景寒,她是你什麽人啊?”

風泉心中不悅,仍是按下怒意回道“她乃我畢生摯友。”

“摯友?”老者殘缺的面容悚然可怖,猙獰笑道“她死了!她的修為也全都被魔吞吃了,你找不到,永遠也找不到了!”說罷,癲狂的笑聲慣穿山林,好像下一刻就要笑死。

風泉墨瞳猛地一顫,玉棍落下幾分力道,戳的老者笑聲驟歇“你騙我!”

老者陰森森的望著她似有悲傷的面容,他被尊上派出山門看管跂獸,那只跂獸深在地底,氣息卻能引來無數黑鴉駐足不散。

他心知此物力量龐大,若能被他收服,不僅力量增強,還能重回山門,做個首座亦未嘗不可能。

他潛心研究這許久,練得控鴉之術,又找到了跂獸喜歡的血,本該就此神功大成的,就是眼前的女子,壞了他的大計,更廢了他一身修為骨相,斷了他的登天道途。

她越想知道,他越不讓她如意,別說他不知道景寒是誰,便是知道,也只會說的比這更淒慘,他要讓他痛苦之人,不得解脫!

“騙你,我將死之人其言也善,騙你?你便會放過我?”狂笑幾聲,他憤然擰著被捆綁的手轉了個詭異的弧度,一指點在手腕,登時雙眼瞪大,沒了生息。

風泉垂眸看去一眼,濃墨似的眼底,似有一場潛藏的風暴在洶湧盤旋。

屠魔的神,被魔打落凡塵,一身神力散盡,竟歸了魔!

諷刺!

一棍甩出,身前石階一層一層往上碎裂,直至山腰方才停歇!

煙塵之後,風泉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那場風暴消失,只餘下一片幽寂!

“山門口是什麽動靜?”

殿中弟子紛紛湧出來,駭然的望著一片碎石狼藉的登山階,舉目四望,不見半個人影。

講道臺上的老者朝山下望去一眼,面上劃過一抹疑色,莫非飛雲殿有大能出世?是因為王城那座踏雲神宮被逼出來的麽!

只是找到他山門所在,只毀去登山階是為何,警告?亦或是威懾?

片刻,他輕擡眉峰,譏誚的笑了笑,當日王城金龍崩碎時那股直沖雲霄的力量,應當也是飛雲殿搞出來的。

倒是出乎意料,向來自詡蒼生正道的玄門,見金龍暴起後,竟悍然碎了金龍來告訴他們,那道神魄之力已為她們所用,險些讓他們以為那位覆生了!

此番未必不是故技重施!

不過,也並非壞事,至少引出了北寒關外的那位,入了禹國,要殺她便容易的多了。

多想了會兒,他便覺得胸口悶疼,面上生出一股戾氣,原以為能將她誅殺在北寒關,沒想到幾千年過去了,那女人依舊難纏,竟落得個兩敗俱傷的結局,還讓她逃走了。

招了招手,喚來不遠處的另一位老者“長風,可追查到她逃去了何處?”

被喚作長風的老者,低首行禮“回尊上,那人逃去淩煙城便不見了蹤跡,又逢跂獸之事暴露,弟子們便回山門來了。”

老者沈吟片刻,擺擺手“罷了,既然她過了北寒關,便不會輕易離去,畢竟——”冷笑一聲“她可比我們更想找到那樣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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