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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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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面人

俞幼千的性格半點沒有遺傳俞周氏,膽小又軟弱,誰的臉色稍微難看些都難嚇著他。

俞周氏看自己說得嗓子都幹了,他那不爭氣的兒子還是只垂著頭,氣得狠狠擰了俞幼千一把。

“我說的你聽到沒有?”

俞幼千被擰得疼了也不敢躲開,還是垂著頭答道:“我…我不敢。”

看兒子在自己面前都這樣,俞周氏也是沒辦法了,急得直拍大腿。

“就是讓你去送個甜湯,順便問個好,有什麽不敢的?今天主女對你什麽樣,大家都是看在眼裏的,你明天要是不去,以後就被叫我爹了。”

俞幼千終於擡起了頭,看著一旁假裝抹眼淚的父親,只能微微嘆氣:“我會去的。”

也不知道是怎麽了,俞幼千覺得今天的元南林沒有以前那麽嚇人了,他和元南林單獨相處不僅不打顫,還能回話了,他想或許和元南林相處也沒有那麽困難吧。

元南林的傷是因為狩獵時,馬匹受驚將他摔下馬並踩踏所致,他穿過來之前已經在床上昏迷了近兩個月,禹城和元府的時間都是由側君裴濯處理的。

這個裴濯是主君(類皇後)的表弟,入元府門不是正君完全是因為他此前已經出過一次府了。

裴濯本與鎮國將軍的嫡長女楚禮贏從小便被王女欽賜了婚約,裴濯到了十四歲就入了楚家的門,但裴濯性格孤傲,脾氣古怪,婚後兩人並不恩愛,裴濯一直想要和離,但楚禮贏害怕會惹惱王女一直不同意,就這樣過了兩年雞飛狗跳的日子,到了裴濯十六歲的時候,楚禮贏突然暴斃,其中原因一直被上面壓著,雖然大家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都覺得此事和裴濯脫不了幹系。

後來,十七歲的裴濯就又被賜婚給了元南林,說是賜婚,實則就是換個地方避風頭。

雖然裴濯進門是側君,但元南林自此也無娶正君進門的希望,他又已經分了家,上頭沒有什麽管事的長輩,裴濯還是元府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存在。

元南林對此沒有什麽意見,他對這位皇親國戚一直是避而遠之的態度,裴濯也是從不主動出門,兩人勉強算是能和平共處。

就這樣裴濯在元府待到了十九歲,此次元南林受重傷,元府大亂,他才有出來代掌家事,處理城務。

元南林聽著貼身侍女淩霜的講述,對他這位皇室來的側君心裏也生了抵觸。

之所以要聊起裴濯,是因為裴濯看元南林已經好了起來,要過來送賬簿和事案本,這可把元南林愁壞了,他還沒有完全弄明白這個世界呢。

比起元南林在房間裏發愁,站在客室門口的俞幼千顯然更慘。

俞幼千聽從俞周氏的話,端著甜湯過來想在元南林面前露露臉,可元南林還沒見到,倒是在客室門口看見了裏面端坐著的裴濯。

裴濯的名號,他還沒入門時就時常聽下人說起,府裏不管是什麽人都有避開裴濯的院子,不然明天可能就是擡著出府了。

幸好俞幼千這次過來帶上了小廝阿祥,不然他此時一定抖得甜湯都灑了。

他顫顫巍巍地跪在門口行了個大禮,盡量提高聲音喊道:“見過側君,側君安好。”

裴濯本來就等得心煩,又聽到俞幼千那貓一樣的聲音,心裏更加不痛快了,他最討厭這樣柔弱矯作的男子,忍不住皺眉對一旁的小廝說道:“打發他離開。”

小廝看他面露不悅,趕忙出門將俞幼千轟出了主院。

俞幼千出來住院還驚魂未定,被嚇得都不會說話了,阿祥見狀只能放下甜湯,輕柔地拍打著俞幼千的後背安撫道:“主子別怕,沒事了,沒事了,側君就是喜靜,你看他也沒有責罰我們不是?”

阿祥雖然跟著俞幼千的日子不長,但俞幼千的性格他是十分了解的,別說是元南林、裴濯這樣的正經主子了,就是他們這些最底層的下人隨便恐嚇俞幼千幾句,都能讓他嚇得六神無主,是個最軟弱無能的性子,要不是俞周氏始終在身邊護住,怕是入門第一天就被人磋磨死了。

跟著這樣的主子,阿祥也是無奈,他何嘗不想跟著那些手段高明的主子呢?畢竟受寵的主子指頭縫裏漏點都能讓下人吃得飽飽的了。

俞幼千被阿祥拉回房間時,俞周氏還在徘徊踱步盼著他們能帶回來什麽好消息,可看到兩個人都是一臉驚魂未定的樣子,他就知道事情又辦砸了,氣得直接坐下一拍桌子,道:“說吧,又怎麽了?”

俞幼千自然是不敢回話的,阿祥只能硬著頭皮回答道“回郎君,側君在主女屋裏頭,我們沒辦法進去。”

“側君?燕回麒?他不是一向裝大度的嗎?難不成……這確實是沒辦法,算了,你們改天再去碰碰運氣吧。”

元府除了裴濯這一位不太露面的側君,還有另一位十分得寵的側君燕回麒。

燕回麒的出生不比俞幼千高多少,但是容貌上乘,是與俞幼千完全不同的艷麗嫵媚,性格還活潑大方,待人處事八面玲瓏,是原來的元南林最喜歡的男侍之一。

俞幼千還挺喜歡這位主管後宅,心底仁慈的燕側君,他平日裏出門見人都難,當初生病還是這位燕側君特意來他房裏,請了大夫回來給他醫治的,不然他現在應該已經去地下找他母親了。

俞周氏對燕回麒則頗為不滿,猜到裴濯出來了,還高興地期盼道:“那位這次出來最好把掌家權拿回去,別讓那個燕側君整日狐假虎威的,好像對所有人都有恩一樣,一天天端著的那個勁,哎呦,看到就犯惡心。”

對於父親的態度,俞幼千也不敢多言,他只期盼這次裴濯多出來幾天,讓他能晚些再去送甜湯。

可天不遂人願,俞周氏還沒來得及再次強迫俞幼千去送甜湯,元南林先想起了俞幼千,主動召他去房中。

主要是元南林實在受不了那些整日借著侍疾名義往他跟前湊的男人們了,他不能理解大家都是男人,怎麽這些男人就要滿頭插花,臉塗脂粉,口抹紅脂的。

即使是這個世界的男女認知不同,元南林也接受不了,實在太嚇人了。

唯一一個好一點的燕回麒性格還不合元南林的心意,他和燕回麒說句話感覺要耍了八百個心眼子,以前經常陪老板吃飯喝酒,察言觀色也算一把好手的元南林都應付不了這種人精,這時他就想起了俞幼千的好。

清清爽爽的,烏黑的發間只插著一支玉簪,渾身沒有什麽脂粉香,只透著股讓人舒心的淡雅香氣,長得還好看,雖然性格柔柔弱弱的,但行為舉止並不算十分矯揉造作。

於是,受過了男版“鶯鶯燕燕”的元南林就把俞幼千請了來。

俞幼千在俞周氏的監督下穿上了自己最好的衣服,戴上了最後的首飾,但是整個人看上去還是非常素雅。

主要他們日子過得苦,元南林之前也從未賞賜過俞幼千什麽,他能有幾件首飾還多虧燕回麒實在看不下去,覺得他也算半個主子,不能這麽寒酸,從自己的首飾中隨手送了幾件給了他。

元南林看到穿著湖藍色內襯,淡藍色外紗,發尾別一只竹葉銀簪,未施粉黛的俞幼千時眼前一亮,這些天他的眼睛真是受苦了,原諒他一個現代人真的理解不了女尊世界男子的審美。

趕忙招招手讓俞幼千坐過來,俞幼千看著滿面笑容的元南林也是受寵若驚,三步並兩步坐了過去。

聞著俞幼千身上那淡淡的香氣,元南林心情好極了,問道:“你這幾天都做什麽呢?怎麽沒看見你了?”

元南林的內宅人數眾多,上次能輪到俞幼千侍疾是因為那時元南林已經昏迷兩個月左右了。大家剛開始裝裝賢良淑德還行,後面時間越長就越裝不下去,嫌棄守夜累,所以這侍疾的苦差事才落到了一些不受寵的侍郎身上,現在元南林都醒了,大家都想在元南林面前露臉表現,哪裏還能輪到俞幼千。

可是俞幼千可不敢這麽說,只能吶吶道:“微郎在學做甜湯,想著讓主女配著喝藥,就不苦了。”

元南林想起來,之前聽淩霜提起過,因為裴濯在,來送甜湯的俞氏就先回去了。

要是俞周氏知道這件事,一定會感嘆,俞幼千現在是真的翻身了,以前淩霜壓根不會管他們,現在看元南林對俞幼千有些興趣都會主動上報消息了。

“你有心了。”

俞幼千長得秀氣,但並不像女子,可元南林就是覺得他看起來很是舒服。

不過兩人沒啥共同話題,俞幼千也不是那些能說會道的侍郎,兩人之間相處還是有些尷尬的。

元南林撓了撓頭,想著自己以前陪客戶喝酒時的話題,但那些顯然不適合和俞幼千說,最後只能幹巴巴地問道:“你家裏現在還有幾個人啊?”

俞幼千已經聽俞周氏說了,主女腦袋好像磕到了,醒來後忘記了許多事情,便老老實實地回道:“還有兩個,我和父親……屋裏還有一個小廝。”

“這樣啊。”

元南林雖然還不了解這個世界的主奴制度,但是他看那些來刷存在感的侍郎身邊最少也帶著兩個小廝,結果俞幼千屋裏攏共就一個小廝,也料到他過得不好。

他覺得大概是這個世界的審美偏差,或許俞幼千的外貌在這裏並不受歡迎。

但其實俞幼千的外貌在這個世界也算十分出眾的,俞幼千不行的是性格。

這個世界的女子要麽喜歡端莊大氣的男子作正君,要麽喜歡嫵媚識趣的男子作外室,像俞幼千這種軟弱無趣的和裴濯這種冷傲孤僻的都不太受待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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