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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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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食屍鬼教團?”

程簡寧有點懵,自從來荒野之後就見識了很多之前聞所未聞的東西。

見兩個新人神色不解,李皓解釋說:“食屍鬼教團信仰邪神諾登斯,據說諾登斯是冥界之主,所以食屍鬼教團中的教徒常在墳墓死人附近出沒,以腐肉為食。剛才他們圍著我們轉圈,就是在跳祈死之舞,這種舞蹈是他們進食前用來感恩冥界之主所跳,對於普通人來說,可以算是一種詛咒。”

“食腐?”宋南星問:“那他們還算人類嗎?”

李皓搖頭說不知道:“食屍鬼教徒出沒時都佩戴狗臉面具,嚴嚴實實裹著黑披風,幾乎沒人見過他們的真面目。不過也有說法是他們的面具和披風之下,其實就是人身狗頭的模樣。但他們像人類一樣直立行走,且擁有智慧,加上數量不少,所以出入人類聚集地時,也沒有人多管。”

只不過這些食屍鬼教徒不像其他神眷者那樣守規矩,比如其他人對宋南星一行還在觀望,食屍鬼教徒就敢圍上來跳祈死之舞。

程簡寧露出牙疼的表情:“那我們不會真的被詛咒吧?”

“他們的舞沒跳完,詛咒就沒有效用。”

說話間周懸那邊已經定好了房間,把房卡挨個分給他們,叮囑說:“等你們安頓好之後,我們統一出門采購補給。這期間你們不要單獨出門,以免出意外。”

幾人拿了房卡回去安置行李。

半個小時後,八人在大堂集合,跟著周懸去外面采購補充必需品。

安金小鎮有專門的交易街,裏面的商品以及客人要比之前的聚集地多得多,很多攤位也可以用錢幣進行交易。幾人邊逛邊買,等補給買全後,就回了旅館。

旅館裏提供餐食,他們不用出去吃東西。

吃過晚飯後天差不多就黑了,宋南星和程簡寧一起回房休息。

程簡寧今天在小鎮受了頗多震撼,跟宋南星叨叨了好一會兒才睡了過去。

沒了他的說話聲,房間裏徹底安靜下來,宋南星將窗簾拉開一點,看外面空曠的街道。

房間在二樓,他睡靠窗的那張床,窗戶斜對著外面的主街。

入夜後安金小鎮非常安靜,鮮少有人

在外晃蕩,只偶爾有人步伐匆忙地走過。

他刻意不去回想白天在霧中看到的眼睛,只放任思緒在外面的街道上游蕩。

忽而有一個戴著帽子的人影從窗外走過,宋南星游弋的目光一凝,落在熟悉的人影身上。

雖然對方明顯喬裝過,但他還是一眼看出來,是周懸。

宋南星想起白天霧中出現的建築,猜測他或許是去打探許來的消息了。

酒館老板說,畫家在追尋梅爾薩斯。

梅爾薩斯……宋南星的思緒又回到那座直插天際的黑色建築上,古樸的黑色巖石上,一道身影矯健躍起,淩空之時驀然回頭,眼睛看向他——

宋南星猛地閉上眼,強迫自己不再回想,去睡覺。

至於為什麽不再回想,他說不清,只是心裏有種莫名的抗拒感。

但可能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夢裏他又回到了被濃霧包圍的越野車裏。

他站在越野車邊上,不遠處的黑色建築散發出威嚴氣息。

一道看不清輪廓的模糊身影躍起,回首,眼睛看向宋南星。

兩道目光在半空中對上,宋南星看清了,那是一雙紅色眼睛,黑色的瞳孔橫著,裏面充斥冷漠的恨意,又或許還有其他的什麽……

宋南星在那雙眼睛的註視下,做了一整晚的夢。

驚醒過來時,外面天還沒亮。

因為做了噩夢的緣故,他情緒有些低落,整個人陷入一種莫名的悲傷中。

睜著眼在床上躺了很久,他摸索著把床頭櫃上的木偶抱進懷裏,將臉埋在木偶並不柔軟的腹部,忽然有點想念沈渡。

“想你了。”

宋南星微微啟唇,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

*

千裏之外的沈渡忽然聽見什麽,轉頭朝安金小鎮的方向看去。

距離太遠,只能模糊地看見一個小點。

沈渡收回目光,看向前方的戰場——巨大的血肉傀儡正在揮舞著觸手,將一只鳥類怪物死死纏住,直到對方再無法掙紮之後,觸手才將茍延殘喘的怪物拖到跟前,大口大口地啃食。

沈渡摸摸四處散落的觸手,說:“學得不錯。”

正在埋頭進食的小月

亮回頭看他一眼,由怪物血肉拼湊而成的龐大身軀顫動,隨著她的心意露出一個猙獰誇張的笑容。

但她很快意識到了自己現在的樣子,收斂了表情,進食的動作幅度也小了一些,變得更加優雅。

這兩天裏,沈渡教了她許多戰鬥技巧。

小巧可愛的布偶身體不方便戰鬥,沈渡又教她如何挑選身軀肢體,拼湊了一具還算靈活的巨大傀儡身軀。

巨大的血肉身軀輪廓和布偶兔子有些像,但因為太過巨大猙獰,通常不會有人將之和兔子聯系在一起。小月亮驅使著巨大的身軀,跟著沈渡獵殺了一個又一個的獵物。

每次成功狩獵的獵物,都進了小月亮的肚子。

隨著進食增多,小月亮感覺自己對新身軀的掌控也更加靈敏,從來沒有感受過的強大力量充盈在身體中,讓她的靈魂都興奮地戰栗起來。

盡量優雅地進食完,她擦擦嘴巴,轉頭期待地看著沈渡,等待他帶自己去尋找下一個獵物。

沈渡卻拍拍懷裏的布偶兔子,說:“差不多了,你還需要時間消化。星星想我們了,我們先去看他。”

小月亮一聽,立刻興奮地撲進他懷裏,回到了布偶兔子的身體之中。失去操控的血肉傀儡轟然倒下,散做一地斷肢碎肉。

沈渡捏捏她柔軟的長耳朵,邁步走進濃霧之中。

*

宋南星雖然醒得早,但因為晚上沒睡好,抱著木偶又迷迷糊糊睡了個回籠覺。

等程簡寧把他叫起來的時候,其他人已經等著出發了。

宋南星匆匆換了衣服洗漱,隨便拿了袋面包就背上背包和程簡寧一起出去。昨天因為被困在大霧之中,原計劃的調查任務沒有完成,調查任務累加,今天的任務就變得繁重許多。

他坐在副駕駛上,一邊吃早餐,一邊瞅了周懸一眼。

周懸精神看起來倒是不錯,半點看不出半夜偷偷摸摸出去過。

也不知道他打探到了許來的消息沒有,宋南星一邊啃面包一邊想。

越野車緩緩駛離安金小鎮,到了地廣人稀的大道上之後,周懸就把油門踩到底,朝著今天的第一個任務坐標飛馳而去。

宋南星吃完面包,又躺著小憩了一會兒,等

養足精神睜開眼時,已經快到地方。

他伸了個懶腰活動四肢,正要扭頭跟餘培他們說話,忽然感覺窗外有人看他。

要說的話一頓,他回頭看去,卻什麽也沒有見到。

但被註視著的感覺仍然在,從四面八方朝他包圍過來。

宋南星擰眉,四處張望。

周懸就坐在他旁邊,註意到他的動作:“怎麽了?”

宋南星猶豫了下,低聲說:“總感覺有人在看我。”

周懸減緩車速,打開通訊頻道通知後面的車:“減速。”

他目光隱晦朝四周掃視,什麽也沒有發現:“還有麽?”

宋南星點頭。

兩人的聲音壓得很低,坐在後排的餘培和謝英傑沒聽清,餘培有些奇怪地降下車窗往外看,說:“好像又要起霧了。”

謝英傑跟著看了眼,也看見了蔓延過來的霧氣:“怎麽又碰見起霧?一連兩天都這樣,也太倒黴了。”

周懸靠邊停車,傳訊李皓,讓他們小心。

遠處的濃霧朝他們包裹過來,白色霧氣中隱約可見高大宏偉的黑色建築。

被註視的感覺越發清晰,宋南星不再四處張望,幾乎可以確定,目光是從霧中傳來。

是昨天遇見的那雙眼睛。

它盯上自己了。

宋南星抱緊了背包,手指觸碰到木偶和小章魚,稍微安心了一點。

兩輛越野一前一後停在路邊,車裏的人都緊張地戒備著。有了昨天的經驗,今天大家都還算鎮定,只是面對這種未知又無力的被動情況,多少心裏有點忐忑。

濃霧蔓延的速度很快,不過短短四五分鐘,距離他們就只有不到十米的距離,轉瞬之間就能將他們籠罩進去。

宋南星垂眸坐在副駕駛,思索著如何應對。

耳邊忽然傳來驚詫聲,是謝英傑:“霧散了。”

接著通訊頻道也響起李皓的聲音:“霧忽然散了,繼續走嗎?”

周懸說:“再等等,不著急。”

宋南星從擋風玻璃看去,前方的白霧果然正在散開,原本濃白色的霧氣已經非常稀薄,裏面若隱若現的黑色建築像海市蜃樓一般。

從四面八

方註視著他的目光也離開。

霧裏的身影轉頭看了一眼遠處,紅色瞳孔微微瞇起,片刻後,細長的前蹄揚起,轉身奔向了霧中。

在它離開後不久,沈渡抱著布偶兔子找了過來。

布偶兔子聞到了宋南星的味道,耳朵興奮地擺了擺,叫:“星星!”

宋南星隱約聽見一聲“星星”,像是小月亮的聲音。可他再側耳卻聽,卻什麽也沒有聽到了。

他疑惑地朝外張望,這時周懸啟動了車子,說:“霧散了,繼續走。”

*

這一天他們緊趕慢趕地調查了四個坐標。

無一例外都和之前是一樣的結果,按照之前的流程駕輕就熟地處理好之後,一行人趕在天黑之前回到了鎮上。

調查任務比預計要順利很多,雖然因為困在霧中浪費了一天時間,但四天時間他們一共已經調查了八個坐標點,比起原本計劃的用時要少了很多。

大家心情都不錯,餘培說:“還剩十個坐標,看來這次我們可以早點回去了。”

其他人也神色輕松,齊木說:“旅館的飯不好吃,我們今晚在外面吃吧?我昨天看見有家店不錯。”

大家也覺得旅館飯菜味道一般,見齊木主動提議,其他人也紛紛附和,便轉了方向往齊木看見的那家小店找去。

小店是個蒼蠅館子,面積不大,不過收拾得挺幹凈。

八個人坐了一個大圓桌,點了十個菜,半打啤酒,吃得非常盡興。

等回去時候已經是夜裏九十點鐘,鎮上沒什麽夜生活,大多數人要麽在旅館睡覺,要麽在酒館喝酒,街上鮮有行人。

程簡寧他們幾個喝得多了勁頭上來,勾肩搭背地唱著歌。

宋南星落後一點,跟周懸並排走,低聲問他:“等調查任務結束,你準備回去嗎?”

周懸搖頭:“你呢?”

宋南星說:“一樣。”

周懸提醒他:“那你最好提前租一輛車,準備好補給。任務完成後,李皓會帶隊在鎮上修整兩天,這期間我會獨自離開,如果兩天後我沒回來,李皓就帶隊返程。”

相比起周懸周全的打算,宋南星顯然準備得不夠齊全。他說:“你已經知道去哪裏找許

來了?”

周懸:“有了比較準確的線索。”

宋南星沒有再多問,只說:“租車的地址給我一個。”

周懸從錢夾裏拿出一張名片給他。

兩人之後沒有交談,一行人回了旅館,各自休息。

程簡寧還在興奮地哼歌,飯店的啤酒看起來度數比較高,酒精作用下他還處於興奮狀態,想去大堂高歌一曲。宋南星把他拖回來,單手拿鑰匙開門。

門一開,就把手舞足蹈的人往房間裏塞。

宋南星專心致志地按著程簡寧,完全沒註意到房間裏的人,直到聽見一聲熟悉的“星星”,他才註意到房間的沙發上坐了人。

不該出現在這裏的沈渡此刻坐在沙發上,小月亮正坐在他懷裏,短短的爪子趴在他胳膊上,紅眼睛看著宋南星。

宋南星短暫地滯了下,幸好手舞足蹈的程簡寧擋住了他,他趁機迅速調整了表情,不動聲色地用餘光撇過去。

餘光裏,沈渡將想要跳下地的小月亮抱了回去,輕聲說:“噓,星星很敏銳,等會發現我們了。”

布偶兔子聞言立刻乖乖坐在他懷裏。

宋南星:“……”

他眉頭跳了跳,裝作什麽都沒看見,把程簡寧推進屋裏,自己轉身鎖門,順便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臉部表情。

再轉過來時,他目不斜視,仿佛看不見沙發上坐著的人。

擰開一瓶礦泉水遞給程簡寧,宋南星說:“喝點水,你也沒喝多少酒,怎麽這麽興奮?”

程簡寧接過來,咕嘟咕嘟一口幹了,有些脫力地大字型倒在床上,說:“不知道,啤酒裏面加料了吧,就感覺都特別興奮。”

宋南星失笑:“我和周懸也喝了,也沒像你這樣。”

程簡寧無法反駁,閉上眼癱在床上。

宋南星先把木偶和小章魚從包裏拿出來放在床頭櫃上,之後拿了換洗衣物去浴室洗漱、期間他幾次經過沙發,很想扭頭看一眼沙發上的男人,但都忍住了,沒有露出半點異樣。

而沈渡從頭到尾維持相同的姿勢坐在沙發上,目光追隨著他。

宋南星仿若未覺,洗漱後換上睡衣,又出來吹頭發。

收拾完之後,他靠坐在

床頭,打開手機點開之前下載的資料慢慢看起來。

隔壁床的程簡寧癱了一會兒,也爬起來去洗漱。

等他也洗漱完,房間就熄了燈。

昏暗的房間裏只剩下手機屏幕散發的微光,宋南星目光不經意掠過沙發,便收起手機身體滑進了被子裏,側身睡了。

時間緩慢流淌,宋南星閉著眼睛裝睡,呼吸始終保持在一個平緩的頻率,實則半點睡意也沒有。

沈渡還坐在沙發上,顯然在等他睡熟。

宋南星從側睡變成平躺,神色安靜。

沈渡看了看時間,確定人已經睡熟之後,才站起身。木偶兔子被他放在了沙發上。

宋南星閉著眼睛,看不見房間內的情形,但能聽見刻意放輕的腳步聲,以及西裝褲料行走時摩擦發出的輕微摩挲聲。

腳步聲在床邊停下,房間裏安靜了一會兒,又響起粘||膩的水聲。

這種聲音他並不陌生,是觸手在地面爬行時表皮摩擦發出的動靜。

宋南星後頸迅速爬起一片雞皮疙瘩,緊接著就感覺有冰涼而滑||膩的東西從床尾爬了上來,又鉆進了被子裏。

熟悉的竊竊低語聲響起來:“好想星星。”

“好久沒有看見星星了。”

“想親親。”

“親親。”

說話間,緊閉的眼皮上方籠罩一層陰影,應該是站在床邊的男人彎下了腰。

冰涼的呼吸打在宋南星的臉上。

同時那些滑||膩冰涼的觸手有一些纏上了他的腳腕,還有一些則繼續往上攀爬,在他腰||腹間流連。

宋南星用了極大的自制力,才沒有睜開眼睛或者僵住身體。

唇上有蜻蜓點水的吻落下,沈渡單膝跪在床邊,俯下身親吻他,舌也趁機鉆了進來,撬開他的齒列。

被子裏的觸手變得更加興奮,越纏越緊,表皮分泌出滑||膩的液||體。

熟悉的感覺讓宋南星一瞬間就回憶起了當初被霧中的黑色觸手糾纏的感覺。

有某種不太樂觀的猜測忽然從腦海裏冒出來。

宋南星忍無可忍地抓住一條纏在手腕上的觸手,同時睜開眼睛,直視著面前放大的俊

臉,冷靜地叫停:“沈渡,或許你需要解釋一下。”

沈渡身體一僵,被子裏的觸手發出慌亂尖銳的叫聲,一瞬間縮起來消失不見。

唯有被宋南星緊緊攥在手中的那條觸手無法逃脫,觸手末端緊張心虛地卷了起來,像被捏住了七寸的蛇。

“你能看見我了?”

沈渡退開,直起身體,英俊的臉上少見地出現了心虛、緊張、不知所措等等神色,非常覆雜。

他沒有再開口,沈默著。

像是在思考用什麽理由才能美化掩飾自己今晚的行為。

宋南星呵呵,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他撐著手臂坐起身,打開床頭的小夜燈,看了一眼手中卷成一團的觸手。黑色表皮上藍色花紋流轉,之前他看久了會頭暈目眩,眼下卻沒有什麽不.良反應,只覺得這些流動的藍色花紋有種描述不出來的奇異美感。

當然,現在的想法他不會讓沈渡知道。

他只是拎著那條可憐的觸手下床,輕手輕腳地推開門出去:“別吵醒程簡寧,我們出去說。”

沈渡薄唇微抿,跟在他身後。

宋南星回頭看他一眼,停下:“還有兩個呢。”

沈渡身形一頓,看了一眼床頭櫃上縮頭縮腦的木偶和小章魚。

兩小只大概知道自己也逃不過這一劫,蔫頭耷腦地從床頭櫃跳下來,跟在了沈渡身後。

宋南星到了二樓的露臺,轉身掃過沈渡,以及跟在他身邊的木偶和小章魚,緩緩開口:

“你們只有一次坦白從寬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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