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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三年才能考春闈。

家裏有考生,秦素蘭樣樣都要為他們準備,惦記著兩人的營養。

“姑姑,下午有位同窗過來看我,您準備一些硬果子,不留飯。”昀鈞忙著做文章,劉濤給秦壽和子仁分析文章,還有一幕僚在一邊候著。

知道昀鈞要請客沒想到請的是這個人!

明眸白齒紅唇,高俊而又不失儒家風流,更像是從將門出來的孩子。

子仁一直觀察母親的反應,見母親驚異子仁知道母親是知道白這個人了。

“白,來,見我姑姑。姑姑這是白,姓白名白,字白號白。是個怪人。”

“真是個怪人啊!怎麽有這樣*的人呢?”秦壽大驚。“長得也小白臉的。”

“白給夫人請安。”

“不必客氣,過來坐。”

客人到了,秦素蘭就離開讓子仁招呼。

秦素蘭不記得那人的樣子,但她記得那夜裏雙眼睛,那雙灼灼的眼睛。沒想到那孩子長這麽大了。看來長得不錯,生活不錯。

“夫人,老夫人又在鬧了。”

老夫人到這邊後,吃什麽都不順,三天一小鬧五天一大鬧,誰也勸不住。

“這老妖婆真是沒事找事幹,我給您出一招。”桃姐笑瞇瞇說。

“還是別,你先去接鉛華,莫要誤了鉛華進京的時間。”

“有他先生帶著,我不怕。真的夫人這一招保證靈驗。”

秦素蘭進入老夫人居住的竹園,竹園裏的簾布換成了大紫大藍等深色布料。

“娘,兒媳來看您了。”

“滾出去,老婦沒有你這種上不得臺面的兒媳。”老夫人坐在躺椅上,腿上搭著毯子。

秦素蘭也不惱,坐在不遠處的凳子上。“其實兒媳知道您想念齊妹妹,這裏也只有齊妹妹能上臺面,像我這不懂規矩身份低的真不適合照顧您。不如請齊妹妹過來?”

老夫人拿起茶杯就扔過去,“你這毒婦,恨不得我死了是嗎?劉濤讓你來氣死我的,楊桃去叫那逆子過來,我要親面問他是不是要我死。”

“他濤敢說是必用唾沫唾死他。你馬上給我滾出去,離開滾。”

老夫人很不喜秦素蘭,但又不敢對秦素蘭怎麽樣,有前車之鑒。老夫人還記得當年被威嚇的情景。

“娘,你怕我!”

“你這毒婦,馬上消息在我眼前,你出現多一日我就早死一分。”

秦素蘭往前走幾步,就要到躺椅前站住俯身下去,笑,“是不是怕我殺了你?”

“你,你敢?”

“你以為我不敢。”拔出一支銀簪子,將尖銳的那一端放到老夫人眼皮底下。

“不,不,不。”老夫人驚嚇的向後退。

“夜鶯。”秦素蘭伸直腰,走到跪在地上的夜鶯身邊,拿起簪子狠狠的在夜鶯胸口處紮進去。

“啊噗……”夜鶯頭向前伸,嘴裏噴血出去。翻白眼倒在地上。

“啊!來人,快來人,楊桃,楊桃……啊……”

“這尖銳的聲音真刺耳,院子外面的人都聽到了吧。”

“快進去,被那些外人見到就不好。”

春草和桃姐一人拖著一只腳將夜鶯拖出去,夜鶯翻白眼死命死命的等著老夫人。

老夫人被嚇得完全出不了聲。

“看到了?知道我狠了嗎?”

老夫人認命的狠狠點頭。

“這燕窩?”

“我吃,我吃。”

“晚膳?”

“我吃,你們給什麽我就吃什麽。”

“只要娘好好的,我們待娘也會好好的。”秦素蘭笑著說。

劉濤去到竹園,老夫人正吃燕窩,整張臉揉在一起,仿佛吃的不是燕窩而是黃連。

老夫人見劉濤來了就放下手裏的燕窩用手帕擦拭眼淚,用一種悲傷的神情看著劉濤。

“娘終於知道您這些年受了多好苦,你小時候娘沒有抱過你,長大了也沒有幫過你。老爺一直都讓我們母子見面,我以為你在外面過得很好。”

“你一直都不知道你生辰,其實你是七月十四出生,你知道的那一天正是鬼節。你爺爺本想將你溺死,我緊緊的抱住,晚上不敢睡,最後還是你父親求情才留下來。”

“不受待見就不受待見,至少能長大成人,可是不知怎麽了你父親拿著你生辰八字離開回來後就變了。”

然後老夫人說不下去,不停的哭,劉濤也很能做。

……

“我兒,娘知道你過得艱苦,你父親那件事不是事實,你是孝敬的孩子,你所有孝敬我都看在眼裏。娘願意為你澄清,向天下人還你清白。”

劉濤被說動了。

“只要你休了劉秦氏。”

“劉秦氏配不上你,你是英雄,你將來必當高位,成為朝中一品大員,天下誰人不識你?你要娶一個門當戶對的,為了你鋪路,為你結交那些夫人,為你帶來更好的前程。要是劉秦氏出去會被嗤笑的,劉秦氏不愛出門,也不願出門,對你幫助不大。只有那些從小培養大的,門當戶對的,才是你的良配。”

“知道你們感情深,你可以找一處好地方,好宅子,能讓子仁子明常去看望。你們也能常見面,過年過節也可以一起。對她就像正妻,她也不會有怨言。”

“七出,哪一條適合她?”

“不順父母,為其逆德也;無子,為其絕世也;淫,為其亂族也;妒,為其亂家也;有惡疾,為其不可與共粢盛也;口多言,為其離親也;竊盜,為其反義也。孩子,你認為哪一條適合?”

“母親說,我不知道。”

“不順父母和竊盜最為合適。”

不順父母,亦即妻子不孝順丈夫的父母。大戴禮中所說的理由是“逆德“,在傳統中國,女性出嫁之後,丈夫的父母的重要性更勝過自身父母,因此違背孝順的道德被認為是很嚴重的事。

竊盜指妻子擁有自己的個人財產,即存有私房錢。理由是“反義“,即不合乎應守的規矩。

“洗了名聲,又有宋禮相助。出了孝期,你就能官覆原職。到時候給您求一戶高門女子,勢必讓你如虎添翼。”

劉濤笑了。

一百一十八、休書一封

一百一十八、休書一封

春闈會試的時間為二月初九、十二日、十五日三天,每場三天。

秦素蘭將專門給考生裝食物的食盒遞過去,“兩個大竹筒,他們要是檢查水,就將滿的倒進空的裏面去。糯米最能耐餓,不要他們掰,你們自己掰開給他們看,免得他們弄臟了吃食。這些肉絲是烘幹了的,餓了就嚼兩根,雞肉、牛肉、魚肉都有。

這是參片和薄荷草,熬不住就含一片在嘴裏。”

“薄棉被,枕頭,蠟燭,娘這個是什麽,你讓他們在裏面當俠客嗎?”子仁好笑的將一角方巾綁在鼻子上。

“不說,子仁就是俠客的料,這一戴上就是個剛下山闖蕩江湖的。”

“我看看,我的呢?姑姑,我的呢?”

“別鬧了別鬧了,快來看看,缺了什麽?”

秦素蘭送他們出劉府大門,子仁和桃姐將人送到禮部安排會考的地點。

考場外等候的人不少,摩肩接踵,大家都註意小聲說話,但幾百人小聲說話匯聚在一起就是鬧哄哄的一片。

鑼鼓聲響,排隊檢查進門。

子仁拱手,“且喜明歲正當大比,兄宜作速入都,春闈一捷,方不負兄之所學。子仁祝三位馬到功成。”

“業成早赴春闈約,要使嘉名海內聞。”

“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子仁侄子放心,舅舅會金榜題名的。”

“平日春闈較才藝,策名屢獲科甲。”

“鉛華,不緊張,這次不行還有來年,到時候和子仁少爺進考場也行。”桃姐比鉛華還要緊張。

秦素蘭轉回屋子,到前院劉濤練武的地方去。

劉濤在打拳,虎虎生威,打的是快拳與空氣摩擦產生聲音,秦素蘭不敢太靠近,在門檻明顯處站著。

見人停了動作開門見山說:“最近走竹園很多?”

劉濤收拳,吐氣。“對。”

將汗巾拿過去給他,“什麽計謀,需要我怎麽配合?”

劉濤一手抱住她的腰肢,“你看著就好。”

秦素蘭雙手撐著他肩膀,不讓他靠近。“汗!”

練武房裏有一熱水池子,專門給他治內傷用的。熱氣沸騰的他,橫抱她就往裏面去。

“白日宣淫可是好事。”

“可以讓其他人來換你。”

“還是算了。”

竹園,老夫人坐在花廳,身邊僅有丫鬟但屏風裏的人就多了,有幾個劉府兒媳劉濤都一清二楚。

劉濤到那裏不說話,像是在躊躇什麽。

“健康,娘知道你舍不得,可你年紀不小了,你難道想一輩子做小官小吏?聽娘說。”老夫人拿出一張早已準備好的紙。“這是娘為您準備的,上面有娘的印章,你拿著信娘帶著人到族裏一說,還你一身清白。出了孝期,就沒什麽能阻礙你高升了。”

劉濤看過去將紙張上的文字一個一個的看過去,很認真,前後又琢磨了一番,很滿意。將懷裏準備好的休書拿出來。

休書開頭是劉濤和秦素蘭的生辰八字,休妻理由不僅有老夫人說的不孝、竊盜還有善妒。

休書規格正確,條理清晰,沒一點都點出劉秦氏不是良妻,夫妻二人的生活走到盡頭。

老夫人拿過去看了又看,故意拿起來到陽光地下看。點頭滿意。

“蓋上印章,再拿這紙去族裏的人就會認可你,娘為你說話,那些說你壞話的人就不敢肆無忌憚。你再見他們如此待你,你就可大聲呵斥回去。”

“母親真的會幫我對嗎?”

劉濤拿過休書,放到茶幾,左手壓住休書,右手伸進懷裏拿印章。最後在署名處印上劉濤的私章。

“娘,你看看有沒有錯。”

老夫人再看好幾遍,沒錯。“我兒將來有個好前程,娘為你高興。”

劉濤也很開心,難得露出笑容。“孩兒會記住娘對我的好。孩兒還有事要辦先走一步。”

老夫人瞇著眼睛笑說:“你有事就先去忙吧。”

等劉濤走了一炷香,屏風裏的人才敢走出來。

“娘,二弟真的將劉秦氏給休了?”

“娘快給我看看,早對那女人看不順眼,沒想到她也有今日。”

老夫人將休書給她們,愜意的說:“沒有男人能抵得過權利的誘惑,尤其是嘗試過掌握大權的人。”

“能確定這就是二弟的私章,媳婦現在就帶回去。”

“讓老三帶著這信以我的名義送到衙門去,讓衙門去了劉秦氏的名字。再到族裏去說一聲。讓老四趕在老二之前將消息散布出去。”兩方都是在搶時間做事。

“到時候,娘您模棱兩可的說幾句,就讓二弟賠了夫人又折兵。到那時他的名聲就更不堪了,娘還是您高明。”

“行了,行了,換衣服混出去才是大事。”老夫人揮手讓她們走。

心裏樂開花,老夫人哼幾句曲子表達心情。“不用幾天就能見到那女人的哭聲,到時候她要是跪在面前就一口唾沫吐給她。”

被休棄的婦人會怎麽樣呢?當姑子,不能這麽便宜了她。要讓她身敗名裂,不得好死。

“娘,你今日遇見什麽好事了?笑得兒媳都不好意思。”

老夫人從劉秦氏身上收回視線,“難得你有心過來送飯,今日多吃幾碗,以後就怕沒機會了。”

“娘,在說什麽,只要娘在這住一天,陪你吃飯都行。”

“多吃些,多吃些。”

老夫人慈祥的笑,讓秦素蘭疑惑不解。這老妖婆要作什麽?

秦素蘭沒心思管這邊,她還有三個參加進士考試的大人物要伺候。

老夫人看著離去的身影,“看你囂張多久,明日就看你哭。”

“老夫人,您很久沒出去了,正好花園裏的花開了,去那消消食如何?”丫鬟勸道。

老夫人心情好也就答應了。出去犯困,糊裏糊塗的在花園的貴妃椅上睡了一覺,知道日漸西斜才醒過來。

“見老夫人睡得如此好,奴婢也不敢打擾。”

老夫人將身上的貂皮拿起來,伸伸腰,舒服吐氣。也不責怪丫鬟,“這次暫饒了你,回去。”

昀鈞身子骨好,回府還能撐著吃完飯。鉛華和秦壽直接就在馬車睡上。

一百一十九、休妻,你開玩笑吧

一百一十九、休妻,你開玩笑吧

竹園裏的老夫人這兩天喜歡伸頭出去看院門,“老夫人,晚食準備好了。”

“冬菊,你說她們怎麽還不來?都兩天了,這時候應該有消息了!”

“奴婢不知,不如奴婢出去問問。”

“這也好,你去問問,去問大爺怎麽回事。”

出去的冬菊很快就回來了,原因是出不去。

老夫人越想越著急,不會是出什麽事了!

秦素蘭聽說老夫人又做妖了,就過去看看。

老夫人一見面就開口讓秦素蘭將她的人放出去,秦素蘭也應允了。

“這會你可以吃飯了吧。”

“看著你不想吃,去換一桌好的。”老夫人是一個好臉色都不願給了。

“我是物品,需要的時候拿來用一用,不需要時扔到一邊去。”

“你本該被棄,能做在我面前已經是你的榮幸。上不了臺面的小戶人家,善妒不說還小氣。”

“娘在說胡話嗎?”

“胡話,聽不懂是嗎。我說你就要成為棄婦、下堂妻,你這心狠手辣的女人活該被拋棄。”

“休妻,你在開玩笑吧?”

“是不是開玩笑,不久就能知道。你為劉濤生兩個兒子又如何?還不是被犧牲,女人就是男人的附庸之物,必要時為男人的權利利益犧牲自己。劉濤是個有野心的人,你這個小戶來的心狠手辣的女人怎麽幫得上他。

為了能更進一步,當然要娶一個地位比你高的女人,如果不是劉齊氏支系沒落,你以為這個院子是你說了算?”

“做女人就要認命,不屬於你的就不要強求。該讓的位置就得讓,要是找到第二個像劉齊氏這樣甘願做平妻的女人自然好,還能留你一個位置。要是霸道一些的直接要求休了你,再娶親。

現在劉濤想通了,要休了你這個彪悍之妻,娶一個溫柔如意的嬌妻。”

老夫人劈裏啪啦的一大堆就是想打擊秦素蘭的心靈,抨擊秦素蘭的心房。

“娘的玩笑開得真大,莫不是得了癔癥。得要請大夫來瞧瞧。”

“劉秦氏你現在還可以安慰一下自己,等子欣(劉家大嫂)拿劉濤親手寫的休書回來,就有你哭的。”老夫人一臉嘲笑。

秦素蘭憋著氣從竹園離開,要去找劉濤。

要找劉濤的不止她一個還有劉禮,劉禮現在和秦素蘭一樣心情,怒火攻心。

劉禮暢通無阻直達劉濤的書房,一見氣定神下的劉濤,劉禮頓時清醒。

“本就不對這件事抱希望,耐不住婦人勸說,做了這件蠢事。但還是對你感到佩服,成功的騙取了婦人們的信任。”劉禮不用劉濤招呼就坐在劉濤對面。

“大哥見到休書那一刻開心的表情,就知道大哥也被騙了。大哥的人還好嗎?”

劉濤做了兩手準備,一是在休書上做手腳,二是派人在半路襲擊。當然襲擊的人是劉禮。

“你我死傷各半,二弟將時間控制得很好。在府裏三人檢查了幾遍沒發現問題。到了衙門才被指認出‘秦素蘭’變成了‘秦蘭’,‘劉濤’變成了‘劉壽’。二弟身邊的能人不少。”

“大哥知道就好,謝謝大哥和母親送的大禮,讓我洗清汙名。”

“你以為單憑一張紙,外人就信了嗎?劉家永遠沒有你的位置,你就是一個不孝人。品德有缺陷,不適在朝為官。”

劉濤笑了,讓大哥失去冷靜是他最喜歡看到的事。這些話可不是一個冷靜的人說得出來的。

“我自有妙計,大哥就不用操心。大哥要不要去見一見母親,母親這兩日想你想得很。”

劉禮是精明人,自控能力強,很快就平息心中怒氣。

“原本父親的那封信就是為了拉你下臺,目的已經達到,你能洗清汙名是你的本事,也是遲早的事。”“既然你展開了刺殺,請不要大意,我的人就在你身後,那一天被殺在路上,記得替我向父親問一聲好。”

兩兄弟已經到刀劍相刃地步,不能再和解了!

劉禮離開後,劉濤到竹園,等裏面的咆哮過後才進去。

越過一片狼藉的客廳,進入內室,“母親看還好?”

老夫人見劉濤臉上掛著的淡笑,面目猙獰,“早該你出世時將你溺死。”

“七月十四出生的就是爹娘的克星了,我是不祥之人,娘說我該怎麽辦?該羞愧得自殺以示天下?娘要知道今日的一切都是你們逼迫出來的,這只是一報還一報。”

“你這個孽畜,你會不得好死。”

等老夫人將氣出完,劉濤才慢悠悠的說:“我只想你們真心待我。而你們只想讓我死,除了給條命然後像養狗一樣養我,你們還給了我什麽?

我想要的只是你們的真心相待。你們給不了,但那個婦人可以,即使不是全副身心只是可以與我生死相依、同仇敵愾。

你讓我休棄的那個人,讓我知道什麽是情,什麽溫暖,什麽是家。”讓我知道為什麽要活著。

“她是小戶人家出生的,沒關系我為她掙來誥命擡高身價就好;她膽子有點大,會殺人,親手殺人。問問母親,你害死殺死的人和嬰兒還少嗎?

母親,我們的緣分就到這罷!”

劉濤是從戰場上下來的人,要坐到將軍的位置需要多少屍骨為其鋪路?!

劉濤從小就是一個人生活,沒有知心朋友,沒有優越的生活環境,就一個人孤僻的生長。很少有人關心,學到的東西都是從身邊人學來的。

劉濤的人生信條就是狠,只能狠才能從刁難的下人手裏獲得食物。要不是他聰明,或許就活不到現在。

戰場完全附和他的需求,不需要多說話只要能打能殺,拼命的打拼命多殺就能活得更好。

劉濤的轉折點可以說戰場也可以說是朱棣,因為只有朱棣才能給他這麽多戰場,只有朱棣才知道他嗜血的需要,只有朱棣才敢用他。

一直都是一個人在在戰場上才明白什麽是兄弟,才明白為什麽要活著。

殺戮十幾年的人總有一天厭倦,總有一天失去所以交心朋友,總有一天迷失自己。為此他才聽從鄭國公的建議回家娶妻生子。

有了牽掛就不一樣,舍不得死,舍不得牽掛的人受傷。

一百二十、真話傷人心

一百二十、真話傷人心

秦素蘭找劉濤求證。“你要休妻?”

“假的。”

“假的?!這是一個圈套,一個陰謀?”

“嗯。”

“結果呢?”

“他們輸了。”

“主子。”大管家福伯在外候著。有些事不知道該不該給夫人知道。

“帶進來。”

“是,主子。”

福伯帶進一人,秦素蘭微異,這人不就是竹園的老夫人嗎?不,老夫人沒有她老。

劉濤看著人問幾個問題叫讓下去。

見秦素蘭還沒回神,揮揮手叫醒她。“想到什麽?”

“您打算以假換真?讓她代表老夫人出去說話?”

“一個替死鬼。明日就放消息出去,老夫人病了,等病好了就是那種模樣(老夫人老十歲的樣子)。過年過節死在劉家老宅就好。”

“這樣就不需要守喪了嗎?子仁的進士科還有婚事?”

“有遺囑一切都好。那些都會解決。在此之前將會指控劉禮等人不仁不義,假造信件陷害弟弟(哥哥),劉母不認二子受欺負,搬出族譜開始分宗族。這邊與老宅就斷絕關系。”

“這樣會不會鬧得太大?”

“目前不宜多生事端,這是一個殺手鐧,會在必要時使用。”

“娘,娘。”子明奶奶的聲音遠遠就喊過來。

這小磨人精!

“你都不管管,調皮猴子到處竄。”

婦人嘴裏念叨著,眼裏卻帶著笑意。

“你這小臟漢子從哪來的?誰家的,要幹嘛去啊?”

“我不是臟漢子,我是你家的……”

外面傳來那對母子的談話聲,由近及遠。

賦閑在家,錦衣衛大多數事務被東廠代替,劉濤也空閑了許多。想想還是到婦人那邊去,喝口小酒,聽聽她說碎言碎語。

秦素蘭在一青衫上繡墨竹,看長度劉濤知道這是做給他的,是春衫吧!“等他們都考完了,你帶他們去踏青,順便把這爬樹的猴子給帶出去,省得整體見著心煩。”

爬樹抓鳥的猴子聽到了,將手裏的鳥窩給小斯,小斯沒接到就放手,徒留哭喪臉的小斯看著破碎的鳥蛋。

“娘,娘,我不是猴子。孩兒是娘親的孩兒。”

秦素蘭收回被他拉過去的手,“小心,娘手裏還有針呢。再拉就不給你做新衣服了。”

“娘,我要新衣服。”

“沒有。”

子明親一下秦素蘭臉頰,“要新衣服。”

“親一下就要給你做新衣服啊!不劃算。”

子明掂起腳在母親臉上留下一連串吻。

“哎呀,你親了那麽多過,娘都來得及數。怎麽給你做衣服?不算重新來過。”

子明癟嘴,“爹,娘欺負我。”

劉濤喝著小酒看母子二人玩樂,夾起一條酸辣豆幹給子明,子明哈嗯咬住吃進去,很香還想要。

第二次考完回劉府時,子仁等人剛進入後院就見秦素蘭彪悍的拿著雞毛撣子追著子明打。

不用多說調皮搗蛋的子明必定是闖禍了。

“快抓住那小子。”

子明聰明的跑到子仁後面,“哥哥,娘要打我。”

子仁摸摸子明的頭,“你又闖什麽禍了?”

“我把你案桌前的硯臺給打碎了!”

子仁笑著撫著子明的頭,“我來跟娘說。”

子明開心的跟著哥哥到母親身邊去,秦素蘭笑了。

“娘,您狠狠的打。”將弟弟給母親,子仁就走快。

“哥,不帶你這樣的。啊……娘,疼死我了!”

“不看了,不看了,先回去吃飯喝湯,睡一覺明日繼續考試。”子仁帶走圍觀的人。

秦壽嘆為觀止,“姐姐就沒有手軟過!”

“很難想象,我娘只要回憶過完就會提起姑姑,說姑姑是幾人中最手狠的那個,今日算是相信了!”

進士科考試在緊張而漫長中過去,劉濤帶著一家人出門踏青。

男人上山打獵去了,女子就被留在半山腰的涼亭處。

秦素蘭捧著茶,盤坐在涼亭中,看山花爛漫,看梨花白!

曾經有個詩人說: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說的就是這種梨花,一夜全開的梨樹的梨花。沒見怎麽打花苞,可是一開就是滿樹。

“母親。”不遠處傳來聲音。

“知道你回來,特意帶點東西過來給你。”

白坐到秦素蘭旁邊,接過母親遞過來的茶。“母親怎麽認得我?”

“這是婦人直覺,很久不見。過得還好?”

“母親用了半年走了一趟雲南,我用了三年十個月又二十天走遍大明,吃遍了苦頭,才到達京師。”

“我遇到的那些人是你的人?”

“我也不知道,只要想知道您的消息,下面的人就幫我找到。”

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想說罷了!

秦素蘭遞一個平安符過去,“家裏人只有你才有。”

“獨一無二?”

“也不是,平安符是一起求的,裝平安符的荷包不一樣。你是的藤草,一種生命力強悍的草。只要給它一點陽光雨露就活得很好很好。”

“謝謝。”

“你不怕他殺你了?”

“不怕,父親不會殺我,我從未能進入他眼裏。現在錦衣衛的勢力被東廠壓住,父親能調動的人手減少,沒有八成把握是不會抓到我。”“我殺了他會怎麽樣?”白笑了,笑得很開心,這一種陽光的笑容,秦素蘭真的很少見。

秦素蘭垂頭不答。

“為什麽不參加進士考?”

“母親,我與朝廷天生是敵人,你讓我參加進士科!你不怕我在殿試上殺了上面的人?”

這種話秦素蘭不敢聽,當作沒聽過。

“我和子仁哥哥比誰更出色?”

這不是挑事嗎?

秦素蘭看著白微笑,“你想聽實話還是假話?”

“實話。”

“如果拿子仁和你相比,你更出色。因為子仁是我兒子,你永遠是我鞭笞子仁進步的對向。所以你是最出色的。”

“母親這話十分傷人,容易讓人妒忌恨。”

“吃一些這個,這個新做的,還熱著。什麽時候離開?”

“等放榜。”

秦素蘭想了好一會兒對白說:“孫英傑是你的人。”

“母親就這麽肯定。”白意味深長的笑。

“孫英傑明明已經中了進士,結果在侯職中跑到雲南去,除非那裏有什麽重要的事。又一路隨我到應天書院,雖然他一直都沒有逾禮之處,但感到他帶有濃濃的目的。你讓他來的?”

白笑著搖搖頭,“不是。”“他要回來了,我先走一步,對了送了些禮物給母親在山下的馬車。”

一百二十一、遷都

一百二十一、遷都

永樂十三年的科舉昀鈞落榜,秦壽三甲最後一名,鉛華二甲頭名。有劉濤幫小舅子,秦壽很快就得到一份好差事,不過是去甘肅任職。

昀鈞與秦壽結伴而行,秦壽還帶上了他的新婚妻子,額,還有新生兒子。

昀鈞說雖然不能成為軍中第一個考進士的小兵,但能成為兵將中第一個考過舉人的都不錯。也就是說昀鈞打算放棄科考,進入將士隊伍。

不知回去會不會被打。

永樂十六年,子仁參加進士科考。進士榜一甲,十九名。

永樂十三年本該是開心的一年,奈何!六月,桃李滿天下的明月白先生升仙。九月,胡廣去世。

劉濤為報胡廣的知遇之恩,為其守孝一個月,子仁為先師守孝一年。這完全是他們自願的,所以他們的職位工作還是需要進行。

子仁進入翰林院做編修,劉濤是七品副職小官,父子二人清閑得很!

永樂十九年,北京故宮修建完畢,朱棣下令遷都。

遷都前夕,京師散亂紛紛。收拾的收拾,搬家的搬家。

“你家跟主子搬北京去了,這屋子就便宜賣給我得了!”

“這屋子我住了五年,當年是二百兩買來的,你想要一百五十兩給你。”

“嘿,大兄弟,我那有一間好的,兩進,去年才翻新,二百兩給你了。要不是我主子走得急,我也不會賣掉。我家主子是第一批離開的人,必須跟著走。”

“你人怎麽這樣啊!”

“唉唉大兄弟,不生氣,改天請你喝酒。你的宅子在哪?現在過去看看。”

“不遠,隔兩條街就到了。”

“馬隊的,馬隊的,明天走不?”

“走不了了!現在都安排不過來,整個商隊都被定下了。”

從陛下下令遷都以來,整個京師沸騰起來。

劉府,秦素蘭為子仁準備行禮。子仁第一次當重任,帶第一批國庫書籍上北京。也是第一批離開京師的官員。

“他們是在害你,怎麽將這麽大的事交給乳臭未幹的小子!到半路要是出了什麽事不就是……”

這是遷都的先頭隊伍,要是出現什麽不測被別人利用,說是反對陛下遷都,會不會就是殺頭?秦素蘭很擔心。

朝中的老一派,最有實權的那一派似乎都不讚成遷都。遷都是一件拔根帶泥的事,一個不順就傷根動骨。

朝中大臣還以龍脈做威脅,龍脈在南方不在北方,北方不適合南方人生活。

“這也是一個機遇,娘親放心。”“北京不是都準備好了,這些日用的就不需要了吧!”

“這是路上用的,帶著這麽龐大的隊伍至少需要一個半月才能到達北京。”

見著娘親匆匆的走出去,拿著小弓箭的子明對哥哥說:“你說娘在操啥心?該帶的帶了,不該帶的也帶上了,不嫌累得慌?!”

“你的兵書看到哪了?有那些不懂就去問父親,哥哥不在你要好好照顧母親,不能只顧著玩。”

“什麽玩,我是在練武,我將來可是要做鎮國大將軍的。”

秦素蘭不放心兒子出門,專程去找劉濤商量。

“我還是不放心。”

劉濤放下手裏的筆,將一只雄鷹的圖樣交給她。她說要為他繡一件不一樣的雄鷹披風。

“如果你知道他將你的勢力發展到什麽狀況,你就不會這麽擔心他。”

“子仁,不過是剛及冠的少年郎,能有多大力量?最多將生意擴大一倍,可這不一樣,他帶領的不是屬下而是一群陰險狡詐的狼。要是路上有人生歹心……”

朝中不同意遷都的人必定會在這遷都第一棒上做手腳,以至於遷都不順,上天不應。反對者會用這些壞消息作借口阻止陛下遷都。

這個婦人為了給兒子多一份保障特意來求人,見說不通開始示弱。

“你的人也應該跟著北上,京師不需要留那麽多人。”

“我那些人都是跟著一個商鋪的,能調走那個?再說了以前的人都給子仁了,怎麽也得要給子明留些人。”“將來要是有個姐兒,還要給姐兒掙嫁妝,這些可不能給子仁了!”

這婦人算得可清楚了!不過,他對這樣分配感到滿意。

“子仁的事你不用操心,自會安排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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