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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快,連腦袋都用上了。

那邊的先生真的以為出事了,將子仁拉到身後,過到右邊,小心翼翼的探頭看,沒發現人,但還能聽到敲打聲。

“先生,那是學生頑皮的弟弟。”

先生低下頭見地上那胖小孩,心喜,“哎呀呀,多好看的小娃娃。”走過去將子明撐起。

這種飛高高的感覺可喜歡了,一個忍不住撒了一泡尿。

“哈哈……這童子尿就伯景兄受了!”

“伯景兄受了童子尿將來無病無痛啊!哈哈!”

子明這無齒小徒也哇哇的笑,一絲口水就要到伯景身上,伯景放到懷裏,子明撲過去將嘴上的口水塗伯景一臉。

子仁忍著不敢笑,鉛華走出去找娘來幫忙。其實是逃走,笑,實在是太好笑。

“果然還是伯景兄的臉黑一些,上了這天然水,白了許多!”

“伯景兄不管到哪都那麽受歡迎,實在是佩服佩服。”

子仁忍著笑抱過子明,子明趴在哥哥肩膀上撲哧撲哧噴口水玩。

李三妹等在暗格裏,等先生們回自己的座位才進門。一進去就笑著抱過子明,“你這小壞蛋,可壞了!”

由於李三妹能時時刻刻的看著,春草就不在約束子明,子明愛怎麽爬就怎麽爬,願意爬出門去就爬出門去,願意吃什麽就吃什麽,要是什麽都不願意即使一步都不動也沒人管他。

李三妹時時刻刻看著子明,少一眼都不願意。

好不容易母子二人混熟,晚上能睡在同一張床,結果五天的期限到了。

劉濤派老葉親自來接小少爺回家。

李三妹兩眼淚汪汪,“就不能多留些時日嗎?”

“夫人,您知道主子下的命令,老奴也不敢反抗。”

李三妹明白越反抗遭到的壓迫越嚴重。

“小姐放心有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

“夫人老葉也相信您,夫人,我們會保護好小少爺的。”

就這樣看著春草將子明帶走。沒到一刻鐘李三妹就有一種要跟過去的沖動。

她的小娃娃,沒見就是想念,現在見過了又分離是燒心的想念。

李三妹是螞蟻咬心,做什麽都沒心情,坐不好,吃不好,睡不好。眼紅紅的害怕她的小娃娃沒了。

“子仁,娘昨夜做了個噩夢,夢見子明生病了。你能替娘過去看看他嗎?”

“娘我昨日才去回,弟弟沒事,吃好喝好。娘您不要忘了還要給春草姐姐報仇呢。”

“對,要讓那女人焦頭爛額才沒機會害我子明。”

一百零八、相煎何太急

一百零八、相煎何太急

三年,又一個三年!自從三年前見了一面那娃娃李三妹就再也沒有見過自己的小兒子,所有的掛念只能通過子仁口述過去。

子仁為了母親狠練丹青,將弟弟的變化都畫出來。

“夫人出事了!大事!難事!”青葉帶著老葉風塵仆仆的進門。

李三妹從菜園子裏出來,將手裏的菜交給桃姐。“緩口氣慢慢說。”

老葉等不得,“老太爺去世了!去世前下遺囑不認主子這個兒子,不許為他守孝,不許進劉家大門。信上還說主子是個不孝子,這是要置主子於死地啊!”

李三妹再也坐不住,“老太爺怎麽這麽狠!”

“這事不是老太爺做的,老太爺在半年前就陷入昏迷,從未醒過。那封信的字跡明顯新寫不久,上面的印章沒得老夫人就是大爺授意不可能蓋上去!”

這麽說要對付劉濤的是他的那些兄弟!

“宋大人找了幾位翰林院的人去驗證,上面的字跡確認是老太爺的,也有三位太醫確認老太爺有一段回光返照的時辰。”

不管怎麽說劉家的人就是要劉濤死,李三妹心中戚戚,劉濤的人事做得真不好!

“夫人,我們不能再這樣做下去了。”青葉著急,“明年少爺就要入場考進士,一個處理不好少爺就永遠不能入朝為官。”

“永不錄用”這四字就能毀滅人的一生。

李三妹才意識到時間的重大,劉家人用這一招不僅打壓拖垮劉濤連子仁都牽連進去,為了表現出劉濤父子孝心,劉濤和子仁必須守孝三年,沒三年也要兩年。

正當意氣風發時急流勇退,退出陛下的視線,二三年後誰還記得劉濤能力幾何。過了明年子仁的科考又往後推三年,科考耽擱了幾年,連婚姻也耽擱幾年。誰能這樣耽擱下去?!

李三妹換一身衣服走出去,“去書院。”

老葉快步跟在夫人身邊,“雖然主子是中間派,但最近和皇太孫走得近,漢王一派正上奏彈劾主子。主子的位置保不住了,現在最重要的是保住主子的聲譽。要將那不孝的帽子摘掉。”

李三妹停住上車的動作,回頭對老葉說:“我知道了。”

老葉被嚇住,等馬車走了才發現,回頭對青葉說:“夫人的眼神好可怕!”

青葉將馬繩子給老葉,“三哥,再不去就追不上夫人。”

由於李三妹用美食和修青石路討好了書院的大大小小的夫子,所以她不用通報就能進入書院後山,到山長院子前。

拉起裙子撲通跪下,嗚咽喊道:“李三妹求見明月先生。”

開門的是明月先生的曾孫,未見這般情景,急慌喊老祖。

明月先生被攙扶出現,站在門檻前對李三妹說:“自知道你住在山下,就沒安心過,總想著有一日你會上山來求救,未曾想你居然過了四年才上來。”

“書院受你恩惠頗多,說你來意吧!能幫會幫。”

李三妹含淚將事情原原本本告訴明月先生,明月先生沈思許久,嘆息道:“你想怎麽做?”

子仁是他弟子,明月先生不可能不幫。

李三妹從懷裏拿出一張白布,遞上去。“請先生在上面書寫,第一行:劉濤之事仁者見仁智者見智。第二行將您對子仁的看法寫出來。”

看到白布,聽著她話,明月先生笑了。“你打算萬民請命!倒是好主意。”

子仁得知消息從學堂跑出來,見母親這般跪著,也哭著跪下磕頭。“請先生救子仁一次。”

最後明月先生讓後面上來的大弟子書寫,明月先生口述大弟子書寫,並由他親自蓋上印章。

明月先生對跪在外面的子仁招手,“為師能為你做的也只有這些。去吧。”

子仁捧著布匹蹣跚走出去,哭道:“娘!”

“這是上天對你的考驗!去給每一位先生磕頭,再是同窗。娘幫不了,你了!”李三妹哽咽。她現在是“李三妹”不是“秦素蘭”不能隨著子仁一同過去。

老葉將孝服披在子仁身上,子仁紅著眼睛向母親拜別。

子仁眼帶淚水,身穿孝服出現嚇到了夫子們,但學生突然被報喪的事也常有發生。可是跪倒的學生還真的沒出現過。

子仁大聲向夫子們求救,將家裏發生的事一一陳述。

中國自古以來以孝治天下,有多少人因不孝丟了官失去性命?

子仁還是小郎君,未曾進入官途,就這樣沒了那些夫子也惋惜,能幫一幫就幫一幫。希望子仁有個好前程!

心軟的夫子無不為子仁的不幸動容,有個別還過去給子仁擦眼淚鼻涕,並安慰子仁要是不能參加科舉就回書院教書。有山長在不會有人不服的。

上午課罷,學生紛紛走出學堂,未到食舍就見子仁跪在那裏。鉛華幫子仁維持秩序讓同窗們安靜。

“天地炎黃,天朗晴空,萬物歸安,江州古裏,懷景子仁,與諸君讀於應天……”

自進入書院以來,五更起二更宿,廢寢忘食,對先生教誨不敢遺忘,熟讀經書,了解務農經商,就為了有朝一日金榜題名,東華唱名。奈何子仁今日不能與大家同行,祖父不日前去世,子仁要為其守孝一年。

父親身居高位事務繁忙每當祖父有事要求必定親身辦妥,過年過節必在門前守候半日,衣食住行無不細細問候。

奈何家中叔伯見利逼迫,無故痛斥父親與我不孝,品行不良,不讓我父子二人進門為祖父送行,子仁走投無路請同窗簽一名,證明子仁清白。

在子仁聲情並茂的哭訴中,人人動了惻隱之心,再見上面有山長和各位夫子的簽名及語句,他們也就信了,追來墨寶給子仁簽上。有的還寫上幾句話,希望這樣可以證明子仁品行道德高尚。

子仁小心翼翼的將布匹卷起背在身後,上了老葉的馬匹往京師的方向飛奔而去。

李三妹在半山腰看著飛馳的駿馬消失在拐彎處。“好事多磨,好人多難!”

一百零九、連降五級

一百零九、連降五級

快馬加鞭趕在陛下開朝前進京,馬蹄敲打大地聲音讓京師百姓以為又要打仗。隔三差五的戰爭讓百姓們麻木了,每次打戰陛下都會親征,這次也不裏外吧。

子仁幾乎集合整個書院的簽名書送進京師,攪亂了京師的一壇子水。

白布沒有進入內朝而是掛在京師最高的酒樓讓全京師的百姓看到,從天下聞名的大儒明月學生到最地下的書的名字,足足三百多人。

“萬民請書”不過是誇張的話,只要過百就已經是一件很嚴重事了。

劉濤的事是家庭內部鬥爭,有了明月先生那不算正名的言論,站在劉濤這邊的人就有借口反駁禦史的彈劾。

朝廷上爭論一片,紛紛擾擾,吵得陛下腦門子都疼。

“所謂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子仁能得到三百多人的認可必定離不開劉大人的教導,就連明月先生都認為子仁是個孝順的孩子,劉建康也差不到哪裏去。”

“石大人,此言差矣,劉大人對其子未必就能做到言傳身教,大人做的事小孩子未必知道。”

“眾所周知劉大人是軍伍出生,知道兵書未必知道四書五經,未必知道仁者孝道。”

“石大人,據聞子仁小娃的性格與劉建康截然不同,兩人做出的事未必相同。前劉太傅不會冤枉自己的兒子,沒必要。”

“一派胡言,難道你們就沒有管教自家孩子嗎?你們家的子侄就沒從你們身上學到一絲半點?勸告各位大人切莫有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你來我往,唇槍舌戰,雙方各不相讓,一方有老太爺的遺書,一方有請書,誰也不怕誰。

“陛下,不管雙方怎麽說,稚子無辜。大明人才濟濟多一個不多少一個就少,年輕的有待成長,陛下要為將來打算啊!”一站在門腳的小官大聲壓下所以爭執將自己的聲音傳上去。

永樂七年劉濤就在京師安插自己人手,一直經營到現在手裏的力量不少,這小官就是劉濤安排的人。不然小官不得陛下呼喚敢大膽在朝中亂說話簡直是找死。

一語驚醒夢中人,宋禮等人得到新思路,以前一直想保劉濤一家沒想到以退為進。

最後在幾位大人的求情下,陛下說了幾句含糊話,字裏意思就是子仁無罪,稚子無辜。

自從老太爺死後,劉濤就沒有上過朝堂。得了裏邊傳出的消息,劉濤上殿請辭官回家修養。

劉濤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的痛辭的一番話讓外面的人聞之青衫濕,劉大人可能真的不像劉老太爺說的那番不堪。

劉濤請辭那天下午就有劉家老宅仆人和劉濤的仆人在大街上吵架,將該透露的內情說過遍。各方仆人維護各方主子。

街面上的流言真的像明月先生說的仁者見仁智者見智,說劉濤不孝的有之,說好的也有。看熱鬧說閑話是百姓的生活常態,對他們來說就是神仙打架,百姓聽八卦。更不不在乎事的真實情況。

劉濤回到府裏,齊夫人迎上去,“夫君,您請辭是真的嗎?”

劉濤越過齊夫人往裏走,“真的。”

“這樣也好,我父親那邊已經為夫君奔走,不會有人為難您。”

“嗯,子仁呢?”

“子仁還沒醒,從書院到京師可累壞他了!”

經劉濤吩咐,劉家也布置白事,穿孝服給老太爺守孝,餐桌山也不見葷腥。

次日陛下下旨將劉濤連降五級從正二品降到從七品,在家為劉老太爺守孝三年。

老太爺出殯,劉濤帶著子仁跪在劉府前,劉墉要上前驅趕,劉濤就夾著他走在最後,四周有劉濤帶來的護衛,所以百姓更本不知道裏邊的事,還以為劉家人終於有一個相信劉大人了。

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劉濤在威脅哥哥弟弟,要是不給他跟就毀了劉家,殺人不過點頭的事。他們也怕劉濤不管不顧的鬧起來,劉濤的狠他們是知道的。

當日劉濤上了一個陳情表,懇請贍養劉老夫人,劉禮等三兄弟不同意。但陛下應允了,因有皇太子在一旁幫劉濤說話。

劉濤開始在家守孝,陪著老夫人吃素飯素菜,老夫人一直陰著臉。

子仁給老夫人夾菜,老夫人一筷子打開,“才不會吃你們的毒物,老身不會上你們的當的。”

劉濤放下筷子,“母親看到那邊的人了嗎?她們都是京師有名的長舌婦,你的一言一行都會由她們傳到外面去。這一筷子,今夜就會到達外人床前。我劉濤府的閑話不少,不介意再多一些。”

吃一口茶帶子仁離開,讓齊夫人一人對著老夫人的怒火。這是內宅的事自然由齊夫人來做。

不久劉家大爺劉禮過府看望母親,劉濤在中門迎接。就這麽站著也不上前,“大哥瘦了!”

“二弟,你也瘦了!”

大管家福伯走快,離開這氛圍詭異的地方。明明雙方都恨不得對方死,結果還沒平靜的問候!

“娘應該吃完飯了,二弟帶大哥到娘屋子裏去。以前是大哥給我帶路,以後的路就由弟弟給大哥帶路吧。”

“不勞二弟,大哥還不瞎,還能自己走。”

“前面路難走,大哥還是小心些為好。”

“二弟知道為何父親不喜歡你嗎?我和劉墉一直在父親耳邊說,二弟雖然面上孝敬,其實心底下是殘酷的,血是冷的。看他對他兒子就知道了。二弟心裏有恨,恨父親將他分離出去。為了劉家必須斬草除根,不然一旦你獨大就會弒父殺弟。

父親信了,還出了很多主意攔你的路。你那些商隊,政策很多是父親派人破壞的。

二弟你有什麽感想?”

“這些都知道,薛姨娘是我派去,大哥還有什麽要說的嗎?”

這回輪到劉禮吃驚了,“哦,記得薛姨娘的存在比二弟還早吧。”

“難道大哥沒聽過桃李代僵?大哥還是回去好好想身邊有那些是我的人,不然等死了都不知道。”

劉濤將人帶到就離開,不再多看一眼。戲是做給外人看的,知根底的人還是少裝為好。

一百一十、兒子和母親的園子

一百一十、兒子和母親的園子

劉濤在京師的安排已經準備好一場反擊,沒想到她的想法比他更棒,給了他很大的推力。所以讓劉濤在陛下面前有很大的餘地。

也就是說只要時機合適,劉濤依然可以成為近臣。

“你帶子明去找你母親,讓你母親的人撤離京師。”

“父親是打算反擊嗎?我可以觀戰嗎?”

劉濤想了想,“行,先回去下個月初到京師來。”“將子明留下,告訴你母親沒得允許不許進京。”

“這話您以前說過,母親一直遵守著。”

劉濤深深看一眼子仁,“你有什麽要說?”

子仁看著桌面上硯臺,“你會接母親進京嗎?我們一家還可以生活在一起嗎?”

“為什麽這麽問?”

“我不知道,有時候我會想要是母親離開了,或是您再也不想看到母親,該怎麽辦?真的不能在一起了嗎?”“我不知道怎麽了,感覺只有兩人在一起的時,父親變得很暖,母親很大膽敢做很多事不像現在這樣縮手縮腳。”

子仁是希望父母親是在一起的,像以前一樣笑,像以前一樣一起吃飯,即使母親有時候會被父親罵。

“我知道了,你先帶子明過去。”

李三妹和子明已經分開三年了,屬於熟悉的陌生人。

子明躲在哥哥後面看前面半蹲著和自己說話的女人,哥哥說這是母親,雖然他也知道母親不是府裏的齊夫人。但第一次見母親還是有些害怕。

李三妹也害怕,不敢靠近小兒子,她怕小兒子反抗。見不得法,轉身離開。

子明見了有些失望,他其實很想母親的。他想他的母親像齊夫人抱二哥一樣抱他。

不久,李三妹從廚房拿出一盤蛋春卷,因為煎蛋的揮發性很強,所以李三妹才會想到在春卷裏加入一層厚厚的蛋。這樣才能吸引貪吃的小孩。

果真,小孩就是貪吃的。

和哥哥比賽吃完春卷後,子明對這位稱為母親的女人有了好感。

子仁帶子明去熟悉環境,李三妹向春草熟悉子明細致的生活習慣。

“也就是見著您才不敢調皮,小少爺比大少爺難帶百倍,有小姐在我就能休息休息了!”春草感嘆。

“你還要帶幾天,等他全熟悉了你才能放手。”

“沒有幾個能逃過小姐的美食攻陷,小姐可以放心。您會很快上手的。”

子明的性子是子仁的反面,活潑開朗型,愛笑,愛搗蛋,喜歡舞刀弄劍。

李三妹用了很多美食才誘哄子明跟她一起睡,一起生活。

因為李三妹給了子明無時無刻的關註,以及一些在別人身上得不到的感覺,子明很樂意粘著李三妹,子明能在大院子裏跑來跑去,但不隔多久就回來討要一下吃的,水果或茶。

李三妹的大院子裏有一個大園子,這園子裏蜂子、蝴蝶、蜻蜓、螞蚱,樣樣都有。蝴蝶有白蝴蝶、黃蝴蝶。

有些蝴蝶極小,不太好看。好看的是大紅蝴蝶,滿身帶著金粉。蜻蜓是金的,螞蚱是綠的,蜜蜂則嗡嗡地飛著,滿身絨毛,落到一朵花上,胖圓圓的就跟一個小毛球似的不動了。

李三妹一天都在園子裏邊,子明也跟著祖父在園子裏邊。李三妹戴一頂大花帽子,子明戴一頂小花草帽。李三妹栽花,子明就栽花;李三妹拔草,子明就拔草。當李三妹下種,種小番茄的時候,子仁就跟在後邊,把那下了種的土窩,用腳一個個地溜平。哪裏會溜得準,東一腳西一腳地瞎鬧。有時不單菜種沒被土蓋上,反而被他踢飛了。

李三妹鏟地,子明也鏟地。因為子明太小,拿不動那鋤頭桿,李三妹就把鋤桿拔下來,讓他單拿著那個鋤頭的“頭”來鏟。其實哪裏是鏟,也不過爬在地上,用鋤頭亂勾一陣就是了。也認不得哪個是苗,哪個是草,往往把韭菜當作野草一起割掉,把狗尾草當作谷穗留著。

當李三妹被提示註意時發現他鏟的那塊滿留著一片狗尾草,她問兒子:“這是什麽?”

子明說:“谷子。”

李三妹樂笑起來,笑得夠了,把草摘下來問我:“你每天吃的就是這個嗎?”

子明說:“是的。”

子明看著母親還在笑,就說:“你不信,我到屋裏拿來你看。”子明跑到放糧食的地方拿了架子上的一頭谷穗,遠遠地就拋給母親,神氣的說:“這是一樣的。它就是谷子。”

李三妹慢慢地把兒子叫過去,講給他聽,說谷子是有芒針的,狗尾草則沒有,只是毛嘟嘟的,真像狗尾巴。

李三妹雖然教子明,可子明並不細看。一擡頭看見一個黃瓜長大了,跑過去摘下來,他又去吃黃瓜了。黃瓜還沒有吃完,又看見了一個大蜻蜓從旁飛過,於是丟了黃瓜又去追蜻蜓了。跑了幾步就又去做別的了。

李三妹就看著他笑,精力真大!

子明玩膩了,又跑到李三妹那裏去亂鬧一陣。李三妹澆菜,他也搶過來澆。不過他並不往菜上澆,而是拿著水瓢,拼盡了力氣,把水往天空裏一揚,大喊著:“下雨了!下雨了!”

他玩累了,就在屋子底下找個陰涼的地方睡著了。不用枕頭,不用席子,把小花草帽遮在肚子上就睡著了。

李三妹接過蒲扇給子明扇扇子,子明睡著可舒服了,臉上都帶著笑。李三妹看看兒子又看看外面的園子。

太陽在園子裏是顯得特別大。

花開了,就像花睡醒了似的。鳥飛了,就像鳥上天了似的。蟲子叫了,就像蟲子在說話似的。一切都活了,要做什麽,就做什麽,要怎麽樣,就怎麽樣,都是自由的。倭瓜願意爬上架就爬上架,願意爬上墻就爬上墻。黃瓜願意開一朵花,就開一朵花,願意結一個黃瓜,就結一個黃瓜。玉米願意長多高就長多高,它若願意長上天去,也沒有人管。蝴蝶隨意地飛,一會從墻頭上飛來一對黃蝴蝶,一會又從墻頭上飛走了一只白蝴蝶。它們是從誰家來的,又飛到誰家去,太陽也不知道這個。只是天空藍悠悠的,又高又遠。

人開心了,周遭一切都是美好的!

李三妹這才發現,其實她擺脫不了這個世界,擺脫不了世俗,無論她在這邊的生意做得再好,還是離不開丈夫兒子,離不開一個家。

一百一十一、再相見

一百一十一、再相見

“好了,娘已經唱了三遍了,閉眼睡覺。”

“不要,娘再唱一次,子明還要聽。”

“你不睡我睡了。”李三妹躺好閉眼要睡覺。子明見狀趴在母親懷裏聞著母親香味入睡。

母親軟軟的香香的,子明可喜歡了。

半夜,春草來敲門,李三妹裹著薄衣裳出去。“怎麽了?”

“姑爺來了。”

“什麽?”

“姑爺已經進門,到園子那邊去。”

李三妹換衣服整理衣裳拿著燈籠過去,在菜園子口遇到老葉,老葉躬身請安。李三妹才相信那個男人真的到這邊來了。

因今夜是十六,天上的月亮格外圓,月色給園子籠上一份神秘。

劉濤站在黃瓜前,手裏挑著黃瓜花。

李三妹給他福身請安。

“你這園子倒是蔥蘢。”

“用心罷了,您到這來是?”

劉濤到菜園子外的石桌邊,黑暗中的眼睛一直看著她。夜色看人,人自美。李三妹在這養人的水土裏生活了四年,豐腴了許多,靜美了許多。

“你我之間需要一個了斷,子仁需要進京師見風雲,走文路子。子明會送到一個地方去熬筋骨,走武路子。你的存在是個困擾。

明日將會有消息傳出,神醫再世的葛羅子進京為劉秦氏治病。治不好就死。”

劉濤的話很明確,他要帶她的兩個兒子進京,對兩個孩子的未來做安排,她李三妹要是跟著回去就覆活,要是不去“秦素蘭”就消失,子仁子明就成無母的孩子。她李三妹與那兩孩子無關。

如果這次選擇不好,她就再也見不到她的孩子。

“廣西廣東還不錯,會有人帶你過去。你今後的生活範圍就在這兩省,今後的事你自己做主,嫁人與否與我無關。”

李三妹扯住他的披風,攔下要走的他。

“我都人老珠黃了,誰還會要我?你就可憐可憐妾身,給妾身一個容身之處。”

將眼淚鼻涕塗到他身上,緊緊抱著他不讓他走,“你不在外人都欺負我。要搶我銀子,要搶我村野小築,要搶我的人。他們連小毛毛都想騙走,可壞了。”

將自己的小手放到他手裏,拖著他走進菜園子裏。“拿著,帶您去看看我種的寶貝。”

他一動不動就這樣看著她,她以為這人不再是以前的那人,人是會變的。慢慢的放手,退到一邊,低頭忍淚。

“在廣東廣西能寫信嗎?”

無聲。

“不能寫信能寄東西嗎?我也不做什麽,就是送一些土特產,以莊頭名義送,絕不會留下痕跡。”

無聲。

李三妹忍不住哭泣,有些失控,“我也不知道我想要什麽,之前一直想離開你,可是離開後才發現那是個錯誤的選擇。

成婚前就有不同人在我耳邊說您是莽夫,粗魯,會打妻子。我就想著要自己過活,各過各的井水不犯河水。成婚後幾天,你就離開了京師,一個新婦帶著守著一個院子,一個新母一個帶著孩子,一出門每個人都瞧不起我。沒有交心的人,日日想著自己要自強,要一人帶著子仁好好活著。從未想過有夫君。”

“你回來了,名聲比以前更大,未曾受到您的榮耀,就受到錐心之痛。為了您的利益,讓那一鞭鞭打在子仁身上,你可知道那鞭笞的不是子仁而是我的心。那時起我就要和你恩斷義絕,一筆一筆算清楚,即使有一日大難臨頭我也能帶著子仁遠走他鄉。”

“可是那一筆筆那一樁樁那是我能算清楚!羈絆存在讓我越陷越深。

她們說你是天上的雄鷹,我是地上的泥土,雄鷹怎麽能和泥土在一起?是啊!雄鷹怎麽能和泥土在一起。離開你才是正確的選擇,愛上一個人很累,我會忘記你的。”

“或許只有忘記才能讓我舒心一些吧。”李三妹失魂落魄的走出去。

不好,夫人要倒了。老葉擡腳進去要接住,但被主子搶先一步。

“快請大夫。”

大夫從燈火通明的內間出來,對劉濤問:“老爺家是不是出了什麽大事?”

“未曾。”春草搶答道。

“那就怪了,尊夫人氣急攻心而暈倒,心灰意冷不願蘇醒。本是一副安神湯下去明日就醒,但尊夫人有舊疾,這心病加舊疾怕短時間內不會蘇醒。老夫不敢亂下藥,要是用藥不慎,尊夫人怕不得安康。”

所有人都退出去,桃姐關上房門。劉濤到她身邊去,坐在床沿。“別裝了。”

素顏的李三妹沒反應。

“你那相熟的大夫的是我的人,你身子的狀況我一清二楚。”

李三妹瞇開眼睛,見他真的不焦急,不悅了。“怎麽哪裏都有你的人?”

“你以為那些銀子都是打水漂的。”

李三妹坐起來,伸手出去,“要趕我走先把欠我的金子銀子給還了?”

撩起上眼皮看她,“肉償要不要?”

李三妹側頭看他,“不趕我走了?”

跌過去在他懷裏拱,勾引他。

“不知羞。”

“我可是在京師有名的樓子裏混了幾年的,臉皮早就城墻厚了。”半跪起來,扶著他的肩膀,碰著他臉頰,在他耳邊說:“專門跟那些嬤嬤學了幾招,您要不要嘗嘗徐娘半老的兇猛?”

“為什麽你想到是趕我走而不是殺了我?”

劉濤側頭看她,“你想知道?”

“想。”

“你創造銀子的能力就像地裏長的韭菜,割一次長一次,割一次長一次,只要給些小的銀子就能賺到大銀子。所以很有存在價值。”

“只要我不死,你們就獲得源源不斷的財富是不是?”李三妹很生氣。

“可以這麽說。”他一點也不客氣。

李三妹狠狠的咬他的肩膀,他將她的腦袋捧出,將衣服從她嘴上拿下。“咬人盡量往喉嚨咬,那裏才是最致命的。如果要咬肩膀胳膊就要避開衣服,否則只要那人用力一扯,你整排門牙就這樣沒了。”

“壞人。”

劉濤笑了,將她壓下去,“還有更壞的,要不要試一試?”

“救命啊,有色狼。”李三妹向外扯開嗓子喊。

“喊得再大聲也不會有人來救你。”

一百一十二、兩個女人一臺戲

一百一十二、兩個女人一臺戲

李三妹的戶籍被劉濤親手銷毀,她現在又是秦素蘭了!這樣可一光明正大的抱子明,光明正大的出門辦事。

秦素蘭牽著子明跟在子仁後面,踏進劉府。劉府比以前堂皇多了,到處都顯示高貴。

秦素蘭感慨,世家出來的人就是不一樣。

“那些下人都不知道曾經有小姐的存在了!”春草感嘆世態炎涼。

“這就顯示出齊夫人的家教,一點禮儀都不懂。”桃姐笑道。

“夫人的院子一直荒廢著,您看?”

以前因為不確定夫人會不會回來,男主子又不讓修建,所以一直荒廢著。

現在夫人回府了沒地方住,總不能讓正房夫人住的地方比平房夫人的小吧。

齊慧敏在中門迎接秦素蘭,臉上帶著笑,眼裏卻冒著火。齊慧敏不是笨女人,她早在秦素蘭被抗出劉府的那一天就派人監視別院,一月兩次去看望病床中的“姐姐”。甚至還讓大哥派人監視劉濤,看看劉濤在外面有多少女人。

只是沒想到被宣判無意識要死的人現在活生生站在面前,三天前才傳出有得治病,三天後就能讓躺了四年的人站起來,那人不是神醫就是神棍。

“姐姐能回來真是天大的福氣,一切都準備好了,姐姐請。”齊慧敏稍微傾身身後就讓出一條道路來。

而齊慧敏的傾身根本就是主人對客人的禮儀,這是將秦素蘭當作外人了。

“這些年有勞妹妹理家,妹妹請。”

兩婦人假惺惺同行。

“姐姐的蘭苑還沒修整,不如到竹苑去。出門就是花園,離前院也近,要找妹妹我左轉就是。”

“哦,這麽說你住在梅苑了。”

“一直住的都是梅苑,都是爺安排的。”

“福伯,將本夫人的行禮搬到大少爺院子去,子仁的東西搬到子明院子。”秦素蘭挑著下巴對大管家說。

“老葉,將爺送的那幾箱珍稀之物送到大少爺的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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