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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本不在劉府,不在主子身上。不能為劉府為主子帶來什麽益處,您所做的一切都像是被逼去做,被威脅去做,這不是我們想要的。”

老葉看看夫人見夫人臉色不悅,大著膽說:“說明白一些您還不知道您想要的是什麽。您的內心在反抗劉府的人和事,除了大少爺沒有什麽是您所關心的。

您對大少爺的要求不是考取功名光宗耀祖,而是健康成人。

現在少爺已經長大了,懂得如何用人,布局某事。現在就是您離開的最好時機,所以主子就讓小的送您離開,讓您去過您想要的日子。”

老葉小心翼翼的將一塊玉佩遞過去,那是劉秦兩家定親用時交換的信物,男女成親後就會將此信物佩戴以示定情。

老葉給過來的就是秦家給劉家,也就是秦素蘭給劉濤的信物。

秦素蘭百感交集,以前在京師就想過帶子仁逃離劉家,投靠好友改名換姓過活。

從小到達她的信念就是靠自己好好活下去,在劉府也時常帶有憂患想要是被廢棄或拋棄了該怎麽活下去。

自己給自己設計的路線就是帶著孩子換戶籍到南方或北方,好好活,快活的活,不受約束,不受束縛,不受欺壓。

為此她不敢和劉府有更多的羈絆,害怕到時候走不了受累接受更多的苦難。時常提醒自己不要愛上那個男人,有了羈絆就走不了;時常提醒自己那個男人是個冷酷的要記住子仁的痛,要遠離;時常用樓裏的姑娘被拋棄的故事提醒自己自己愛上一個人是盲目的開始。

可當這一天來臨時,心裏是那麽的不舒服。

恨該恨誰?不甘,又有何不甘?有了新戶籍想嫁誰都可以,有了路引到哪個地方都行。

默默收起玉佩,默默回屋子裏去,不想說話,不想溝通。

“夫人。”老葉叫住夫人。

“小公子我們會照顧好的,請您放心。”

秦素蘭躺回炕上流淚,面無表情的流淚讓粗婦人不敢進。

次日,粗婦人到炕前,對留神無光的秦素蘭說:“這位夫人,老婦,老婦也不是趕您走,只是,只是允諾的事……”

粗婦人見秦素蘭白白凈凈的,又被人尊著,不怕是不幹凈的女子就怕是罪官之後。這窩藏罪犯可是大罪。

秦素蘭聽明白了,也不拖沓,穿上布衣布鞋走出泥房。

“這位夫人,他們給您留下了這些,這些。”

不大的院子的一處盛放東西的地方放了一個包袱還有一盒東西。

用水缸裏的水當鏡子將半張臉塗黑,讓自己變成陰陽臉。將脖子、手等部位塗成土黃色。

下山路上遇到一頭放開瘸腿的驢子,將包袱搭上,牽走。

下山面對三叉路,秦素蘭不知如何選擇,劉家的劉秦氏沒死,劉家、秦家不能回。有兩個兒子北京一個小的,應天書院一個大的,該去哪邊?

大道如青天,我獨不得出!

變成李三妹的她,該何去何從?

牽著瘸腿驢到北京城護城河邊,放驢子吃草,獨自一人靠柳樹坐岸堤,望河水出神。

自小娘不疼爹不愛,外祖父母博愛,分到秦素蘭身上也就一縷微弱的愛。她不知道愛是什麽,一個習慣不被愛的人,心裏其實是拒絕愛的。

劉濤不是表達愛的方式就是霸道的占有,讓秦素蘭的心田幹涸著,母子間的愛尚未能填滿她偌大的心。

所以她內心是孤獨的,對著人有一堵墻的。

在秦素蘭的認知裏整個世界都是對的,所有人都是對的,她被拋棄也是應該的,可就是不舒服,就是難受。

“餵,天黑了,你怎麽還不走啊?”

秦素蘭將臉轉過去,好心人被嚇跑,她也不惱。

從包袱裏拿出一個幹硬的黑饅頭,一點一點的填並不餓的肚子。這兩天沒吃什麽東西因此沒有了漲奶的難受。

看著別人的孩兒才想起那剛滿月的孩兒,還未起名字!

“你這不詳之人沒資格進城,滾滾。”

秦素蘭被推挪著不讓靠近城門,她也不怪,沒表情的轉頭離開。

九十九、南下

九十九、南下

秦素蘭找了一間尼姑庵住了下來,每日除了參禪就是在後院燒水劈材。

“庵堂為什麽要留她下來?肩不能抗,手不能擡,還是個啞巴。”主要是還是個陰陽人。

“都是苦命人,怎就不能留,菩薩渡世人!”

夜色微涼,鳥在深澗鳴,鳥鳴山更幽。

庵堂坐到秦素蘭邊,“可有想通?”

“沒有,想不通,不想通。明日下山請庵堂做幾塊饃饃贈與。”

庵堂看出神的秦素蘭好一會兒,嘆息道:“既然去意已決,那就去吧。”

庵堂站在山門前目送她離開,那挺拔的身影,那無神散漫的步伐,那驢子的鈴鐺聲,無一不顯示出她是個故事的人!

不能渡她過河是庵堂的愧疚。

行至某村莊,有一群孩童嬉鬧而過,大的十三四歲,小的九十歲。秦素蘭目光隨他們而去。這鬧騰的孩子笑得多開心!

秦素蘭不敢橫穿村子,繞了一大圈子才走到村尾。

“阿爹,阿娘,阿爹,阿娘……”

“沈水了,沈水了,快來人啊。”

“哇哇……”

“救命,救命。”

有幾個孩子驚慌散開跑,邊跑邊喊,像是前面出現重大事故一般。

秦素蘭以前在村子裏生活過,依水而建的村子,每年都會淹死幾個人。

快手解下驢子上的繩索,向前跑去,透過護堤擋水的竹子,可以看到有幾個孩子在掙紮。向下游跑去努力將繩子扔出去,孩子們恰好漂到。

“快,抓住繩子,抓住繩子,繩子。”秦素蘭竭力嘶喊。

一個大一點的孩子在前頭,一個閉氣浮起水面,胡亂中終於抓到繩子。

秦素蘭大力往回扯,突然繩子那頭一緊,扯力加大,站不穩向下滑,另一只手扯住竹子才止住下滑趨勢。

借助竹子的堅固,努力將孩子往回扯,將腳勾住竹子,身子慢慢往竹子處靠近,將半個身子扯著竹子,再用雙手拉住繩子。

這時有一個孩子浮了起來,扒拉在另外的孩子身上往回游,扯住河邊的水草,趴在岸邊起伏不斷。

繩子是孩子們的救命稻草,他們只會緊緊抓住。

秦素蘭一個弱女子怎麽比三個大小孩子的力氣強,兩邊只能僵著。在這與生命拔河比賽中,為了不輸,她不得不將全身的力氣全輸到手臂上。

“狗娃,狗娃,你在哪?”漢子的高音在竹林的外邊傳來。

秦素蘭咬緊牙關出聲,“這裏,這,裏,快來人啊。”

緊張的村民聽到微弱的聲音,三兩步穿過茂密的竹子,將狀況緊急立馬有人跳進河道,托起下面的孩子。

繃直的臂膀一放松,抽筋的酸、痛蜂湧而出,秦素蘭不受控制的顫抖,有婦人進去將她抗出去。

十幾個孩子下河游泳,上來七個,被水鬼帶走六個,只找到兩具僵硬的屍體。

沒什麽比天人相隔、白發人送黑發人更悲傷!

秦素蘭被送到苗阿婆處休息,苗阿婆專職降神人,苗阿婆被請到河岸去了,就裏就留孫媳婦春蛾。

天黑以後,河岸邊上豎起一排火把,閃爍著讓人心痛的火光!那些失去的孩子再也找不回來了。

春蛾將窗戶關上,擋住秦素蘭看望的視線。“年年都有人死,今年多了些!讓人可憐了些!”

“夭折的孩子,不能過夜,不能入祖墳。今夜的村子不會寧靜,主子還是早些睡為好。”

苗阿婆的屋子在山的另一邊,離河道離村舍都很遠,但還是能聽到哭鳴聞到怨氣。三更最甚。

三更送亡魂離開,六戶人家悲痛欲絕。

秦素蘭就這樣聽著聲音瞪眼到天明。

她將婦人的悲痛引申到自己身上,想那北京的孩兒這般小就母子分離,要是有個不測……

誰能懂得母子分離的痛?!

“阿生娘哭瞎了眼。”

“阿生是遺腹子,沒了阿生,阿生娘怎麽活!”

“能幫上多少就幫多少,唉!”

天灰蒙蒙,離村的路上散遍了紙錢,插遍了經幡。踩在紙錢看著經幡拉著瘸腿的驢子,離開這悲傷的村子。

她像過客一般,誰也不知從哪裏來,將要到哪裏去。

“俺就顧著俺娘,不知道她走了。到哪去我也不知道啊!”春蛾被鄉親們逼哭了。

“你這是怎麽看人的,連恩人走了都不知道。”

“昨夜,你就該來,現在倒好恩人走了。”漢子怪婆娘。

“咱娃子不是沒好嘛,想著帶娃子一起來的,誰曾想她就走了呢。”

“她必定是害怕我們嫌棄她什麽的,所以才天不亮就離開了。”

“我到隔壁村去問問,看有沒有人見過恩人。”

“走走,一起去。”

循著路人說的路真的找到一處陰涼地,但被過路的商隊給占了。避開他們,從另一處打水,配著一塊小黃饃饃吃。不敢將大的拿出來,被打劫就不好。

突然一漢子跪在她面前,還狠狠的磕響頭。

秦素蘭嚇得躲一邊去,拉著驢子就要走。

“恩人,俺總算找到你了。”漢子跪著走一步。

秦素蘭側頭看漢子一眼,“你是?”

“我們到隔壁村子一直打聽到鎮裏,知道恩人要南下,就帶著商隊過來就為了還恩人情義。沒想到還走在您前頭了。”

“那你再磕兩個。”

休息的商隊都詫異的看著背對他們的秦素蘭,這是要夾恩要求,很受義氣之士鄙視。

漢子也老實,老實的磕了兩個響頭,比以前磕過的要響多了。

“總共磕了幾個?”

“三個。”

“三個夠了,你們恩債兩消。不必糾纏,就此別過。”秦素蘭就此冷漠的牽著她那瘸腿驢子從來路離開。

常在道路上行走的人,常將“義”放在前頭,秦素蘭對漢子有天大的恩情,漢子怎就肯輕易放棄報恩。

“姑娘。”漢子看恩人放下的頭發,想到她的臉就直接叫恩人做姑娘。“姑娘。您要南下,我們也要南下,不如一起南下好有個照應。”

直走不應。

漢子快步跟上,“姑娘,俺們常走這一線,路熟,一起走您就不會走很多彎路。也不怕被騙。”

“姑娘,你就給一個機會慶兄弟報恩,這救子之恩,怎麽也報不完。您若不想糾纏就得給一個機會慶兄弟。”商隊老大出來幫忙說話。

秦素蘭想想覺得他們說得很對,將臉面對他們,“你們不怕?”

怕,那些漢子還真的被嚇了幾秒,不過出來走的漢子膽子大得很,很快就接受了。

秦素蘭就被拉進隊伍裏,一路收貨賣貨到京師郊外。

一百、雲南昆明

一百、雲南

“姑娘,姑娘,該起床了。”

許久不見人應,經商議找來婦人推門進去,已人去樓空。

“有紙條有銀兩,怕是早已經計劃好。”

“慶兄弟你不遠自怨,李姑娘不是凡人。”是個神秘人。

“不幸的人我們見著多,那個像李姑娘這般頭顱高昂,脊梁高挺的?”

“緣起緣滅,李姑娘或許不想與兄弟有過多的牽扯。”

慶兄弟很失落,李三妹的不告而別讓他覺得自己沒盡到護送的責任。李姑娘一路上的需求不多,讓慶兄弟覺得沒達到報恩的要求。

京城外的某座城,城北貨物集散地,裝貨卸貨熱鬧非凡。

“請問是去雲南的車隊嗎?”

裝貨的漢子擡頭看是個背著大背包的中年婦人,打扮整齊應該是良民。“你去雲南投親還是走親?”

“走親。”

“帳房管事在那邊,穿黑色衣裳的那個,你自己過去找吧。”

“哎哎。”

找到記賬的管事,“管事的,儂要到雲南去。”

管事將賬本放下,將目光從貨物轉到婦人身上,仔細打量,詳細詢問戶籍、路引、緣由。“帶去不帶回十二兩,去又回三十兩。”

“包住、吃食不?”

“一天兩頓,我們住哪你們就住哪,但不會露宿野外。”

“儂有自己馬車,你們派人趕車可行。”

“最好不過。但不得脫離隊伍。”

“行。”婦人在不舍中掏出十二兩。

管事轉身拿一塊令牌交給婦人,“明日晨曉到這兒來,遲了不候。”

“懂,懂。”

婦人出了熱鬧地,到最外圍的屋舍屋檐下,“桃姐出馬,你放心。”

李三妹笑,“什麽時候不信你了?”

桃姐,十幾年前一起在樓子裏生活的人兒,樓子被燒後逃了出來,花言巧語嫁了戶好人家。不幸前幾年丈夫因徭役沒了。

桃姐兒子爭氣成為了子仁的侍讀,這次自告奮勇的要陪這位不一般的女子走一遭雲南,順便去看看春花。

馬車壞在官到上,李三妹等人躲在路邊的樹蔭裏納涼,商隊的人在修車、休整。

“同樣的地點,同樣的事件,你說會不會出現同樣的事?”桃姐笑問李三妹。

“不會,不會有人犯同樣的錯誤,也不會有人對黃臉婆感興趣。”李三妹很淡定。

桃姐看看李三妹,“好好的人怎麽就這麽弄自己呢?!白皮膚不要專門弄黃上去,看春花還認出你不。”

不認出不是更好嗎?!

這次她主要想去看看他們兩口子,看春花怎麽樣了!李三妹其實是很愧疚的,是她讓潘江失去了一條手臂,失去了樂師的驕傲。

這也是她不願接受劉濤的一個原因,劉濤的冷酷讓她在內心拒絕!

“主子,飛鴿來信,跟失了。”

預料之中,頷首,“下去。”

自從要放她走就預料到有這麽一天,只是沒想到會這麽快。

沒心的女人留不住。

“大人,陛下開始分兵行事,請大人時刻關註中路變化。”

這次陛下親征帶了皇太孫,太孫就在中路。太孫不能有損失。

跟商隊一路南下,看山看水看人,李三妹的心情好了許多。那個念頭開始在心中生根發芽,她似乎沒有拔掉的意圖。

一路三人行看似親密的一家人,其實都沒有血緣關系。小毛毛是桃姐臨時在京師買來的小丫鬟。

“小毛毛是你女兒吧!”隨隊的婦人像是發現什麽重大秘密似的偷笑。

李三妹收起包袱,開始梳頭,“你怎麽知道。”

“看你肚子就知道了!生了孩子的人,不一樣。”又有一婦人鄙視說。明明是生過孩子的婦人翩翩裝閨女,真不知羞。

桃姐從外面進屋,“歪歪唧唧什麽呢?怎麽回事都是我家的事,輪到你們多嘴。”桃姐帶刺的話讓同一屋子裏的人閉嘴。

“早知道就自己住一間房,沒必要這麽憋屈。”

李三妹凈手洗臉,“先忍一忍,明日到雲南府城就好。”

想著倒是簡單,那兩個被罵的婦人出到外面就和相熟的漢子嚼舌頭。車隊裏對桃姐一行的態度就變了。

鄙視的眼神明顯增多,李三妹在內院裏做了十一二年的夫人對於這些簡單的鄙視還是能化做無視。但桃姐就不行了。

孤兒寡母的桃姐要拉扯兒子長大就需要強悍起來,已經養成好強性子的桃姐見有人看過來就瞪回去。

南方的天氣熱,馬車布改成稀疏的竹簾子。

“瞪了這麽久,你都不累啊!”李三妹笑她。

“要他們門縫裏看人。跟了你到京師我母子倆才得以安生,死都有護住您聲譽。”

車隊當家從前面到後面來,桃姐像是被針刺一樣坐直警惕的看著當家,嘴裏準備唾沫要是這當家話有不當比唾其面。

“有事?”桃姐鼓起嘴巴對外面。

當家牛高馬大,月輪短須,聲音洪亮。但這時他聲音放低許多,“前方出現了塌方,以防萬一人下車走。”

一只纖細的手拉住桃姐,另一邊掀開竹簾子,露出黃色的小臉。

馬夫要扶李三妹下車,被桃姐打開。桃姐先下去再扶李三妹,又回身抱後面的小毛毛下車。

這是一條山澗,商人常走的山澗,但前幾天下了雨路的一邊塌方。

李三妹小心翼翼看山下,嚇得心跳加速。

“哇……”有人故意在李三妹身後大喊。

“啊……”李三妹突然被嚇,楞了一嚇,好一會兒才緩過氣。

李三妹後面的婦人惡作劇得逞的笑,眼裏帶著鄙視,挑著眉毛像是說嚇死你。

李三妹冷眼看著這女人,對發怒過來的桃姐搖搖頭。桃姐走在後頭,離李三妹有些遠。

“大嬸不怕?”李三妹轉回山墻裏去淡淡問道。

“常在這邊走,見多了。”婦人很得意。對你壞你也不敢對我怎麽樣。

過了塌方地,下山很快就到雲南府,到商隊集散地一輛暗車接走李三妹等人。

“哎哎,你們要做什麽?”商隊裏一個幫工婦人被兩漢子架起來驚慌叫喊。

“熊當家感謝您送我家主子到雲南,這是你的酬勞。”

一百零一、人命值幾個錢

一百零一、人命值幾個錢

趙大當家,來的是洪大當家,雲南地界商隊誰不知道有名的洪大當家?

熊當家不敢接手,看一眼遠去的馬車。咽口水,“我,這是分內事。車資已經給了,無須再……”

趙大當家將手裏的銀子塞到熊當家手裏,“這是應該的,對了這人你要幾個錢?”趙大當家指指身後被架起的婦人。

婦人見此立即大喊:“當家,大當家救我,救我。看著我們曾經一起的份上幫我求情,救救我。”

婦人知道自己是得罪人了!

“她是兄弟們前幾年半路救來的,孤身一人不值幾個錢,您盡管帶去。”

“貨物都有價,你出個價。”

“那就一兩銀子好了。”熊當家怕趙大當家身上沒銅錢於是說一兩銀子。

照理說熊大當家在這商幫集散地,又是在兄弟們面前賣隊裏的人是個錯誤的做法,會失去信譽和人心。但誰讓那是個婦人還是個沒家底身世的婦人。

趙大當家將一兩銀子遞過去,“錢貨兩清,與熊當家做了一筆好生意,在清風樓給你留了一桌,熊當家隨時可帶人過去。”

“謝趙大當家,以後有事盡管找威武商隊。”

趙大當家頷首,轉身帶人離開。

“大哥,我們是不是開始走運了?”

“大哥原來你一路上對那三人照顧有加是因為這個!大哥,你瞞得我們好苦啊!”

熊當家搖搖頭,“人家也不知道那些人是誰,只是見氣質不一樣所以優待些,沒想到……大造化!”

“還是大哥眼力好!”

他們全都是帶著喜悅,對那被帶走的婦人只字不提。

一條人命值幾個錢?他們大多數是有家室的人,犯不著為外人犧牲利益。

趙大當家抓到人就讓手下吊到最高的山澗去,讓風吹讓雨淋,還要時刻感受山澗深度的恐怖。

“那個人會死嗎?”小毛毛弱弱問。

桃姐摸著小毛毛的腦袋,“殺人償命是窮苦人的希冀的事,一條賤命用幾個錢就能平了。我們本就是低賤的人,不要去做那些損命的事。”

小毛毛似懂非懂的點點頭。“我不會背叛小姐的。”

有一個季度沒有吃過茶了,現今能吃到上等的普洱茶真是舒暢!李三妹享受著。

雲南現在由沐家人駐守,黔寧王沐英是太祖時期的火器使用愛好者,也是達到頂峰人物。

因太祖一句話沐家成為雲南大明王朝的二百六十年的守護者。

“這裏少數民族甚多,造反是常事。雲南不比京師。滇中除了昆明還有大理、麗江可以去。”趙大當家在外面說,“主子到了。”

昆明的屋子似乎比京師的還要精美一些,李三妹打量好些,“這裏人工錢便宜,木料多如柴,只要出高價將匠人從江南帶過來,這裏如江南無二。”

“小姐好眼力,裏邊請。”

仆人不見幾個,護院倒是不少。看其眼睛、手腳都是個中好手。

李三妹的私章在子仁那,面容又變了裝,要讓趙大當家這等重視也是趙大當家膽大。

一處酒樓二樓,隔著草簾子看街道,街道上獨臂的潘江抱著一個一歲大的小孩跟在春花身後。

兩人如同平常夫婦一般上街買東西,要是沒有身後跟著的一群藍色衣服的侍衛就更像了。

潘江變了!沒有以前那般瀟灑,沒有以前的意氣風發,沒有以前那般持才傲物。

“潘相公自從沒了手臂,進入了沐府。成為沐府唯一的外貨供應商,手裏有人三百多,三支商隊進藏、入中原。象牙的買賣幾乎被潘相公包圓,沒有火器單用人力很難打死一頭大象。”

“這些事只能各憑本事,你們本就是一支暗隊,這幾年也是有了劉大人支持才有暗轉明並做到這般大。我這邊幫不了你什麽。

如果你想向上面通報我的行蹤你就報上去吧。”

趙大當家苦笑,“夫人說笑了。”

“稱我為夫人,你是打算跟劉大人了!也罷,現在也只有他能給你更大的機會了。滇中除了鹽、香料、藥材、木材、皮貨還有許多好東西。

要帶出去並不是沒辦法,要知道並不是只有香料可以變成粉末。”

“夫人,外邊的紅苕(番薯)傳進來變成孩童拳頭大小,唯一能收獲是玉米,但也解決不了雲南的糧食問題。”

李三妹看一眼趙大當家,“當上面的人都是傻瓜?自從永樂二年出現交趾叛變後上面就開始加大對南方的監控。你們從安南運糧食到滇中的事早已經傳遍。運進這裏的貨物中絲綢、陶器等生活物品最大,糧食排第幾?”

趙大當家臉皮厚笑,“自從鄭國公用海船運糧食解圍開封後,那些商幫也開始用海船運糧,可以說從雲南出去的糧食賣不了高價。”

“南方的東西北方稀罕,北方的東西南方少見。能將桂圓、荔枝變成果幹,為何不把其他的也變成果幹?缺糖,有甘蔗;缺鹽,有鹽井;難道缺人了?”

趙大當家終於引誘夫人說出自己想要的,“謝小姐提點。”

李三妹也是無語了!這人也善變了些。

生活中處處有暗示,趙大當家就在潘江必經的路上留下暗示。

當李三妹入夜拜訪時,潘江和春花已經備好酒席等候。

李三妹看著牙牙學語的小孩想起自己在北京的孩兒,又是一陣心傷。苦笑說:“我也是被趕出來的。”

“我的犧牲不能為你換來一處安眠地,所以你很內疚。一出北京就到這邊來,是認錯還是想東山再起?”潘江有些刻薄!

春花抓住李三妹的手,“不傷心,他心裏有恨,這是他們男人之間的事。我們有我們的交情,不怪你。這也是因禍得福,那一場災難讓我和他走在了一起,還多了個小家夥。”

“潘大哥,如果有一日他落到你手裏請留他一命,子仁還沒真正成長。”

“你還是這麽自私。”潘江見到李三妹(秦素蘭)很生氣,沒想到到最後還是一樣的結局,顯得他和妻子的忍受的罪都是白費的。

“要是受不了就先回去,小桂也困了。”春花將孩子遞給潘江。

潘江真的走了。

“現在很多事情都交給他做,不然他會頹廢,認為自己沒用。明知他手臂力氣不大還是要他抱孩子,都不敢給孩子多餵食就怕累著他了。”

李三妹靠過去,“這次來不是為了求你們,只是想給姐姐和潘大哥賠罪。如果你們不認識我或許就不會有這樣的事。”她很愧疚。

一百零二、割袍斷義

一百零二、割袍斷義

回住處路上,李三妹沒想到會在外面見到潘江,兩人是相對而立。這讓她知道,以前的情誼再也找不回來了!

劉濤真的砍斷了她的胳臂,讓她明白離開了劉府休想活得自由、無拘束!

沒有人會成為她的靠山!

“再也回不到從前!我不知該恨誰!”李三妹嘆息。

“小黑,這是命,你該認命。

當年他要殺的並不是我而是春花,如果我不去擋那麽一刀消失的就不是一條臂膀而是一顆心。”

“小黑,人為什麽活著?活著的人目的各不相同。你為什麽活著?你是為了活著而活著。

你以前是怎麽過來的,就怎麽活下去。那些苦難對你來說並不是苦難,不是嗎?

小黑,認命吧!不要再來找春花了。”

潘江割去衣袍的一角,毫不留情離開。

徒留傷悲的李三妹(秦素蘭)對著空曠的街道。

最信任的人已經不信任你。

李三妹整個天空塌一半,熊熊烈火燃燒她的身心,讓她失去力量的支撐。

從小到大的友誼、情誼就這麽沒了嗎?

她舍不得,舍不得姐姐的笑,潘大哥的寬容,舍不得那些出現在生命中的快樂。親人不能見,朋友斷義,還活著有什麽意思!

“如果有人這樣對我,我該大笑。”孫英傑從黑暗的小巷子裏走出。

李三妹似乎並沒有聽到孫英傑的話。

讓一個女人兩次擦肩而過,孫英傑開始懷疑自己的魅力。聳肩跟上李三妹的步伐。

“有道是關心則亂。你沒有聽清潘江的話,潘江只是說不讓你去見潘夫人,但沒說不允許寫信啊。

為什麽可以寫信呢?是因為你要說的話必須經過潘江的允許才能送到潘夫人手裏。”

李三妹被攔住去路,不得不擡頭看眼前人。“你愛過一個人嗎?你知道什麽是真心嗎?”

孫英傑一時無言。

再次攔住她,“但我知道重要的人不應該放棄,潘夫人是你的至交,你為什麽就這樣放棄?”

“如果你不離開,不介意讓他們殺了你。”李三妹淡淡的說。

潘江不可能不管李三妹,只要李三妹在雲南界內,就能保李三妹平安無事。

孫英傑看看周邊,扯嘴角笑,一本正經的說:“劉夫人果然與眾不同。”

“看你樣子知道,這次會面失敗。洗洗睡,不要想了。明日再有新變化。”

李三妹拿下桃姐放在肩膀上的手,“收拾東西,後日離開。”

桃姐一臉驚異,“春花真的變了?!”

到雲南昆明不可能不看看昆明的風俗民情,雲南省的花木都奇特,而山茶、山鵑最引人註目。山茶的花比碗還大,花瓣層層聚集、團成球形,有分心、卷邊、柔枝,是上品。省城昆明所推重的,是城外太華寺的山茶。城中張石夫所居住的朵紅樓前,一棵山茶樹挺立,有三丈多高;另一棵山茶樹盤旋垂蓋,幾乎遮住半畝地。垂著的這一棵枝幹叢生稠密,往下一直蓋到地,就是所說的柔枝;又是分心、大紅色,於是被譽為省城中的山茶之冠。

山鵑有五種顏色,花朵像山茶一樣大,聽說滇西一帶,什麽地方的山鵑都比不上大理府、永昌府境內的繁麗。

“花紅的形狀和我家的相同,只是在家鄉吃花紅時,對果子的顏色與名稱不符有懷疑,到雲南花紅才名符其實,紅艷艷的果子不亞於紅花的顏色。”桃姐感慨。

昆明的花多,多得讓李三妹感時花濺淚!人開心的時即使是臭的都覺香,不開心時什麽快樂的都是悲傷。

“夫人,商隊已經準備好,您是要到哪裏去?”趙大當家小心的問。

趙大當家也不認為潘相公會輕易原諒小姐或姑爺。畢竟這是奪命之仇。

李三妹的馬車被攔了下來,春花抱著孩子上馬車。李三妹頓時落淚,“你要是不來,我還開心些,你來了叫我如何處。”

“那事我都知道了,他今日才與我說,被他用借口瞞著厲害。算他還有點良心。

知道他心裏憋了氣,你不與他計較。當時確實時很兇險,劉濤應該是想給些懲戒,誰知後面跟有黃雀。他們在中間挑撥陷害,兩邊的人產生誤會,開始下死手。我太天真以身涉險,命懸一線,潘江沒了一條胳臂救了我。

沐少爺適時出現成為了救命恩人,有些事就得為他辦。”

“其實沒有劉濤的幫助,我們也不能這麽快崛起,潘江這個楞頭青也不能在沐府站住腳跟。”

“潘江活在痛苦中,我不想他失去自我,他以前是多麽的驕傲。樂理才是他最後的歸宿。”

李三妹抱過春花懷裏的孩子,將眼眶裏的淚水憋回去,“我想到北方去看一下,回去看看我的孩子。”

春花知道李三妹的想法,“不欠別人是一件好事,但有時候欠著比算清楚更好。那年事件中,雖然夏草也遭到打壓、威脅,但是比我這輕多了。

昀夏與劉濤有交情,商業又不是夏草的唯一,那些針對她的計劃根本不算事。之所以讓昀鈞到你身邊去主要是為了明月先生,還有就是當時夏草有身孕,順勢讓你幫她管管調皮的孩子。”

“留點債務給她,好讓她有借口離家出走來找你。”

李三妹被逗笑,心情好了許多。

春花握住李三妹的手,“不管以後如何,我們的心是在一起的。我和潘江如同你相信我們一般相信你。不用擔心潘江,那些是男人的事,終究不會讓你難做。”

春花一句一句的叮囑,李三妹一下一下的點頭。

春花點一下她,“債多不愁,欠著就欠著,下輩子再還。”

春花的意思還是讓李三妹認命,回到那個人身邊。

對上春花的視線,很認真,“我知道了。”

春花傾身抱住她,“他與別人並非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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