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刻入身體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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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刻入身體的愛
夜宇皓早上醒過來的時候，發現師父不在床上，他已經醒了，並且穿好了衣服在緊挨臥室的小廚房裏鼓搗。
夜宇皓隨便披了一件外套，湊到廚房，從卿羽塵背後摟住他：“師父怎麽在做早餐？平時不都是我弄或是命令鬼仆從人界買麽？”
卿羽塵說：“為師偶爾也想自己動手。”
夜宇皓看了看師父弄的東西，發現都是自己沒變成鬼前愛吃的，他高興地在伴侶臉側親了一口：“謝謝，不過弄得是不是有點多？”
“吃不完明天繼續吃，或者我把它們凍起來，什麽時候你想吃了，解凍熱一熱。”卿羽塵手上剛忙完，正在擦手，他之前睡到半夜就醒了，爬起來弄吃的，做了很多半成品的早餐，都是阿甲小時候的最愛。
“師父，別忙了，歇一歇。”夜宇皓忍不住像小時候一樣撒嬌，在卿羽塵背後蹭了蹭。
卿羽塵摸了摸他的頭：“好，快去洗漱，為師陪你一起吃早飯。”
夜宇皓心情愉悅地去刷牙洗臉了，卿羽塵選了其中一樣早點加熱，其他的點心用禦冰之術凍起來，讓木頭人搬進地窖冷藏。
吃早餐的時候，卿羽塵隨便扒拉了幾口就吃不下了，然後靜靜地看著夜宇皓吃，看著對方的臉龐，對方的動作，恨不得將每一個細節都刻進眼睛。
夜宇皓吃著吃著就察覺到師父的目光，他擡起頭望向對方：“師父怎麽不吃？”
“我飽了，今天不太餓。”卿羽塵解釋。
夜宇皓放下筷子：“師父是不是有心事才導致沒胃口？你現在一反常我就緊張。”他現在很怕伴侶又因為什麽跟他鬧和離。
卿羽塵連忙露出笑容：“沒有，我就是覺得前段時間讓阿甲擔驚受怕，心裏過意不去，想彌補你。”
“不用彌補，只要師父以後別再嚇唬我。”夜宇皓也笑著要求，“你知道的，我離不開你。”
卿羽塵註視著對方的眼睛，點點頭：“嗯，為師知道。”
他一直看著徒兒把早餐吃完，又提出了一個要求：“阿甲，你今天上朝的時候，我能不能也在下邊旁聽？”
鬼王驚奇：“師父想看我上朝？”
卿羽塵點點頭：“嗯，為師想看你平日如何工作。”
夜宇皓自然是高興的：“好啊，師父盡管去，想看多久都沒關系！”
鬼後就跟著鬼尊一起去了朝堂上，有伴侶看著，鬼王幹勁十足，處理起政務來特別有效率，是平時的好幾倍。
卿羽塵看著他的阿甲已經成長為一個頗具能力的王者了，內心感到莫大的欣慰和自豪。
夜宇皓在朝堂上忙了一上午，才下了早朝，他陪師父用午膳。卿羽塵自己吃得很少，卻看阿甲吃午飯看得津津有味，夜宇皓覺得好笑：“師父，吃飯有什麽好瞧的？”
“可是為師就是覺得很好看。”卿羽塵把胳膊肘撐在桌上，托著腮幫子，“我家阿甲怎麽看都看不夠。”
夜宇皓樂了，擺出一個耍酷的姿勢：“那好，師父想看多久看多久！”
卿羽塵“噗嗤”一聲笑了，笑著笑著就笑出了眼淚，他連忙擦了擦：“阿甲下午能不能陪著我轉一轉？”
夜宇皓馬上表示：“當然沒問題，我上午就把下午的政務處理完了，可以陪著師父逛，逛多久都沒問題！”
卿羽塵緊緊拉住對方的手，兩個人慢慢地走，從正殿出來，繞著皇宮走廊行了一大圈，各處宮殿都不漏看。夜宇皓不理解：“師父以前難道沒把我的宮殿逛個遍？”
卿羽塵撒了一個小謊：“當然沒有，還漏掉了一些地方。而且我想知道你的宮殿，如果用腳步量，需要走多少步？”
夜宇皓就牽著他，陪著他一步一步用腳把整個冥宮丈量了一個遍，兩個人走了一下午。
“師父，走了那麽久，你的腿不酸嗎？”夜宇皓擔憂地問，“要不要歇會？”
卿羽塵卻問：“阿甲是不是餓了？要不我們先吃晚餐。”
夜宇皓反問：“師父想吃嗎？”
卿羽塵搖了搖頭：“我反正會辟谷，一頓不吃也無妨。”
夜宇皓聽了，也說：“我是鬼，原本不用吃人間食物，吃飯也是為了陪師父，師父若不吃，我也沒什麽胃口吃了。”
於是，兩個人都不吃了，夜宇皓問：“師父還想去哪逛？”
卿羽塵說：“想回你為我打造的雲頂雪宮。”
夜宇皓奇道：“那個地方師父天天住著，怎麽還沒逛夠？”嘴上這麽說，他還是陪著他回了寢宮。
師徒倆在冥界版雲頂雪宮逛，逛到了曇花花海裏，卿羽塵坐到了花叢中，夜宇皓緊挨著他而坐。
卿羽塵把頭靠在伴侶的肩膀上：“阿甲，你說，要是自然界的曇花也能像你培育的曇花一樣，永開不敗就好了。”
夜宇皓發表自己的見解：“人們之所以覺得曇花珍貴，就是因為它花期短，轉瞬即逝，都弄成永開不敗，人們也就不稀罕了。”
卿羽塵輕輕“嗯”了一聲，腦袋在對方的肩頭蹭了蹭，頭頂的發絲拂過鬼尊的下巴和側臉：“能夠永遠自然是很好，但這世間大部分事物的存在都是有期限的，我們只能試著接受它。”
夜宇皓卻被伴侶的發絲勾得無心體會這話中的深意，他開玩笑道：“師父別這樣，我都快把持不住了。”
哪知對方回了他一句：“把持不住就別把持了。”
夜宇皓用一種不可思議的眼光看向卿羽塵，只聽對方繼續說：“阿甲，你是不是很喜歡幕天席地的方式？”
夜宇皓一陣咳嗽，一向厚臉皮的他難得地臉紅了：“師父你胡說什麽？我是那種奔放的鬼麽？”
他的確很喜歡貼近自然的方式，但每次都因為師父太過害羞而作罷。
卿羽塵像平常聊天一樣，語氣平穩：“你以前在為師的識海裏，不是營造了一場那樣的場景，所以我猜，你應該是喜歡那樣。”
“咳咳咳，師父，難不成你想和我在這露天花海中做一回？”夜宇皓不理解，師父不是一向臉皮薄嗎？就算身體再怎麽誠實，嘴上還是要守住面子的。
卿羽塵卻靠著他，非常平靜：“反正這裏除了木頭人，也沒誰看到。你要是沒興趣，就算了。”
鬼王雖然不理解，但是大受震撼：“有！我當然有興趣！不過我曾經在這裏……強迫過師父一回，你不介意嗎？”夜宇皓想起那次因為誤會而對師父霸王硬上弓，他就覺得羞愧。
“所以才需要新的記憶把那段不愉快的記憶蓋上。”卿羽塵轉頭看向他，“我的阿甲在我的心裏，一定要是最完美的。”
夜宇皓不再說什麽，攬住愛侶，兩人滾倒在漫山遍野的白色花海中。
這一刻對卿羽塵來說，似乎天大的事情都可以拋諸腦後，讓他暫時忘卻煩惱，忘卻悲傷，他緊緊地擁著對方，就像擁抱著全世界，恨不得將對方刻進身體裏……夜宇皓從來沒見過這麽主動配合的愛人，一時間也忘了天地日月，仿佛世間就該只有他們兩個。
結界內的天空模仿著自然界的日落，餘暉撒滿白色的花海，將它們鍍上金色，也給花海中的愛侶披了一層溫柔的紗衣。
兩個人差點融化在彼此身上，卿羽塵捧著對方的臉，註視著他的眼睛，氣息不穩地說：“阿甲，我想和你靈修。”
夜宇皓覺得這樣膽大的師父真是太吸引他了，他喘息著答應：“好，我們現在就進入識海。”
卿羽塵要求：“以往靈修，都是你進到我的識海裏來，我還沒看過你的識海。”
夜宇皓臉紅道：“我怕嚇著師父，所以一直沒有邀請。既然師父這樣說，這一次，去我的識海。”
夜宇皓說完，就閉上眼睛，和卿羽塵額頭緊貼著額頭。
卿羽塵覺得眉心發熱，意識很快混沌起來，然後又馬上清明，他再度睜開眼，發現自己飄浮在浩渺的宇宙中，腳下沒有大地，只有星空，不管往哪個方向看，都看不到邊界，只看到漫天繁星。
卿羽塵意識到，這裏是夜宇皓的識海，他發出由衷的讚嘆：“阿甲的識海竟然是星海，好廣闊，好美，哪裏會嚇著我？”
夜宇皓出現在卿羽塵身側，他看起來依然有些不好意思，他打了一個響指，立刻有一顆星星向他們靠近。
離得足夠近了，卿羽塵才看清星星上有浮動的影像，仔細一看，竟然是自己和阿甲在一起的場面。
夜宇皓又陸續打了幾個響指，又有幾顆星星自動飄過來，星星上同樣有著影像，依然是他和小徒弟，不過是其他時期的場景。
卿羽塵聲音發顫地問：“難道每一顆星星上面，都是我們之間的往事？”
夜宇皓特別自豪地說：“是的，每一顆星星裏都是有關師父的記憶，從小到大，點點滴滴。它們是我最寶貴的財富，我要永遠刻在心裏，沒事的時候，我會進入識海，欣賞這些星星。”他說這些話的時候，眼裏仿佛也亮起了星星。
卿羽塵望著數不清的和自己相關的星星，內心的震撼無法形容，他沒想到，阿甲的世界裏，竟然都是他。
他不敢看愛人的眼睛，努力克制，才沒有一下子哭出來，他在心裏悄悄問系統：“你告訴過我，要想消抹一個人對另外一個人的全部記憶，只需要進入對方的識海，讓他把有關這個人的記憶全部展現出來，然後在識海中擊碎就可以了。可是現在，有這麽多，我如果全部擊碎，會不會傷害阿甲的大腦？他會不會失去維護正常生活、知識、修為、其他人際關系的記憶？”
卿羽塵若是在自己的識海中，他的任何想法都會以擴音的方式廣播，鐵定瞞不住阿甲，但他現在是在夜宇皓的識海，他的想法就只有他自己能夠聽到。
系統回答他：“我剛才統計了一下，他關於你的記憶量確實很驚人，但好在夜宇皓的其他記憶不在星星上，而是融在這片宇宙裏，你就算毀了與你有關的星星，也不會讓他忘記其他的事情。而且識海不同於真實的大腦，不會傷害到腦部本身。”
有了系統的保證，卿羽塵放心了。
卿羽塵想到，他要將這些珍貴的記憶都毀去，心裏就像刀割一般難受，可是不毀掉，萬一自己回不來，阿甲又當如何？
阿甲就算長大了，也還是那個離不開師父的小徒弟。
“阿甲，這些星星太美了，就是分散得有點開，你能夠把它們都聚集起來嗎？”卿羽塵知道，夜宇皓操縱自己識海裏的東西，是完全沒有問題的。
果然，他答應了。
“師父，你看著。”夜宇皓擡高一條手臂，漫天繁星都開始聚攏，很快在卿羽塵眼前形成一堵幾乎占滿半個識海空間的光幕，每一個光幕裏都有一個影像在閃爍，看起來數量驚人，相當壯觀。
卿羽塵看得渾身顫抖，他撲過去，摟緊夜宇皓，他拼命壓抑自己，還是無法阻止眼淚奪眶而出。
夜宇皓感受到伴侶的顫抖，輕撫著他的後背：“師父，你怎麽又哭了？”
“沒什麽，我就是……太感動了。”
夜宇皓笑了，他捧起卿羽塵的臉，溫柔地替他擦拭眼淚：“傷心也哭，開心也哭，師父這麽愛哭，離了我可怎麽行？”
卿羽塵癡癡地望著眼前這張笑臉，他覺得自己從未看過這般好看的笑容。
“阿甲，你吻吻我。”他要求。
夜宇皓微微俯下身，特別專註地親吻他的愛人，他的背後就是一整片光幕。
他吻得太過投入，沒有發覺師父繞到自己頸後的一只手擡起，瞄準了星星組成的光幕。
卿羽塵為自己打氣：再美好的一切，都有結束的時候，就像自然界的曇花，沒辦法永開不敗。
他終於有勇氣聚起全身的力量到手心，在發出那道靈力前，他的內心痛到無以覆加：
“對不起，阿甲。”
【作者有話說】：其實，我不擅長寫虐文，如果你哭了，或者想哭，吱一聲，我好知道自己寫到位了沒有？
光看這章，沒看前文的讀者可能不知道為什麽？簡單解釋就是師父為了給徒弟避禍，與徒弟換命，代替他接受天罰，他擔心自己一去不回，對方接受不了這樣的結果而痛苦，不得不抹去兩人之間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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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宇皓早上醒過來的時候，發現師父不在床上，他已經醒了，並且穿好了衣服在緊挨臥室的小廚房裏鼓搗。
夜宇皓隨便披了一件外套，湊到廚房，從卿羽塵背後摟住他：“師父怎麽在做早餐？平時不都是我弄或是命令鬼仆從人界買麽？”
卿羽塵說：“為師偶爾也想自己動手。”
夜宇皓看了看師父弄的東西，發現都是自己沒變成鬼前愛吃的，他高興地在伴侶臉側親了一口：“謝謝，不過弄得是不是有點多？”
“吃不完明天繼續吃，或者我把它們凍起來，什麽時候你想吃了，解凍熱一熱。”卿羽塵手上剛忙完，正在擦手，他之前睡到半夜就醒了，爬起來弄吃的，做了很多半成品的早餐，都是阿甲小時候的最愛。
“師父，別忙了，歇一歇。”夜宇皓忍不住像小時候一樣撒嬌，在卿羽塵背後蹭了蹭。
卿羽塵摸了摸他的頭：“好，快去洗漱，為師陪你一起吃早飯。”
夜宇皓心情愉悅地去刷牙洗臉了，卿羽塵選了其中一樣早點加熱，其他的點心用禦冰之術凍起來，讓木頭人搬進地窖冷藏。
吃早餐的時候，卿羽塵隨便扒拉了幾口就吃不下了，然後靜靜地看著夜宇皓吃，看著對方的臉龐，對方的動作，恨不得將每一個細節都刻進眼睛。
夜宇皓吃著吃著就察覺到師父的目光，他擡起頭望向對方：“師父怎麽不吃？”
“我飽了，今天不太餓。”卿羽塵解釋。
夜宇皓放下筷子：“師父是不是有心事才導致沒胃口？你現在一反常我就緊張。”他現在很怕伴侶又因為什麽跟他鬧和離。
卿羽塵連忙露出笑容：“沒有，我就是覺得前段時間讓阿甲擔驚受怕，心裏過意不去，想彌補你。”
“不用彌補，只要師父以後別再嚇唬我。”夜宇皓也笑著要求，“你知道的，我離不開你。”
卿羽塵註視著對方的眼睛，點點頭：“嗯，為師知道。”
他一直看著徒兒把早餐吃完，又提出了一個要求：“阿甲，你今天上朝的時候，我能不能也在下邊旁聽？”
鬼王驚奇：“師父想看我上朝？”
卿羽塵點點頭：“嗯，為師想看你平日如何工作。”
夜宇皓自然是高興的：“好啊，師父盡管去，想看多久都沒關系！”
鬼後就跟著鬼尊一起去了朝堂上，有伴侶看著，鬼王幹勁十足，處理起政務來特別有效率，是平時的好幾倍。
卿羽塵看著他的阿甲已經成長為一個頗具能力的王者了，內心感到莫大的欣慰和自豪。
夜宇皓在朝堂上忙了一上午，才下了早朝，他陪師父用午膳。卿羽塵自己吃得很少，卻看阿甲吃午飯看得津津有味，夜宇皓覺得好笑：“師父，吃飯有什麽好瞧的？”
“可是為師就是覺得很好看。”卿羽塵把胳膊肘撐在桌上，托著腮幫子，“我家阿甲怎麽看都看不夠。”
夜宇皓樂了，擺出一個耍酷的姿勢：“那好，師父想看多久看多久！”
卿羽塵“噗嗤”一聲笑了，笑著笑著就笑出了眼淚，他連忙擦了擦：“阿甲下午能不能陪著我轉一轉？”
夜宇皓馬上表示：“當然沒問題，我上午就把下午的政務處理完了，可以陪著師父逛，逛多久都沒問題！”
卿羽塵緊緊拉住對方的手，兩個人慢慢地走，從正殿出來，繞著皇宮走廊行了一大圈，各處宮殿都不漏看。夜宇皓不理解：“師父以前難道沒把我的宮殿逛個遍？”
卿羽塵撒了一個小謊：“當然沒有，還漏掉了一些地方。而且我想知道你的宮殿，如果用腳步量，需要走多少步？”
夜宇皓就牽著他，陪著他一步一步用腳把整個冥宮丈量了一個遍，兩個人走了一下午。
“師父，走了那麽久，你的腿不酸嗎？”夜宇皓擔憂地問，“要不要歇會？”
卿羽塵卻問：“阿甲是不是餓了？要不我們先吃晚餐。”
夜宇皓反問：“師父想吃嗎？”
卿羽塵搖了搖頭：“我反正會辟谷，一頓不吃也無妨。”
夜宇皓聽了，也說：“我是鬼，原本不用吃人間食物，吃飯也是為了陪師父，師父若不吃，我也沒什麽胃口吃了。”
於是，兩個人都不吃了，夜宇皓問：“師父還想去哪逛？”
卿羽塵說：“想回你為我打造的雲頂雪宮。”
夜宇皓奇道：“那個地方師父天天住著，怎麽還沒逛夠？”嘴上這麽說，他還是陪著他回了寢宮。
師徒倆在冥界版雲頂雪宮逛，逛到了曇花花海裏，卿羽塵坐到了花叢中，夜宇皓緊挨著他而坐。
卿羽塵把頭靠在伴侶的肩膀上：“阿甲，你說，要是自然界的曇花也能像你培育的曇花一樣，永開不敗就好了。”
夜宇皓發表自己的見解：“人們之所以覺得曇花珍貴，就是因為它花期短，轉瞬即逝，都弄成永開不敗，人們也就不稀罕了。”
卿羽塵輕輕“嗯”了一聲，腦袋在對方的肩頭蹭了蹭，頭頂的發絲拂過鬼尊的下巴和側臉：“能夠永遠自然是很好，但這世間大部分事物的存在都是有期限的，我們只能試著接受它。”
夜宇皓卻被伴侶的發絲勾得無心體會這話中的深意，他開玩笑道：“師父別這樣，我都快把持不住了。”
哪知對方回了他一句：“把持不住就別把持了。”
夜宇皓用一種不可思議的眼光看向卿羽塵，只聽對方繼續說：“阿甲，你是不是很喜歡幕天席地的方式？”
夜宇皓一陣咳嗽，一向厚臉皮的他難得地臉紅了：“師父你胡說什麽？我是那種奔放的鬼麽？”
他的確很喜歡貼近自然的方式，但每次都因為師父太過害羞而作罷。
卿羽塵像平常聊天一樣，語氣平穩：“你以前在為師的識海裏，不是營造了一場那樣的場景，所以我猜，你應該是喜歡那樣。”
“咳咳咳，師父，難不成你想和我在這露天花海中做一回？”夜宇皓不理解，師父不是一向臉皮薄嗎？就算身體再怎麽誠實，嘴上還是要守住面子的。
卿羽塵卻靠著他，非常平靜：“反正這裏除了木頭人，也沒誰看到。你要是沒興趣，就算了。”
鬼王雖然不理解，但是大受震撼：“有！我當然有興趣！不過我曾經在這裏……強迫過師父一回，你不介意嗎？”夜宇皓想起那次因為誤會而對師父霸王硬上弓，他就覺得羞愧。
“所以才需要新的記憶把那段不愉快的記憶蓋上。”卿羽塵轉頭看向他，“我的阿甲在我的心裏，一定要是最完美的。”
夜宇皓不再說什麽，攬住愛侶，兩人滾倒在漫山遍野的白色花海中。
這一刻對卿羽塵來說，似乎天大的事情都可以拋諸腦後，讓他暫時忘卻煩惱，忘卻悲傷，他緊緊地擁著對方，就像擁抱著全世界，恨不得將對方刻進身體裏……夜宇皓從來沒見過這麽主動配合的愛人，一時間也忘了天地日月，仿佛世間就該只有他們兩個。
結界內的天空模仿著自然界的日落，餘暉撒滿白色的花海，將它們鍍上金色，也給花海中的愛侶披了一層溫柔的紗衣。
兩個人差點融化在彼此身上，卿羽塵捧著對方的臉，註視著他的眼睛，氣息不穩地說：“阿甲，我想和你靈修。”
夜宇皓覺得這樣膽大的師父真是太吸引他了，他喘息著答應：“好，我們現在就進入識海。”
卿羽塵要求：“以往靈修，都是你進到我的識海裏來，我還沒看過你的識海。”
夜宇皓臉紅道：“我怕嚇著師父，所以一直沒有邀請。既然師父這樣說，這一次，去我的識海。”
夜宇皓說完，就閉上眼睛，和卿羽塵額頭緊貼著額頭。
卿羽塵覺得眉心發熱，意識很快混沌起來，然後又馬上清明，他再度睜開眼，發現自己飄浮在浩渺的宇宙中，腳下沒有大地，只有星空，不管往哪個方向看，都看不到邊界，只看到漫天繁星。
卿羽塵意識到，這裏是夜宇皓的識海，他發出由衷的讚嘆：“阿甲的識海竟然是星海，好廣闊，好美，哪裏會嚇著我？”
夜宇皓出現在卿羽塵身側，他看起來依然有些不好意思，他打了一個響指，立刻有一顆星星向他們靠近。
離得足夠近了，卿羽塵才看清星星上有浮動的影像，仔細一看，竟然是自己和阿甲在一起的場面。
夜宇皓又陸續打了幾個響指，又有幾顆星星自動飄過來，星星上同樣有著影像，依然是他和小徒弟，不過是其他時期的場景。
卿羽塵聲音發顫地問：“難道每一顆星星上面，都是我們之間的往事？”
夜宇皓特別自豪地說：“是的，每一顆星星裏都是有關師父的記憶，從小到大，點點滴滴。它們是我最寶貴的財富，我要永遠刻在心裏，沒事的時候，我會進入識海，欣賞這些星星。”他說這些話的時候，眼裏仿佛也亮起了星星。
卿羽塵望著數不清的和自己相關的星星，內心的震撼無法形容，他沒想到，阿甲的世界裏，竟然都是他。
他不敢看愛人的眼睛，努力克制，才沒有一下子哭出來，他在心裏悄悄問系統：“你告訴過我，要想消抹一個人對另外一個人的全部記憶，只需要進入對方的識海，讓他把有關這個人的記憶全部展現出來，然後在識海中擊碎就可以了。可是現在，有這麽多，我如果全部擊碎，會不會傷害阿甲的大腦？他會不會失去維護正常生活、知識、修為、其他人際關系的記憶？”
卿羽塵若是在自己的識海中，他的任何想法都會以擴音的方式廣播，鐵定瞞不住阿甲，但他現在是在夜宇皓的識海，他的想法就只有他自己能夠聽到。
系統回答他：“我剛才統計了一下，他關於你的記憶量確實很驚人，但好在夜宇皓的其他記憶不在星星上，而是融在這片宇宙裏，你就算毀了與你有關的星星，也不會讓他忘記其他的事情。而且識海不同於真實的大腦，不會傷害到腦部本身。”
有了系統的保證，卿羽塵放心了。
卿羽塵想到，他要將這些珍貴的記憶都毀去，心裏就像刀割一般難受，可是不毀掉，萬一自己回不來，阿甲又當如何？
阿甲就算長大了，也還是那個離不開師父的小徒弟。
“阿甲，這些星星太美了，就是分散得有點開，你能夠把它們都聚集起來嗎？”卿羽塵知道，夜宇皓操縱自己識海裏的東西，是完全沒有問題的。
果然，他答應了。
“師父，你看著。”夜宇皓擡高一條手臂，漫天繁星都開始聚攏，很快在卿羽塵眼前形成一堵幾乎占滿半個識海空間的光幕，每一個光幕裏都有一個影像在閃爍，看起來數量驚人，相當壯觀。
卿羽塵看得渾身顫抖，他撲過去，摟緊夜宇皓，他拼命壓抑自己，還是無法阻止眼淚奪眶而出。
夜宇皓感受到伴侶的顫抖，輕撫著他的後背：“師父，你怎麽又哭了？”
“沒什麽，我就是……太感動了。”
夜宇皓笑了，他捧起卿羽塵的臉，溫柔地替他擦拭眼淚：“傷心也哭，開心也哭，師父這麽愛哭，離了我可怎麽行？”
卿羽塵癡癡地望著眼前這張笑臉，他覺得自己從未看過這般好看的笑容。
“阿甲，你吻吻我。”他要求。
夜宇皓微微俯下身，特別專註地親吻他的愛人，他的背後就是一整片光幕。
他吻得太過投入，沒有發覺師父繞到自己頸後的一只手擡起，瞄準了星星組成的光幕。
卿羽塵為自己打氣：再美好的一切，都有結束的時候，就像自然界的曇花，沒辦法永開不敗。
他終於有勇氣聚起全身的力量到手心，在發出那道靈力前，他的內心痛到無以覆加：
“對不起，阿甲。”
【作者有話說】：其實，我不擅長寫虐文，如果你哭了，或者想哭，吱一聲，我好知道自己寫到位了沒有？
光看這章，沒看前文的讀者可能不知道為什麽？簡單解釋就是師父為了給徒弟避禍，與徒弟換命，代替他接受天罰，他擔心自己一去不回，對方接受不了這樣的結果而痛苦，不得不抹去兩人之間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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