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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和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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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和離

冥界的鬼尊今天沒有上朝,而是一整天都盯著他做的飛船發呆,這艘船是他為鬼後親手打造的,花了很多工夫。

那些大臣們看到一向勤勉的鬼尊沒來上朝,一個個不知道是什麽狀況,都躲在附近的柱子、雕塑、樹木等掩體後面偷偷張望發呆的尊上。

“餵,你們說,尊上這是怎麽了?”十二鬼將軍中的席谷發問。

女將軍蒼炎憑借著女性特有的直覺,猜測:“尊上的表情看起來像是失去了摯愛。”

後卿一聽,滿臉震驚:“冥王和冥後要和離了?!”

蒼炎馬上啐他:“呸呸呸!說什麽不吉利的話!我那是猜的!”

後卿哪裏能容忍自家偶像難過:“不行!我得去問清楚!”

飛甲一把拉住他:“別去!你沒看尊上的表情,現在誰去誰觸黴頭啊!”

後卿一想,如果不能直接問鬼尊,那就去問另一位當事人。

他找到了冥後,發現對方坐在一片潔白的曇花海洋中發呆,這片花海還是冥王親手為冥後種下的。

後卿直言不諱:“餵!你怎麽惹得尊上如此難過?”

卿羽塵聽到聲音,把臉轉過來,望向鬼尊的下屬,後卿剛看到鬼後一臉憔悴時還有點吃驚,但見他眼中雖然布滿血絲,眼圈卻沒有發紅,一滴淚都不曾流過的樣子。

後卿覺得,鬼後一向是個愛哭鬼,他沒有哭,證明他沒有多傷心。

他詰問對方:“為什麽尊上今天一整天都不來上朝,從早到晚盯著他為你打造的飛船發呆,你究竟對他做了什麽?!”

卿羽塵沒有回答後卿的問題,反而問他:“你們尊上,他哭了嗎?”他一開口,聲音就很嘶啞細小,嗓子幾乎發不出聲音。

後卿這會兒可顧不上冥後嗓子啞,他氣急敗壞:“我們尊上那麽堅強,怎麽可能會哭?你問這話什麽意思?難不成你還想讓尊上哭,你安的什麽心?!”

聽說夜宇皓沒有哭,卿羽塵失望地垂下頭,其實不用問對方的下屬,他也知道對方哭沒哭,因為從阿甲答應放他回天上開始,卿羽塵就念了眼淚收集咒,如果對方哭了,淚水會自動收集到他的識海,他能感覺到,可是痛苦了一天一夜,他還是沒能等到鬼王的淚水。

以前,他覺得阿甲成年後就變得十分堅強,流血不流淚這一點很值得敬佩。現在,他卻覺得好痛苦好心焦,他都快扛不住了,要不是系統封閉了自己的淚腺,他早就淚水決堤了。

不能哭讓卿羽塵沒辦法發洩內心的情緒,窒息感幾乎將他壓垮,他甚至難過到幹嘔。

他對愛人說的每一句絕情的話,做的每一件絕情的事,都像重錘在擊打心臟。

他被自己的真心和表象撕扯,活活剖成兩半,也只有在徒弟看不到,也聽不到的戶外,通過嘶吼發洩一下,可惜嗓子喊啞了,內心也沒有獲得半點輕松。

後卿看他不說話了,對他發出靈魂拷問:“尊上對你不好嗎?一顆心捧到你手上,你就這麽折磨他?!”

卿羽塵聲若蚊蠅:“我求求你,別、別說了。”

後卿聽不清他說的什麽,繼續斥責:“你知道尊上為你做了多少事嗎?為了你,他什麽都可以不要,甚至是自己的性命!你呢?你配得到這樣的深情嗎?!”

卿羽塵趕緊把臉轉過去,背對著他而坐,後卿說了半天,說累了也沒見對方動一動,他對這個冥後簡直失望透頂:“最後告訴你一句,尊上現在正在他拜祭父母的祭壇上,你若還有點良心,就去跟他賠禮道歉!”

後卿離開後,卿羽塵想從花海裏起身,他費了半天勁才搖搖晃晃站起來,坐得太久讓他的腿都發麻了,夜宇皓望著飛船發呆了一天一夜,他就望著曇花花海發呆了一天一夜。

卿羽塵去找夜宇皓前,特意洗了一把臉,冰敷了一陣自己的眼睛,消去血絲,把自己臉上的疲態拾掇幹凈,又含了一顆潤喉的藥丸,他不想讓對方察覺出自己的真實狀態。

他偽裝成正常狀態,才去了阿甲祭拜雙親的露天祭臺,離得老遠就望到祭壇上停著飛船。

白玉石砌成的祭壇上,一身黑衣的鬼尊面對著偌大的船體,背影顯得特別落寂。

夜宇皓煎熬了一天一夜,此時他精神恍惚,竟沒有察覺到卿羽塵靠近。倒是他的手下們看到了冥後,蒼炎剛準備喊,飛甲連忙打手勢,制止同袍出聲,然後他以手勢告訴其他的鬼將軍:我們悄悄撤走,讓尊上和冥後單獨聊聊。

幾位部下非常識趣地,躡手躡腳地撤了。

鬼尊仍然望著父母的墓碑,嘴裏自言自語:“爹、娘,對不起,我讓你們失望了。我曾經在你們面前提過,師父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找到的新的家人,是我決定共度一生的人,可惜,他不願和我共度一生了。”

跟父母說完了心裏話他又發出自嘲:“多麽可笑,當初造這艘船是為了向他求婚,如今卻要我用這艘船把他送走。”

“是我沒有守護好自己的愛人,以至於他想離開我。”

卿羽塵走過來時正好聽到對方說這些,他頓時覺得心如刀割,無措地站在對方背後,不知道該怎麽辦。

夜宇皓終於察覺到背後有人了,他扭過頭,他的雙眸竟然也布滿了血絲,只不過同樣沒有流過淚的跡象,他語氣平淡地說:“你來了,會操作這艘船嗎?我教你。”

卿羽塵只好不吱聲,低垂著頭跟在他後面,夜宇皓帶著伴侶,從底倉開始往上逐層走,每走過一層,就會告訴他這一層是什麽。

“這一層是充當燃料的鬼氣,應該足夠送你登上九天。”

“填充燃料的事情你可以不用操心,我配備了木頭人,它們會自動完成。”

“燃料倉上面一層是食品和水,足夠你在飛天的途中吃喝。”

“這一層是禦寒的衣物,越往上飛,可能越冷,我就多裝了些禦寒的冬衣被褥什麽的。”

……

卿羽塵越聽越難過,夜宇皓也漸漸說不下去了:“算了,你飛行途中自己看吧,我們去駕駛室。”

兩人去了飛行駕駛室,飛船的方向舵很大,夜宇皓給卿羽塵演示如何操作,他覺得光嘴上教還不夠:“你試飛一次。”

卿羽塵默默地點了點頭,把手放上船舵,他正要開船,突然船底下傳來鬧鬧哄哄的聲音,鬼王夫夫走出駕駛室,手扶船的欄桿往下一望,竟然是很多的鬼族老百姓。

鬼王祭祀雙親的位置不在宮內,此時又沒有任何鬼將鬼兵把守,百姓們聚集很容易,他們把祭臺上的船團團圍住。

他們一看到卿羽塵,立刻嚷嚷道:“冥後!你真的要與鬼尊和離嗎?!”

卿羽塵雖然意外於這件事鬼民知道了,但仔細一想,這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墻,宮裏的消息透露到民間,也不奇怪。

鬼族老百姓看冥後不語,似乎是默認,都急了:“為什麽呀?殿下和尊上不是感情一直很好嘛?!”

“冥後,是不是尊上做了什麽對不起你的事情?”有一個鬼民問道。

他的猜測立刻引來了其他鬼民的紛紛議論。

卿羽塵可不希望冥界的老百姓懷疑阿甲,連忙說:“不!他沒有做任何對不起我的事情!”

船下的百姓齊齊陷入安靜,半晌,又有鬼民說:“那就是你做了對不起尊上的事!”

卿羽塵大吃一驚,正要辯駁,就聽身旁的夜宇皓大聲說:“他也沒有做任何對不起我的事情!”

這一下,老百姓們徹底糊塗了:“誰都沒有對不起誰,為什麽要分開?”

男女老少們議論紛紛,發表著自己的見解。

這時,一個孩子的聲音響了起來:“我懂了!你們看這艘大船,冥後是不是要回天上去?!”

一語驚醒夢中人,眾鬼恍然大悟:“對呀,對呀,這艘船能飛,上次還飛過!”

“聽說冥後本來就是翼什麽神族的,難不成是他要回天界?!”

夜宇皓和卿羽塵啞然,因為他們也沒想到老百姓這麽快就猜出來了,一時間沒想好怎麽應答。

百姓們沒有被鬼王夫夫駁斥,越發肯定了自己的判斷,他們紛紛挽留起卿羽塵:“殿下,天上哪有我們這裏好,你不要上去了!”

“對啊!殿下,天上有愛戴你的子民嗎?有愛護你的夫君嗎?!”

……

卿羽塵聽著這聲聲挽留,雙手下意識地握緊了欄桿。

鬼民們挽留了半天,看冥後始終不吭聲,就有些恨鐵不成鋼,有鬼嘆道:“冥後殿下,你好糊塗!”

有的鬼直接開罵:“你這個人類!尊上對你一片深情,你卻如此絕情!”

有一個鬼開罵,立刻引來了其他鬼的應和:“就是!冥頑不靈的人族!不配做我們的冥後!”

“愛飛哪就飛哪!我們尊上不稀罕你這樣的伴侶!”

……

船下畫風驟變,一片謾罵聲,卿羽塵咬緊牙關,雙手用盡全力握著欄桿,手臂控制不住地發抖,幾乎支撐不住身體。

甚至有的鬼飄了起來,直接向卿羽塵丟來雞蛋和爛菜葉等雜物。

場面失控前,夜宇皓一聲怒喝:“都給我安靜!”

眾鬼齊齊噤聲,那些丟雞蛋菜葉的鬼也乖乖飄了下去。

夜宇皓深吸一口氣,他在自己的聲音上附著了鬼力,即使沒有用力大聲說,其他鬼也能聽清:“是我夜宇皓跟這個人類過夠了,今天要和離,與他上不上天沒關系,言盡於此!”

說完,他便從袖中取出一卷文書,遞到卿羽塵面前:“和離書,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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