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舍吻救徒

關燈
第83章 舍吻救徒

卿羽塵看見徒弟的目光望過來,不知為何他從其中看出了一絲狠戾,身體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但是很快,這種陰鷙的目光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溫柔,夜宇皓按住灼燒的胸口,對自己說:在想什麽?傷誰也不能傷師父啊。

卿羽塵見夜宇皓按著胸口,直覺不妙,他一把扯開對方的衣襟,就看到夜宇皓的胸膛裏仿佛有熔巖在翻滾,透過皮膚甚至能映出肺的形狀,看起來相當駭人。

卿羽塵急了,他沖徒弟喊道:“這具身體快要撐不住了!趕緊金蟬脫殼!”

夜宇皓卻搖頭,讓他拋棄這具軀殼,那怎麽行?這可是師父用心頭血幫他好不容易覆活的。夜宇皓想靠自己的力量硬扛下來。

卿羽塵見徒弟不肯靈魂脫殼,雖然不明白他為何不願舍棄這副身軀,但卿羽塵的雙手已經搶先一步覆在對方的胸膛上,源源不斷的冰靈根之力從掌心下溢出,灌入對方的胸腔。

卿羽塵拼盡所有的力量為徒弟的身體降溫,這種方法確實起到了一定作用,但是不能完全治本,夜宇皓體內的烈焰從他的肺部一直燒到了喉嚨,卿羽塵能看到他的頸部皮膚下也被高溫照亮,映得紅通通。

顧不上猶豫,卿羽塵不等內火燒到徒弟的頭部,直接用自己的嘴封堵住夜宇皓的口,這一下弄得夜宇皓暫時忘記了火焰灼體的難受。

卿羽塵像當年救溺水的小阿甲一樣,不過這次度入對方口中的不是空氣,而是靈力——獨屬於冰靈根的冰凍之力。

冰涼的靈流通過緊貼在一起的四瓣唇進入夜宇皓的口腔、咽喉,最後直抵肺部,直接讓對方的體溫迅速下降。

當狂暴燥熱的炎獸之魄被最終冷卻後,卿羽塵才脫力地朝後仰倒,夜宇皓眼疾手快,在師父倒下前一把攬住他的腰,將他扶住。

卿羽塵嘔出一口鮮血,這回輪到他的喉嚨火燒火燎地疼了,原來剛才搶救小徒弟的時候,他完全忘記給自己的咽喉提前敷上一層冰膜保護罩,以至於夜宇皓體內滾燙的氣浪也灼傷了他的呼吸道。

和師父的肉體凡胎不一樣,夜宇皓吸收了樹妖的木靈根之力,擁有很強的自愈能力,當師父幫他把體內的邪火壓制下去後,他就用木靈根之力修覆了受損的呼吸道,但是卿羽塵卻沒有這樣的特異功能。

看到師父吐血了,夜宇皓大驚失色,他環緊對方,把手搭在他的脈上,很快找到了他吐血的原因。

“師父,你真傻,為什麽不先保護自己?”夜宇皓比自己被燒傷還要難過,他一把抱起對方,以最快的速度飛往雲頂雪宮。

卿羽塵也覺得自己好傻,這麽重要的事,怎麽忘了呢?他像一個做錯事的小孩,窩在對方的懷裏,又因為喉嚨太痛,而抖個不住。

夜宇皓緊緊地抱住他,不斷提速:“師父,撐住。”

回到雲頂雪宮後,夜宇皓把所有的鬼醫都召集起來,命他們以最快的速度去收集各種人間的天材地寶,只要能治療灼傷的,通通找來。

鬼醫們領命而去,不多時真的搞到了各種藥材,冥界的鬼醫不會給人看病,但是鬼尊會,他親自配藥,吩咐鬼仆熬好,再親自伺候師父服下。

卿羽塵剛服下藥的時候舒服了一陣,但過了藥效以後,他就覺得從喉嚨到肺部都像火燒一樣,到了晚上,疼得根本無法入睡,更要命的是,由於高溫灼燒,他咽喉處的肉都被燒融黏住了,只留一絲出氣的小孔,呼吸變得特別困難。

卿羽塵覺得每喘一口氣,咽喉和肺部都疼得跟要炸開似的。大滴大滴的冷汗不斷從他的額頭和後背冒出,他正難受呢,就見夜宇皓從外面回來了。

他擔心徒弟看到自己這副樣子心裏會自責難過,就背過身去,不過以夜宇皓的眼力,早就將師父剛才的狀態看得一清二楚,頓感心如刀絞。

卿羽塵剛剛背過身去,就被夜宇皓翻了回來,並且按住,下一秒鐘,夜宇皓的嘴唇貼了上來,不僅如此,他還把舌頭伸了進來,卿羽塵頓時大為惱火,心想:為師都這個樣子了,你竟然都不放過,還是不是個人?!虧我剛剛還擔心你會心疼我,你居然趁人之危!

正惱恨間,卻又覺出口中伸進來的並不是舌頭,比舌頭稍微硬些,很像一根吸管,原來夜宇皓動用木靈根的能力,在口中生出一根木制的管道,將自己呼吸到的空氣度給他。

這根吸管小心翼翼地向他的喉管探來,卿羽塵在現世的時候做過胃鏡,跟現在這種感覺差不多,不過這根管子顯然比胃鏡管要細,邊緣也不紮人,只剛剛穿過喉部僅留的那個小孔就馬上停了下來,不至於讓卿羽塵作嘔,一股清新的空氣順著管道輸送進來,註入他的肺部,竟讓他有了一種呼吸瞬間順暢了的感覺。

卿羽塵的胸口激烈地起伏,拼命汲取著這救命的空氣,這空氣帶著絲絲清涼,灌進肺裏,讓肺部的灼燒感驟降,他頓時舒服了許多。

夜宇皓見師父停止了掙紮,就用單手撩開卿羽塵胸前的衣襟,人類仙師嚇了一跳,剛想把露出來的胸口再掩蓋回去,弟子的一只手卻伸過來,牢牢按在他的胸前,不僅如此,夜宇皓還把另外一只手繞到他背後,按在他的後心窩處,他整個人都被對方圈到了懷裏。

這個姿勢看起來就好像兩人在緊緊擁抱並且深深親吻,意識到這一點後,卿羽塵羞得想挖條地縫鉆進去,他把雙手搭在夜宇皓的胸前,剛想推開他,就覺出對方開始通過雙手為他註入靈力。

原來阿甲是在為他療傷!卿羽塵放棄了推開徒弟的打算,只將雙手繼續隔在他們之間,稍微拉開點距離。

疼痛許久的人突然得到治愈,那種對比出來的舒服是不言而喻的,卿羽塵因為疼痛累積的疲勞已經到達頂點,如今終於能夠休息了,他慢慢闔上眼睛。

夜宇皓看著師父逐漸瞇起眼,像哄小孩睡覺一樣,輕撫卿羽塵的背部,緩緩將靈力通過掌心和口灌了進去。

鬼界的白天是紅月,又是一個月上三竿,眾文臣武將見他們的王遲遲不上朝,又讓後卿去清明閣喊鬼尊起床。

後卿不想再次看到鬼尊摟著那個男人睡覺,就沒好氣地說:“我不去!你們誰想去,誰去!”

然而,滿朝文武沒有誰想去觸這個黴頭,昨天尊上抱著那個受傷的人類回來,就一直忙前忙後,一門心思全撲在對方身上,估計這會兒也無心朝政。

最後老丞相嘆了一口氣:“我去吧。”

他一進去就看到尊上摟著男寵在睡,不僅兩只手貼在對方的前胸和後背,嘴更是吻在一起,親密的狀態仿佛連體兒。

鬼丞相只看了一眼就趕緊移開目光,對著另一個方向的空氣喊道:“尊上!尊上!該上朝了!”

他連喊了數聲,沒有喊醒夜宇皓,倒把鬼尊懷裏的人喊醒了,卿羽塵睜眼一看,第一反應就是姿勢太羞恥,趕緊離開對方的嘴,因為有輸氣管的牽扯,他這麽一拽,把夜宇皓給拽醒了。

夜宇皓把輸氣管變回正常形狀的舌頭,他清醒後的第一句話就是:“師父,好點了嗎?”

卿羽塵嗓子被燒壞了,無法說話,他只能點頭,然後指了指床帳外面。夜宇皓看到了鬼丞相。

他咳嗽了一聲,對老丞相說:“本尊很快出去。你先退下吧。”

鬼相如蒙大赦,趕緊逃離這片令人♂焦灼♂的空氣。

卿羽塵望著夜宇皓,對方一向醒得比自己早,這次居然起晚了。再看他的臉色很不好,手仍然貼在自己胸前,還有零零星星的靈力從掌下溢出。

他給我輸送了一夜的靈力?!卿羽塵吃驚,心想:難怪面色這麽差。他又是感動,又是心疼,用唇語告訴對方:“我好多了,你快去上朝吧。”

鬼尊探頭吻了吻他的額角,才起身:“師父,你好好休息,我下朝後再來陪你。”

夜宇皓去了朝堂之上,將遭遇南鬼王之事告知大臣們。

“尊上消滅了印輪王和初江王,還吸收了炎獸?”後卿大喜過望,他一向如此,為了尊上的成功,發自內心地高興,“恭喜尊上滅了兩個對手,還打擊了南鬼王,又收獲了仙界靈獸之力,對尊上來說,真是三喜臨門啊!”

夜宇皓卻絲毫沒有高興的意思,他輕輕轉動自己手上的戒指,嘴上說著:“有一件事,本尊需要確認一下。”

他擡起鳳眸,目光陰鷙地掃了一眼面前的文武百官:“本尊曾經對你們提過,只有覆活身體才能使鬼眼進階,提升吸收能力,而覆活死體,需要一個親近之人自願獻血。這些話,是誰告訴師父的?讓師父以為,本尊是為了他的血,才對他好。”

群臣集體一楞,面面相覷,都不吭聲。

“如果沒誰敢承認,那本尊就要一起處罰了。”夜宇皓說著話就從戒指中調出了一把蠱蟲的母蟲,用原力將它們在空中固定成一個球狀,眾大臣的神色都變了,沒有誰想嘗試被子蟲啃噬靈魂的感覺。

眾大臣都明白,只要他們的尊上稍稍一用力,他們馬上就會痛不欲生。大臣們開始瑟瑟發抖,這時,飛甲走出陣列,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向著鬼尊叩首:“尊上,是我幹的,請責罰我,不要連累無辜。”

“呵…”夜宇皓冷笑著,用意念從一堆母蟲中,調出控制飛甲的母蟲,正要在蟲體上施加壓力。

一道身影突然從大臣的陣列中快步走出,跪在飛甲身旁:“那些話都是我用記憶石頭記錄下來的,也是我讓飛甲把石頭交給尊上師父的。”

飛甲一看,都快急死了:“後卿,有我一並承擔就夠了,你何苦承認?!”

僵屍將軍擡起頭,直面夜宇皓,臉上帶著悲傷,卻毫無懼色:“飛甲根本不知道石頭中的內容,不關他的事,都是我的責任!”

夜宇皓面色陰沈,從一堆母蟲中調出另外一只蟲子:“後卿,你之前在金鑰國搞小動作,把師父弄去做人質,害他陷入險境。我已經警告過你了,這已經是第二次了。”

夜宇皓說完,那第二只蟲子就在空氣中拼命蹬腿,掙紮起來,如果湊近,能明顯看出蟲子的身體正被什麽看不見的力量往中間擠壓。

後卿的額頭上突然青筋暴凸,他捂著頭栽倒在地,痛苦地打起滾來,口中不斷吐著黑血。上次夜宇皓只是把母蟲輕輕捏了一下,後卿都疼得吐了一口血,這次的懲罰要嚴重多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