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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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關景山要被他逗笑了。

“什麽是‘好像’啊簡一尋,”關景山說,“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喜歡人還能有百分之五十的喜歡和百分之八十的喜歡嗎?”

簡一尋張了張嘴,出奇地沒有反駁關景山。

他覺得自己需要靜一靜。

關景山見他沒說話,語氣中不無嘲諷:“少爺,您要只是玩票,就別去禍害別人了。”

他說完,與簡一尋擦肩而過,回了KTV的包廂。

走廊裏只剩簡一尋一個人。

簡一尋靠著墻望向KTV走廊裏的天花板,半晌長嘆一聲,擡手捂住了自己的臉。

哪怕是之前說自己恐同,也只不過是被男同性戀騷擾所以才這麽說。他沒喜歡過男人,也沒喜歡過女人,其實嚴格來說,簡一尋不知道自己喜歡什麽人。

只是在剛剛那一剎那,他生出“如果喜歡的人是許書澈那也不錯”的念頭。

如果喜歡的人是許書澈就好了。

他和自己生活習慣合拍,算上寒假,兩個人都住在一起三四個月了,他也沒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合適。

簡一尋早上會早起晨跑,許書澈會早起晨讀,時間對得上還能一起吃個早飯。而許書澈註重生活的整潔和規範,他也有潔癖的小毛病,他們一起生活在衛生上絕對不會出現分歧。

這是再好不過的組合,他和他,簡一尋和許書澈。

簡一尋眨了眨眼,忽然有些無法想象如何跟不是許書澈的人一起生活。

許書澈於他而言,好像早就不只是一個相識的學長了。

只是之前他一直排斥男人,一廂情願地認為自己絕無可能和男人談戀愛,所以才在這個時候變得不確定了起來。

可是如果他再猶豫,關景山或許就趁虛而入了。

簡一尋剛剛沒罵人,是因為覺得關景山說得對,是他心不誠,但不代表他就跟這個人和解了。

關景山算什麽東西?

沒和師兄一起吃過飯,沒和師兄睡過一張床,也和他算是情敵?

簡一尋好不容易從犄角旮旯裏找出了點他領先於關景山的事情,這才勉強把自己安慰好了,收拾了心情才進包廂去。

可能因為課題終於結束了,大家久違地放松了起來。之前在轟趴沒怎麽喝酒,現在居然喊服務生送進來了一打啤酒。

“尋哥,你幹嘛去了?”隋想招呼他,“來一起玩啊。”

簡一尋看見桌子上擺了撲克牌和骰子,揚起眉:“玩什麽?”

“真心話大冒險。”

旁邊的人說:“老土,但好玩,我就土我就愛玩。”

簡一尋很自然地在許書澈身邊落座,忽地聞到了一陣果酒的味道:“師兄,你喝酒了?”

“唔,一點點。”

許書澈瞇著眼,舒服地靠在沙發上,整個人的氣質和平時完全不一樣了:“剛剛我問馮周這是什麽,他說是果酒,我就喝了點,但是沒想到好像酒勁有點大。”

“是嗎?”

簡一尋拿起放在他手邊的酒瓶仔細看了眼,笑了:“師兄,喝rio怎麽就喝醉了呀?”

“Rio?”許書澈小聲重覆著他的話,“喝Rio不應該醉嗎?”

Rio在飲料市場上算是酒精含量最低的氣泡酒,大部分人都是當飲料喝的,簡一尋高中的時候每次年末聯歡晚會班級裏都會買一小箱,他還從來沒見過誰喝Rio喝醉的。

但是許書澈好像確實醉了,臉頰泛著紅。他本來就生得白皙,這會倒讓他更如一塊溫潤剔透的紅玉,一雙藏在鏡片後的眼睛很亮,但似乎蒙著層薄薄的水霧。

而當事人好像並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麽樣子,還頗為嚴肅地堅持道:“簡一尋,我沒醉誒。”

“師兄,你醉了。”

簡一尋仗著KTV裏的燈光暗,肆無忌憚地往他身邊挪了挪,近乎和他靠在了一起。

他這時才意識到,其實他根本不反抗和許書澈的親密接觸,可如果換一個人,例如那天見面的所謂“竹馬”宋嘉棠,簡一尋恨不能離他十萬八千裏,更別說像現在這樣相安無事地坐在一起了。

其他人在玩真心話大冒險,簡一尋借著黑暗的掩護掏出手機,點開邢柏的對話框,開門見山道:“問你個事,你當時是怎麽確定喜歡一個人的?”

邢柏像是住在手機旁邊一樣,秒回:“喜歡一個人為什麽還要確定啊?你不會連自己喜歡誰都不知道吧?”

“我知道,”簡一尋“嘖”了一聲,“我就是想問你,你肯定要確認自己喜歡一個人才能追他對吧,你是怎麽確認的?”

“我怎麽確認?”

邢柏似乎覺得他這個問題很莫名其妙:“你看見一個人開心,看見別人別有預謀地接近他你就不開心,這事還需要開個課題討論嗎?”

簡一尋看了眼鬼鬼祟祟往這邊靠的關景山,看了眼手機,恍然:“這麽簡單?”

對啊,這麽簡單,他卻現在才被人點醒。

“又怎麽了我的大少爺?”就算是文字消息也能看出邢柏字裏行間的無語,“你終於鐵樹開花紅鸞星動了?這回看上誰了?”

“我好像喜歡上我師兄了,”簡一尋大大方方地承認,“就上次我們見過面,長得特別好看的那個。”

“我草。”

邢柏敲了兩個字,緊接著就是個語音電話彈了過來。

簡一尋把他電話掛斷:“你急什麽?我喜歡我師兄怎麽了嗎?”

“你不是直男嗎?”

邢柏發消息的頻率都變快了:“你一個直男怎麽突然喜歡男人了?性向是可以變的嗎?那幫優質小0努力十年沒做到的事你師兄做到了?”

“不,我還是只喜歡我師兄一個男人。”

簡一尋吸了吸鼻子,覺得那個果酒好像能揮發似的,不然為什麽他一口沒喝,但腦袋卻暈乎乎的,連帶著臉頰也跟著發燙。

“我想了下,如果不是師兄,是另一個男人,我可能根本不會動心,也不會喜歡他,”他一個字一個字地敲下去,“不管師兄是男生還是女生,我覺得我都會很喜歡他,也很享受和他在一起的每個瞬間。”

邢柏那邊沈默半晌,扣了個“6”。

“行啊,誰也想不到最不能彎的人也彎了,”他說,“這讓小宋知道了估計得哭死。”

簡一尋冷笑:“我早八百年就把他拉黑了,他哭什麽?有什麽可哭的?”

“我喜歡誰關他屁事?”

他剛發完這句話,身邊忽地湊過來一個熱源。

簡一尋鎖了手機屏,擡眸:“師兄?怎麽了?”

“有點熱。”

許書澈往他這邊靠了靠,聲音悶悶的:“頭也暈。”

簡一尋越過他的肩頭向另一邊看去,果然和關景山撞上了目光。

他唇角微翹,露出一個有些得意的目光,從口袋裏摸出一袋消毒濕巾,抽出一張給許書澈擦了擦額頭:“現在好一點了嗎?”

許書澈點點頭,卻仍然十分粘人,一個勁地往他身邊貼:“簡一尋,怎麽這麽黑呀。”

“他們關燈了。”

簡一尋很有耐心地回答他:“你不舒服嗎?”

許書澈搖搖頭,輕聲說:“你看天花板,好像有好多小星星。”

簡一尋擡頭,果然看見了一天花板的小燈。

這個KTV沒在包廂裏放閃耀的燈球,反而點綴了很多這樣的小彩燈,平添了幾分浪漫的氛圍。

如果沒有周圍這些鬼哭狼嚎的人就好了,簡一尋忽然想,如果沒有這些人,這個地方好像還......

挺適合談情說愛的。

他清了清嗓子,小聲和許書澈咬耳朵:“師兄累嗎?要不我和他們說,先送你回去?”

畢竟許書澈是真的醉了,估計誰也沒想到他會喝了一口Rio就變成這個樣子。

“不要,”許書澈說,“好不容易出來玩呢。”

簡一尋輕輕嘆了口氣:“好吧,那師兄,你......”

他頓住了,忽然沒那麽多勇氣繼續說下去。

雖然簡一尋是個少爺,但卻沒有少爺的毛病,也不像大部分順直男一樣覺得自己是人民幣,全世界都得喜歡他。

“怎麽了?”

許書澈拽了拽他的衣袖:“我沒聽清誒。”

“我,我想問你,如果我說我喜歡你,你......你覺得我怎麽樣?”

簡一尋磕磕絆絆,幾乎一字一頓地問出了這句話。

可是他說話時,正巧放到了一首隋想點的重金屬搖滾,幾乎將他說話的聲音全部蓋住了。

“我還是沒聽清呀。”

許書澈喝醉了,幾乎靠在他身上軟成一攤水,也就是兩個人離得實在太近,簡一尋才能勉強聽見他說話的聲音。

他似乎真的很想聽清簡一尋說了什麽,手抓著簡一尋的衣袖微微仰起頭,努力地在黑暗中找到簡一尋的位置。

“沒什麽,我......”

簡一尋嘆了口氣,低頭剛想安慰人,雙唇卻驀地撞上一片溫熱。

那一片溫熱帶著果酒的氣息,直白地侵略了他的所有嗅覺。

而有一小截濕軟好像還覺得不夠,偏偏要來湊熱鬧,有些疑惑地輕輕舔了下他的唇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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