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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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曲超的事沒用一天的時間就傳遍了全校。

大學生熱衷吃瓜,原本校內的論壇平時只有換課和出閑置的貼子,現在全被曲超的事霸占了,管理員或許也深受其害許久,甚至給他的瓜貼匯總加紅,一直飄在最頂上。

瓜貼自始至終記錄了這件事的始末,下面有很多回帖的人,紛紛表示樓主不是唯一的受害者,自己在大學的這幾年裏也受過不少曲超的刁難。

許書澈當時並沒有明說曲超和院裏老師的關系,只是有人手裏也掌握了消息,直接沒給曲超面子爆了出來,又引起一陣軒然大波。

而作為第一個站在曲超對立面的許書澈卻覺得這沒什麽,甚至一如往常一樣做完了每天該做的事,直到下午四點多,才收到了導師的消息。

他將文件導出,傳給隋想:“我檢查過了,應該沒什麽問題,可以著手準備匯報了,有不懂的地方再問我。”

隋想點了點頭,欲言又止,卻見他似乎沒有別的話要說,只輕輕嘆了口氣。

簡一尋原本正悄悄關註著許書澈的一舉一動,看見他推門後立刻起身跟了出去。

許書澈發現有人跟著他,轉身道:“怎麽了?”

“你去做什麽?”簡一尋問他。

“導師找我過去一下。”

許書澈的聲音依舊平靜,好像什麽事都沒發生過一樣。

“導師找你?”簡一尋喉嚨緊了下,“是因為......下午的事嗎?”

許書澈思索半晌,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

“那我陪你去吧。”

簡一尋怎麽想都覺得是因為下午的事,擔心院裏和曲超有關系的老師會向許書澈施壓:“我陪你會好一點。”

“不用了。”

許書澈對他笑了下:“我一個人可以的。”

簡一尋有些意外地看著他,那種有些心跳加速的感覺再次出現了。

之前他一直以為許書澈愛撒嬌又金貴,是一株需要依靠別人才能生長的柔軟藤蔓,卻沒想到眼前的人又給了他一個驚喜。

他和許書澈認識半年之久,每次他以為已經完全了解許書澈時,對方總能給他一種不一樣的感覺。

而這種種的不一樣,拼出了一個更加生動真實的許書澈。

“沒關系的,你擔心什麽?”

興許是他擔憂的神色溢於言表,許書澈倒是反過來安慰他了:“我不會有事的,你不用擔心了。如果你真的不放心,那就跟我走吧。我進去和導師說話,你在外面等我,好嗎?”

簡一尋楞楞地點了點頭,等那人轉身繼續向前走時才想起來要跟上。

他沒去過英院的教研室,跟著許書澈穿過走廊,爬了一段陌生的樓梯後停在了一道房門前。

“你就在外面等我吧,”許書澈說,“一會兒就好,等我出來要一起去吃飯嗎?”

簡一尋“嗯”了一聲,還想再說什麽,許書澈卻將門輕輕關上了。

而在門與門框合攏的瞬間,他倏地意識到剛剛許書澈好像是在安撫他,才會主動提出要和他一起吃飯。

是在不知不覺間被師兄照顧了嗎?

***

許書澈走進教研室,看見曲超正坐在一邊的沙發上,一邊小聲啜泣著,一邊低頭抹眼淚,聽見有人走進來後迅速地擡頭瞥了他一眼,接著變本加厲地小聲哭起來。

“老師,找我有什麽事嗎?”

許書澈知道他在裝可憐,壓根就懶得理他,徑直向導師提問。

他的導師是整個英院裏年紀最大的,這會兒正摩挲著半禿不禿的頭唉聲嘆氣:“你們要是有什麽過節,私下說就好了嘛,結果現在全校都在說你們的事。”

“是我做事欠考慮了,”許書澈說,“給老師添麻煩了。”

“不是添麻煩的事,是......”

導師將一份打印出來的文件遞到他面前:“你說這份論文是曲超抄襲你的嗎?”

曲超聞言停了啜泣,忽然從沙發上站了起來,一張小臉氣得通紅:“我沒有抄襲許書澈!”

“那你這幾段是怎麽回事?”

許書澈不似他那般據理力爭,聲音淡淡的,好像在闡述一件多正常不過的事:“和我的論文一模一樣,我們還真是心有靈犀。”

或許是因為他平時不爭不搶低調慣了,讓曲超覺得他是個好欺負的軟柿子,卻忽略了一個問題——

能考上B大的,有幾個是簡單的人?

許書澈雖然沒明著和他吵,但話裏話外陰陽得很,就差沒指著曲超的鼻子說你抄襲了。

曲超的導師是個中年男人,這會兒在旁邊說:“那個論文不是你沒發表嗎?你沒發表的論文被人看去了,那也不全怪小曲吧?”

“李老師的意思是,都是我的問題嗎?”

許書澈本來就不太會吵架,能心平氣和地把話說開已經用了最大的勇氣,這會兒鼻尖又開始發酸,聲音不自覺地開始顫抖:“那還是怪我,怪我沒有戒心把未發表論文給曲超看,讓他拿我的創意去發論文,對嗎?”

剛剛曲超捂著臉假哭時,大家都知道他在裝,但眼下許書澈眼眶真的紅了,讓旁邊坐著的女老師有點看不下去:“李老師,知道你維護學生,但不能這麽維護學生吧?論文抄襲就應該取消研究成果再給處分,咱們院裏不一直都這麽要求的嗎?”

聽見“給處分”三個字,曲超這才真的慌了:“我,我不想要處分!”

“你不想要處分?這是你不想要就不想要的嗎?”許書澈的導師喝了口茶,也開始護起短來,“你不想要處分,你當時為什麽要剽竊我學生的研究成果?”

這一個問題問得他啞口無言,楞楞地坐在沙發上,甚至連假哭都忘了。

“老師,我還有一件事要說。”

許書澈擡眸,眼中雖仍蒙著水霧,但神情堅定:“曲超濫用職權,擾亂研究室的學術氛圍,我申請將他從和外校合作的課題裏開除。”

“許書澈!”

曲超好像被人戳到了痛腳,驀地蹦了起來:“你憑什麽不讓我參加課題?”

“因為你的學術態度有問題。”

“首先,你上學期的論文是抄的,而且你無視了研究室的規矩,不僅帶人大吵大鬧,而且擠占其他小組的資源,這是惡性競爭。”

和他一驚一乍相比,許書澈倒是更像個精神穩定的成年人,不緊不慢地敘述自己認為曲超不適合做學術的一條條理由,辯駁得他啞口無言。

“但畢竟允不允許你繼續參與課題不是我一個人就能決定的,決定權還是交給各位老師。”

許書澈瞥了他一眼,向自己的導師微微一鞠躬:“給您添麻煩了,如果沒什麽事,我先走了。”

他推開教研室的門,看見簡一尋踉踉蹌蹌地往旁邊退了幾步,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

有人剛才在門外偷聽。

許書澈看向簡一尋,溫聲道:“在偷聽?”

“我哪有!”

簡一尋“嘖”了一聲:“我就是,就是......”

“就是什麽?”

許書澈追問,然後看見簡一尋臉頰發紅,知道人是不好意思了,於是點到即止,換了個話題:“走吧,不是要一起吃飯嗎?”

“對,一起吃飯。”

簡一尋輕咳一聲,和他並肩往樓梯走去,到底還是沒忍住問道:“你們都聊什麽了?”

“怎麽能說聊呢?應該是單方面對峙吧,”許書澈說,“導師問我說的是否屬實,我說保證屬實。曲超在一邊不肯承認,但已經沒人信他說的話了。”

他說完,頓了下,有些疑惑地看向簡一尋:“你是怎麽回事?我記得曲超不是很喜歡你嗎?”

簡一尋撓了撓頭,臉色有些窘迫:“他之前和我表白,我拒絕了,但是他不死心,跟著來我們籃球隊,再我面前晃來晃去,又找機會要和我說說話。我實在是看著他就煩,再加上之前他造謠你,一個不順心,把他拽到隔壁換衣間,就,就......”

他最後這句話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小到幾乎聽不見:“就把他給揍了來著,他懷恨在心,開學就來卡我們的讚助。宣傳部的學妹實在沒辦法,來我們隊裏說了這事兒來著。”

許書澈楞了下:“因為他造謠我,所以你把他揍了?”

“哪有啊!也是我看他不順眼好不好!”

簡一尋條件反射地否定,否定完又意識到自己的反應好像有些太過了,於是小聲地補充道:“但,但主要也是因為不想聽見你被造謠,說的還那麽難聽......”

他說完,半天沒聽見許書澈說話的聲音,以為把人惹不開心了,咽了口唾沫剛準備哄人,卻聽見許書澈聲音極輕地笑了下。

“笨蛋啊。”

許書澈說:“又不要你幫我出頭,我自己也能搞定的,結果給自己惹了一堆麻煩。”

“但是,你想幫我解決問題,幫我出頭,我其實......”

簡一尋微微側過臉,看見身邊人染上紅暈的臉頰。

許書澈的聲音很輕,卻不偏不倚地落在了簡一尋心口最軟的地方:“你幫我出頭,我其實很感動的。謝謝你,簡一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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