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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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那天許書澈洗澡洗了快一個小時。

簡一尋的時間太長,讓他手酸得很,到一半時他可憐巴巴地撒嬌說不想再弄了,卻被人扣著手腕強行繼續,手心都磨紅了一片。

浴室的水汽蒸得他頭腦發昏,往日的理智都拋到了一邊,靠著簡一尋任由人擺布,覺得從頭發絲到腳趾的每個部位都疲憊得要命,最後終於等到了浴室外那兩個隊員離開。

他踉蹌著從浴室中逃了出來,胡亂地擦了身子套上衣服,等到戴回眼鏡後安全感才再次回來,眼眶通紅,抿著唇看向簡一尋。

簡一尋剛才被熱氣蒸得上頭,現在已經冷靜了下來,摸著鼻子心虛得很,壓根不敢看許書澈。

他換了件背心,正要穿衣服時,忽地聽見身後有輕輕吸鼻子的聲音。

“師兄?”

簡一尋回頭,看見許書澈轉過臉去,顯然是不想看他。

他三兩下把衣服穿好,在許書澈面前半蹲下來,放柔了語氣:“師兄,怎麽了?”

許書澈抹了抹眼睛,聲音中帶著哭腔:“你討厭死了,怎麽又這樣。”

“可師兄不是也很舒服嗎?”

簡一尋撓了撓頭:“反正也就是互相幫助,舒服不就好了?”

許書澈眼尾哭得發紅,用蒙著水霧的眼睛狠狠地剜了他一眼:“你懂什麽呀。”

“好好好,我不懂。”

簡一尋輕車熟路地哄著炸毛小貓:“別哭了,好不好?我錯了。”

許書澈嗚咽著問他:“你錯哪了?”

“我錯,錯......”

笨蛋直男的腦袋瓜子根本想不出自己錯哪了,只條件反射地認為只要許書澈哭了就需要狠狠道歉。

簡一尋支吾了半天也沒支吾出個因為所以然來,急得抓耳撓腮:“師兄我錯了,但是我不知道錯哪了,你告訴我好不好?”

許書澈咬著唇,眼中蓄著淚,半晌攤開手給他看:“我手疼,手心都紅了。”

他的聲音委委屈屈的,確實像是被欺負慘了:“我說了受不了了,不想弄了,你非要我弄,我手被磨得疼死了,你又欺負我。”

簡一尋重重咳了一聲,臉上發燙。

原本發洩完了就好了,但許書澈剛才撒嬌似的控訴又讓他剛建立起來的理智搖搖欲墜。

上次在宿舍時,他只顧著舒服了,和豬八戒吃人參果似的囫圇吞棗,其他細節一概不知。可剛才在一方狹小的隔間裏,他將許書澈看得一清二楚。

包括自己是怎麽生生把師兄欺負哭的,包括師兄舒服的時候會蜷起腳趾貼著他輕輕地蹭,包括師兄的耳垂真的很軟,像一塊任人揉捏的面團,包括師兄結束後會很敏感,一碰就會和貓似的小聲嗚咽。

簡一尋從來都討厭嬌氣的男生,尤其討厭一有什麽事就掉眼淚的男生,可看見許書澈哭時,他腦袋裏只有兩個念頭——

師兄哭得真好看,和......

如果師兄哭得再兇一點就好了。

他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笨拙地伸手蹭去許書澈眼角的眼淚:“我錯了師兄,你原諒我好不好?我發誓,我以後再也不逼你了,別不理我。”

許書澈擡眼看向他,聲音中依舊帶著哭腔:“你保證。”

“好好好,我保證。”

簡一尋覺得自己剛才肯定是腦子出了問題。

他怎麽會想許書澈再多哭一哭呢?

分明自己現在看見他哭很難不心疼啊!

“那你和我拉鉤。”

許書澈伸出小拇指,在他面前晃了晃:“拉鉤,拉完鉤再反悔我就真的真的真的再也不理你了。”

簡一尋連忙伸出自己的小拇指,和那纖細的手指輕輕勾在了一起,晃了晃:“好,拉鉤了,我保證不再欺負你了。”

“這還差不多。”

許書澈擰著眉看向自己的手心,臉頰微紅:“可手腕還是好酸呀。”

簡一尋不放過任何一個哄人的機會:“我給你揉揉?”

“才不要。”

許書澈躲開他的動作,起身:“我走了,你好好反省去,今天中午才不要和你吃飯。”

簡一尋有些懊惱地嘆了口氣,喊住他:“那這周末的籃球賽呢?你會來看的對吧?”

許書澈的動作頓了下,含糊道:“不知道,看你表現再說。”

***

或許是因為心虛,這一整周簡一尋都沒來許書澈面前討嫌,老老實實地做他的研究寫他的論文。許書澈難得清閑,終於結了一篇拖延許久的文章交給了導師。

而他們課題組的進展也相當順利。以“量子退相幹”為研究主題,在許書澈的幫助下已經譯好了外國的文獻,著手開始下一步的活動,領先其他小組好多進度。

周五的組會結束,許書澈正將自己的筆記本電腦裝回包裏,原本以為教室裏只剩他一個人了,卻沒想到上次那個和他搭訕的關景山也在。

“學長,周末有空嗎?

關景山靠在講臺上,笑盈盈地問道:“學長還記不記得,上次你可欠我一頓飯呢,如果學長這周末有空的話,不如我們把這頓飯吃了?”

周末嗎?

許書澈推了下眼鏡,想起原本好像答應過簡一尋會在周六去看他的籃球賽。可後來突然發生了尷尬的事,讓他隱隱有點動搖。

或許應該疏遠一下簡一尋,不然他們之間的關系總這樣埋著顆巨大的地雷,不知什麽時候就會驟然爆炸。

許書澈深吸一口氣,避開他殷勤的目光:“這周末嗎?我……”

“他周末有約了。”

簡一尋的聲音從門口響起,帶著不快:“師兄,不是說好了去看我的籃球賽嗎?”

關景山原本溫潤得體的表情扭曲了一瞬,嗤笑一聲:“OK,真是不巧啊尋哥,那我下次再和師兄約咯。”

他說完,和許書澈道了個別,擦著簡一尋的肩瀟灑離去。

簡一尋擰著眉雙手撐在桌上,語氣不善:“師兄,你不會真的要和他去吃飯吧?你答應我要看比賽的。”

“我說看你表現,”許書澈輕聲說,“沒答應你一定要去看。”

“那我表現如何呢?”

簡一尋微微低頭去看他的表情:“我知道你不願意別人黏著你,所以我一直沒來找你,給你一周的時間考察我,你對我的表現滿意嗎?”

許書澈扣著書沿的手慢慢縮緊,半晌後輕聲道:“你不要這樣,簡一尋,我壓力好大。”

簡一尋抿著唇直起身,語氣中隱隱多了幾分失落:“好,我不問你了,師兄。”

***

周六早上本來可以晚點起,但許書澈心裏裝著事,依舊七點半起了。

籃球賽是十點開始,他仍然有兩個半小時的時間考慮到底要不要去。

許書澈打開“江湖大夢”游戲清了副本,修改了導師給的論文意見,時間才慢悠悠地過去了一個半小時。

怎麽這麽難熬啊。

可就算過了開賽時間,他也是可以進場地的。只要他想去,就是可以看到的。

許書澈在宿舍中踱來踱去,發現只要自己心裏裝著這件事,他就完全沒辦法靜下心來工作學習。

又不是為簡一尋去的,他想,是……是籃球隊的其他人有邀請他,他才會去的。

簡一尋在籃球場上,不知道許書澈來看個比賽還做了無數的心理建設。

他只知道給許書澈特意留的那個位置一直沒人來坐。

“尋哥,要熱身上場了,”隊員過來拍了拍他的肩,“別發呆了。”

“......嗯。”

簡一尋嘆了口氣,挪動著腳步慢慢走向隊員們。

現在不來,一會兒估計就不會來了吧。

他帶著幾分賭氣地扭過頭,不去看那空著的座位,就好像“許書澈沒來”這件事會被徹底忘在腦後一樣。

隊員們互相打氣鼓勵,但並沒有太多緊張的情緒。B大的籃球隊自從簡一尋接手後實力就很強,鮮少有別的隊伍能和他們有一戰之力。今天大的這隊更是與他們實力懸殊,壓根不用太緊張。

許書澈到場地的時候已經開賽了,B大主場,學生們卯足了勁為自家籃球隊鼓勁,和體育部的部員說話都得靠吼。

那個部員是個娃娃臉女孩,湊到許書澈面前聽他說自己是簡一尋的朋友,立刻十分熱情地招呼道:“你就是尋哥的朋友?怪不得尋哥要特意給你留個位置呢!”

特意給他留了位置?

看來簡一尋真的很期待他會來看這場比賽。

許書澈心中一動,擡眸目光在場中那些跑跳的人中游弋,鎖定了簡一尋的位置。

他今天穿了一身橙色的運動背心,身材高挑,小麥色的皮膚在陽光下閃爍著健康的光澤,成為了人堆裏最引人註目的那一個。

剛進一個球,對面喊了暫停。簡一尋舉著手給隊員打手勢,眼神下意識地再次望向看臺的位置,身子卻倏地一頓。

那個原本空著的位置被人填滿了。

一股無法言喻的欣喜驟然席卷而來,填滿了他的胸腔,讓他無法言說這份興奮,於是給了林修一巴掌。

接下來的半場,簡一尋就像被擰足了發條,在場內狂奔,高跳,突破極限投了兩個漂亮的三分,成為了得分王,贏得了全場觀眾海嘯般的歡呼聲。

進了第二個三分後對面又喊了暫停,簡一尋跑到他們這邊的看臺和觀眾互動,而後迎著眾人的目光和坐在第二排的許書澈打了個招呼。

可能有人就是會在自己喜歡的領域發光發熱,一瞬間成為全場矚目的焦點。

許書澈輕輕嘆了口氣,唇角翹起了一個無奈的笑,有些羞惱地和他揮了揮手。

簡一尋瞬間和打了雞血似的蹦跳著回去,和自家隊員挨個擊掌,成功獲得了林修的臭罵:“你孔雀開屏呢!”

“我今天心情好,你隨便罵我。”簡一尋對他的嘲諷不屑一顧,而且還樂顛顛的。

上半場B大校隊打的太兇,下半場對面高校完全失去了戰鬥的想法,直接放棄抵抗,或許比賽能提前結束。

比賽結束後,籃球隊肯定要出去聚餐,到時候把許書澈拉上一起去,許書澈肯定不生他的氣了。

到時候……

簡一尋這樣想著,下意識地擡頭,卻發現剛剛還有人的座位居然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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