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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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景元當時還以為出了什麽事情,馬不停蹄趕回來,只見白發幾乎拖地的狐人捧著沈重的獅子腦袋,疑惑不解:“你為什麽不可能說你生了什麽病?”

“亂玉,它不是生病了,只是壽終正寢。”景元伸出手,朔雪一如他帶回來的模樣,發出微弱的嗚咽聲,叫得像小貓。

後來的事,景元就不願意再想了,他失神留念的時候,杜季青也在發呆,腿部被景元的手撩得發癢,尾巴按住他無意識動作的手,問他:“你在想哪個美人?”

景元的思緒回歸現實,笑嘻嘻說:“不告訴你。”

杜季青踹他:“快說!”

“自然是……亂玉真君啦!”

杜季青又問:“我現在還是亂玉真君?”

“為什麽不是,只不過知道的人很少罷了,久而久之就很少有人這麽稱呼了,以後啊,他們只會喊你將軍夫人。”

“哼,我才不稀罕!”

杜季青撐起身子站起來,強烈的無力感突如其來,惹得身子搖搖欲墜,他不可置信看著自己空落落的手:“我的法力……”唔,頭有點疼,到底怎麽回事?

“季青,杜季青,看著我。”景元把他拉下來坐在床榻,讓他好平視自己,杜季青那雙靈動的狐貍眼眸已經快要失去高光,都忘記了眨動。

他被拍了拍面頰醒神,低頭看著自己變得發硬的皮膚,如同樹皮一般的質感。知覺在慢慢淡去,然而思緒卻清晰起來,他聯想到經常在耳邊低吟的八個字,以及在鱗淵境裏豐饒民的那番話,他喃喃著:“我……我以前是不是,想要把豐饒引進來顛覆仙舟?”

景元瞬間抱緊他,“不,不是,你沒有這麽做。那都是被蠱惑的,不是你心中想要的,亂玉,別被動搖了!”

“可是我……我為什麽會變成這個樣子?”還以為失憶是個自我逃避的手段,回想起來景元的閃爍其詞,他人的逃避態度,都在表明他身份的特殊。

“告訴我真相,景元。”

“你不能夠想起來,杜季青。”

杜季青瞬間擡眼,兩道目光如同射線一樣刺進景元心魂,將軍壓著嗓音的說:“你真的不能夠想起來,太痛苦了亂玉,你承受不住的,你現在很虛弱很虛弱,希望一切的情況下是最好的,別想太多好嗎?我只能夠告訴你,你是因白珩的死而崩潰的,加上獨自閉關那麽久……是我忽視了你,沒留意你受到豐饒侵蝕,就算我事後補救也無濟於事,你已經快要淪為魔陰身了,對不起,我一直在想辦法……”

杜季青回抱他:“會有辦法的景元,我只是有一些魔陰身的前期癥狀,不也睡得甜,吃嘛嘛香?既然休息夠了,就去工作吧,你是羅浮將軍,更應該以羅浮為重,我會好好的,我們都會好好的。”

……

杜季青想過自己也會墮入魔陰身,殊不知自己早就死了。他漫步於已經更換幾代人的羅浮街道上,盡管有說書人一代代傳誦事跡,實際上已經沒多少人記得雲上五驍以及亂玉真君了。

他漫無目的走到了不夜侯,點了一杯心心念念許久的仙人快樂茶,嘴裏有了甜味心情才不那麽沈重。

“都說這幾百年前人才輩出的年代,亂玉真君絕對是其中翹楚……”聽著說書人大吹特吹,杜季青坐在自己一貫喜歡的靠邊位置,看著來來往往的星槎穿梭。

好像現在的羅浮就已經十分太平了,暗流湧動也僅僅是在陰影之下,維持表面的和平足矣。

“夫人。”

一名手握畫卷的書生上前,分明改了容貌的他相貌平平,可眼中的邪氣就是美瞳都無法遮掩,他恭敬抵上剛畫好的畫像,拘謹說:“說起來也有些失禮,我真的是特別喜歡您,才沒有得到允許就擅自畫了您的畫像。請看,如果覺得畫的不好,您可以隨意處理,我也會給您精神損失的賠償。”

“無所謂。”杜季青看也不看。

本和和氣氣的書生露出不屑一笑,低聲說:“夫人,難道您還沒有發病嗎?隨著記憶不知不覺刻印腦海,隨著憂慮加深,我想魔陰身的後遺癥也快來了。您怎麽能如此清閑呢?”

“屈朔,你如果是來看我笑話的,那麽你現在也看到了,可以滾了。”

“不,我不是帶著敵意過來的,真君。”書生換了個看似恭敬的稱謂,實則眼裏冒著看到獵物的綠光,盯得人遍體生寒,杜季青直接回望他,把他看得心虛低下頭去。

“坐下說話,擡頭看你費勁。”

似敵似友的屈朔撩起衣袍坐下了,他的手仍握著畫紙,似頗為珍視一樣,然而正主就在面前,他反而更在意畫像。

杜季青期待他接下來的舉動。

屈朔卻沒有暴露內心想法,似乎是真的單純給他畫一幅畫一樣。

杜季青才不信他安分守己,“藥王秘傳都連根被拔掉了,你怎麽還在這裏陪我玩過家家,嗯?我就算背叛了豐饒,餘生也有景元將軍庇護著,而你,是真的所剩無幾。我一聲令下通緝你,雲騎軍就會把你抓起來帶回太蔔司,你好像還沒有嘗試過太蔔大人逼供的手段?那滋味可不好受。”

屈朔笑得雲淡風輕:“是啊,畢竟您都是遭受過一次的人了,應該深有體會才是。好像是叫什麽……大衍窮觀陣?”

杜季青收斂了表情,定定看著他。

就在屈朔以為他會破防的時候,杜季青噗嗤一笑,一口氣把飲料嗦到底,眉目如畫的他語氣悠然:“這種主角待遇也能夠輪到我啊,不錯不錯,能得到這種酷刑的應該也沒幾個人了。”

“確實,目前最後一個能享福的也就只是星核獵手而已。”

“刃?他還有什麽沒招供的?”

“不,我說的是卡芙卡。”

“哦,我跟她挺熟的。一個成熟知性的大姐姐,不知道她有沒有對象,需要我介紹給你麽?”

屈朔皮笑肉不笑:“我想這種好處應該也輪不到我。而且能跟星核獵手搭上關系的人,要麽不是普通人,要麽會被吃幹抹凈,真君覺得呢?”

“那你覺得我是哪一種呢?”

“這我可不好說。”

杜季青也學會景元打啞謎的方式,以問題回答問題,能教人啞口無言。

杜季青不再跟他浪費時間,而屈朔也已經打探夠消息了,他紳士行了禮告退,一直跟蹤杜季青的紅芍也走出陰影,低聲問他:“要不要屬下去追那個家夥?”

“交給景元處理吧。”

“是。”

杜季青又閑逛到了丹鼎司,說實話能從星槎海中樞逛到這裏,可真是不一般。小龍女果不其然在給受傷的人問診,只不過這個人略微眼熟。

“你面色蒼白,怕不是體弱腎虛哦,但是你的步伐穩健又氣定神閑,看著不像是生病的人。誒,狐貍你來啦?”

杜季青走過去,鏡流和白露都看了過來,小龍女老氣橫秋叉腰:“看看你,你才像是個病人,怎麽嘴唇白成這樣?不僅如此,黑色的頭發根也白了,快低下頭給大夫仔細瞧瞧,莫不是生病了?”

杜季青笑著蹲下來,白露拆了他的發繩,小手捧著他發質柔順的長發,疑惑說:“頭發比我的還好,瞧著也沒有問題啊,你是不是吃錯東西了?”

“我想我身體應該好得很。”

“胡說,每一個病人都喜歡嘴硬,生不生病的醫生一眼能看出來!”白露翻他眼皮子,再叫他把舌頭吐出來,問診了一輪發現他還真挺健康的,除了睡眠不足而憔悴,就算是有,也只是吃藥不能調理的疑心病。

“狐貍,你在憂心什麽?看著那麽愛笑,其實你也不愛笑。”

“我在憂心嫁進將軍府之後信用點怎麽花。”

“哼,看病要支付一萬信用點,快給!你多來看幾次不就能夠用的完了?”

“這可不成,我也不希望我生病。”杜季青扭過頭看向一言不發又蒙著眼的鏡流,“劍首大人,別來無恙。”

“許久未見,你已經大有不同。”鏡流點點頭,隨之往外走去。

杜季青跟上她,白露見他們要走,問道:“你們不繼續看病了?”

“先聊聊大人的事。”

“可惡,我也不是小孩子了,不能聽聽麽?”

離開了白露視線範圍,走在前頭的鏡流突然回身,脖子一涼,散發寒氣的劍器就指著他脆弱的喉頭,好像一個吞咽就能被劃傷。

丹恒和彥卿也跟了上來,後者已經摸上劍柄準備進攻。

“小弟弟,你的劍沒有我的快,也沒有我的利。如果我輕輕往前一推,不僅杜季青活不了,你也對我無可奈何。”

杜季青輕笑:“嚇唬小孩子可不是你的風格。”

鏡流也冷冷勾唇:“你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趕著來送命的?我已經留過你一條命了。”

杜季青不過試探了一下,讓鏡流誤以為自己恢覆記憶了,這態度跟之前的可謂天差地別。雙手舉起做投降手勢,“別殺我,我可惜命了,那麽多的羅浮小吃還沒吃夠呢。”

鏡流也沒有真信了他的小伎倆,“你若是恢覆記憶,我就是從在幽囚獄也要殺出來給你一劍,不記得反而還好,過你自己的去吧,別瞎摻和了。”

杜季青苦笑。失憶前的他瘋了跟豐饒勢力合謀,失憶後的他就有多貪生怕死。

鏡流收起霜劍,說道:“你見過他了。”

杜季青看向了丹恒,又轉回頭:“你說飲月還是應星?”

“都有。”

“進行了一番心理輔導,但好像並沒有什麽用?”

“呵,那他還真是夠仁慈的了,當初愛得那麽深,被背叛之後的今天,都舍不得傷害你。”

應該指的是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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