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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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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屈朔善於察言觀色,他看得出杜季青沒有將軍的殺伐果斷,也沒有星核獵手的殘忍無度,但他也有自己的一套行為準則,怎麽說都無濟於事。

“說說看,你都做了什麽好事。”只穿著一件雪白中衣的狐人半擁著被褥側躺,氣度已很從前脫胎換骨大不一樣,真狐族血統與生俱來的壓制力使人不敢擡起頭,在他面前跪得筆直的屈朔如同家犬一樣服帖。

他舍不得多眨一下眼睛,說道:“藥王秘傳入侵羅浮是早有預謀,而他們的巢穴被顛覆之後,豐饒魁首也迅速落網,您在丹鼎司休眠的七天時間內,其餘的蝦兵蟹將也都被雲騎軍抓捕歸案。將軍還在神策府批改公文,以他目前的身體狀況,怕是不能帶兵打仗了。”

杜季青瞬間坐起來,問道:“他受傷了?”

屈朔笑著說:“強行打破夢境離開本就需要滋養,您都昏倒了好幾天,他卻強撐著病體高強度工作,是誰都勸不動。唔……如果是我的話,怕是早就累成幹屍了。不過真君大人也不用心急,您這時候過去用狐人族秘法與之療養,很快他又恢覆生龍活虎的了。只是,您對以前遺忘的事情全然不感興趣嗎?”

杜季青不語,他那雙熠熠生輝的狐貍眼眸明確表達出了不悅。屈朔知道的太多,也幹涉太多了。

屈朔的背彎了下去,形同是在對杜季青臣服,而他的頭高高擡起,讓人難受的目光上下打量著狐人,“其實我也早就得過藥師恩賜了,無盡的壽命對我而言不過是個額外的贈予,可有可無,可是您不一樣,看著您什麽都不知道,我就覺得對您太過不公平。”

“你的話有幾分可信度?”

“您可以去太蔔司親自審問我,在太蔔大人面前,一切謊言無所遁形。我也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您想找回記憶嗎?難道您不想知道,為什麽將軍會百般阻撓您覺醒記憶?”

“他有在阻撓我?其實是我不想去想起來而已,那都是過去很久的事情了。”

“不,請不要自欺欺人。在飲月之亂前的記憶,還是很美好的,看著昔日的朋友都還活得好好的,沒有勾心鬥角,也沒有失去。可是為什麽,只剩下如今的一片唏噓了呢?如果您去問將軍,他一定還會繼續搪塞您的,就算自己去尋找答案,所聽所聞也不一定真實。”

“你想說什麽?”

屈朔的笑像個愉悅犯:“沒有人能夠忍受孤獨,如果您失去了唯一的景元,那還剩下什麽?”

……

屈朔只相信一句話:“生不帶來,死不帶去。”所謂的長生只是漫長的折磨,他更希望自己的執念成為現實。

他本來是個考不進雲騎考核的失敗者,勉強能夠溫飽,但又不甘願一輩子這麽碌碌無為。如果沒有找到家裏壓箱底的一幅驚為天人的畫像,再了解到爺爺對某人的執念,他早就露宿街頭或死在某處角落了。

當意識到某人的存在具象化,屈朔拼盡一切考進了雲騎,但他沒能夠接近將軍,景元把杜季青藏得太深了,深到別人都不知道曾經紅極一時的亂玉真君成為了掌中嬌。

屈朔想要把他救出來。

於是努力提升自己的力量,一步步爬上高層,用了兩百年時間幾乎熬死了所有人,他才得償所願成為了將軍的隨行軍官。可惜並未套到任何有關於杜季青的情報,還差點把自己暴露給了將軍。

將軍太謹慎了,於是屈朔就從側邊切入,他找到了紅芍。

沒有哪個狐人不愛美,也沒有哪個小姑娘不希望遇到一場幾乎完美的戀情,他假扮了紅芍的追求者成功混進了將軍府裏,他跟房裏幾乎大門不出的杜季青一墻之隔。

杜季青拒絕跟任何人往來,即便是將軍也不例外。

屈朔正絞盡腦汁想辦法,突然在某天聽到紅芍說:“將軍跟真君完婚了。”

無人見證的婚禮悄然進行,再不知不覺結束。

聽了這些話,杜季青反而意外於:“你們仙舟人怎麽一個比一個長情,我還以為壽命比短生種長了那麽多,能夠分階段談戀愛呢。”

“你為什麽會這麽認為呢?長壽是長生種的幸運也是限制,如果愛人死去,那麽被留下來的就必須得奔赴下一段感情嗎?”

杜季青:“我反而覺得一旦牽扯上關系就鎖死也太極端了,誰也不是為了對方而活的,不還有一種說法叫離婚或者分手嗎?”

屈朔平靜問:“您想跟將軍離婚嗎?”

杜季青再次無話可說。

……

將軍的確是忙得頭暈眼花了,好幾天沒得到充分休息,看東西都錯亂起來,看字還得用放大鏡。被幻朧吸入幻境之後也過了一個多月,真真是度日如年了,也辛苦符玄頂替將軍之位那麽久,他剛回來,兩個大大黑眼圈的小姑娘就擺手說不做什麽將軍了,回想起那畫面還是忍俊不禁。

將軍豈是那麽好當的?

沒有雲上五驍坐鎮,大部分雲騎兵力都已經出動星海之外狩獵豐饒,餘下的仙舟人還得抵禦內鬼,不僅要安撫受驚的化外民,接二連三墮入魔陰身的雲騎也要得到合理安排。

景元仍就記得自己剛上任沒多久,即便是有鏡流等人幫助,他也是忙得焦頭爛額,堅持給予助力的杜季青是他最沈迷的溫柔鄉,會在他最疲憊的時候揉捏太陽穴安撫他。

他已經長大了,也足夠強大,雖不再需要小兒過家家般的撫慰,有時也會格外懷念。

“休息一下吧。”鼻前嗅到一縷香,一名狐人坐到了他身側來,溫潤的嗓音似泡好註入碗中茶水的奏鳴,聽著很是舒坦。

狐人柔嫩的手覆蓋住景元手背,真實的觸感讓他抽動了下手指頭。

今天的心魔怎麽如此真實?真實到他差點就中了計。

“你要是累死了,我可怎麽辦?只能繼承龐大的將軍遺產而活,甚至還要過繼到下一任將軍,嗯?”

盡管知道是假話,故意說出來惹他生氣,可再一次聽到,景元還是情緒外洩,狐人對他咬耳朵,傾吐的氣息撩人滾燙:“都說狐人族雙修的本事極強,能夠增強實力,也能化解疲憊。今天就破例一次給你,如何?”

景元的手攀上他的肩膀,狐人臉上的笑意加深,正要順從寬衣的時候被直接推開了,他驚呆看著站起來踱步的將軍。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急急如律令,你這個妖孽給我就地消失!”

心魔果真散去,景元也瞬間從夢境裏清醒,他猛地一個起身撞到了什麽東西,又聽見一聲慘叫。

“啊!”

杜季青要被撞倒在地,景元反應極快,身體已經比思維更快一步扶住他,“亂玉,你怎麽來了?”縱然心魔能夠進化出他的觸感和體香,遇到了真的杜季青,景元還是一眼就認得出來。

“你的塊頭怎麽這麽大!”撞得杜季青半個身子都酥麻了。

“我給你揉揉。”景元還真就上手了。

狐人沒有殺傷力反而拋媚眼似的嗔他一眼,拍掉他作祟的手,景元輕笑著還要問他怎麽來了,突然被勾過脖子吻住兩片紅唇,他瞬間摟住那纖瘦的腰肢,如瀕臨渴死的難民吮得更緊。

懷裏的狐人喘不過氣而扭動起來,磨得發紅的唇肉快要出了血,景元這才松開幾分,低笑說:“點火不負責,嗯?送上門來的獵物,可沒有放走的道理。”

他望進杜季青亮晶晶的眼睛,說:“怎麽突然過來了,也不提前跟我說一聲去接你,本來叮囑了丹鼎司的醫士給你療養,萬一動了那什麽氣了怎麽辦?”

“什麽氣?你想說胎氣是不?咬你!”杜季青亮出尖銳犬牙,景元裝作害怕模樣,很是期待說:“真的嗎?就怕你不咬我呢。來來來,脖子洗幹凈了等著,往這裏咬。”

將軍嬉皮笑臉的樣子真欠揍,而杜季青卻不像往常一味閃躲,更沒有罵人,他自以為的笑容燦爛,實際看在景元眼裏充滿了蠱惑。

快要維持不住笑容,摩挲他白白的手腕過癮,“該到飯點了夫人,餓不餓?”

即便被稱呼了夫人,杜季青仍笑瞇瞇的,他點了點頭,“那當然是餓的。”

“那亂玉可願與我一同用餐?”景元摸上他如水垂在背上的長長黑發,笑得分外暧昧。

杜季青當然是知道他心中所想,主動把臉湊過去,貼著他側臉說:“當然了,你可是我的夫君。”輕輕一扯腰帶,他故作驚呼說,“哎呀,這衣服怎麽穿不好,夫君幫我穿上吧!”

景元目不轉睛盯著他袒露的肩頭,哪管還有沒有工作,當即拉開了小洞天進入了二人世界。或許還有諸多疑問沒有解答,而現在也不是解釋的時候,撩起來的火氣得不到疏解,他大概是要炸開了。

亂玉,他的亂玉……

剖開內心無聲表達出了塵封多年的感情,景元再強大的自制力也瀕臨崩潰,他緊緊抱著杜季青,生怕他會掙脫了自己的懷抱,再頭也不回地離去。

杜季青也能夠感受到他的恐懼,回抱他說:“我不會走的,景元,現在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事情。但是你很累,掛著兩個黑眼圈的樣子像極了國寶……”

景元用牙扯開薄薄的衣料,含糊不清說:“什麽國寶?”

“算了,你不懂。”

男人毛茸茸的發在頸窩拱得很癢,杜季青發出了和悅的笑聲,嫌棄道:“你怎麽跟狗……朔雪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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