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關燈
第36章

看什麽啊,沒見過長尾巴的男人?

杜季青一路吃灰,也憋了一肚子氣,他被盯著不舒服也直接瞪回去,開始比誰的眼睛大。他瞪了足有一分鐘,眼睛酸澀,低頭揉了揉。

“季青……”

一聲宛如情人的呢喃讓杜季青雞皮疙瘩起來了。

隨後又聽見一道清冷不失柔媚的聲音接話:“既然你心意已決,也不必來找我。您是羅浮尊貴的龍尊大人,我只不過是小小的狐人,非您的乳娘或者龍師,實在是親近不得,再放低身段來找我,可就不回應了。”

“季青,你明知我對你的感情,何苦將我拒之門外?”飲月尊人影緊緊盯著杜季青,他還回頭看了看。

沒人啊,哥們你跟誰說話呢?

杜季青悄悄拉遠了距離,耳邊再想起先前狐人的聲音,未見其人,倒是要因他的聲音而聽醉了:“哼,情之一字擾人,為何還要癡癡受其所困,將之擯棄掉不是更隨心所欲嗎?騰驍是,應星是,連你也是?愚昧。”

杜季青被他罵得身子一酥,疑問道:“亂玉真君?”

對方也驚起一絲疑惑:“誰在外面!”

聲音又歸於平靜了。

杜季青還要往前走,景元在等他,可千萬要趕在跟幻朧一戰之前找到他。誰知腳下猛地一踩空,他就跌入深海之底,連呼救聲都沒發出來,就在下墜過程中暈厥過去。

深淵是漆黑而冰冷的,比宇宙暗沈更甚,脫離空氣的窒息感再次席卷而來。杜季青沒有掙紮,他知道這一切都是幻覺,別人故意引導他心中所幻想的假象。

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他不斷如此暗示自己,果真眼底透進來了一絲光線,驚喜睜開眼睛,卻發現自己身處典雅精致的房間裏,跟將軍府房間布置風格差不多,可又陌生的很,這裏絕對不是將軍府。

杜季青自床榻起身,想要揉揉發疼的腦袋卻先是摸到一水的長發,柔順的頭發是晃眼的白色,發尾帶著淡淡的金色,足見其主人有多麽愛惜這頭發,睡覺都要梳得一絲不茍。

他低頭找鞋子穿,地上擺放的只有木屐,拖鞋都沒有,抓著松散的白色睡衣,他走到鏡前。看到了比自己原先更蒼白的臉,唇紅如血,眼神困倦,倦色如霧籠絡眉間,倒是少了擦不掉的紅色花鈿,扯了扯臉皮,疼得呲牙咧嘴。

還以為又穿越到別人身上了,結果還是原身。

杜季青心頭慶幸,他推開門走出去。

隔壁演兵場在操練,喝聲如雷,房間有隔絕聲音的陣法,出來才聽到聲音。杜季青看著院子的圍欄,心想要是能飛上去,還能看到是誰在練兵。

下一秒他的身體不受控制往前飛去,及時在屋檐上剎住了車。杜季青不恐高,但是突然上三四米高的圍墻還是有點害怕。

“休息一刻鐘!”

一身黑甲披風的壯漢瞥見鬼鬼祟祟的白毛狐貍,立馬擡手停下演練,他大跨步走過來,對夾著尾巴的狐人攤開雙手:“季青,跳進我懷裏吧。”

誰啊你?

杜季青滿身抗拒,他想溜走,而身體已經誠實往下一跳。

“啊啊啊——”

……

“噗!”

血霧噴湧,景元身負重傷半跪在地,旁人想過來攙扶他反被擡臂制止。

“我好得很,不必管我。”

幻朧布下的結界之內,她得到建木神賜幻化出來的肉身巨大無比,饒有興趣看著底下勉強掙紮的螻蟻們。

她一開口,用的是先前假扮過的停雲口吻:“景元將軍,看來您也不過如此麽,都鬥不過我一小小女子,委實丟人。不過嘛,撼樹的蚍蜉好歹能啃下樹皮,就看你們要如何撼動我了。”她稍稍擡起眼眸看著踏空而立的丹恒,“即便是請來了飲月君又如何,還不是我的手下敗將。”

丹恒並起二指驅動法術,冷聲道:“事情還未結束!”

雲吟術形成的水柱在幻朧面前擊散,她掩嘴嬌笑,尖銳刺耳的音波也逼退了三月七和穹:“我倒是舍不得就直接殺了你們……嗯?更有趣的人來了,猜猜是誰?”

周遭濃霧難以散去,體型堪比百米建木的幻朧伸手一捏,將一人拖出來。被她兩指輕松拿捏在手的狐人血染白衣,尾巴也失了活力垂在身後。

“杜季青!”穹喊了一聲。

三月七驚慌:“天吶,他怎麽就自己過來了,還受傷了?”

丹恒冷目嗔視,藏於衣袖之下的手抿緊成拳頭。現在的杜季青可不算什麽亂玉真君,體質比普通狐人都嬌弱,而且還是半昏迷狀態,就怕幻朧一個不開心就捏死他。

也不知道景元怎麽想,是要保羅浮,還是杜季青?

底下的將軍皺眉凝望了一會,又松開眉頭說:“幻朧,既然你是為了建木覆生、擊潰羅浮而來,那你應該提前做好功課,知道他是什麽人了吧?”

幻朧輕笑:“自然,我可不會小瞧了他。”女人輕笑著,舔了舔暗色的唇,“修煉千年的狐仙,就是不煉化,一口生吃也是大補。”

“幻朧,他可是我景元的夫人,也是庇護狐人族的真君,你殺了他,必然遭受仙舟聯盟永無止境的報覆!”

“哈,報覆?我膽敢利用星核覬覦建木,早就不在乎後果了。除非你們能擊破我金貴的肉身,不然都是癡人說夢。我會以毀滅的美學,一個個擊碎你們愚鈍的美好幻想,從而成為我的補物!”

滅絕大君拔高身形,就地傾吐滾滾紅霧,霧氣轉瞬包裹眾人。捂住口鼻屏住呼吸不過延遲中計,力氣快速抽離身體,說話的勁都沒有了,景元眼睛要合攏一起前還望著天上的杜季青。

女人充滿趣味的聲音傳來:“除非你們能夠破開心中妄想、填補欲壑,否則就只能沈淪其中無法自拔。都將成為我毀滅的小小卒子吧,這是你們挑釁絕滅大君的懲罰。”

手指一松,狐人從高高的地方落下來,結實砸在地上。

“亂玉……”

景元終於抵不過濃濃倦意,慢慢閉上了眼睛。

……

“亂玉,走快點,前面就是綏園了。”騰驍人高馬大的,走起路來虎虎生風,杜季青還不熟練運用體內力量,根本追不上他。

“那你走吧,我累了。”有星槎不坐,喜歡走路是吧?我可不慣著你。

杜季青就直接坐旁邊的罐子上,一停下來熱汗直冒,手扇風不停,白發絲絲縷縷貼著粉白的面頰、頸子,眼波流轉得媚意無邊,若非騰驍乃是現任羅浮將軍,不然都被他媚得五迷三道的。

冰冷甲胄加身的男人失笑,他再次伸手過來,溫和說道:“我背著你吧,亂玉。”

杜季青已經在這裏待了一天了,也大概知道他脾性,為人仗義懂禮,比輕佻的景元將軍可好相處多了。雖是這麽想的,杜季青還有些遲疑,然而只遲疑了一秒,他的手就放上去了。

就知道會這樣,杜季青已經閉上眼不忍看了。

男人發出爽朗低沈的笑,他抓起杜季青的手打橫抱起,驚得狐人叫道:“不是背嗎?”

“身後有披風呢,不方便,還是抱著好。”

一個大男人怎麽能像個小女生一樣!

杜季青面頰發燙,隨即想到這可不是感到羞恥的時候,趕緊套話:“你……你為什麽叫我亂玉?”

“亂玉是我給你起的小名,這麽叫有何不妥?”

“啊?”

“景元那小子也學我這般叫你,真是沒禮數。”

還是頭一次聽他嘴裏說起景元,杜季青一時忘記了害臊,不由得問他:“景元呢?”

“哦,剛才還操練得半死不活,你沒註意到嗎?”

“……”穿的一模一樣還看不到臉,誰註意得到啊。

“這些楞頭青,都是為你來的,只說來狐仙洞府旁的演武場切磋,個個擠破頭都想報名。”男人掂了掂他的體重,“唉,都叫你好好吃飯了,怎麽又瘦了?”

杜季青不回話。

“你總嫌棄人類的吃食寡淡無味,不如生吃朝天椒,辛辣的東西燒穿你的胃怎麽辦?”

杜季青被說得耳朵起繭,心頭煩躁,脫口而出:“走好你的路,少管我。”騰驍看著壯實,是個糙漢子,實際待人溫柔,就是沈默看著他的模樣太過於平靜,杜季青心跳漏了半拍,有種被看穿的恐懼而低下頭去。

男人也低頭,望進杜季青閃躲的眼睛,很是深情款款說了一句:“亂玉……”

杜季青快被他磁性的嗓音麻掉一只耳朵,不耐煩說:“幹嘛?”

男人的眼神深邃,似無底深淵能裝下無數個他,“以前你總埋怨我沒空去陪你,現在我暫時放下了公務,怎麽還是一副不開心的樣子?笑一笑,亂玉,我喜歡你笑起來的樣子。”

杜季青不想跟他計較,就用手指提起兩邊嘴角故作一笑,雖勉勉強強,也別有風情。騰驍意動,頭越來越低,杜季青知他意圖,趕緊扭過頭,找借口說:“到了?”

騰驍心頭受傷,把他抱得很緊,狐人推不動他,“怎麽了又,趕緊把我放下來!”

“對不起,亂玉,都怪我沒能好好陪著你,你喜歡誰都好,不要討厭我,千萬不要。”

杜季青聽的一頭霧水,而這裏並非現實,也就沒有多想,他被放下來腳踏實地,擡頭就看到一個漂亮的園林,百花爭奇鬥艷,茂竹修林養眼,靈氣馥郁,是個不可多得的修煉之地。

而且此地多的是來來往往的各界旅人,還有美麗的狐人姑娘忙前忙後,那一條條蓬松的大尾巴比美貌更招人。眾多毛發艷麗的狐人來往,無不對整體偏白的杜季青心生好奇和艷羨。

他看了看自己長過臀部的白頭發,忽而問道:“羅浮……是不是也有一位跟我模樣差不多的狐人少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