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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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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杜季青雖猶豫了一下,按捺不住好奇心,他點頭站起來,剛湊過去紅芍就拉住他們:“公子!”

蔔卦先生語速低語幾句,杜季青卻露出大喜神色,紅芍沒看出唇語也沒聽到耳語,一臉困惑。

“多謝先生解疑,紅芍兒,付錢。”

蔔卦先生笑瞇瞇說:“不收太多,這個即可。”他豎起食中二指,怕他們不懂,又添了一句,“心誠則靈,看誠意的。”

紅芍可不管這些花裏胡哨的,翻著白眼不情不願給了二十萬,聽到到賬語音的那瞬間嚇得他都扯下眼鏡看手機上的一串數字。

杜季青望進他翠綠色眼眸,問:“先生,可是給少了?”

蔔卦先生當即捂好手機,笑著說:“夠了夠了,二位慢走!”

離去時,紅芍還問杜季青:“公子,他跟你說了什麽?”

杜季青心情很好,嘴角愉悅揚起:“說出來就不靈驗了,還是保持一份神秘感吧。誒,那邊的是什麽?”

一陣敲鑼打鼓之聲震天響,又有人群圍著看熱鬧,杜季青踮起腳尖去看,也還是什麽都看不清。

紅芍拿著很多東西難以擠進人群,一時被人流擠開,她喊著公子二字,眼見著跟杜季青越扯越遠,她情急之下左腳踩右腳輕功上了天,萬萬沒想到一個牽著紅絲綢的繡花球直直飛過來,她雙手抽不得空,用牙齒叼住紅繩,在空中轉了幾個周身平穩落地。

圍觀群眾只當她是舞獅子的其中一個環節,紛紛拍手叫好。而紅芍再一個擡頭,已經不見了杜季青影子。

有了前車之鑒,紅芍可是分外緊張杜季青的行蹤,才轉眼沒見人,她就緊張的不得了,當即通知地區所在的雲騎軍警戒起來找人。

杜季青湊熱鬧得十分精神,他看到了精彩的舞獅和擂鼓,那咚咚咚的聲音聽得他心跳都急促起來,“紅芍,幫我拿個凳子,我看不清了。紅芍兒?”

他再一回頭,哪裏還有婢女的影子?

人潮擁擠,杜季青的狐貍毛都要被搓出靜電來了,他捧著大尾巴想要擠出去,他也算高個子,在人人都是高個子的仙舟人堆裏竟然也占不到什麽優勢,甚至被擠得腳尖要夠不著地面了。

“夫人?”杜季青遭人扯著手臂出去,好不容易來到個寬闊點的地方,發現救了自己的是個雲騎軍,雲騎軍是仙舟特有的兵種,個個驍勇善戰,見了他們也有了安全感。

面前這位雲騎軍全副武裝到了牙齒,竟是一點皮膚都不外露,他沈聲說要護送杜季青回去,而他想聯系紅芍,摸摸袖子,才發現手機在擠人群時遺失了。

“咳,你有手機沒?”

雲騎軍說:“屬下尚未帶任何通訊設備。”

“怕執勤開小差是吧?”

“屬下不敢!”

“開個玩笑而已,別介意。”杜季青心想雲騎軍可真是夠嚴格的,一句玩笑話都聽不得,而作為神策將軍的景元也不是那麽嚴肅的人啊,很難想象他練兵訓斥人的樣子。

不過回想到他召喚巨大的金色威靈一刀分半了房屋的畫面,不禁打了個冷顫。

“回去吧,夫人。”

杜季青擡步要走,突然回頭說:“你把頭盔摘下來給我看看。”

“……”雲騎軍似還沒反應過來。

杜季青說:“你的聲音好熟悉,可能是我認識的人。”

“夫人,您不是失憶了嗎?”

杜季青卻退後一步,“你怎麽知道我失憶,而且又是將軍夫人?”

雲騎軍的聲音都遲疑了:“我、我在將軍府當差,而且夫人貌美無雙,一眼難忘。”

杜季青相信自己的直覺,他認為這個雲騎軍是假冒的,不然他心虛什麽?

他再退一步想混入人群,雲騎軍眼疾手快攥緊他的手腕,再用力一拉,杜季青只感到腕子傳來刺骨的鈍痛,隨之手臂整只麻痹掉,嘴巴也被捂了上藥的手帕。

雲騎軍的低笑惹得胸腔震動:“真不愧是神策將軍不惜一切代價強娶的美人,果真美艷不可方物。”

杜季青昏迷前還在想:你才美艷不可方物,你全家都美艷不可方物。

杜季青還從未想過自己接二連三被人擄走,好似那西什麽記裏的唐僧,那也得是唐僧肉吸引妖怪。就算他以前會點仙術,如今就一個手無寸鐵的小狐貍,哪裏比得過身經百戰的戰士?

……

杜季青是聽著水滴的聲音醒來的,他睜開眼跟沒睜開一樣,環境太暗了,一點光都不透,即使狐貍也是能力出眾一點,他也沒發看清是什麽地方。

動了下腳踝,束縛住他的腳鐐跟著發出清脆的聲音,有腳步聲由遠及近,杜季青下意識往後縮去,但他沒力氣,擡頭都費勁。

男人走到他面前,看不太清,杜季青還是費力擡起頭看著存在感極強的方向,他懷疑是屈朔的同僚報覆回來了。

緊接著脖子一緊,他被牽著鎖鏈提起來了,說話之人能夠聽出是之前那個雲騎軍的:“我給你逃跑的機會了,只要你變成小狐貍就可以,可惜了。”

杜季青還沒從藥效緩和過來,身子軟綿綿的,只有抽動手指頭的勁。他耳朵的嗡鳴聲還沒有退去,聽到得聲音有些模糊不清,現在是清醒又困乏。

他還不能夠再睡了,一睡必然起不來。

“你……你想幹什麽?”

隱匿於黑暗的男人似輕笑了一聲,突然嗅到一抹似有若無的幽香,覆蓋住了杜季青身上的冷香,那人覺得不對勁,起身掃視一圈,突然擡手一接,如同憑感覺抓到一只蚊子一般,一枚子彈從掌心掉落。

他回身看著攻擊的方位,角落裏,也不知那人潛伏了多久。

杜季青只聽到兩個人的腳步聲錯亂起來,視野看不清,等恢覆了力量,他慢吞吞往裏挪過去。時間每分每秒在流逝,對於他而言就太折磨難熬了,緊張出來的汗液流過眉角,有點癢癢的。

過了似乎有十幾分鐘終於分出了勝負,只希望來的是自己人,杜季青希望是景元又不太希望是,他不想再欠太多人情了。

來的人單槍匹馬,好像受了傷,靠近時杜季青嗅到了濃郁的血腥氣息,熏得他臉色都白了。

“沒受傷吧?我帶你出去!”救兵砍斷了束縛杜季青手腳的鏈子,要帶他離開,杜季青聽著聲音有點耳熟,還沒想到是什麽人,一陣威力極大的沖擊波將他們包裹而擊飛出去,杜季青也再次陷入眩暈。

不知過去多久,迷迷糊糊感覺一抹涼意流進嘴巴,讓幹燥的嘴唇濕潤,他舔了舔唇,還想喝更多,突然意識到情況不對勁,一個激靈立馬就醒過來了。

一張笑嘻嘻的大臉出現在眼前,杜季青定睛一看,眼睛突然瞪大,他剛要發出尖叫聲,嘴巴驀然被捂緊。

“噓,噓!別叫,你想被發現嗎!”

杜季青怒瞪的眼睛倒映屈朔花貓似的臉,雖是染上血汙,杜季青也能從他的眼睛和神態認出來,萬萬沒想他居然逃獄了!

當即報覆性一口咬下去,屈朔的手挨了一口,疼得眼皮子抽搐,低聲說:“之前捉弄你是我的不對,其實我是雲騎軍,也是將軍的直系下屬,名字是真的,我剛從別的仙舟調過來,您還沒來得及認識我。”

杜季青壓根就不信他,還刻意收緊力道。

屈朔好聲好氣說:“哥,大哥,你松口成不?別把您珍貴的牙齒磕碰壞了,不然將軍會再把我派遣仙舟之外的。”

如果真是個玩笑的話,那麽景元為什麽後來不解釋?真當他是好糊弄的嗎?

杜季青的尾巴毛要炸開了。

杜季青死活不松口,屈朔沒辦法了,只好用力一捏他雙頰,逼他吃痛張開嘴,雖然慘遭蹂-躪了一晚上,杜季青的皮膚依舊光滑如剛剝開的雞蛋,隨便一碰就留下了紅印子。

屈朔也愛惜美人,心疼了一陣,再狠心把布塞他嘴裏,迅速說明局勢:“豐饒民趁星核之災動蕩的時候作亂,不少雲騎軍引發了魔陰身,所以仙舟羅浮大亂,將軍無暇顧及您,所以就派我過來了。不管您信不信,也總好過之前那個家夥,他想以你威脅將軍取得星核。”

星核什麽玩意兒來著?杜季青好像刷到過一兩句話的科普:萬界之癌,星球文明覆滅的源頭,基本上一碰就難以甩開。

杜季青憂心忡忡,他摘下了口布問他:“你有什麽證據證明自己?”

屈朔搖頭:“我是情報部門的,身份肯定是得隱藏起來,身份證都是偽造的。您別翻白眼,我知道將軍有個小癖好,將軍喜歡摸毛茸茸。”

杜季青一臉一言難盡,這算什麽小癖好?

屈朔又說:“他只摸您尾巴這樣的毛茸茸。”

杜季青語氣不善:“狐人都有尾巴,他見一個摸一個?”

不知不覺間,景元將軍的光輝形象又黯淡幾分。

杜季青仍是不信屈朔,不過相較之前那個男的,屈朔倒還好相處一些。喝了點水沒解得渴,反而又渴又餓,杜季青擡頭環視,發覺所在的是個集裝箱,沒有運動的軌跡,怕不是躲在碼頭的某一處。

屈朔解釋:“各地區都已經封鎖起來了,來往的星艦都被禁足,也不允許星槎進出,夫人好生待在這裏,等風平浪靜再出去也不遲。”

杜季青怕是熬不到那個時候。冷汗濡濕衣料,難受得他想脫下來,尾巴毛也打卷了,貼在屁股悶熱得慌,他之前還沒覺得自己有多難伺候,現在沒人伺候了,比生病還要痛苦。

“屈朔。”

屈朔一回頭,見狐貍美人熱汗流淌,他抖著衣領,看過來的眼神迷離而勾人,聲音也酥軟:“給我再喝一口水吧。”

屈朔無意識咽口水,他可算是知道為什麽景元將軍獨愛狐人了,嬌生慣養出來的狐人幹凈而無異味,反而帶著淡淡好聞的味道。

他突然想到什麽,凝重說:“你把衣服脫下來給我!”

“什麽?”

“我去做個誘餌。”

杜季青低頭嗅了嗅自己,是有點特別的味道,他脫去外衣,勉為其難披上了屈朔的外套,低頭慢悠悠喝水。

屈朔出去了,一小時過去也沒回來,杜季青百無聊賴也睡不著,更不敢探頭去看。他縮在角落小憩一會,聽到打鬥聲警覺醒來,不得不出去看了一眼,只見黑發男人和屈朔打得激烈,刀劍相拼的聲音如金石炸響。

再過一會,負傷的屈朔回來,他咬緊牙關給自己纏緊繃帶自救。

杜季青問:“剛剛那個男人……”

“他?哼,仙舟頭號通緝犯,星核獵手之一,名為刃,他的來歷可不一般,您下次遇見了定要逃得遠遠的。他可是魔陰身,誰都殺不死。”

杜季青楞在原地,可算是知道為什麽刃總重傷不死了,原來不是他救人厲害。

又到了晚上,杜季青犯冷了,幾次想靠近身體發熱的屈朔,屈朔可深深記得這是將軍夫人不可屈辱,自覺休息夠了,說要出去給杜季青找幹凈的衣服。

杜季青怕黑,又不得不點頭。他十分懷念將軍府溫暖的被窩和美味的菜肴,下次說什麽都不敢再私自出府了,網購和外賣不香嗎?

如今是百般後悔都來不及了,任憑杜季青悔青了腸子也無用,他龜縮在一角,光線並不亮堂的集裝箱在黑夜更加冰冷漆黑,他心中念著紅芍景元的名字,突然,他看到了一抹光亮。

“看看我發現了什麽?一只小老鼠。”

陌生的聲音響起,杜季青再次陷入了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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