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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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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紅芍睜著死魚眼說:“別想了,和離是不可能和離的,將軍大人花費那麽多的精力把您‘娶’回來,自然是不甘願放手。”

“啊?”

“您還是好生當著將軍夫人吧,就算是把仙舟巨艦捅出個大窟窿,將軍大人也能給您縫補上。”

這景元將軍聽著來頭不僅是大,好像還特別有錢?

杜季青自閉了一會,再次接受打擊,他決定要看看府邸的賬簿。

紅芍驚訝:“夫人,您可算是開竅要接管將軍府了?”

“不,我只想看看將軍多有錢。”

將軍好歹在位七百餘年,他的財富可不是“有錢”二字可以形容的,杜季青看著賬簿收支上的天文數字震驚得說不出話來,如果丈夫十天半個月不著家,那他當個闊家太太也並非不行?

短短幾日,他就愛上了有信用點無處消遣的瀟灑,恨不得給腦門上貼上三個大字“我有錢”,狠狠滿足上輩子無處滿足的消費欲。

他再次迷上了網購,無需顧及金額的高低,看上的哪管實不實用,先買了再說,就算是買來當觀賞物也很是過癮,而且錢也不是自己辛苦掙的,作為“夫人”,他還不能夠花錢麽?

他正瀟灑自在著,景元再次回到神策府辦公,因最近的花銷太大,將軍府的管家再次把消息呈遞上來讓他看一眼,這些天杜季青買了什麽又說了什麽瘋話,紅芍都記錄得一清二楚。

景元啞然失笑:“哎呀呀,真當我的私房錢是大風刮來的?好吧,誰讓我夫人是只調皮可愛的小狐貍呢,只能笑一笑置之。”

屬下又堆疊了小山般的公文,他散漫的笑容收斂無蹤,揉了揉發疼的太陽穴:“我可真是大忙人,得不到充分休息也就算了,怎麽的回到家裏還要遭夫人嫌棄,奇也怪哉。”

濕漉漉的尾巴毛要細細擦拭幹凈,再抹上精油呵護,杜季青不能亂動,維持一個僵硬姿勢睡過去,嘴唇還粘上糕點碎屑,形成一枚精巧的艷紅小痣。

紅芍咽了咽口水,給他擺了個放松的姿勢再整理繚亂的衣服,手機對準了他調整角度,連續拍了好幾張發送給了將軍。

臨近夜深,景元工作一整天都已經困極累極,手機響起鈴聲,他打開一瞧,接收的照片畫質高清,他一下子就振奮起來。

他打字說:【何不把衣口敞開些,看把我家夫人熱的面頰泛紅。】

紅芍回應:【您還是自己來吧,我這冒險偷拍討不得好,讓他發現了我大抵是要被打發出府的。】

【這裏先謝過紅芍姑娘了。】

【好說,先把酬勞結一下。】

【……】

景元想到今日杜季青是如何化悲憤為購物欲的,實乃報覆性消費,真是讓人忍俊不禁,狐人一族最大的愛好除了美貌之外便是錢財了,越貌美的越愛錢,金銀珠寶樣樣少不得,杜季青還是其中佼佼者,不愧是名為金錢堆出來的第一美人。

他可得打起精神工作,以免日後卸了將軍一職,夫人跑了,那才叫做財色兩空。

算算日子,忙碌了那麽久,也該回去陪陪他了。

杜季青倒頭睡到清晨,又是在自己檀香木制成的大床醒來,尾巴尖自己亂動,撓得腿心發癢,他一捋尾巴毛,一根雜毛沒有,油光水滑的,極為漂亮。

他滿意了,起身舒展身子,像一只慵懶的貓咪一樣,白漸變金的狐貍耳朵也顫了一顫,他聽到了屋外的腳步聲。

“紅芍,我餓了。”睡意剛散,聲音啞得沈悶,鼻音明顯,形同是在與人撒嬌。

門口的衣角動了動,隨之走進來一名書生打扮的男子,他都不敢擡,結結巴巴作揖說:“在、在下是來將軍府任職教書先生的屈朔,迷路此間,無意叨擾!”

杜季青滿不在乎說:“說話文縐縐的,你給誰當教書?”

“是、是給將軍夫人的。”

杜季青沈默了兩三秒,隨之叫書生遞過來一本書,上面竟然全都是覆雜的文言文!

他語塞半晌,問:“作為將軍夫人要學這種?”

屈朔飛快看他一眼,越發結巴了:“額……是,恐怕是的,這這這是將軍大人吩咐,不敢不從!”

“除此之外呢?”杜季青心想學就學吧,他十二年義務教育都混過來了,怎麽還怕念書?

“除此外,要學將軍祖上的規矩,還要修琴棋書畫以及禮儀。”

“全都是你教的?”

“自、自然不是,每一項都有專業的大師來任職,很快就選好對應的先生,在在在下只不過一時幸運,得了紅芍姑娘的首肯成教書先生。”

無名火在心中燒起,杜季青拔高音調喊道:“紅芍!!”

“妾身在!”少女拉長的聲音傳來,步伐輕盈邁進了屋裏,她最先註意到外人,撇嘴埋怨,“好你個書生,我找了你兩圈,沒想你居然跑到夫人臥房,膽子真大。”

文弱書生一屁股坐在地上,驚慌看著杜季青:“將將將軍夫人?!”

被他錯愕目光一打量的杜季青反而笑得開懷,說:“你是第一次見到我的?反應可真大。”

紅芍:“看夠了嗎?還不快出去!”夫人剛睡醒呢,衣衫不整的,豈能被除了將軍之外的男人給占了便宜!

“額是、是!”書生連滾帶爬出了房門。

杜季青看向了氣鼓鼓的紅芍,直接道:“我不想學這些多餘的東西,跟上學一樣!”

紅芍邊拿了衣服給他穿上,笑瞇瞇勸說:“您不是總埋怨只有妾身給您解悶麽,而且妾身忙的時候又只有您一個人待著,自然苦悶,現下將軍給您安排了先生們,清靜的院落也就熱鬧許多了。”

杜季青氣笑了,“他就單純是見不慣我清閑,想給我添點苦頭而已,才不從了他,愛誰學誰學,我反正是擺爛了!”

紅芍也不急,盤起他滿頭青絲慢悠悠梳理,嬌笑說:“您不樂意,紅芍自然也不敢押著您不是?只怕將軍大人怪罪起來,哎呀呀,那十八個鞭子,怕是要把妾身一身細皮嫩肉都給打綻了。”

杜季青不可置信回頭,在紅衣少女眼中看到晶瑩淚花,悲到深處掉了眼淚,做不得假,他驚訝說:“這個將軍竟然是如此心狠手辣之人?!”

紅芍見他信了,哭得更加厲害,“將軍是為了夫人好,總想變著法子討您歡心……”

杜季青聽不進去,他已經幻想出自己被打得皮開肉綻的畫面,臉色煞白,喃喃:“不行,我要走,絕對不能待在這裏了!”

效果適得其反,紅芍也慌了一下,拉住他,“夫人,大人!別走啊,聽妾身說……”

“還聽什麽啊,你沒聽過‘一將功成萬骨枯’嗎?成將軍的都是死人堆裏爬出來的狠角色,有家暴傾向的更加不能相處,我走了,再見!”

杜季青扭頭就走,狐人侍女急了,在他身上兩點兩下,他便軟軟倒下去,由她攙扶著,扶人到了床榻躺好,發語音給景元:“完了將軍!”

景元接了通訊,失笑:“我聽過神策將軍、閉目將軍,還是頭一回見識到‘完了將軍’。”

紅芍傳來噩耗:“是真的完了!夫人他剛得知您安排了好多門課程,他氣急敗壞就想離家出走,我一時性急,就點了穴讓他睡下,現不知如何是好!”

“……”連精通謀略的景元都揉了揉發疼的眉心,他困擾了一會兒,說,“我也沒想到他的反應如此激烈,不喜歡就好好談談嘛,大不了撤了就是。”

“不,剛才我還行了苦肉計想讓他順從,卻不想給您立了個人設。”

“癡情人設?”

“辣手摧花、喜歡家暴的殘暴將軍人設。”

“……你是覺得我一個夫人太多了嗎?”

“我、我也沒想他竟如此反應,二話不說扭頭走人,生怕您直接飛過來吃了他一樣。”

“我現在想吃了你,信嗎?”

“錯了錯了,將軍我真的錯了!不然我把剛招聘到的先生們打發了?”

“不,我明天請假,親自上門賠罪。”

景元說是請假停歇一時半刻,就絕不多待,想到家中嬌妻性情極大的轉變,也感到一絲頭疼和喜悅,這麽感情豐富的杜季青可不多見,平時哪管他散盡多少真金白銀,都換不來一個眼神。

這位可是珍寶,他的掌上明珠,不小心磕碰壞了,那得大大的心疼。

請了明日的假,今晚景元就馬不停蹄奔回府中提前過夜。

杜季青的院落被他劃為禁地,一般除了貼身侍女紅芍,都不給別人靠近的。景元將之費心看護,生怕怠慢一二。

穿過廊道,院落郁郁蔥蔥夾雜花的萬紫千紅,都是境內或外域千金難求的寶貝,移栽到此處花費不少功夫,只要哄得杜季青一笑,就什麽都值得。

景元行至臥房,紅芍駐足門前得到他回來,說:“亂玉真君他……唉,您還是進去看一眼吧。”

景元的一顆心提起來,他輕輕推開門扉,先是幽幽暗香撲面,入眼的是一片紅木雕花的裝飾,右側屏風之後是某人常常休憩的臥榻,松軟的鑲金枕頭上則窩著一只小小白狐,狐尾蓬松,跟體型差不多大,它蜷曲成團,看著可憐又可愛。

見是他的狐貍原形,景元的一顆心才算放下,跨步走過去,把小白狐捧在手心,男人體溫的熱度傳達,小狐貍半夢半醒,在他手上蹭蹭,像是極為信賴親近他。

景元偏愛毛茸茸之物,一見到小白狐,心房更軟得一塌糊塗,暫時把白日相見的不悅拋之腦後,專註擼著狐貍尾巴。

紅芍看他們相處融洽,輕輕帶上房門出去了。

小狐貍睡覺也粘人,爪子緊緊抓著他的護腕,不讓自己被扔下,景元無可奈何,只得單臂脫去外衣,他躺進被窩,自語道:“以往你見我一眼都嫌惡,更別說讓我睡你床榻,今時不同往日,你成了我景元的人,得仰仗我了,夫夫同床天經地義,你可不能隨隨便便把我趕走。”

像是在回應他,小狐貍縮進他胸懷,要從敞開的衣口往裏鉆,景元的胸膛上大小不一的傷疤錯落,更多的是某個家夥留下的抓痕,最新鮮的是在脖子處,他出門都得遮遮掩掩。

以前養朔雪時都沒被抓傷這麽嚴重。

景元把狐貍前爪左右掰開,“不許動!”他趁著小狐貍睜著霧藍色眼眸看自己時,埋頭在它胸脯深深嗅了一口,形似解癮,“這輩子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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