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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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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常規賽第一周於藺陽而言, 過得風平浪靜且充實。在羅教練和綦漠的雙重‘關愛’下,藺陽除了有條不紊進行團隊訓練外,隊友間的友誼在團隊作戰中迅速得到了升華。

這表現在與Ipple、歐陽達成的‘反霸/權主義’的統一戰線聯盟上。

這事還要說起周六時, MOSS四位隊員照常進行訓練。綦漠在日常中有多麽吊兒郎當, 在游戲上就有多麽嚴苛變態。

連續懟完Ipple和歐陽後, 藺陽也領教了綦漠的毒舌程度。

“剛那槍誰打的?是怕敵人不知道我們方位, 特地放個禮花歡迎人家嗎?行啊,以後打架槍桿子朝天開就行。”

藺陽冷著一張臉, 答道, “對不起隊長,剛才是我開的槍。”

綦漠積累了一周的怨氣剛要往外洩的苗頭, 被藺陽清冷的一句話掐滅。

他剛才耳機聽的槍響,明明是Ipple的方向,但他卻沒解釋。

在繼連續暗示藺陽後,他送花被扔垃圾桶、請吃飯以訓練為重被拒絕、就連晚上以‘討論戰術’為由進人家房間還被擋在門外.......

綦漠膨脹到快要炸裂的自信一點點萎縮,連早上欣賞自己這張帥臉的時間都從十分鐘縮至五分鐘。

到最後都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判斷錯對方的感情了。

也許,對方沒有那樣的想法?

而且,情場失意也就算了,賽場也失意。

雖說在第一周常規賽最後幾場比賽裏,四人的團隊配合有了質的飛躍, 但團隊積分仍舊墊底。體育競技憑實力說話, 沒有選手會願意一次次將自己的命運交給所謂虛無的運氣,特別是像綦漠這種信自己不信命的選手。可說來諷刺,他被譽為PUBG上帝之眼,是賽場上的寵兒, 只要他站哪,掌管天命圈的命運女神就會站在他身後。但唯有綦漠知道, 這是無數的概率推演下,對游戲的精準研判。命運是一雙看不見的手,即便他們有最優秀的突擊手,磨合出最佳的團隊戰術,可戰術競技品類特有的隨機性,又沒法讓他們靠著一桿槍一路沖進決賽圈。

所以他在發火,一點小失誤就能葬送好局,無數的失誤只會讓結果駛向相悖的道路。

他很不喜歡失控的事物。

盡管有所收斂,但當情緒外洩時,那潛藏的控制欲就會浮出水面。

一下午高強度的訓練完畢,綦漠沒打招呼獨自出去了一趟。Ipple和歐陽見藺陽與綦漠一下午話都沒說,都僵著臉,導致他倆也不敢亂開玩笑。

晚上訓練賽後,藺陽臉色不虞獨自回了房間,躺在床上刷手機。

雖然知道綦漠這人有時候確實嚴苛,但他也好強,特別是作為新隊員,除了怕融入不了團隊外,他也怕自己給隊伍拖後腿,而綦漠的那一句話無意中傷了他的自尊心。

所以他越刷越苦悶,打算悶頭睡一覺,手機【叮】地一聲發現Ipple拉他進了一個群。群名叫做【罷黜隊長,我等獨美!】

雖然群裏加上他,就只有三個人。

【Ipple:報告,集結完畢!】

【歐陽:開始宣讀隊長行為手冊。】

【young妹:?】

【Ipple:身為隊長,必須愛護隊員,關愛隊友生活,不懟人不毒舌,友好協商溝通,營造和諧良好文明團隊關系。】

【歐陽:身為隊長,必須禮讓隊員,出訓練室門時得讓隊員先出,飯點不能插在隊員前面,點外賣不能光考慮自己口味。】

【Ipple:身為隊長,不能摳摳搜搜的。大家同在一個戰壕,不能因為隊員一天不洗澡就不讓人進屋。】

【歐陽:也不能因為隊員吃了臭豆腐、螺螄粉等食品就拒絕可愛的隊員上車,半夜把人扔在大馬路上。】

【Ipple:我們要臭同臭,香同香,潔癖是病你得治。】

藺陽:“……”

看著Ipple和歐陽輪流對理想主義(不切實際)生活的倡導,藺陽覺得心酸又好笑。

【Ipple:身為隊員,若隊長做出以上違背隊長行為守則事宜,我們有權有責進行抗議!誓死捍衛我們生而為人的權利!】

【歐陽:革命雖艱,流血不可避免,但我方堅決維護正義,反對封/建霸/權主義思想!】

【群消息:群友Ipple邀請史密斯吳入群】

藺陽:“……”,好的又多了一個觀眾,這是嫌自己是個啞巴觀眾了。

【史密斯吳:這群名】

藺陽開始在對話框打字解釋,【吳經理不是你想的——】

【史密斯吳:好名字!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Ipple:(抱拳.jpg)】

【歐陽:(抱拳.jpg)】

藺陽面無表情把對話框刪除,正準備退出群聊,吳成恩@了下他們三個。

【史密斯吳:各位同志們,眼下有個緊急情報,為確保我軍勝利,需要一名忠誠的將士為我們奔赴一線戰場。我們勇敢的戰士們,你們誰做好了準備?】

【Ipple:(舉雙手.jpg)報告史密斯中尉,我去!】

【歐陽:(舉雙手.jpg)報告史密斯中尉,讓我去!】

【Ipple:我為組織赴湯蹈火12載,讓我去!】

【歐陽:我為組織扛過槍流過血背過炸藥包,讓我去!】

【Ipple:不是,歐陽同志,你說的哪樣我沒做過?讓我去!】

【歐陽:讓我去!】

【young妹:讓我去!】

藺陽看群裏熱鬧起來,手癢點了個+1。

【史密斯吳:(熱淚盈眶.jpg)】

【史密斯吳:正是有你們這些前仆後繼的好同志們在前方拋頭顱灑熱血,我們財能邁向光明燦爛的明天!組織永遠記得你們!】

【史密斯吳:(可愛.jpg)好了,那明天就Ipple陪綦漠去拍商務廣告吧~】

【Ipple:那什麽,這等為組織建功立業的絕佳機會,理應讓給他人!歐陽同志你去吧!】

【歐陽:報告史密斯中尉,昨日傷寒未愈,組織交付的任務太過重大,恐難受托,壞了組織長年積累的家業。鄙人不才,願把這寶貴個機會讓給新人,藺陽同志,我看好你。】

【young妹:?】

【史密斯吳:young妹同志,革/命道路上,感恩有你!】

【young妹:。】

【Ipple:勸君更盡一杯酒】

【歐陽:酒逢知己千杯少】

【史密斯吳:少壯不努力老大徒傷悲】

【Ipple:悲,杯……不是,吳哥你咋還破壞隊形啊?!】

藺陽默默關閉群聊,覺得心更塞了,覺得這個聯盟的關系十分脆弱。

次日下午2點,他按照吳經理的囑咐,乖乖站在地庫外頭等綦漠開車出來。

不到一會兒就看到綦漠的路虎往他的方向開過來,他剛要打招呼,黑色的車身像條靈活的泥鰍,就從他面前滑了過去,一下子駛出地庫開出了基地門。

藺陽:“……”

一只,兩只,三只烏鴉從他的腦袋飛過。

藺陽眼神一黯,低垂了頭,看著自己新買的運動鞋,一片被風帶起的落葉躺在潔白的鞋面上。

藺陽往回走,安慰自己道:不跟著去也好,反正這幾天倆人的關系有些幽微的尷尬。

自上次喝醉酒後,綦漠就變得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變化,但待他細究時,這種變化似乎又不存在。導致藺陽私下總是懷疑自己是不是惹到對方,或者冒犯對方......總之,便不敢再和他單獨相處。

近來天氣漸入早春,天氣回暖。

他今天為了給綦漠當小秘書,特地花了點功夫收拾了下,畢竟這是頭一次兩人出行。

他穿了一件防風淺褐色中長風衣,內搭立領毛衣白T內襯,長腿裹著一條泛白的淺藍色牛仔褲,踩著舒適的白色運動鞋,挺拔的身材襯得人越發陽光爽朗。

這麽個大帥哥杵在向陽的地庫閘門旁,簡直要比灑落在他身上的陽光還耀眼,出車庫的人不至於看不見這麽個大活人。

藺陽有些遺憾和失落,插著兜往回走。可惜了自己中午特地照著網上教程搞了半小時的發型,沒派上用場。他有些惱火地抓了抓‘淩亂’風的發型,卻讓發膠沾了一手,讓他更郁悶了。

忽而輕微的風撩起耳邊的細軟發絲,繼而身後一股氣流回溯,藺陽回頭一看,原本消失不見的路虎緩緩倒著開了回來。

藺陽看著車裏一動不動的人,眼神倒是先一亮,唇角向上揚起一個不自覺的弧度。頓了頓,才慢吞吞打開車門坐上副駕駛。

綦漠今天穿著一身煙灰色的休閑西裝,剪裁合身挺括有型,看著像是私人訂制。向上,光潔的下巴些微泛青,像是剛刮過胡子,帶著香淡的須後水味道。

但今天他表情顯得有些嚴肅,原本硬朗的面龐線條,此刻透著雕塑的淩厲感。尋常略向上挑起的眼尾微微垂落,像是一只疲憊的燕子棲落屋檐,睫毛垂下,蓋住他那雙黑如深淵的眸子,頗有點希臘憂郁風。

藺陽收回餘光,正打算拉開安全帶扣上,發現自己一手的發膠,微微蹙眉。

一雙指甲修剪整齊,修長有力的手替他拉過安全帶,利落【哢噠】一聲扣緊。藺陽看著這雙骨節凸起、膚色偏白的手又遞過來一方手帕,手主人的聲音清清淡淡,“拿著擦。”

藺陽想起身上也帶著另一條同款方帕,現下也不好意思拿出來,便接了過來,“謝謝。”

話音一落,車才慢慢加速,開上了大道。

藺陽餘光見綦漠沒有再開口的意思,安靜地把雙手搭在膝蓋上,拿帕子搓著手上黏膩的發膠。

“車速快嗎?”

藺陽沒反應過來,下意識看向綦漠的側臉,慢了半拍才答道,“還行。”

綦漠一手把著方向盤,一手打開車載音樂,舒緩的輕音樂像流水緩緩充盈整個車廂。

綦漠語氣依舊淡淡,沒多少交談的興致:“距離有點遠,想睡就睡。”

藺陽識人臉色,默了下才答道,“我不困。”

這時車內陷入沈默,只有車裏淡淡的茉莉熏香有些存在感。

少年頭偏著看向車窗,留給綦漠一頭些微炸開的灰毛。藺陽發量多,頭發長的時候因為重力垂落,還算好打理,頭發一旦剪短,被吹風筒一吹就容易炸開。

綦漠忍住想要替他順毛的沖動,視線重新回到前方,細長的手指扣著方向盤,裝作不經意問道:“你對花粉過敏?”

藺陽不清楚他為什麽這麽問,“啊,沒有啊。”遲疑地看了他一眼,“為什麽這麽問?”

綦漠盯著馬路前方,說:“喔,不過敏啊。那麽大一束白玫瑰你就扔垃圾桶,你——”綦漠磨著犬牙,換了個措辭,“眼光挺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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