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雪地play(×)practice(√)

關燈
第26章 雪地play(×)practice(√)

游戲結束, 觀眾們的情緒被最後一雷的高潮瞬間引爆——

【我去,還能有這種操作!這@young直接把載具開進海裏,坐在車裏打藥和甩雷, 真是秀我一臉!】

【clock也牛逼啊!那麽刁鉆的角度也被他找到, 還能偷掉這個老六, 大快人心。】

【@young有什麽厲害的?就知道偷人!這個小偷, 我家哥哥要不是他,能這麽快就死嘛?】

【對啊, 火人他們死得也太憋屈了。】

【more神就是最牛逼的, 恭喜又吃下一雞!】

【嗚嗚嗚,老公就是最帥的!冠軍永遠屬於MOSS!】

前面的掐架彈幕很快被刷了過去, 導播開始搖鏡頭,讓主持人開始說話。

小帥:“愉快的時間總是短暫,剛才那一把又是超神的一把,反轉再反轉,要不是最後young妹那一雷,火人他們就可能2穿4也說不定。”

小美:“當然,如果不是最後一刻more神讓隊友爬上高架,留下這個火種,沒準young妹就能一雷五殺吃雞, 從此刷新PUBG記錄裏, 獨狼吃雞的新打法。”

小帥:“哈哈哈,有太多如果,但結局總是難以預料。就像不到最後一刻,你永遠不知道真正的決賽圈刷在哪, 命運之神站在誰的背後,也許這就是PUBG帶給我們無限未知魅力吧。”

小美:“是啊, 但結果已塵埃落定,還是讓我們恭喜一路推土進圈,積分從一開始穩到最後,吃下這一雞的more神他們!”

藺陽把自己的耳機線收好,理好的線一根根纏繞在細白的手指上,一圈又一圈,他做這種瑣碎的事似乎向來不緊不慢。

冠軍隊伍已經一個個在接受主持人采訪了,納吉偷空看藺陽耐心收東西,跟著感慨,“確實太可惜了,要是你最後有雷的話,吃雞沒問題的。”

藺陽楞了下,把耳機線放好,遺憾道:“是啊,真可惜。”

納吉托腮偏頭看綦漠發表感言:“我覺得你挺適合去打職業的,只當個主播未免有些可惜,NAWA戰隊也缺人的喔~要是你想去,姐姐可以幫你走個後門。”

藺陽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綦漠正接著主持人的話誇獎clock。

默默又收回了目光,“你確定我去了以後,她們不會逼我穿女裝?”

眾所周知,NAWA戰隊全員女戰神,隊長Minerra更是女戰神裏的戰鬥機。

納吉噗嗤一笑,“我以為你都敢夾子音了,原來還怕女裝啊?”

藺陽冷著一張酷哥臉,聲音一出口卻是軟綿綿的夾子音:“姐姐,我怕把我們的客戶夾爆啊。我太受歡迎了,你們以後接不了客怎麽辦~”

納吉的禦姐人設一秒破功,沒忍住飆出一句臟話,繼而笑得花枝亂顫。

“艹,就沖你這業務能力,姐姐特麽準了!去了你就當個吉祥物就行,就負責給我們攬客。”

舞臺上綦漠笑著調侃了幾句,便讓主持人采訪第二名。自己看了幾眼虛空的彈幕,掃到某條後楞了一下。轉眼看向某處,就見藺陽和納吉貼得極近,不知藺陽說了什麽,納吉笑得毫無形象。

綦漠挑起眉,咳嗽了幾聲。

旁邊的Minerra皺眉:“要咳嗽滾遠點。”

綦漠:“……”

綦漠嘖了一聲,“我說Minerra啊,就你這脾氣也就納吉受得了你——”

Minerra:“我這脾氣都有女朋友,你呢?”

綦漠:“……”,要不要每次都出這招,能不能有所創新?

綦漠交叉雙手,食指虛指了下藺陽他們的方向,“那小心你女朋友給你找個小男朋友回來喔~”

Minerra也雙手交叉,淡漠掃了一眼轉頭看他,“先管好你頭上快要冒出來的青青大草原吧。”

綦漠被她的話搞得一頭霧水,此時主持人剛好cue到Minerra,她也過去跟彈幕互動了。

綦漠一臉疑惑,嘖,他這草原要冒出來也得有人播種啊。

錄制結束後,Minerra也沒跟他解答疑惑,人不知道和納吉去哪鬼混了。

綦漠走出攝影棚,才發現外邊已近暮色,灰暗暗的天空飄著碎雪花,路燈馬路屋頂,都覆上來一層白色軟被。他正想去停車場取車,後頭一道熟悉聲音傳來,“漠哥!要不要跟我們去聚餐啊?”

綦漠回頭,第一眼沒看到問話的clock,反而先看到了他後頭同樣擠著人群出來的灰毛小朋友。

小朋友戴著黑色口罩,全身裹得緊緊的,蓬松的灰毛之下,唯餘一雙脆生生的鹿眼在外,渾身散發著不好惹的氣息。

隨著clock招手,小朋友下意識也看了過來,看到他後卻立馬不自在偏頭。

——嘖,又裝沒看到他。

“你怎麽溜這麽快啊!”

背後一陣疾風襲來,藺陽冷不丁被後頭的人勾住脖子,冷不丁嚇了一跳。

他轉頭面無表情地看著踮著腳的托馬斯,冷冷問道:“你是誰?”

要放其他人,早被藺陽這幅凍死人的表情整尷尬了,但托馬斯是誰?

藺陽往前走,托馬斯踮著腳被拖著走,“哎呦餵,bro,你咋還生上我的氣捏?都是搞節目效果嘛。而且再說了,如果不是我拒絕跟你組隊,你也不會跟more神在一起嘛,要不是你跟more神組隊,你今天的鏡頭能有那麽多?你回去直播的流量不就來了嘛!”

藺陽聽完簡直要被氣笑,“那我還得謝謝你?”

托馬斯沒聽出他咬牙切齒的語調,反倒甚是驕傲,“應該的,都是自家兄弟,說什麽謝謝呀,甭客氣!”

藺陽:“……”,真跟他計較才顯得自己智商餘額不足。

托馬斯:“對了,我們要去聚餐,一起去?”

藺陽想都沒想剛要拒絕,托馬斯立馬斬釘截鐵,“五星級酒店的自助餐,免費不花錢,還是節目組掏的,這羊毛不薅更待何時!我已經叫車了,幾個我們平臺的主播都在路邊等我們拼車,走走走!let us gogogo!”

沒人能阻止托馬斯的人來瘋,就像沒人能拒絕免費的羊毛一樣。

雪天路滑,雪接連不斷,亦有下大的跡象。路上車輛不多,不太好打車。

藺陽看著跟前的出租包括司機滿滿當當塞了五個人,托馬斯被擠成夾心餅幹了還想讓藺陽上去擠擠,藺陽壓抑著蹦跶的青筋,大力把車門【啪】地一聲關緊,讓司機師傅載人先走。

他呼出口霧氣,看著半空中像是雲朵被扯碎後掉落的紛紛雪花,好看得讓人有些失神。冰冷的雪花落進衣領,沾上後脖子一下子化開,微涼的觸感凍得藺陽一個激靈。

他才發現自己把圍巾落在了攝影棚裏。

他在衣兜裏抓著瘦癟的煙盒,煙癮有些犯了。要不待會兒去711買個關東煮應付下算了,這麽冷的天,還是回自己的狗窩舒服些。

正當他擡腳往回路走時,路邊一聲車喇叭響起,一輛路虎突然橫亙在他面前。

車窗慢慢放了下來,露出綦漠那剛硬的側臉線條。

“上車,這裏不能停太久。”

話剛落,後邊的車就開始瘋狂摁喇叭。藺陽還在猶豫著沒動,這時演播大樓正好是下班時間,人來人往,已有不少人開始好奇地盯著他們倆看了。

無法,藺陽拉緊了羽絨服,伸手準備拉開後車門,綦漠的聲音再度響了起來:“坐前面,後面放了東西。”

藺陽頓了頓,凍僵的手才遲鈍地往回收,他呼出口熱氣,轉頭往副駕駛的方向走去。

安全帶扣【哢噠】一聲系緊,綦漠一刻不停踩下油門,路虎順滑地飛馳了出去。

盡管藺陽在游戲裏也喜歡把車開到飛起,但現實中他還是有些不適應這略快的車速,他偷偷抓緊了車門的握把。

倏然車速可見地慢了下來,藺陽才慢慢松了手。

車裏有空調吹著暖風,綦漠此刻只著一件黑色貼身薄毛衣,身上散發的體溫似乎被這空調的溫度還高。

藺陽往車門方向不著痕跡地挪了挪,鼻子嗅到一股好聞的味道,發現擋風窗處居然還小資地點著某款淡淡的熏香。

兩人在封閉的車廂內都沒開口。

變換不停的車水馬龍,升起的霓虹光影,消失在暮色裏的人,漫天遍地的雪白,似乎都被這一層薄薄的玻璃禁錮在外,這一切都與他們無關。

在平穩駕駛的車內,不知多久,藺陽腦袋有些昏昏沈沈,眼皮越來越重。恍恍惚惚中,感覺後背的座椅慢慢下降被放平,他找了個舒服的位置,逐漸沈入夢鄉。

在墜入夢湖之際,不遠處有個若有若無的聲音貼著湖面傳來,他分辨不清那人說了什麽,只知道湖面粼光閃閃,溫暖到湖水包裹著他疲憊的身軀。

那道好聽溫柔的聲音像是清風,揉碎了他那緊張繁蕪的思緒,隨著輕雲慢慢升騰而起。

**

再次醒來車裏的光線似乎黯淡了許多,藺陽半瞇著眼,朦朧的睡眼惺忪。腦袋上方不遠處,傳來綦漠壓低的講電話聲音。

藺陽一個激靈被嚇醒,才發現不知何時頭居然枕在了綦漠的肩膀上,他不敢亂動,閉著眼想要把頭不留痕跡地轉回去。

“嗯,我買了藥,看看溫度怎樣,實在不行我帶著去趟醫院。”

馬路的雜音像是電影背景音,一輛又一輛駛過的汽車探燈在車內光影流轉,忽明忽暗照著綦漠冷峻的下頜,低垂的眉眼半隱在夜色之中。

也許是離得太近,綦漠低沈的聲色帶著輕碾而過的顆粒感。

藺陽忽覺得耳側有些癢,想撓。

“你們聚吧,嗯。”

那邊不知說了什麽,綦漠輕笑一聲,帶動著胸腔鼓動一上一下,藺陽不自在開始把頭往回縮。

“下次我做東,就這樣吧,我這邊開車,接電話不方便。”

藺陽終於艱難把頭挪了回去,剛打算松了一口氣,綦漠這邊掛斷電話,轉頭看向他,“還裝睡呢?醒了就別撐著,來,把溫度計測一測。看看現在發燒到幾度了,有沒有把人燒傻。”

藺陽:“……”

藺陽只能睜眼,憤憤接過溫度計,過了一會兒拿出,發現溫度也才38度,不至於把人燒壞。

綦漠一個拐彎把車停在了路邊綠化帶,低頭翻著透明塑料袋找出幾盒退燒藥,“38度,還行,來片退燒藥嚼一嚼就好了。你對什麽藥物過敏嗎?我這買了好幾種你看看能吃哪些。”

藺陽整個人有些燥熱,38度的體溫讓他像喝醉酒似地暈暈沈沈。他一手推開綦漠的藥,打開右側副駕駛車門跨了出去,打算吹點冷風清醒下。

門一開一合,冷風灌入,吹散一車聚攏的熱氣。

綦漠看著手中的藥皺眉,但也沒多說什麽,“你這個時候最好不要吹冷風。”

頭暈暈沈沈,藺陽找了個背風處,掏出兜裏瘦癟的煙盒,垂頭一手擠著煙盒用牙齒叼出一根細軟的煙,一手在褲兜裏摸著打火機。

綦漠看他與外貌些許割裂的熟練抽煙動作,有些訝異。

綦漠半開著窗,煙尾氣順著空氣竄進車內,煙草的味道十分不好聞,但他沒關窗,就這樣耐著性子等他把煙抽完。

藺陽彈了彈煙灰,感受到背後一直沒移開的視線,終於開口道:“現在沒人,你不需要一直戴著那張和善的面具跟我演戲。”

這一句話直接把綦漠打蒙,“啊,什——什麽?”

看不見對方的臉讓藺陽有了些許勇氣,他把煙頭踩在腳下,有些諷刺道:“不記得了?也是,我是個什麽東西,當然不值得你費心去記。但表面一套,私底下一套,你就不覺得虛偽?”

綦漠推開車門也跟著下車,“你是在說我們上次醫院見面那事?那事吧其實——”

說到那次見面,藺陽的眸子都快被逼紅了,“你還提上次!”

綦漠看著小朋友氣得雙頰漲紅,一路延伸到脖子,有些不知從何辯解。

心道自己上次只是手賤多搓了幾把後脖子,哪成想小孩兒皮那麽嫩,沒幾下就搓出了幾道紅痕,心裏過不去才照顧了大半夜。這事不解釋還行,那一解釋自己不就真成變態了?

算了,還是解釋一下吧。“我——”

藺陽開始脫自己的羽絨服外套,似乎想讓他看罪證。

“其實我就是順手——”/“你是不是就想揍我!那天晚上我都擦破皮了!”

綦漠:“……”

什麽旖旎的想法瞬間灰飛煙滅,這要是真被騙了估計還得給人數錢。

冷風颼颼,綦漠下車沒穿外套,不想在大馬路邊就這個問題爭執。他像提溜小雞一樣想把藺陽的衣服穿上,但是沒想到小朋友看著瘦瘦弱弱,掙紮的力氣居然比他還大。

立馬一陣窩火氣上來,“你先給我把外套穿上!”

藺陽的牛脾氣上來,立馬委屈吼回去,“你還吼我!我就不!”說完還想把最裏邊的毛衣也扯出來。

綦漠看著少年腹側白皙的肌理若隱若現,右眼皮亂跳。

立馬換一只手扯住毛衣下擺拉下去,另一手擎住少年的雙手,靠著體型差艱難把人抵在車門上,惡狠狠磨著牙道:“寶貝兒,你這是發燒——”

話沒說完,少年突然爆發一股洪荒之力,綦漠沒來得及反應,少年掙開他的大手,一拳直直揍在了綦漠的腹部,力道不重,但說不疼是假的。

綦漠【嘶】地一聲,後腳倒退錯開半步,地上的雪層發出【嘎吱】響。

嘿!綦漠氣性也上來了,從小到大他都是院裏的小霸王,只有他揍趴別人的份,哪有光挨揍的理兒?

他眸色染上狠厲,強硬把兩人的距離極致縮短,矮著身與藺陽雙眸相對,呼出的熱霧在少年的臉上來回逡巡。

藺陽被這熱氣燙得後背發癢,他猛地弓腿,想要頂膝而出。這下綦漠有所防備,大手擎住他的膝蓋,整個人插進他的雙|腿之間,阻止了他的腿部動作,就這樣以一個不甚雅觀的動作把少年騰空鎮壓在後引擎蓋上。

雪下大了,兩人身上沾了了不少雪絮。

少年如玉滑膩的臉頰染上似醉酒過後的酡紅色,綦漠的混勁又上來了,貼著他的耳側道:“你打啊?怎麽不打了,牛逼啊,連你爸爸都敢打。”

說著藺陽欲要掙紮,綦漠雙手放不開,只能再貼身頂了他一下,身下的人立馬僵住了,“不知道老子脾氣不好?論潑皮耍賴,老子才是你祖宗,你個小鬼頭——”

身下的少年頭側在一邊,過長的劉海遮住了眉眼,他輕咬著嘴唇,顫著身,呼吸似乎變得急促了起來。

綦漠感受到不對勁,撩開他一側劉海,才發現小孩兒紅彤彤的大眼睛裏開始冒小珍珠了。

說太狠了?綦漠一時氣立馬煙消雲散了,還有些手足無措,“唉,我都沒說幾句呢,你怎麽——怎麽就哭了。嗯?”

藺陽被他說得羞惱,雙目豎起瞪他,但軟綿綿的目光毫無威懾力,不過綦漠還真怕了他這個樣子,

“好了好了,艹,你是我祖宗還不行嗎?別瞪我了,我不是在罵你!我在罵我自己行了吧?”

綦漠突然後知後覺,意識到兩人這個姿勢有些不對,剛想退開,一束異常刺亮的光束直直照了過來,逼得兩人睜不開眼。

“別動!說你呢?!老實點!”

那兩人拿著手電筒蹬蹬跑了過來,綦漠擡眼看去才發現是兩個巡街民警。

綦漠覺得頭都有點兒大,“那個,兄弟,我們沒打架——”

矮個子民警鼻子哼出一聲,“我說你們打架了嗎?你看看你把人欺負成什麽樣子了?!”

綦漠簡直冤枉,“我都沒——”

話說到一半,他瞥到躲在高個子民警身後的藺陽——只見他裏衣皺巴巴地,胸膛露出一大片白花花,頸側連著耳側一片緋紅。鎖骨處點點斑紅,像落下的殷紅花瓣,結合剛才的不雅動作,特麽的居然連他看了都要懷疑是那啥。

“你小子這麽饑渴,怎麽不去正經交個女朋友?”

綦漠:“......”,今天到底怎麽了,怎麽個個都開始關心他的配偶問題。

矮個子民警把綦漠單方面制服壓倒在車窗上,“就惡心你們這幫富二代!開著豪車橫行霸道,欺男霸女,還敢在路邊做這種事!簡直毫無公德心,人家姑娘清清白白的,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綦漠哭笑不得,“大哥們,他是男生,我們就是單純——”

高個子熱心民警簡直被氣笑,“臥槽,男的就可以了嘛!法律沒規定你就能為所欲為了嘛!你們這些法外張三遲早要被制裁。”

肚子挨了一拳,在寒風中百口莫辯且痛失真名的張·綦漠·三:“.......”

藺陽似乎才從這陣混亂中反應過來,臉一陣紅一陣白,“警察叔叔,我們真沒在打架。”

高個子警察欸了一聲,“叫哥就行,我才二十一。放心,我們一定幫你教訓這個壞人。”

藺陽:“......”

黑天雪夜裏,兩名熱心民警關懷群眾散發的人性光輝燁燁如燦,著實刺眼。

不知為何,刺得藺陽的良心都開始痛了,他都開始懺悔自己上周買豆漿時不該趁攤主不在,偷偷多舀了人家一勺糖。

事態的發展逐漸滑向了詭異的方向,同樣良心稀碎的綦漠跟藺陽眼神交織,在無言的幾個來回中達成了一種共識。

綦漠:“哎呀弟弟你說你——”

藺陽:“我跟我男朋友——”

綦漠:“!”

藺陽:“?”

綦漠:“哎呀我跟我男朋友——”

藺陽:“我跟我哥哥——”

綦漠/藺陽:“……”,特麽的能不能有點兒默契!!!

熱心民警一臉茫然。

高個民警指了下綦漠:“哥哥?”

矮個民警指了下藺陽:“男朋友?”

而後異口同聲:“玩挺花呀。”

藺陽:“……其實——”

綦漠連忙起身,一把攬過藺陽,“其實吧,我們就是一對吵架的普通情侶。絕對沒有做任何危害社會公序良俗的事,我家男——”綦漠這輩子都沒想到這個詞會從他的口中蹦出,說到一半差點把自己的舌頭崴了,“——朋友臉皮薄,沒說清楚,剛才啊是喝醉酒跟我鬧脾氣呢!”

一句話說完,發現自己居然對新角色適應良好:“誒,這年頭有個男,男朋友也不容易,我這不哄得有些著急了嘛。我車裏邊還有行車記錄儀,實在不相信要不取出來看看?”

高個民警一臉嫌棄,問藺陽:“他說的是真的?”

如果可以,只想向哆啦A夢借個任意門死遁的藺陽:“.......”,只能隱忍點頭。

兩個民警一臉不信。

綦漠露出一臉鼓舞的表情:“男朋友,把事實說出來就行了。”

六雙眼睛如聚光燈般【啪】打在他臉上。

藺陽左拳攢緊放松,又攢緊再放松,最後閉著眼偏頭,夾著聲音道,“哎呀!你個死鬼!”

這一聲跟尋常直播時的軟綿夾子音不同,而是另一種刻意硬凹捏細的粗獷男音。於是另外三人聽完當下虎軀一震,抖落一身雞皮疙瘩。

高個子民警一臉抽筋,連忙退開兩步,覺得精神一度受到了伽瑪阿爾法貝塔射線套餐級別的強烈汙染,“臥槽,咳咳,那個——那個啥,我要說啥來著?”

綦漠拍了拍藺陽,一臉抱歉看向他們,“拙荊身體抱恙,各位警官見諒。但我們真的是守法的好公民,拙荊天天練書法抄誦富強民主文明和諧,自由平等公正法治,愛國敬業誠信友善的公民個人價值標尺,連床頭擺放的都是馬/列名著,你說我們——”

高個民警被念叨得頭疼,“行行行,組織決定再相信你一次。”

矮個民警撕了張單子貼在車窗上,“違規停車違法,以後註意點,要打架要吵架不要在大馬路邊上,這雖然不影響公序良俗,但影響交通治安。為你們安全負責,也是對你們家人著想。”

綦漠和藺陽像是挨教導主任訓的小學生,乖乖站好不敢再回話。就這樣在昏黃的路燈下,並肩站立目送兩位正義衛士,騎著雙人摩托消失在了漫天雪夜裏,在軟綿的雪上留下一串車印子。

綦漠一時沒改過來稱謂:“男朋友你——”

藺陽:“艹”,說完甩頭就走。

未知方向的一束車燈打過來,照亮綦漠微微伸手阻攔的僵硬造型。可直到那道身影走遠,綦漠也沒好意思再喊人家,目送著藺陽攔了個的士走了。

他縮手插兜,知覺回籠,偏頭狠狠打了一個噴嚏,抖落身上早已沾上的雪絮。

**

最後兩人‘不歡而散’。

綦漠把車倒進基地車庫的時候,右眼皮開始亂跳。

果不其然,剛按電梯上樓,史密斯吳的短信就發了過來。

【史密斯吳:我和老羅在6樓戰術會議室,回來了就過來找我們。】

綦漠拿著手機剛想打字,手機【嗡嗡】又是一條短信。

【史密斯吳:我們從大門監控看到你的路虎開進來了,從大門到會議室最多只需7分鐘,如果要遲到請提前備好兩條以上充足的理由,以供我們挑選。】

【史密斯吳:不出意外,你現在應該在電梯裏了,還剩5分49秒。】

【史密斯吳:5分45秒。】

綦漠:“.......”,擱這發射火箭倒計時呢?

吳成恩不去當教導主任簡直是教育行業巨大的損失。

但當綦漠推開會議室大門的時候,還是超過了倒計時時間,火箭發射失敗,史密斯吳一臉臉臭。

吳經理雙手交叉,旁邊一臉慈祥的羅教練推了個基地同款磁缸杯給他,“天氣幹先喝點水啊,別著急嘛。”

羅教練,大名羅關中,MOSS戰隊帶隊教練,西北漢子,為人和順,長相靦腆,年近中年,地中海隱隱乍現。

但沒人想得到十多年前的他,曾經頂著一頭綠色馬殺雞造型橫空出世,在各大網吧流竄打遍天下無敵手。那時還沒有PUBG,網吧裏打得最多的游戲是LOL和爐石傳說。後來老羅的名聲越傳越廣,聽說他被某個老板看中,組團合夥開了一家電競公司。那時行業競爭壓力還沒現在大,倒賺了不少,只不過後來合夥人卷錢跑到了海外,老羅背了一屁股債,才走上的職業道路。反正也是一段傳奇人生,所以基地上下的人都很崇敬他,倒不敢因為他老好人的性格去頂撞他。

吳成恩接過磁缸杯,果然語氣和順了不少,“你是不是還有一些事情沒跟我交代?”

羅教練背身暗地裏指了指角落裏,被揉成幹巴菜的粉膚色秋衣——

綦漠:“!”,突然想起自己是不是還有直播時長沒補!

【嘭】的一聲,磁缸杯重重砸回桌面。

吳經理坐姿優雅,出口倒是一針見血:“別再想找借口逃走!你特麽這個月的直播時長就是0,一個月都沒開播你補個屁。”

綦漠無奈,坐在了老羅的身邊,“Ipple的鍋我可不背。你們兩個大晚上在會議室‘三司會審’我,就為了這麽一件雞毛蒜皮的小事兒?”

不提還行,一提吳成恩就炸了,“你特麽知道還不跟我說,你奶奶的知道我整個冬天都穿著一件裹腳布,是不是特開心?!”

綦漠頂嘴,“糾正一下,是擦手布。”

吳成恩:“........特麽的老羅你別攔我,這個家我是一刻都待不下去了!這次我一定要跟他同歸於盡!”

羅關中被夾在中間,一手抱住吳成恩,一手隔開綦漠,好聲相勸,“唉,大家不要傷了和氣,都是一個戰隊的嘛。”

吳成恩:“我今晚就離職!”

羅關中:“哎呀,別那麽沖動嘛。”

綦漠拍手鼓掌:“行啊行啊,反正戰隊也不賺錢,我還得倒貼錢進去,大家散夥了完事。下家我都物色好了,今天晚上就可以收拾鋪蓋入贅AONE,你們可別太羨慕。”

羅關中頭大:“綦漠你少說點啦。”

吳成恩哼笑起來,“還想進AONE呢?你這根青黃不接的老黃瓜誰他媽要啊!”

綦漠:“.....”,怎麽還夾帶私貨進行人身攻擊?“你——”

羅關中忍無可忍,表面溫良的表皮一下子被撕破,暴脾氣終於被引爆,一聲怒吼震得會議室門板搖曳:“特麽的娘麽唧唧歪歪的吵什麽吵?!要不要給你們讓個地兒扯頭花啊?”

吳成恩:“......”

這時,綦漠輕步邁向門口,打開門鬼鬼祟祟向外看了看,再小心翼翼地鎖上門。

羅關中一臉莫名,“你看啥呢?”

吳成恩恢覆了自己優雅的坐姿,“剛才有老鼠偷聽呢。”

羅關中才反應過來,“合著你們剛才演戲呢?”

吳成恩捏著金邊細框眼鏡的細腿,精明的目光透過細薄的鏡片射出,表情有些得意,“怎麽樣?這演技把你也騙過去,我是不是高低能拿個小金人?”

羅關中詫異,攔住要坐下的綦漠,“誒,你也知道?”

綦漠老神在在,深藏攻與名,“不知道啊,我這不是剛回來嘛。”

羅關中:“那你怎麽能知道他?”

吳成恩跟綦漠【啪】一擊掌,異口同聲道:“這就是默契!”

羅關中:“.......”,知道了,這個家真正多餘的人是他。

羅關中看了下緊關的會議室大門,皺著眉壓低了聲音:“剛才是誰啊?怎麽一點兒規矩都不懂?現在不是到了訓練時間了嗎?青訓生?”

吳成恩長長地嘆了口氣,羅關中回老家奔喪一周,這基地的大小事不知道也正常。跟他解釋道:“不是青訓生,上一批青訓生被我們more神退貨包運費都送走了,剛才那是候光。”

羅關中不解,“候光?我剛在一隊訓練室遇見他,他在跟Ipple和歐陽打訓練賽呀。可能是有事來找我們?”

吳成恩見綦漠沒開口,也不客氣,“那就大大方方敲門進來啊,跟個小偷似躲在門板後頭是怎麽回事?老羅你是不知道,這小子身在曹營心在漢——”

綦漠懶散坐在黑色皮質椅上,修長的手指靈活轉著不知道哪裏來的打火機,淡淡道:“反了。”

吳成恩:“......反正就是心思早不在MOSS了。月初轉會期那陣子,看他經常找不到人的時候我就嗅到了貓膩,年底到現在訓練賽不是頭疼就是腳痛。前幾天Ipple說候光問他要過去兩年綦漠打過的訓練視頻,說是要覆盤學習下怎麽指揮運營。我可去他大爺的,去年我們花了重金把人買回來,沒想到買了一個白——”

綦漠手中打火機一停,截住他的話頭,“不至於,訓練視頻能學點什麽呀,沒有證據的事先不要把人往壞了想,畢竟現在還是隊友,想太多相處反倒膈應。”

吳成恩卻不想停,“那他一個突擊手學什麽指揮運營啊?還是找來讓別人學啊?要是讓我知道是哪家俱樂部聯系的他,我他麽直接手撕蘸醬活吞了他們!”

綦漠:“......也是捕風捉影的事,沒必要鬧太大,人家想要追求更好的前程無可厚非。要是真的違反了合同約定的保密協議,就按照合同違規條款辦。”

羅關中年紀最大,在這一行呆的時間也最久,什麽黑幕和齟齬沒見過?倒也沒有特別訝異,“綦漠說得對,事鬧得大反倒是我們的虧損。最近他有透露任何要走的想法嗎?”

說起這個事,吳成恩就十分不解,“要是說上周前,我倒能感受出這種想法,但這周以來他倒是收斂了許多,訓練也變得認真了,”吳成恩頓了下繼續道,“但這就更詭異啊,我們春季賽還要到春節後,現在過幾周就放春節了,努力認真給誰看?搞得我現在都不敢讓他隨便進辦公室,高層會議室都避開,就怕什麽機密洩了出去。”

羅關中抱著磁缸杯,面色肅穆。

“單獨談談吧,再這樣下去也不是事,人心一旦起疑,就再也回不去,能解開誤會是最好。現在我們隊裏缺人,如果真走了一個突擊手,我們只能拉二隊的來補。但二隊的水平你們也知道,打春季賽還是很吃力的,更別說後面的了。”

吳成恩立馬愁容滿面,“要是真出叛徒了,這不走也得走了啊。之前青訓生要是能留下個好苗子就好了。”

不過,吳成恩看綦漠倒是一臉輕松,想起之前他提過新隊員的事,“對了,你不是提前去考察新隊員了嘛,人怎麽樣?下周試訓的事我已經安排好了,要是順利,我連歡迎人家的煙花都買好了。”

這個事吳關中知道一點,綦漠在線上咨詢過他的看法,客觀評價道:“我看過他在3SUN打試訓賽的視頻了,是個好苗子,槍法好,未來會是個好突擊手。只不過,人家真樂意放棄3SUN而來我們MOSS?”

這也是吳成恩擔憂的地方。

3SUN戰隊跟MOSS或者AONE不一樣,它是圈外投資人組建的戰隊。背後大老板是某個知名的影星,十分肯下血本,組建時間不過兩年,就已經在各大賽事冒頭。招的選手一個比一個金貴,也一個比一個年輕,但也就是這如同暴發戶的資本,讓3SUN成為去年唯一一個進入世界賽的本土戰隊。簡而言之,新起之秀,未來不可限量。

但,也不是不可能嘛。

吳成恩咳嗽了一聲,恢覆了正經的模樣,“這就得發揮我們家臺柱子的個人魅力了。more神啊,本著對戰隊負責和對俱樂部未來發展的考量,作為俱樂部的經理,我覺得非常時刻有必要采取非常手段。犧牲個人利益要是能造福大家、造福整個戰隊的話,我們是不是也可以適當小小犧牲一下?”

綦漠:“譬如?”

吳成恩靠近頭低聲說,“咱用用美人計猛男秀,看不迷死你那小迷弟。”

綦漠把打火機【啪】地一聲壓在桌面上,“我是個正經人。”

吳成恩和羅關中一臉【我不相信】。

綦漠:“.....”

桌面上的打火機是普通便利店那種一塊五一支的塑料打火機,工藝簡陋,制造粗糙,十分之廉價,關鍵顏色還是綦漠最討厭的大紅色,怎麽看都不屬於綦漠這種連廁所衛生紙都要買十種牌子挑著用的人。

剛才說正經事時綦漠轉著玩大家沒註意,現在明晃晃擱在空無一物的桌面上,立馬成了眾矢之的。

吳成恩的教導主任嗅覺異常靈敏,立馬嗅出了奸情,捏著‘證物’上下細看,皺著眉道,“這是誰的打火機?你不是不喜歡別人抽煙嘛,順人家打火機幹嘛?”

綦漠也沒解釋,把打火機搶了回來,重新放回兜裏,“放心,我不會讓他懷上的,你的大房位置穩如泰山不可動搖。”

吳成恩立馬覺察出漏洞,拉長了語氣道:“ta——哪個他?是不是又是今天跟你組隊的那個小主播?”

綦漠嘖了一聲,“吳先森,你再這麽八卦小心更年期提前啊。”

吳成恩無所謂聳了下肩:“吃瓜的快樂你不懂。現在剛好說到這個事了,我覺得也該跟你商量下。我和老羅都覺得@young這個主播潛力和可塑性都很強,上一次Ice要,我們出於情面讓了,但人家沒去。這次——”

綦漠聽到一半就知道不可能,“人家不打職業,別想了。”

吳成恩聞言皺眉,“不打?為什麽不打?我看過他以前的直播視頻,他不是很缺錢嗎?”

這個綦漠倒是不知道,疑惑道:“缺錢?”

吳成恩:“很正常吧,這個年紀沒在讀書就出來混社會,多半是被窮逼的。我有次看他直播,彈幕說過他每個月的直播工資只夠交電費的,一天得打三份工啥的。但也說不準,現在不是流行凹什麽窮苦奮鬥人設,博同情博好感啥的。”

羅關中也開口,“本來成恩跟我說的時候,我也覺得不靠譜。但我跟著成恩看了下他以往的直播錄屏,他的打法、選點、運營,都給人一種很熟悉的感覺。”

綦漠倒是沒去研究這位小朋友的游戲打法,肉搏打法倒是深有領會,畢竟肚子被某人揍過的地方現在還在隱隱作痛。

綦漠:“熟悉?”

會議室連著網,吳成恩從桌子底下的抽屜裏拿出遙控一按,會議室的燈漸漸變暗,投影儀打開,閃了幾下自動播放幾段藺陽直播時的高能片段。操作絲滑反應快速,路人宛如NPC被吊打。

一分鐘播放完畢,燈再次慢慢變亮起來了,吳成恩看向綦漠:“怎麽樣?”

綦漠點了下頭,“不錯,他非常擅長一打多,可能是單排打多的原因。正面貼臉反應也快,抗壓能力可以。”

吳成恩揶揄他,“呦,評價這麽高呢?我怎麽記得上次某人說過‘他心理抗壓能力不行,很多操作都是憑反應力強行扭正,要是放在職業賽場上,哪哪都是致命傷’,more神,這回咋就成可以了?”

綦漠自己也搞不懂小朋友上次跟他拼鍋時為什麽狀態有點差,只能笑笑承認自己看走了眼,“羅哥你說他打法熟悉,這是像哪個職業選手嘛?我這看了一下,感覺看不出來啊。”

羅關中滿頭黑線,“你連你自己怎麽打游戲都不知道嗎?”

“我?”綦漠轉頭再一次去仔細看藺陽的每一步操作,驚詫地發現藺陽的下一步操作都是在覆刻自己腦子裏預設的動作,簡直就像是——他們在共用一個大腦。剛剛就是因為太過熟悉,所以才反而最容易忽視。

羅關中難得多點評了幾句,“如果單單是一個突擊手苗子,也就罷了,可怕的是這位小主播既有突擊手的能力,同時具備指揮的意識和潛能。綦漠,你當了挺多年的隊伍指揮了,應該知道這樣的選手不能說是萬裏挑一,至少也是千裏挑一。關鍵他年紀比clock還小,如果培養好的話,以後就是——”

剩下的話羅關中沒繼續往下說,但綦漠瞬間意會。

年紀大是一道坎,他的手傷是另一道坎。MOSS戰隊培養新接班人這個事,遲早要到來。

只不過現在綦漠來不及傷感,他最大的疑惑是——

“你們說他在學我?他學我的打法幹嘛?”

吳成恩笑得一臉暧昧,“誰知道呢?也許more神可以犧牲下美好的肉 | 體。”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