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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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寒風呼嘯著吹過,帶來刺骨的寒意。

許嘉樂張了張嘴,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淺淡的失落浮出水面又快速消沈,化為一句聽起來十分平靜的聲音。

“好。”

許嘉樂自以為掩飾的很好,全然不知已經被眼睛洩露了個幹凈。

陳衍垂眸看著他,在許嘉樂轉身的瞬間,拉住他的胳膊,在那雙有些愕然的目光中,將人拉進自己懷裏。

耳邊傳來輕不可聞的嘆息聲,許嘉樂的所有情緒都在這個擁抱下徹底消失,寬大的肩膀阻隔了全部的寒風。

熱搜詞條裏已經有人拍下許嘉樂在校園裏的照片,想起昨天下午聽到的那通對話,陳衍猜想,或許下一次流露出來的照片,就不止是在校園裏了,再加上內心隱隱的擔憂,他才會來這裏說下這樣一番話。

可是,在看見那雙眼睛後,他就後悔了。

陳衍想,他或許永遠都拒絕不了許嘉樂的任何要求。

短暫的擁抱過後,兩人並肩朝學校走去,校園門口依然清冷,深藍色天空下,寒風晃動枯枝發出簌簌聲響,隱隱有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感覺。

校門口停著幾輛車,大概是送學生來上課的家長。

許嘉樂瞥了一眼便收回視線,像往常那樣朝著校園裏走去,而當他的身影出現在學校門口空地前的一瞬間,不知道從何處藏身的大批記者在他們還未反應過來之前,猛然出現並將他們圍在其中。

一時間,原本空曠的校園門口擠滿了人。

話筒、攝像機、手機攝像頭全部對準被圍在中間的兩個高中生,空中甚至有無人機飛過。

陳衍內心的不安化為實質,在第一個閃光燈亮起的時候,他毫不猶豫的擡起手捂住許嘉樂的眼睛。

“…請問你就是許嘉樂嗎?你當初救人是出於什麽原因呢…”

“…我們調查到當年你父親也是因為救人去世的,你是受到你父親的影響才會舍身救人嗎…”

“…你媽媽對這件事怎麽看待呢…”

“…因為這件事在學校裏會存在當明星的感覺嗎……”

記者群中有男有女,可說出的話卻如利刃一般,陳衍仗著身高優勢,一只手捂住許嘉樂的眼睛,另一只手扣在許嘉樂的耳朵上將他攬進自己懷裏借此隔絕大部分的聲音。

已經是毫不掩飾的惡意了,陳衍沈下臉,話裏已經隱隱帶上幾分怒意。

“這些問題不方便回答,我們還是學生,馬上上課了,請麻煩讓一下,讓我們先進去好嗎?”

在被記者圍堵的這段時間,陸陸續續有學生到來,也因為記者們的存在而寸步難行,校門口的保安在第一時間也嘗試進行疏通,但是對上這群早有預謀的記者根本沒用。

陳衍用手隔絕了來自外界大部分的惡意,許嘉樂整張臉被埋在胸口處動彈不得,在陳衍說話的時候他甚至能感受到胸腔處的震動,一股無法言喻的感受從內心滋生出來。

他想要掙脫和陳衍一起面對,但那只大手牢牢的控制住他,溫和又強硬的給他生出一層保護屏罩。

姍姍來遲的嚴津在看見校門口的這一幕後,下意識就要擠進去把人拽出來,但是在觸碰到陳衍視線的一瞬間,他猛然停住腳步。

陳衍大聲道:“打電話,報警!”

但這句話同樣也讓其他人聽見,那些原本不把他放在心上的記者們終於意識到所有采訪不順利的原因都是因為旁邊這個男生後,開始轉移了攻擊對象。

“…請問你是許嘉樂的同學嗎…”

“…你怎麽看待這件事…”

對於記者提出的任何問題,陳衍全部選擇聽不見,他油鹽不進的態度像是惹惱了一些人。

站在最前排的記者竟然直接想要上手把許嘉樂從陳衍身側拽出來,陳衍直接扣住許嘉樂的後腦避免他的面孔出現在任何一個鏡頭裏,隨即擡手毫不猶豫的打掉伸過來的那只手,冷聲呵斥道:“你要幹什麽!”

這就像是一個訊號,那些記者像是嗅到了不同尋常的味道,開始了另一種惡意攻擊。

給兩個人打完電話的嚴津回頭看見這一幕後,徹底冷下臉,直接揚高聲調壓過那群記者的聲音,說:“大家把攝像機全砸了,所有損失我來承擔!”

然後直接拽出最外圈的記者,毫不猶豫的把那臺昂貴的攝像機砸在地上,被圍堵在外面進不去學校的學生早就憋了一肚子氣,聞言看見他砸的如此幹脆利索,再加上剛才聽到的那些記者們的惡心言論,一股正義感無聲傳播開來。

一瞬間,像是開啟了砸攝像機的比賽,場面瞬間變得混亂起來。

唐婉接到嚴津電話著急忙慌開車趕來後,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幕,她心口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覆雜,但是沒有時間細細感受,她讓保鏢們開路,艱難的走到人群中,看見被護在嚴津懷裏的人,下意識拽到自己面前,匆忙又慌張的打量一眼,問:“有沒有受傷?”

擔憂的目光在一瞬間取代了夢裏偏執的視線,化作無形的鐵錘重重砸在心口,許嘉樂怔楞了片刻,道:“…沒事。”

“沒事就行沒事就行,你們趕緊走,剩下的我來處理。”

有了保鏢開路和唐婉在一旁保護,離開的路就比之前順暢了許多,再加上警察的到來,混亂的局面終於得到控制。

時間也到了第一節課下課的時候,也就是說,許嘉樂和陳衍被記者圍堵在校門口快兩個小時。

這件事也引起了學校的重視,專門安排了會議關於這種突然出現的安保措施,至於那些被堵在外面沒能及時進學校上課的學生也都被學校專門的心理輔導醫生進行了開解。

而陳衍、許嘉樂、嚴津、唐婉和一眾記者則是被帶去詢問。

等事情全部結束之後,已經是下午了。

從警察局裏出來,對被警察批評了一下午的嚴津道:“關於賠償費用的事情,你不用擔心,我會全部負責。”

又看向一直陪著許嘉樂的陳衍,道:“今天的事,謝謝你。”

“是我應該做的。”陳衍說。

唐婉看了他一眼,最後把目光落在許嘉樂身上,擡起手像是想要像小時候那樣安慰般的摸摸許嘉樂的頭,但手在半空中停頓一秒,最終落在許嘉樂肩上,道:“這件事是我沒考慮周到,剩下的事情我會處理好,保證不會再出現這種情況,你安心上課就行。”

她的手在許嘉樂肩上短暫落了幾秒,便收回,道:“等下讓司機送你們回學校。”

從警察來了之後,所有關於他的事情,唐婉都是親自溝通親自處理,隨之而來的便是另一種難言的感受,藏在心裏巨大支柱的地基似乎隱隱又傾斜的意味。

許嘉樂安靜了兩秒,說:“如果有不順利的地方,可以和我說,或許我能幫忙。”

“…嗯,快回去吧,時間不早了。”

因為白天發生的事情,王青給許嘉樂開了假條讓他回去好好休息一下,陳衍也就請了假陪他一起,嚴津很自覺的沒有再湊熱鬧。

回到家裏,許嘉樂低頭看著手機,熱搜詞條已經沒了,網絡上關於他的照片和視頻也被刪了個幹凈,雖然還有討論的聲音,但大部分都是在批評那群記者。

看樣子,事情應該解決的差不多了。

放下手機,許嘉樂側過頭,發現陳衍一直在看著他。

“…怎麽了?”許嘉樂問。

陳衍看著他的眼睛,很突然的說:“喜歡你。”

安靜了下,許嘉樂湊過去,和陳衍接了一個安靜無聲的吻,片刻後,後腦被大手覆蓋,微微分開,陳衍低啞著聲音,說:“換氣。”

許嘉樂呼吸有些沈重,三秒後,再次被按著親上去,黏`膩`水聲在安靜的客廳中響起,隱隱有不可控的趨勢。

愛情細水長流最好,可情緒永遠是沖動的。

經歷了白天的事情,兩個人的情緒似乎都有些難以克制,不知道過了多久,許嘉樂有些狼狽的按在陳衍的胸口上把人推開,伸手拿起桌上的遙控器按下按鈕,客廳裏亮著的燈瞬間滅掉,整個客廳裏只有月光灑進來的輕微的亮光。

混亂中,衣擺被掀開,一只溫熱的手扶在他的腰上,另一只手向下探去,接著月光,許嘉樂似乎能看見那只手手背上的青筋。

有些刺眼,許嘉樂擡手擋住眼睛,不知道過了多久,周遭的聲音消失下來,陳衍擡手從紙盒裏抽出幾張紙擦幹凈,剛準備起身離開,就被許嘉樂勾住脖子,許嘉樂說:“我幫你。”

即使在黑暗裏,似乎也能察覺到陳衍灼熱的目光,但許嘉樂並沒有躲避,直直迎上去。

陳衍俯身在他唇上親了一口,說:“好。”

……

客廳的燈依然沒有亮起,許嘉樂趴在陳衍身上,後背被陳衍摟住一下又一下的撫摸著。

亢雜的情緒隨著欲`望一起消散。

許嘉樂大腦有片刻的輕松,他就這樣趴著,已經有了昏昏欲睡的意味,像是察覺到他的困倦,陳衍側頭在他頭上親了一口,說:“累了就睡一會兒。”

許嘉樂問:“那你呢?”

陳衍說:“到時間我叫你。”

得到了“陳衍不會偷偷離開”的肯定後,許嘉樂這才放心的閉上眼,不知道過了多久,後背被輕輕拍了拍,陳衍的聲音像是從遙遠處傳來。

“小許同學,醒一醒,十點半了。”

許嘉樂有些困倦的睜開眼,一瞬間提起的心也在看見陳衍的臉後又中心落回去,但他沒有任何要起身的動作,只是低低應了一聲。

陳衍無聲笑了下,一只手摟住許嘉樂的腰,另一只手撐著從沙發上坐起來,而許嘉樂的姿`勢也因此變為了跨坐。

許嘉樂順勢把頭放在陳衍的肩膀處,把眼睛、鼻子和嘴唇都貼在他頸側,問:“你現在要回家嗎?”

“時間不早了。”

“……”

許嘉樂莫名不想讓他離開,於是便道:“要不要留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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