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關燈
第14章

粥很快被熱好端上來,還有洗好的車厘子和水果拼盤。

許嘉樂把粥喝掉,又吃了點兒水果,但是沒有用,胃裏依然疼痛惡心,並且有愈演愈烈的趨勢。

許嘉樂弓下腰緩解疼痛,等感覺沒有之前劇烈、到了可以忍受的地步的時候,他站起身準備去樓下找找有沒有治胃疼的藥。他剛一起身,窗外就響起了車鳴笛的聲音。

他的臥室正對著別墅門口,聞言,擡眼朝外看去。

路燈下,樹影將車身遮擋住一大半,門口停了一輛黑色的奔馳,車牌號看不真切,但許嘉樂知道,唐婉沒有這輛車。

很快,駕駛座的車門被打開,下來一個穿著西裝、梳著三七側背、體態挺拔的中年男子,男子繞過車頭,應該是想打開副駕駛的門,但在被樹影遮擋的暗側,副駕駛的門已經被裏面的人自己打開,唐婉踩著高跟鞋從車上下來。

-

唐婉看向面前的男子,客氣道:“今晚多麻煩你了,很感謝你送我回來,但是關於合同的事情,抱歉,我是不會讓步的。”

“工作時間談工作的事,我們現在不聊這個。”岑修很溫和的笑了下,說:“我想聊聊我們之間的事情。”

似乎是今夜談合作的時候兩人雖“刀光劍影”卻也達成一致的情景,讓岑修有了勇氣或者自信,他再次提起了之前無數次被拒絕的事情。

“唐婉,我喜歡你這句話從來不是說說而已,我自覺我們之間也算很有緣分,大學的時候我們一起選擇了羽毛球賽,有幸成為一組成員贏得比賽,畢業後我繼承了我爸的公司,而你開始創業,到如今,我們又會因為看中同一個項目而再次合作。”

岑修說:“所有人都覺得你很厲害,可只有我知道你在這條路上吃了多少苦,所以我還是想問你,願意給我一個照顧你的機會嗎?”

夜風吹過樹葉發出細碎的聲響。

唐婉臉上沒有任何一絲被喜歡的開心、緊張和局促,而是用那雙平靜如死水一般的眼睛看著面前人,再次陳述事實。

“岑修,我已經結婚了。”

“……”

岑修臉上的笑容微僵,原先的幻覺被一成不變的借口打破,甚至波及到其他東西,他不自覺揚高了聲音,“可他已經死了!你難道要這輩子都守著他嗎?”

風隱約將男人的話傳過來,許嘉樂站在窗前,臉上沒什麽情緒。這是唐婉的第五個追求者,但很可惜,每一個追求者都會踩到她的雷點上。這種話說出口,唐婉大概率會動手。

果不其然,下一秒,唐婉就像是被刺激到一般,毫無理智的擡起手狠狠甩了男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聲在黑夜裏響起,格外刺耳。

岑修被打的偏過頭去,唐婉舉著打出去的手渾身顫抖,眼底猩紅一片。

死寂無聲蔓延開來,直到一陣冷風吹過,上頭的兩個成年人終於恢覆冷靜。

唐婉閉了閉眼,拎著包的手死死握住包帶,好一會兒,才極為克制道:“許維謙是死了,但是我們沒有離婚,他永遠是我的丈夫,沒有人、也不會有人能取代他的位置。”

“時間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你自己路上註意安全。”

說完,頭也不回的轉身離開。

-

許嘉樂胃裏一陣翻湧,他撐著桌子,片刻,快步走向浴室,扶著馬桶蓋躬下腰。

片刻後,沖水聲響起。

許嘉樂站在洗手池前,漱幹凈嘴,胃裏幹凈之後,那股壓在心頭的沈悶感便消失不見。他抽了一張紙擦擦嘴,走出浴室後,聽見房門被敲響。

許嘉樂腳步一頓,最終開始打開了門。

唐婉面色有些蒼白的站在他房門口。

“怎麽了?”許嘉樂問。

“今天上課上的怎麽樣?有能聽懂的嗎?如果有不懂的地方,你手機裏也有老師的聯系方式,可以向老師問問題,老師一直向我誇你的口語很棒,但你不要驕傲,繼續努力。”

唐婉似乎只是來關註他的學習情況,說完便道:“行了,時間不早了,快休息吧。”

但話音落下,唐婉並沒有離開,只是定定的看著許嘉樂。

許嘉樂避開她的視線,說:“好,晚安。”

關上門,許嘉樂重新坐回桌前,打開一角的窗戶裏灌進幾縷風,將他額前的碎發吹亂,遮住眼睛後,神情莫名顯得陰郁幾分。安靜片刻,他拿出鑰匙打開一旁的抽屜,從裏面拿出一個棕色的小藥瓶,從裏面倒出白色的藥片,放進嘴裏。

等到夜深人靜的時候,許嘉樂終於恢覆了平靜,他打開書包,拿出開心熊,調好顏料盤,給剩下的空白部分上色。

顏料的味道似乎穿越了時間,裹挾著秋日傍晚時的微風,以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竄入鼻腔,將那些不太好的心思全部趕走。

做完這一切,已經淩晨一點了。

開心熊的頭部被陳衍塗上了紅色的帽子,許嘉樂把開心熊的衣服塗成綠色,還在上面裝點了花朵,整體看起來就像是從東北跑來的,憨態可掬的開心熊。

開心熊臉上畫著笑臉,許嘉樂學著它的樣子笑了一下,然後擡手戳了一下小熊的臉蛋,說:“嗯嗯。”

說完,許嘉樂被自己逗笑了,笑完,又拿起手機拍了一張照片,想也不想的給陳衍發過去。

等把照片發過去了,許嘉樂才意識到現在已經是半夜了,對面可能早就睡了。但是下一秒,對面也同樣發來了一張照片,是他的暴力熊。

暴力熊的耳朵被塗成了黑色,臉蛋是黃色的,陳衍用叉代替眼睛,把嘴巴畫小醜的模樣,然後下半身用黑色的染料裝點衣服。

很酷。

許嘉樂放大圖片,點擊保存,想了想,發過去一句“很好看”

下一秒,陳衍的信息就發過來。

【貓】:開心熊也很可愛。

【貓】:我想把暴力熊換成頭像,可以嗎?

許嘉樂看著新發來的消息,安靜了下,低頭敲字。

【X】:為什麽

這次他沒有收到陳衍迅速秒回的信息,但聊天框上面一直顯示正在輸入中……

三分鐘後,對面的消息終於發過來了。

【貓】:暴力熊是你深思熟慮後選擇的石膏娃娃,所以我希望我能像石膏娃娃一樣,是你深思熟慮後選擇的人。

-

星期一,許嘉樂早早去了學校,桌子上依然放著早餐,原本的豆漿換成了養胃的小米粥,包子換成了雞蛋和核桃包,保溫杯裏依然裝滿了熱水。

嚴津趴在桌子上,聽見腳步聲停在身後後,懨懨轉頭,日行一通知,“學霸給你帶的早餐。”

許嘉樂把保溫杯放在一旁的空凳子上,回道:“我知道了。”

嚴津“哦”了一聲,又重新趴回去,看起來像是熬了一個通宵。

許嘉樂咬著小米粥杯上的吸管,掏出手機,點開他和陳衍的聊天框,陳衍的頭像已經從之前的貓換成了那只暴力熊,連昵稱也從表情包裏的貓改成了暴力熊三個字。

把聊天記錄往上翻,周六那天晚上,在陳衍發過來那條消息之後,隔了半個小時,他才回了消息。

許嘉樂目光落在自己的回覆上。

【X】:可以。

我想把暴力熊換成頭像,可以嗎?

可以。

教室裏陸陸續續進來人,許嘉樂發了一會兒呆後收起手機,開始寫上周五沒來得及寫完的剩下的作業。

第二節課下課後,教室裏的大喇叭趕在課間操之前宣布國慶節放假的消息,也因此,老師在下課後毫不手軟的布置了一大堆作業,甚至都給他們安排好了時間。

“這個報紙也不錯,一天做一張,也才一個小時的時間,剩下的時間足夠你們玩。”

老師站在臺上扶了扶眼鏡,笑瞇瞇道:“行了,都下課吧。”

底下哀嚎聲一片。

七張報紙發下來,已經能把桌子堆滿了,嚴津一邊整理報紙一邊轉頭對著許嘉樂唉聲嘆氣道:“光一個英語作業就這麽多,再加上其他幾門作業,這是致死計量啊,假期才七天,又不是放暑假,這怎麽可能寫得完啊。”

許嘉樂把整理好的報紙放進桌兜裏,沒理他。

嚴津一樂,道:“我倒是忘了,你肯定寫不完。”

說著,用一股格外慶幸的語氣道:“想想到時候有你墊背,我就舒服多了。”

說話間,手機震了一下。

許嘉樂打開手機,是寰宇聊天群裏的消息,老師也發了新的通知,十月一號二號不上課,之後隔一天上一次。

嚴津也看見了,順勢道:“欸?那你明天後天不就沒事了?出來一起玩兒唄,叫上學霸,我把安安拐過來,咱們一塊去看電影?”

說話間,嚴津瞥見站在教室後門的陳衍,擡手朝他揮了揮,道:“學霸!過來!”

許嘉樂楞了下,下意識關掉手機。

陳衍已經走過來站在他身邊了,那股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順勢飄來,他想起了那個石膏娃娃。

嚴津問:“學霸,明天有事沒?正好他也不上課,咱們一塊看電影去唄?我再把安安喊上。”

陳衍擡手碰了碰許嘉樂的頭發,說:“可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